闻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是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沉默着。
何婉如是这样认为的,她长得又不丑,而且对闻衡很好。
那么如果他真的能看到了,又怎么可能瞒着她呢,所以他没说话,她就以为他依然看不到。
李谨年也觉得不可能,闻衡都绝症了,眼盲是并发症,哪还可能再好?
他还忙工作,就问韩欣:“厂里的技工呢,喊来了吗,赶紧办正事。”
公公和丈夫正在被部队调查,韩欣心情也很不好,指了指院子里,有气无力的说:“已经喊来了。”
……
铝厂可不像糖酒厂那么寒酸,只有几间小屋子。
但它更加凄凉,一排排车间,放眼望过去没一个冒烟的。
停工停产后大量职工去了南方,还有的进城摆小摊了,只剩老弱病残。
就在办公楼前,韩欣介绍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他们是老技工。”
老头一看何婉如,直接跺脚:“哎呀,耽误我下棋。”
倒是老太太诚恳的说:“咱们是纯铝,做不成门窗的,因为它不受力。”
再说:“做门窗的叫铝合金,我们也有少量生产,但是只能做38平开和90的推拉窗,不过那个技术也在隔壁玻璃厂,有些重要技术得问香港的公司买,但人家随便一个技术几十上百万,就不说咱们,比咱大的铝厂都买不起。”
李谨年看何婉如:“何老师,您可是点子大师,帮帮忙吧。”
老头都准备回去下棋了,又折了回来:“我看你们女人啦,就爱瞎折腾。”
再说:“当年就差点被个女人折腾完蛋,现在又来?”
闻衡听出这老头其实是在骂他妈,因为他妈奚娟当年就喜欢搞创新,而且一度是铝厂的风云人物。
但后来女性们逐渐生孩子,各种各样的事,男技工们才成主导的。
他也立刻反唇:“王总工,您后来做了技术总工,可现在厂子不也完蛋了?”
老头愣了一下,试问:“你是小闻衡,你都长这么大啦?”
奚娟是67年离开铝厂的,算来已经23年了,闻衡不但长大,都快死了。
但他嘴巴毒性不减:“王总工,您还能拿到退休金吗?”
现在退休金还是归企业自己发,所以厂子不景气,退休职工也一样惨。
老头又穷又觉得丢脸,转身走掉了。
而现在,就连闻衡都特别好奇,何婉如到底要怎么救这个厂。
人的想法可以天马行空,落到实处就需要技术。
总不可能,何婉如连铝合金冶炼的技术和门窗的压制工艺她都懂吧?
还别说,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来。
闻衡也想看看,但还在装瞎,不敢伸手,李谨年倒是一把抢走了书。
他读:“《铝窗制造》,这是工具书?”
老太太接过去一看,也觉得不可思议:“居然还有这种书?”
再一看:“是东北铝厂的技工写的?”
关于铝窗制造,一开始香江的生产商想卡内地企业的脖子,卖技术发大财的。
但一些国企不信邪,就开始自己搞研发了,还有技工专门出过书。
但这个年代有个特点是,人们四处搞钱,但就是不学习。
所以能赚钱的知识,和想找钱的人碰不到一起。
而且后来那帮做研发的技术人员也纷纷下海单干,也就再不宣传了。
何婉如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在日本碰到过被日本企业高薪聘过去的技术人员。
这书是公开的,但如果不是她,只凭别人可找不到。
因为它是每个省级新华书店的配比书。
老太太还得戴上老花镜,再一翻书,笑了:“这直接是教材呀。”
再看韩欣:“韩主任,这里面关于几种合金的成份,受力结构都讲的明明白白,跟领导汇报一下吧,初期不需要太多人,咱们先生产样品。”
李谨年朝老太太竖大拇指:“这人才怎么样,我发掘的。”
老太太误会了,来握何婉如的手:“小姐这么年轻,居然也是个技术工?”
又说:“想当年我们厂的女技工号称五朵金花,闻名渭安的。”
何婉如不生产技术,只是技术的搬运工。
但她挺好奇的:“是不是有位奚娟奚工,而且技术特别好?”
老太太叹气:“她今年也有五十岁了吧,她可是我最得意的徒弟呢,唉!”
看来这老太太是建国后第一代女技工,当年是风光过的。
可现在就惨了,退休金都拿不到。
真想日子好过,估计还得等国家统一发放退休金的时候。
韩欣插话说:“铝厂真想赚钱,还是得指望台商。”
老太太还挺睿智的,笑着说:“咱们这些玩技术的,斗不过玩心眼的,听说闻海要回来给咱们投资,估计也是看奚娟的面子吧,他心眼多,也会赚钱。”
何婉如正要问老太太贵姓,韩欣却收走书,要往包里塞。
何婉如眼疾手快,啪的一把夺了回来,气势汹汹的问:“你想干嘛?”
说话间闻衡和磊磊也同时厉目,瞪韩欣。
韩欣心里也很憋屈的,因为岳智中又蠢吧,性格还软弱。
也就算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吧。
闻衡虽然是个瞎子,还马上要死,可他长得好看啊。
她对何婉如天然的有敌意,而且理直气壮:“这不是你送给我们厂的吗?”
再看李谨年:“就算她是来指导我们的,这态度也太差了吧。”
李谨年没说话,女人吵架,他懒得插嘴。
而以何婉如看,如果是技术人才,还是女性,有个特别大的问题就是太软弱,就比如面前这位老太太,那么重要的书她应该自己握着,她才能握有权力。
可是大多数女性没有权力意识,就只能永远被人支配。
何婉如夺回书,故意说:“这是属于我的技术资料,你们厂的总工也只能学习,不得刊印或者保存,我先收着,等你们的生产线搞起来,再让技术人员来看书。”
韩欣倒也不傻:“那是新华书店卖的书。”
何婉如笑了:“有本事你也上新华书店,买一本一模一样的来。”
新华书店以借书为主,工具书配比很少。
而这本铝窗制造,何婉如专门问过管理员,就一本。
而且是因为现在没啥人上图书馆但书,这工具书就被她给买回来了。韩欣想买还得去外省,也还得看看,那个省的一本有没有被人买走。
何婉如是吓唬韩欣的,但老太太当真了。
她认真说:“这位小姐你放心,我们保证只学,不外传。”
说话间来了个中年女人,喊老太太:“常婶,你帮咱把院子扫扫,瞧瞧多脏啊。”
原来老太太姓常,那该叫一声常工的。
但是那么的技工还要兼职扫院子,这铝厂也活该倒闭。
来的女人也烫了头发,看何婉如时她愣了一下。
因为她也烫的海鸥头,但她是个大饼脸,头就像个鸡窝一样。
而何婉如的头,要拍下来能直接放理发馆橱窗的。
女人先看闻衡:“闻衡,你咋来啦?”
闻衡躲避对方的接触,但也问候:“小姑,好久不见。”
这女人也算闻衡的姑姑,但是辈份比较远,她叫闻霞,韩欣就是她女儿。
拎一栓子汽水,她指办公楼:“进屋吧,坐下来慢慢说。”
就在办公楼一楼的大门口,有俩军人正在抽烟。
何婉如暗猜他们俩就是部队安保部的,来查账的,但与她不相关嘛,她就没说什么,李谨年倒是止步,问:“二位,楼上交待的怎么样了?”
俩军人给李谨年让烟,然后一起摇头。
岳建武把铝厂搞成了个家庭作坊,然后有一百万不知所踪了。
现在部队要调查,可他死活不说钱去了哪里。
说话间楼上还传来吼骂声,听着应该是李钦山,看来是他在亲自问。
何婉如以为闻衡是完全不懂经济的,也一直拿他当傻瓜。
但他居然说:“买成股票了。”
俩军人对视一眼,同声说:“股票,上海那种?”
他们话音才落,韩欣突然靠到了柱子上,而且面色煞白,大喘气。
所以闻衡猜准了,他们把钱买股票了?
闻衡再来一句:“那叫飞什么?”
磊磊蹦蹦跳,说广告语:“飞乐扩音机,上海无线电二厂生产。”
俩军人反应过来,丢了烟上楼,汇报情况去了。
看来真相就是,厂子倒闭工人下岗。
但岳智中父子玩得很大,用一百万拿着在炒股。
李谨年想到什么,看韩欣:“去年智中到上海考察,其实就是买股票去了吧?”
目前还没有正式的交易大厅,但上海有个飞乐股炒得特别火。
岳智去年去上海,说是要去推销铝,还是问李谨年借的差旅费。
结果他是揣着一百万,发财去啦?
但韩欣当然否认:“没有,我们是真没钱。”
李谨年抽了一支烟出来要点,但又狠狠砸到地上:“简直胡搞。”
韩欣手捂上嘴就哭:“你吼我干嘛?”
再指闻衡:“不是应该怪他嘛,一百万跟台资比起来能算个啥?”
如今的经济是畸形的,大家工资就几百块。
一百万于职工是救命钱,可是台商投资就是以千万来计的。
所以只要台商进驻,确实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李谨年闷了片刻,捡起地上的烟吹了吹,打着了深吸一口。
南方的厂子有地理优势,而且人活络,就算领导贪几百万,厂子不会怎么样,但西部就不一样了,曾经的战略军需厂现在彻底没了活路。
陕省还好,要再往西,西北所有的厂子都是关门了事。
他也想过岳智中贪,但没想到他那么贪,他想帮忙和和稀泥都和不了啊。
闻霞也拿眼瞪女儿,示意她先走,进了一楼一间房。
闻衡没有进屋,还站在门口。
但何婉如才一坐下,磊磊就坐到她的大腿上了。
小男孩儿嘛,天然的顽皮。
他用后脑壳抵着妈妈软软的胸膛上,就不停的撞啊撞。
闻衡觉得他大概是疯了,因为莫名其妙的,他的心思就邪恶下流了。
但女人的胸脯怎么能生得那么美妙呢,而且还能生成让人想rua的模样了?
何婉如拿个吸管在喝饮料,闻衡没喝,但也跟着吞唾沫。
辛超讲的是吃,但闻衡觉得正确用词该是吮吸。
那本来是孩子该干的事,但闻衡就是疯了一样的想干。
而用辛超的话说,他当时只是犯了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假装失明的好处,闻衡可以肆无忌惮看他的妻子。
何婉如一句话把闻衡拉回现实。
她问闻霞:“听说闻衡母亲,奚娟女士的抽屉里有些特别的东西。”
李谨年有点生气了:“何小姐,咱们说好不聊这个的。”
他后妈的隐私,他觉得不应该曝出来。
何婉如却说:“李处长知道的,我给孙老板做的广告牌是中英日三语的。”
她再看闻霞:“我懂日语,我想看看是些什么东西。”
闻霞指楼上:“她丈夫已经全拿走了。”
东西现在在李钦山手里?
何婉如起身,到闻衡身边:“我想看看,你来要?”
该死的默契的就是,闻衡也怕翻出什么不好的东西来,但他说:“好。”
主要是他相信他妈的人品。
要说闻海通日他相信,如果有渠道,闻海是哪怕外星人都想通一下的。
但奚娟不可能的,她就是因为人品太正才被闻海讨厌的。
他说:“去,把我妈的东西拿来。”
李谨年狠狠把烟砸到地上,但又笑着起身:“何小姐,我去帮你要。”
其实他心里可烦了,烦闻衡,更烦他妈奚娟。
那女的就一个爱好,爱看书,跟李钦山没啥共同语言,总是冷冰冰的。
说白了就是因为长得漂亮,李钦山爱她,那些年就安全度过了。
但她知道自己理屈,从来不给保护她的人添麻烦。
何婉如很优秀,但有点不好,太爱找麻烦了。
都啥年代了,革命早过去了。
现在大家讲的是发展,她偏要扯旧事。
他一走闻霞就坐到了何婉如身边:“恭喜新婚。”
但接着又说:“昨晚闻家祠堂被人一把火给烧了,你知道吧?”
何婉如点头:“听说公安正在调查。”
闻霞也点头,但又说:“我堂哥给我打电话,说他知道是谁砸的。”
她只是暗示一下,但闻衡直接挑明:“闻明说是我砸的?”
老秃驴闻明就是闻氏祠堂的总理。
可是昨晚不但祠堂被砸,铺子被烧,他也被人打进了医院。
他一口咬定是闻衡唆使他手下的兵们砸的。
理由也很充分,因为闻明上门闹过事,还不让闻衡的骨灰进祠堂。
既然闻衡明着说,闻霞也就说:“闻衡啊,砸祠堂要遭报应的。”
闻衡反问:“我不就是那个报应?”
其实包括闻明,闻霞,闻礼这帮人,曾经就是斗地主斗的最凶的。
闻衡像磊磊一样大就要天天上台挨批。
闻氏族人就总说,闻衡不可怜,因为他是地主家的报应。
一代代的大地主们剥削平民,耀武扬威。
等到闻衡出生时遭报应了,所有地主的恶全是他来承担。
而既他本身是个报应,砸了祠堂又如何?
闻霞被他怼了,半晌又问:“那等你去了,骨灰真就洒到渭河里?”
闻衡一噎,生来整整31年,他今天突然怕死了。
他很喜欢磊磊的,凶的时候很凶,但天性温柔又温和。
他还在想,等磊磊读书了,他要接孩子上学放学。
还有何婉如,他太好奇她了,要探究不明白,他死不甘心。
但这时她笑着说:“洒呗,等我死了,磊磊,我的骨灰也要到渭河里。”
磊磊被妈妈吓了一跳,转身抱她:“我妈妈才不会死呢。”
何婉如的坦然来自上辈子拼死拼活拼了一场空。
但闻衡又不知道,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只是个美梦。
要不然的话,何婉如跟他无亲无故,又怎么会山盟海誓?
她要她的骨灰和他一起洒进渭河,为什么?
突然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大群绿衣服下楼,鱼贯而出。
何婉如听到一阵抽泣声,回头,就见胖胖的岳建武跟在李钦山身后。
她才起身,李钦山已经到门口了。
他远远递来一只笔记本,语气也很不好:“快点,我赶时间。”
何婉如接过日记本,翻了半天才找到几行日语。
她懂日语,而且涉猎过的行业多,一下就看懂那到底是什么了。
李钦山是奚娟的丈夫,也更有权处理她的私人物品。
而且他都不进门,意思当然是现在就要拿走。
啪的合上笔记本,何婉如说:“伯父,您应该找懂日语的人看过吧?”
李钦山一愣,但说:“没那个必要吧。”
意思是搜到东西后,他还是只听了岳建武的一家之言。
而在特殊年代能混到书记来当,岳建武就是只会玩心眼,搞把戏的那种人。
何婉如看岳建武低着头在抽泣,又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岳建武这种人,他讲话是极富迷惑性和暗示必的。
他不直说笔记本里是什么,就只说:“奚娟和常琴是好朋友,这东西我也翻出来很多年了,但咱们是男人,咱们得有担当,我最多看一眼,我希望别人……”
他这样说,李钦山以为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而他接受奚娟,就是接受她的一切,自以为宽宏大度,就不看了。
岳建武还敢胡说八道,是以为何婉如也不懂日语。
但她一笔记本就抽了过去,厉声问:“什么叫拜耳法,又什么叫烧结法,联合法?”
岳建武没想到她会动手抽自己,缩脖子躲避:“别动手啊。”
见何婉如停了手,他解释:“拜耳法是南方用得比较多的冶炼技术,咱们这边因为地域关系,用的是烧结法,有话好好说,你这女同志,你激动啥?”
何婉如收了笔记本,再问:“你懂日语?”
岳建武点头:“略懂。”
就是因为他说懂,他又看过,他就跟李钦山胡说八道的。
何婉如举笔记本,抬手还要抽。
岳智中从外冲进来了:“你这个女人,你这样我可报警啦。”
岳建武倒是推儿子:“你给我出去。”
再看李钦山:“老李,我们原来确实糊涂,我们也错了,但咱们……走吧?”
目前对经济方面的违法犯罪国家放得比较宽,不会说某个厂领导因为贪了公款就抓他去坐牢,最多就是辞退,他自己跑出去打工,而且这拔人运气比较好的是,只要不是有人盯着追究,将来还能混到养老金。
岳建武就是,毕竟企业已经转到地方了。
除了追回损失,部队是不会拿他怎么样的,免他的职都还得地方来。
李钦山虽然臭骂了他一顿,但因为他一直认错,说自己鬼迷心窍啦,糊涂啦,认识到错误了啥的,就没打算认真追究。
而且还挺感谢他的,因为奚娟的抽屉里有好几本日本文书籍,不管是啥类型的书,如果在六十年代被翻出来,她绝对要挨批的。
但何婉如翻开笔记本,指上面的字:“很简单,就是个拜耳法的简介。”
拜耳法,烧结法,那不是铝厂冶炼方面的名词?
李钦山确实成功被误导了,还以为本子里面有啥日语的反动言论呢。
如今来说就说谁公开骂政府也没啥,但在六十年代那是死罪。
李钦山也不想看,想直接烧掉笔记本的,他甚至没想过告诉奚娟。
她因为闻衡脑癌的事已经够难过了,他不想刺激她。
但就因为笔记本里抄过几个外文的专业术语,岳建武他什么意思?
会不会书和笔记本是他刻意保存的。
李钦山刚才也听一个姓常的女技工讲过,当时铝厂因为女多男少,又正好面临选领导,奚娟确实一度呼声很高,但紧接着就出了猪头的事。
然后闻海逃跑,一段时间后顶不住压力,奚娟也就躲起来了。
就算闻海的被举报岳建武能说成是奚娟自导自演的。
他故意含混其词,拿几个日语的专业名词大做文章,他居心何在?
而如果说李钦山不计较,岳建武找人送点礼再求求情,他的事情就冷处理掉了。
可他不但拿李钦山当傻子耍,而且事情被何婉如给戳穿了。
李钦山倒也没说啥,只示意他往外走。
他们父子还得去部队配合调查,并且把贪污的股票交出来嘛。
但岳建武扭头正要走,闻衡却唤:“小姑?”
韩欣她妈闻霞,此时还在屋子里坐着,一脸哀愁的喝汽水儿呢。
其实何婉如之前就怀疑,岳建武后来一直未娶,而闻霞一直未嫁,俩人在工作上又好串通起来往外倒铝锭,那是不是彼此之间有暧昧。
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吧,岳智中就和韩欣结婚了。
事实证明,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就那点烂事,她也没猜错。
而闻霞本来以为就算岳家父子被逮了,她和韩欣没事。
什么铝门铝窗的她也不感兴趣,她现在满怀希望就等着闻海归来。
那可是她远房堂哥,巴结一下,她依然有好日子过。
但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前干的龌龊事,突然之间就被翻出来了。
而且还是闻衡翻出来的,他先问:“在等闻海回来?”
顿子顿再说:“如果他知道是你逼走他的,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闻霞站了起来,脸簌簌的,讪笑:“闻衡你这孩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闻衡再说:“那张猪头肉票,是你从常琴那儿偷来,塞给我妈的。”
闻霞下意识否认:“你这孩子,你胡说……”
那会儿闻衡也是六岁,记忆力已经很好了,回想往事还历历在目。
他说:“之前一天,我记得我妈还跟你讲过,让你不要跟岳建武走得太近。”
真相呼之欲出,是这闻霞跟岳建武偷情,并被奚娟发现了吧。
而且虽然奚娟是她嫂子,如果当了书记她也光荣。
但她宁可故意栽赃,害的堂哥一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要帮情夫上位?
闻霞猛摇头,扭头就走:“闻衡你也真是,脑癌让你脑子坏掉了,你净会胡说八道。”
她以为闻衡看不到,岂知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他再说:“你爸也抽烟膏。”
闻海最大的问题是,从家里掏出几车的大烟膏子,要被枪毙的。
而这闻霞的爸也是个大烟鬼。
闻海都不知道家里藏着那么多烟膏,但是闻霞她爸知道!
闻海死不死没所谓。
但奚娟一个技术人才却给人当了二十年保姆,全赖闻霞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