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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作者:浣若君 当前章节:10642 字 更新时间:2026-5-9 09:59

何婉如生磊磊那年,满打满也才二十岁。

婆婆马宝娣只伺候了她三天,就借口屁股疼不伺候了。

抱娃抱的腰疼,何婉如夜里靠着枕头,就让娃趴在她胸膛上吃奶。

别看婴儿只有一丢丢,但吃奶的劲儿可大了。从月子里到娃一岁断奶,何婉如的胸膛时断时续,总是溃破流血。

她甚至怀疑自己养的不是娃,是个狼崽子。

所以她有心理准备,准备好了溃破出血。

也估计闻衡必然粗鲁。

毕竟他头上的伤疤都还没掉就要办事,也算急不可捺了。

但事情完全超乎了何婉如的预料,因为闻衡竟然,出乎意料的温柔。

他极温柔的吻她的唇,就好像在品尝某种难得的美食。他吻了她好久,吻的何婉如都缺氧了,这才……

渭河里野鸭子咯咯的叫着。

磊磊也还没睡,在被窝里假装小汽车嘀嘀打喇叭。

但已经好长时间了,何婉如虽然不疼,还觉得有点舒适,愉悦,但又觉得不对,就想提醒闻衡。

他又不是婴儿,哪怕最多三分钟,也还该干点别的才对呀。

可她才略微一动,他唰得摁住她的手。

粗声,他问:“不舒服?”

灯黑看不到人,但何婉如感觉得到,他就仿佛一条警觉的狼狗。

她好似猎物,被摁着,但就只是摁着。

估计他没经验,得摸索适应,何婉如就只说:“没有,我很好。”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被弄的点躁了,直觉这人怕是开不了窍,于是去握他的手,轻轻哎了一声。

她想要教教他,他又不是婴儿,何必只动嘴呢?

可她才伸手,他立刻大手反压,恶狠狠的:“疼了。”

何婉如摇头,还想提醒他,但才说了个你字,男人已经吃,喔不,堵了她的嘴。

何婉如心说不会吧,总不能他连点本能都没有,就只会吻吻她吧?

但还别说,她终于撑不住睡着了,蓦然惊醒时天色已经大亮,闻衡带着磊磊在洗漱了。

所以他还真就只会吃,rua都不会吗?

那怕不成了老niania们口头故事里,地主家那娶了媳妇还只会吃奶的傻儿子啦?

趁孩子在外面刷牙,何婉如穿上衣服,端着牙杯出门。

但闻衡语气愈发的凶了,说:“娃该报名了,我陪他去,你也辛苦,多睡会儿吧。”

她没事,他自己倒臊的不行,都不敢看她。

何婉如心里也疑惑,心说看他人也不傻呀,生理也没问题,咋就是不会行人事?

目送他骑自行车,驮着磊磊去学校,她赶早去了糖酒厂。

目前糖酒厂还不用大规模生产,所以除了张姐和菲菲,就只有十几个职工上班。

何婉如问张姐要来财务账,问:“现在就只剩下两笔银行贷款了”

张姐说:“总共二百万。”

前任厂长特别有智慧,把厂子两次抵押,贷出来二百万,然后跑到日本去逍遥了。

也只有清掉那两笔贷款,糖酒厂才能无债一身轻。大家都盼望着清账呢,但何婉如对出纳菲菲说:“你再办一套两百万的贷款手续,从现在就开始办理,办好了通知我。”

办贷款要各种各样的手续,整理齐全也得个把月,所以要办就得提前办。

但张姐反对,她说:“何小姐,咱们的旧账还没还呢,咋又贷新账,贷来干啥?”

菲菲也说:“银行都知道咱厂的事儿,再想抵押厂子,没有银行会收的。”

因为银行间还没联网,倒是可以重复抵押。

但各银行的贷款经理都知道糖酒厂的事,就不可能放款给他们。

何婉如说:“抵押地皮的使用权吧,贷200万。”

又说:“我是老板,你们听我的就好。”

虽然厂子私有化了,但地皮还属于国家。

要抵押也只能是抵押使用权。

因为是在开发区,倒是能贷出200万来。

但把地皮抵出去,如果还不上,厂子不得彻底倒闭?

不过大老板有令,菲菲咬了片刻的唇,终于还是说:“好吧。”

何婉如再问:“账上还有三万吧,全给我取出来。”

张姐问:“你要买啥啊,取那么多钱?”

何婉如说:“买电脑。”

张姐倒抽一口凉气:“那可是个大件儿!”

……

如今一台好点的电脑就得三万块。

而且渭安没有电脑市场,得专门去邻省买。

但何婉如必须买台电脑了。

因为要做产品包装,她就必须依靠电脑。

她坐着火车直奔邻省,却发现这边的电脑全是翻新的老式386和486。

这种机子要装作图软件,会直接卡死的。

而且邻省的电脑商场里,就连盗版的Photoshop都没有,她就只能去深圳了。

那边不但有新机子,还有正版的作图软件。

但这一来一回就得花四天时间了。

她于是给闻衡打电话,说自己临时出个急差。

他语气挺着急的,盘问了好久,比如她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还特地承诺,他会照顾好磊磊,也叫她尽快回来。

揣着三万块坐上火车,何婉如直奔深圳。

如今的电脑还是大屁股,主机也沉得要命。

所以回来之前她专门给袁澈打了电话,让他骑摩托到火车站接她。

袁澈推销能力不行,但车技一流。

载上何婉如就风驰电掣,不一会儿已经到三秦管委会,回家了。

但他摩托才停,又哗哗的来了几台车。

周跃从一台丰田车上下来,迎面就说:“嫂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

何婉如笑问:“难不成我还能跟人私奔了?”

周跃嘿嘿笑,但没说话。

他家老营长以为媳妇跑了,这几天都快急疯了。但既然嫂子回来了,他就不说了。

李谨年从他的破桑塔纳上下来,打个哈欠说:“要我说啊,就闻衡那幅死样子,何小姐你就算真的跟人私奔了,我也支持你。”

何婉如急顾问的事,就直接问了:“李长处,我的推荐信,你给我写了吧?”

她要给他当上司,怕他不办事,得催着点。

李谨年没好气的说:“我爸催命一样催着我呢,我敢不写吗?”

但再说:“不过包装和画册,我就不劳你做了,我去趟南方,找人用电脑给我做去。”

用电脑做包装,他也算与时俱进了。

但在一台电脑三万块的年代,南方的平面设计报价也得十几万,就看他要不要掏了。

何婉如不跟李谨年闲聊了,开门进院子。

但老秃瓢闻明突然出现,气势汹汹的说:“小何,我家的牌位呢,快点交出来。”

周跃指他鼻子:“离我嫂子远点,听到没。”

又小声说:“嫂子,这闻明,跟魏科长俩人嚼舌根,说你跟野男人私奔了。”

何婉如不过出门四天,就被传成私奔了?

她要在外面多待几天,传言里,岂不是小孩儿都生了?

闻明不管别的,只伸手:“我们已经打听过了,牌位就在你们家,赶紧交出来。”

再看李谨年:“闻海可是华侨,拿不到牌位,他就不会回来的,李处长,你看着办吧。”

所以李谨年和闻明,周跃几个凑在一起等她,是专门来要牌位的吧。

何婉如开院门,先让袁澈把电脑搬进去。

回身瞪着闻明,她反问:“你要牌位应该找闻衡吧,找我干嘛?”

再说:“该不会是怕挨打吧?”

闻明确实怕挨打,他忙看周跃。

周跃说:“不就几个木头牌位嘛,又没啥用,嫂子,还给他吧。”

李谨年也说:“给我个面子,给了吧。”

说话间从丰田车上下来个人,大喊:“儿子,儿子。”

这怎么又来一个人,是谁?

何婉如回头,就见那人穿着盘扣立领大褂,再差一顶瓜皮小帽就是个行走的老地主。

他进了院子再喊:“磊磊,我的儿子呢?”

何婉如才认出来,那是魏永良。

上回因为周跃推了一把,所以他只被撞了个皮外伤。现在贾达和龚庆红,龚腾飞因为杀人一事被刑拘,他反而没事了。

何婉如看了好半晌,问:“魏永良,你是不是活腻歪,想死,偷你爹的寿衣来穿啦?”

大褂瓜皮帽除了旧时代的地主老爷们穿,现在也就乡下人当成寿衣穿的。

魏永良穿的怕不是他爹的寿衣?

他有病吧,穿寿衣干嘛?

李谨年哈欠打到一半变成了哈哈哈,眼泪都笑出来了,周跃和袁澈,闻明都笑了起来。

如今流行穿西服,魏永良却穿个大褂,也确实可笑。

但被人笑话了,他并不意味着,反而掏出个BB机来,说:“你们这些穷怂,懂个屁。”

他再递张名片给何婉如:“婉如,我下海了,现在是闻川公司西北大区的总经理。”

何婉如看名片,就见上面写着福州闻川投资有限公司。

但是,渭安新区曾经的名字就叫闻川。来帮闻海捞牌位的都是福建人,所以这个闻川公司其实是闻海的,只是设在内地吧。

她看魏永良:“你辞掉公职了?”

再问:“这是福建的公司,跑到西部来干嘛?”

李谨年再打哈欠:“这狗怂如今月工资三千块,开的还是皇冠车,是投资商的身份了。”

何婉如分析,应该是因为贾达被抓,闻海就把魏永良这枚棋子启用了。

今天来找牌位,他也来溜达一圈。

但他一个国家公务员,只要踏实工作,就还有机会被提拔的。

去给闻海打工,不就成个小打工仔了?

而且闻海最喜欢用皮套的。

给闻海打工,也不怕人家用完就扔?

魏永良也很委屈,阴阳怪气的说:“我可是大学毕业的,我也想像李处长一样,想要为人民服务,做人民公仆,但我没有李处长那样的好爹,升不了职,不辞职还能怎么办?”

他这样说,李谨年可就生气了。

他说:“别忘了,你他妈是因为贪污才被撤职的。”

魏永良反问:“如今的领导有几个不贪的?”

他说的是实情,李谨年反驳不了。

但半晌,李谨年又说:“贾达和龚庆红都查出淋病了,你呢,不去查查吗?”

袁澈正在掏牌位,抬头说:“哇,大哥,你螵的不少吧,都能得淋病那么时髦的病?”

闻明却撇嘴:“咦,真恶心!”

淋病会交叉传染,所以贾达有,龚庆红有,李雪也有,魏永良运气好点,没染上。

但事情太丢脸,他懒得多说,只想赶紧走。

为了巴结闻海,他抢着去抱牌位,闻明却说:“脏怂,赶紧把你那淋病手拿开。”

闻家的老祖宗,哪能让一个淋病病人抱?

魏永良挨了骂,气的脸色煞白。

李谨年赢回一局,笑的得意。

闻明找出块红绸缎来,一边擦拭着黑乎乎,骚烘烘的牌位,一边哭着给祖宗们赔罪,还低声诅咒了闻衡半天,这才红绸子一裹,把他家祖宗们的牌位全抱走了。

袁澈回糖酒厂了,李谨年蹲在院子里,揉着眼睛在打瞌睡。

魏永良得跟周跃去销案子了,但临走之前,他还得跟李谨年阴阳怪气两句。

他说:“李处长,我们闻川公司不差钱,也就只干一件事,扶贫西部,但想我们扶贫你得拿出态度来,我要求的事情,记得抓紧办。”

说完再看眼屋里,想跟何婉如嘚瑟两句的。

但周跃不乐意了,提醒说:“魏老板,快点吧,我赶时间。”

魏永良想想媳妇如今变得那么漂亮,却又不属于他了,心里五味杂陈。

但再想想只要他跟着闻海好好干,就能赚大钱,等赚了大钱,说不定还能把媳妇追回去,这才心有不甘的离开了。

何婉如在小卧室里装电脑,突然就听身后,李谨年恨恨骂了一句:“杂怂!”

她回头,他忙说:“别误会啊,我说的不是你。”

他再问:“你还懂电脑?”

何婉如说:“略微懂一点,不多。”

李谨年说:“那一会儿我教你怎么用吧。”

何婉如笑着说:“李处长应该很羡慕魏永良能拿三千月薪,还有皇冠车开吧?”

李谨年一直哀声叹气的,一看就是被魏永良给刺激了。

他冷笑:“杂怂而已,我羡慕他个屁。”

何婉如故意又说:“闻川公司是闻海开的,给魏永良的报酬想必很丰厚,我都羡慕呢,我就不信你不羡慕。”

在如今,月薪三千就足够诱惑人了。

魏永良下海,得到的优待远不止三千工资。

李谨年先感叹:“他妈的,闻海老先生也真是的,简直聪明绝顶。”

再说:“闻川公司办在内地,就可以直接拿厂拿地,早晚咱这渭安新区还会属于他的,而且吧,闻川公司会给魏永良赠股份,据说是要送3%的干股,他妈的,那可全是钱。”

何婉如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其实只要你愿意,闻海能白送你10%的股份。”

李谨年未置可否,却又说:“贾达的能源公司被关门了。”

再说:“它要生产车用尿素,那可是大产业,老板被抓本来就是天大的麻烦,闻衡就个小监察,天天跑到能源公司查,也不知道在查个啥,区长嘴上不说,心里恨死他了。”

就算贾达被抓,能源公司也可以转让的。

但闻衡天天查啊查的,搞得它没法转让,政府领导当然着急,估计心里也恨他。

但何婉如听李谨年这么说,心却怦然一动。

因为她记得上辈子看新闻,李谨年后来被查,就是因为能源产业的问题。

那会不会,闻海给李谨年挖的坑就在能源公司?

李谨年现在恨闻衡查能源公司,可说不定查出来的雷,就足以叫他将来坐牢呢?

想到这儿,她故意又说:“现在只要领导就都会贪,要我说,你拿闻海10%也不算什么。”

再说:“就算你问闻海要20%,他也会给的。”

精明如闻海,专门启用魏永良,其实就是为了诱惑李谨年。

毕竟他能给魏永良3%,就能给李谨年更多。

李钦山打过仗,当然能坚持原则。

但李谨年是凡夫俗子,他爱钱,也难免想给自己也搞点钱,享受享受生活。

所以关于股份,他只说:“闻海托我帮他办点事,不是违犯乱纪的事,我也能办,收他点钱也是应该的,但万一以后被查出来,我就是收受贿赂了,得坐牢的。”

何婉如打开电脑,才要装Photoshop系统。

她说:“把股份转到你女儿名下不就得了?”

李谨年突然凑近,低声说:“其实闻海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闻海不但想给他股份,而且已经教过他如何规避被查了?

何婉如用键盘,已经是现代人的风格了,十指翻飞,敲的啪啪响。

李谨年一看愣住了:“你这技术,可以呀。”

再说:“股份落到我女儿名下确实是安全的。但是何小姐,要我猜得不错,闻海前脚给我股份,后脚就会告诉我爸,你懂吧,我爸是他的仇人,他的目的是,要气死我爸。”

何婉如冷笑:“我以为你不懂呢,合着你懂啊。”

李谨年拿闻海的钱,可以拿得很干净。

他也确实想贪点儿,毕竟现在大家都贪。

但有个麻烦,就是他爸和闻海的恩怨。

他怕闻海前脚给他钱,后脚就告诉他爸,然后让他这个逆子,活活把他爸气死。

可是眼看着大家都捞,就他是个穷光蛋,偏他工作最卖力,李谨年心里是真憋屈。

且不说这个,他看何婉如打开Photoshop,手指:“这个,这不是……”

再凑近:“这不是现在最先进的电脑软件?”

他刚才牛逼吹的山响,说要去南方,找人用电脑设计包装,本意是想打击何婉如,让她知道自己老土,不值高价。

但他玩电脑就只会玩点二指禅。

可是何婉如能盲打键盘,打的啪啪响?

其实西部人去南方很容易被讹诈,还浪费时间,《招商手册》又迫在眉睫,李谨年也耽搁不起,既然何婉如懂电脑,要不还是她来做?

但不能掌控何婉如,她还要当他上司,李谨年心里难免不爽。

而他弯腰其实是因为要看电脑屏幕,没有出格听举动,但只觉得脚踝突然麻了一下,回头,就见闻衡黑着脸站在他身后。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闻衡下班,磊磊也放学回来了,俩人刚进门。

妈妈出门都四天了,看她回来,磊磊当然开心,扔了书包就扑过来了。

他还是头回见电脑,要问:“妈妈,这是啥呀?”

何婉如不但买了做图软件,还买了游戏光盘的,就是专门要给磊磊玩的。

抱孩子坐到她大腿上,她先教孩子该怎么使用鼠标,又跟他讲电脑到底是个啥。

闻衡是个很古怪的人,明明是盲人的时候他很随和,也很亲切的,但现在又凶又拘谨。

他嗓音有点发颤,站在门口问:“婉如,晚上想吃啥?”

何婉如说:“洋芋擦擦吧,素炒就行。”

闻衡立刻说:“好,我去做。”

对了,李谨年今天来,还有个任务,就是来找闻衡,帮能源公司求情的。

因为别看闻衡只是个芝麻大的小队长,可是对企业拥有执法权。政府想促成能源公司的转让,就得让他先停止调查。

但跟着闻衡进厨房,李谨年突然想起一件事,笑着说:“我爸最近也学做饭呢。”

再说:“第一天烧了手,第二天烫了头,第三天,昨天,差点把房子给点了。”

李钦山学做饭,差点把房子都给烧了。也不知道他抽的哪门子疯,但据说今天晚上还要继续做。

李谨年之所以一直打哈欠,就是因为,为了陪着他爸胡闹,他都好几天没睡好过了。

闻衡也知道他的来意,干脆直接的说:“能源公司有大问题,所以我们要继续查。”

再说:“这个通融不了,李处长请回吧。”

他要查,就会耽误转让,招商,一系列的后续工作,李谨年简直窝火,可他还在好好说话,闻衡直接开口撵人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就不送了?”

他之前脾气还没现在这么坏。之所以恨不能赶紧撵走李谨年,就一个原因,嫉妒。

嫉妒李谨年比他更了解何婉如。

李谨年心里不爽,也要故意给闻衡添点堵。

所以他大声说:“何小姐,咱们明天就签《招商手册》的合同吧,就按你说的,20万?”

闻衡在瞪他,但他笑着说:“何小姐,咱们可是最佳合作伙伴,你说对不对啊?”

何婉如笑颜如花的到厨房来:“合作愉快。”

李谨年跟她握手:“合作愉快。”

他心说反正钱是政府的,不也就20万嘛,他不但要做画册,还要气死闻衡。

敲定业务,他还得戳闻衡一句:“对了,十月初三,闻老先生荣归故里,准备好迎接吧。”

闻海敲定日子了,十月三号回来。

何婉如一算,国庆的话,就剩一个月了。

闻衡则一口气分成三截吐了出来。

十月初三,其实那正是闻海出逃的日子。

所以他是掐着点回来的。

也罢,他先专心做饭。

洋芋擦擦,之前他看何婉如做过,已经学会了,素炒的话,打两个鸡蛋,再加点干木耳和黄花菜就行了。

闻衡正在切土豆,何婉如进厨房了,说:“牌位,刚才闻明他们拿走了。”

她在弯腰从橱柜里拿木耳,闻衡下意识目光发直。

他是真没想到,她那个部位不止香甜,还那么的软滑好吃。

他吃了一晚上,没腻,还有点上瘾。但她起身,他也立刻收回目光,继续切土豆。

何婉如还得讲一件她比较生气的事,她说:“魏永良,早知道你该让贾达撞死他的。”

再说:“他下海了,而且还,简直丢人……”

闻衡刀一顿,哑声说:“是闻海授意他那么穿的,而且他还穿着去见过我母亲。”

魏永良穿个大褂,搞得跟个老地主似的,居然也是闻海授意的。

他还穿着那衣服去见过奚娟,为什么?

何婉如被吊起好奇心了:“为啥?”

闻衡切好了土豆,翻出杂面来。

何婉如自己配的杂面,不知道是个啥比例,但是不管做搅团还是煎饼,都特别香。

洗干净土豆拌着杂面,闻衡这才解释情况。

他说:“闻海在解放后,专门藏了一套大褂要做寿衣,但是后来被我母亲翻出来,要烧掉,闻海不愿意,然后,我母亲就……”

完了又说:“魏永良,确实该死。”

……

当初闻海悄悄给自己留了套大褂做寿衣,准备死的时候穿着,好去见列祖列宗的。

但是奚娟教他要拥抱新社会,接受新思想。

烧掉老大褂,穿上解放装。

还承诺说就算真有阴曹地府,闻家祖宗不认闻海,她认。

她还说,不管他俩谁先死,她一定不喝孟婆汤,到了阴槽地府,也要等着闻海。

闻海被奚娟灌了迷魂汤,就把寿衣烧掉了。

可是他拥抱了解放,解放没有拥抱他。

而且明明说好的,死了都要在一起,结果呢,奚娟现在和曾经追杀他的人在一起。

魏永良穿的那件衣服,就是照着闻海那件被奚娟烧掉的寿衣做的。

那是前天,一大清早的,奚娟去上班,结果就碰上魏永良站在铝厂的院子里。

幸好她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闻海也还没死,要不然,她得被活活吓死。

但就算没被吓到,奚娟心里当然不舒服。

她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和李钦山离婚。

要不然,她怕闻海还要作妖。

但是李钦山不同意,俩人正在较劲儿呢。

且不说父母的事,闻衡其实很想问问何婉如,她居然会用电脑,她是在哪里学的。

以及,他总觉得闻海让魏永良去铝厂,不单单是想膈应奚娟那么简单。

他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但那会是什么?

闻衡不懂经济,也想不到。

对了,还有件事,喜事,但闻衡的思绪从闻海又丝滑的转到了媳妇身上,就忘记说了。

还是磊磊想起来的,孩子跟妈妈说:“马伯伯昨天打电话啦,说他卖了,唔,40万,但他还不回来,因为他要去,要去……。”

马健去西北也才一周,居然卖了足足40万?

何婉如刚从厨房出来,又折了回去,问闻衡:“马健真的买了40万?他还不回来,是又去哪里?”

……

其实是这样,马健到西北以后,本来只想回访一下之前认识的老客户。

结果老客户拉新客户,经销商们你介绍我,我介绍他,客户越来越多,他暂时也就回不来了,得继续卖酒。

他预估,这趟说不定能卖60万。

闻衡大概讲了一遍,却突然问:“真不疼?”

他提着刀,目光凶的什么似的。

但何婉如秒懂他说的,连忙摇头:“不疼。”

闻衡切葱,又说:“如果疼,你得告诉我。”

不但不疼,而且他毕竟不是婴儿,不是吃妈妈的母乳,当他持续那样那样,何婉如就发现,她自己反而会渴望,想要那种事儿。

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充满暗示意味。

对了,毕竟妈妈好几天不在,磊磊今天就不同意睡小卧室了,闹着要跟妈妈睡。

但闻衡也想跟他妈妈睡,当然就得解决掉他,至于是怎么解决的,何婉如并不知道。

吃完饭,烧水洗了个澡,看了会儿电视,磊磊本来窜上大炕,都钻进妈妈被窝里了。

但是被爸爸抱到小卧室,也不知道怎么哄了几句,他就乖乖睡觉了。

闻衡今天架势扎得更足,从洗完澡进大卧室,肌肉就在震颤,目光也凶的什么似的。

等到他关灯时,何婉如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小雨伞,他买的还是普通的,但她从南方买了些进口的。

就是李雪最爱的冈本牌,应该会好用一点。

但她以为闻衡憋了个大招,今天就算不生吃了她,也得活剥了她。

但过了会儿,她就发现更加不对了。

陕北老故事,说地主家的傻儿子,因为父母宠溺,从小吃奶吃到大。

终于讨了房媳妇,老地主夫妻眼巴巴的盼着抱孙子呢,结果儿媳妇怎么都怀不上。

地主夫妻气得不行,于是准备休了儿媳妇。

儿媳妇也终于憋不住了,哭着说,是你家的傻儿子只会吃奶,别的都不会,我能咋办?

那个故事陕省无人不知。

闻衡出身地主家,所以难道那方面是傻的?

何婉如尝试教他,比如rua一rua。

可是闻衡不,他只会像捧着掉出窝得小雏鸟,或者小兔子一般,轻轻的捧着。

转眼又一夜过去,天亮了,能把铝厂几百职工忽悠进车间,也能让日化厂起死回生,但何婉如面对闻衡,却懵了,心里没底了。

他不是生理有问题,而是憋着自己的。

可他自己不肯行动,总不能何婉如来吧,而且他那么憋着自己,最后还不是要弄痛她?

何婉如很愁,在想该怎么跟闻衡谈谈。

但次日一早,事情出乎预料的,被别人给捅开了。

那不,三个黄毛又来找何婉如办到了,昨天她通知袁澈的,今天要带他们去趟日化厂。

几个黄毛蹲在院子里,嚼着狗尾巴草,等何婉如梳妆打扮。

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但突然,黄明骂马战:“杂怂,地主家的傻儿子都比你有出息。”

马战不甘示弱,回骂:“你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给你个媳妇你都不会弄,就他妈会吃奶。”

袁澈嚼着狗尾巴草,正乐呵呵看俩手下吵架呢,莫名背心一寒,回头就见闻衡。

闻衡脸色铁青着,眉凶目戾,指马战:“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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