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闻衡是闻海心头一颗大钉子。
那闻振凯就是他的得意之作,也是他的心肝宝贝。
闻振凯不但到渭安了,而且来了有十多天了。
怕闻衡知道后会下黑手,闻海严防死守,不许任何人告诉他。
但最终闻衡还是知道了。
而且是通过闻海目前最忠诚的仆人,魏永良知道的。
……
魏永良的车自打被撞后就启动不了了。
汽修工鼓捣了好几天才查明白,是有人把车的电瓶桩头给拔走了。
都过去快一周了,魏永良才回想起来。
就是在铝厂门外,他拿着大喇叭骂闻衡,闻衡一声没吭,但悄悄拔走了他的电瓶桩头。
皇冠是进口车,一个配件得上千块。
魏永良不舍得花钱,就只得低头,去找闻衡要电瓶桩头去。
找来找去,在小学门口找到他。
放学时间,闻衡正在等着接磊磊放学呢。
看到他,魏永良特别沮丧。
因为这狗日的哪怕是伪装爱继子,他能来接磊磊放学,魏永良就挑不出他的毛病。
魏永良说:“闻衡,我就是个皮影子,是被人操控着的,我身不由己。而且要不是我犯诨,你能娶到那么漂亮,还能干的媳妇吗?”
闻衡抬手,手里果然是电瓶桩头。
但手一攥,他冷冷问:“你整天往市里跑,为什么?”
呲牙片刻,魏永良只得抛出那个重磅消息来:“因为吧,闻振凯来了。”
闻衡了然,再问:“他住哪,在干嘛?”
魏永良说:“在国际大酒店包了两层楼,至于搞什么……”
等闻衡还了电瓶桩头他才说:“搞扶贫。”
说话间磊磊冲出了校门,但他刚要喊爸爸,看到魏永良就闭嘴了。
黑啾啾的小脸蛋上,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眨巴着。
魏永良才想摸摸孩子,磊磊却打开他的手,说:“姓魏的,你应该喊我叫爹才对。”
魏永良呵斥儿子:“不许没大没小。”
又笑着说:“儿子,你还没玩过遥控汽车吧,爸爸改天送你一个。”
磊磊大声说:“你的臭东西,我才不要!”
再推闻衡:“走啦爸爸,回家。”
闻衡把孩子抱上车,问:“老地主的儿子来搞扶贫,怎么扶,扶谁?”
说起闻振凯,魏永良由衷感叹:“怪不得闻海疼他,那是真正的青年才俊,谦谦公子。”
再说:“他呀,修桥补路,造福百姓。”
闻衡最清楚不过了。
闻海和他的祖辈们是把老百姓当成牲口的。
他儿子却跑来修桥补路了,认真的?
闻衡说:“反正脏事臭事有你做,不是吗?”
有人帮忙做脏事,闻振凯自然就有时间修桥补路,行善积德了。
就像贾达,见庙就烧香,虔诚的不得了。
但他能源公司排放的废料,能让新区居民人均得一回癌症。
魏永良却说:“闻衡你不懂,不愧闻海亲自教育过的,闻振凯他吧,有贵族气质。”
又说:“你懂吧,他虽然是咱陕人的外貌,但说话做事,就跟美国的洋贵族一样。”
闻振凯,美国的洋贵族?
要知道,闻海作为地主家的当家人,十二岁捉犁头挑大粪,十六岁就是庄稼把式了。
长工有没有偷懒,佃户有没有做假他了如指掌,谁都别想从他的田里多拿一根麦穗。
那样的狠角色,却把儿子培养成了个洋贵族?
闻振凯其人,成功吊起了闻衡的好奇心。
……
骑车回家,磊挺好奇的:“爸爸,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会加班,你不会吗?”
其实大多数男人所谓的加班,要不是在桑拿房就是夜总会,卡拉OK厅泡小姐。
去了必定出事,因为据闻衡调查,当初给贾达批项目的领导,就是夜总会的常客。
现在闻衡卡着项目要求市政府彻查,那个领导就天天死皮赖脸,要请闻衡去夜总会。
摆明了的,想腐蚀闻衡。
他说:“我不加班,我陪你写作业。”
有爸爸陪着,其实小孩是不会烦写作业的。
磊磊哈哈笑:“我会快快写完的,然后咱们就一起玩石子吧。”
闻衡嗯了一声:“好。”
俩人回到家,何婉如还没回来。
她今天在糖酒厂,因为马健今天就从西北回来了,而且据说这次又赚了好大一笔钱。
而何婉如最近每天算账,只算一点,就是她怎么才能把铝厂买下来。
没错,她准备玩一手蛇吞大象。用糖酒厂那条小蛇,吃掉铝厂那个庞然大物。
闻衡准备打个电话,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天天吃拌汤,怕她吃腻。
但他才拿起电话,李谨年从门外丢进来一份资料,是何婉如申请做招商顾问的资料。
李谨年就说了三个字:“没通过。”
他说完就走,准备开车离开。
闻衡追出门,直接拔了他的钥匙,问:“李处长,你最近忙什么呢,怎么没见你?”
闻振凯来了,要修桥修路搞扶贫。
而且他属于低调的微服私访,李谨年都还没跟他正式见面,但一直跟着他的屁股跑。
因为闻振凯到处考察,看要修那条路。
李谨年哼哧哼哧,也跟着他跑。
闻振凯开的是进口豪车,跑起来风驰电掣。
李谨年开个破桑塔纳,屁股都跑冒烟了也追不上人家,连着几天,又累又憋屈的。
但这些事不好跟闻衡讲的,他打哈哈:“我又不是你下属,没必要向你汇报行程吧?”
再伸手:“抢我钥匙干嘛,把车钥匙给我。”
闻衡拿着车钥匙,却是扭头就走。
李谨年只好下车解释:“不是我不想何小姐当顾问,是糖酒厂的欠债太多了,省里的领导要求她先解决糖酒厂的债务问题。”
但他突然又问:“闻衡,你真爱何小姐不?”
见闻衡蹙眉,再说:“要是真爱,你也想对她好吧,那你放能源公司一马,我找人帮你,咱们走后门让何小姐当顾问,怎么样?”
其实政府领导都知道能源公司有问题,但想先把它转让了,赶紧把闻海的钱引进来。
可闻衡非要按规章制度,让先整改。
但问题是贾达至少要被判十年,没能力整改,那项目不就黄了?
闻衡也有理由,能源公司一直在释放毒气,居民吸多了,会得癌症,他要求直接关闭能源公司,搬迁到别的地方去。
他又不怕得罪人,大家就都拿他没办法了。
那么,他真爱何婉如吧?
如果爱,他会愿意用利益做交换吧?
李谨年很好奇,看闻衡会不会答应交换。
闻衡却说:“糖酒厂的欠债应该马上就能解决,你坐着等,等婉如回来。”
他说着就往糖酒厂打电话了。
因为何婉如在电话里跟奚娟讲过,说她准备在年底之前彻底解决糖酒厂的债务。
然后重新评估,重新再贷款。
而只有当了政府顾问,她才能拿到无息贷款,有无息贷款,她才敢去拿铝厂。
闻衡也不知道何婉如要怎么解决债务,但当然不会放李谨年走。
待客的礼貌,他吩咐磊磊:“给叔叔倒水。”
磊磊已经端来水了:“叔叔,喝水。”
李谨年接过水杯,看磊磊,忍不住笑:“狗娃,糖酒厂还有200万的银行贷款,你妈妈说马上能解决,难道她准备去抢银行?”
磊磊听不懂,就去小卧室写作业了。
闻衡给何婉如打完电话,就进厨房做饭了。
但毕竟大男人,在狭小的厨房里,他束手束脚的,看着比李钦山还要憋屈。
李谨年端着水杯到厨房门口,突然问:“闻衡,日子过得憋屈吧?”
又说:“想当年带着独立营,你威风凛凛,叱咤疆场,现在呢,当个小监察,每天面对的不是小摊贩就是包工头,农民工,好久没摸过枪了吧,我要是你,我得憋屈死。”
何婉如刚才说想吃搅团,闻衡准备打搅团。
削土豆拌凉菜,他说:“还好。”
李谨年说:“其实你只要肯通融能源公司的事,立刻就有领导能把你调回公安系统。”
闻衡鼻哼一声冷嗤,但没吭声。
俩人说话间有摩托车来,直接开进了院子。
马健才下车,何婉如就笑着说:“跟大家说说吧,你们这趟出去卖了多少钱?”
马健也才刚到糖酒厂,喝了口水。
他跟李谨年握手,但话是对闻衡说的:“差一点就能70万的,但没达到。”
闻衡知道西北人的酒量,没说啥。
李谨年惊得说:“那穷地方,倒成你的宝藏啦?但你不是吹牛吧,卖了70万,证据呢?”
马健把钱全存在折子上,打开折子,手指最后一个数字,清清楚楚69万。
李谨年看了半天,还得马健提醒他:“李处长,擦擦嘴巴吧,瞧您那口水。”
说话间何婉如从屋里拿出了文件,她也知道求李谨年无用,不如求自己,就对马健说:“这一趟实在辛苦,但再努力一把吧,咱们争取年底,把200万全部还清。“
李谨年双手把肘,要看好戏。
马健确实厉害,但也才弄到了70万。
剩下的130万呢,从哪弄?
马健收了折子,却也忙摆手:“嫂子,咱的渭河大曲只剩一百来箱,没酒了怎么卖?”
李谨年噗嗤一声,愈发觉得可笑了。
但何婉如从屋子里拿出张照片来,说:“咱们不是还有原浆酒,准备招待美国总统那个。”
磊磊小声问爸爸:“美国总统是谁啊?”
李谨年抢着说:“美国是如今最富有的国家,总统就是老大,这么说吧,狗娃,美国人讲英语,我跟你妈合作,也是因为她懂英语。”
又说:“这个我记得,糖酒厂专门酿过酒,但是美国总统应该没喝它吧?”
那是1982年,因为会有美国总统来访,糖酒厂被安排酿造一批足以代表浓香型白酒典范的好酒,用的是最精良的粮食,也是最好的工艺,酿造出了一批好酒。
但美国总统虽然来过,可人家也只是为了看兵马俑。
招待用酒有很多,但人家是老外,喝不惯咱的白酒,就茅台五粮食人家都不喝,何况一款地方酒。
所以本来想靠着美国总统打个名气的,没打出去。
而且为了酿那批酒投入太多,后来连产品包装都换不起,它就经营困难了。
再被前任厂长卷走一笔,就经营不下去了。
但既然是为了招待总统,酒必然酿得很不错,何婉如现在就准备卖那批酒。
李谨年也才发现何婉如又有好点子。
给美国总统酿的酒,那就拿出来卖呗,只要能换成钱就好。
把账清了,她就能给他当上司。
但马健才是最了解酒厂的人,知道详细情况,他摆手说:“那酒我尝过,甜的像蜜,爽滑柔和,一滴都能香死人,但卖不了。”
不等何婉如说话,再说:“那酒在酿造时,成本就要十块钱一斤,都放了八年了,成本超二十块了,咱就算卖一百一瓶也赔钱。”
渭河大曲的成本是一块,卖九块钱。
因为酒还有各种附加成本。
原浆酒太珍贵了,卖一瓶少一瓶不说。
价格太低,卖出去不划算。
但何婉如说:“茅台230,咱们差一点吧,卖218一瓶。”
磊磊递来一支黄瓜,马健咔嚓一口咬,感叹说:“还是咱渭水边的黄瓜水灵。”
但李谨年忍不住又笑了:“茅台酒啥身份,咱们渭河酒啥身份,何小姐,既然买得起茅台,人家凭啥喝咱们的渭河酒?”
马健也说:“嫂子,这个不行,没客户。”
何婉如说:“贾达平均三天一箱茅台,他那样的老板,不就是咱的客户?”
李谨年看闻衡,笑得前仰后合:“何小姐,新区就一个贾达,还被咱们闻队给送进去了。”
这时闻衡递给何婉如一支黄瓜,说:“山西,内蒙,青海,多得是煤老板。”
马健看何婉如的黄瓜削了皮,但他的没削。
但也没啥,没削更好吃。
李谨年以为闻衡小气到连支黄瓜都不舍得给他,正想自己去厨房找,磊磊给了他一根。
确实,陕省煤老板不多,但西北五省,每个省都有很多煤老板,个个富得流油。
不过马健又说:“嫂子,煤老板是很多,可他们也是最认牌子的人,衣服要穿花花公子,裤子要穿皮尔卡裆,酒也只喝茅台五粮液。”
李谨年翻白眼:“那叫皮尔卡丹,什么卡裆不卡裆的,马健你没文化就少说话。”
但说话间,何婉如把张请柬递给马健说:“咱的原浆酒跟茅台五粮液是一样的,因为咱这是,美国总统喝过都夸好的酒,你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去请煤老板,咱要开个招待会。”
所以她卖酒的计划已经定好了?
就请煤老板吗,怎么请,请了人家会来?
……
李谨年和何婉如签了画册的合同。
这几天她抱着相机四处跑,拍照做画册,除此之外,还做了一张请柬。
闻衡看过电脑版,当时都吓了一跳。
现在的马健也是,一看照片,吓得差点蹦起来:“哎呀嫂子,我是不是酒喝得多了,把脑子给喝坏了,这怎么跟我的记忆不一样?”
李谨年一看也说:“美国总统拿着咱们的酒拍过照吗,之前我怎么不知道?”
何婉如印的请柬上有张照片,上面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身后是星条旗。
那美国人捧着一瓶渭河原浆酒,另一只手还竖着大拇指。
所以他就是美国总统吧,他喝过原浆酒?
对了,请柬上依然是中英日三语。
请柬上还有文字:国庆佳节,恳请XX先生到渭安糖酒厂,品鉴好酒,英雄盟会。
马健看了又看,再问:“嫂子,这确定是美国总统吗,我看着挺像,但又不太像。”
何婉如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请了一位神秘富豪,银行存款超九位数,你请人的时候要打听存款,存款200万以下的可不能请。”
马健点头:“那当然,咱的酒可是美国总统盖章说好的,必须请有钱人。”
何婉如再看李谨年:“来的都是大煤老板,也不跌份,你从省里请个领导来站台?”
李谨年拿着请帖看了又看,也被整懵了:“这他妈到底谁啊,是美国总统吗?”
那当然不是美国总统。
人和酒,星条旗全都是何婉如PS的。
但上届美国总统已经去世了,现在的电视新闻很少报道他,李谨年是当官的都认不出来,更何况一帮小学没毕业的煤老板?
小小一个PS,就能给产品贴层金,营销嘛,说白了就是吹牛逼。
马健又问:“嫂子,咱这饭,想吃得交钱吧?”
何婉如说:“分文不收,而且席上会有鲍鱼龙虾,原浆酒畅饮。”
马健再问:“如果他们吃了饭,但不买酒呢,那咱们不就赔钱啦?”
李谨年生气了:“马健啊马健,何小姐既然敢叫人来,就必然卖得出去。”
等把人召集,以何婉如的嘴皮子,还有总统对着原浆酒竖大拇指的照片,她怕不得把那帮煤老板的钱包掏空?
马健的担心纯属多余。
骂的马健闭了嘴,李谨年再说:“何小姐,顾问的事,你准备好做就行了,我再找熟人帮你跑一跑,但是吧……”
但是他看了看闻衡,欲言又止,走了。
马健吃了碗老营长打的搅团,拿着何婉如早印刷好的请柬,休息一晚上,明天又得继续出差了。
西北五省的煤老板,他要全部请来,好叫何婉如大薅一笔,还清所有贷款。
雄心勃勃的,他也走了。
话说,之前几天何婉如恰好来了例假,身体不舒服,也跟闻衡讲过,俩人是分开睡的。
今天他依然把被子放到了远处,要去洗澡,却又回头说:“闻振凯已经来了。”
顿了顿再说:“说是在搞扶贫。”
其实何婉如已经见过闻振凯了。
当然只是远远看过几眼,没正面打招呼。
毕竟兄弟,虽然肤色不同,但额头的伏羲骨,鼻梁和眼睛,他和闻衡几乎一模一样。
熟人只要一看,就知道他俩是一个爹。
但同为地主家的少爷,闻振凯有两个贴身保镖,一看就是很牛逼的功夫高手。
他包了两层酒店,一个人住。
可见在台湾,也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
闻衡却过着简单到质朴的日子。
而且闻衡本来该调去公安局的,之所以调不了,是因为贾达能源公司的污染问题。
何婉如要是领导干部,也会觉得他太烦人。
他太不识时务,太倔犟了。
但她是个老百姓,而且就住在能源公司附近,它持续散发毒气,她就可能得癌症。
而她这样的老百姓所需要的,其实恰恰是闻衡这种可以不贪仕途,坚持原则的干部。
只可惜好干部太少,多的是昏官,庸官。
至于闻振凯,商人嘛,无利不起早。
何婉如已经观察过了,他打着扶贫的旗号,先是把渭安政府摸底了一遍,然后就开始给他家画商圈,圈地皮了。
是好事,因为闻海只要来,渭安新区就能搞起来。
但也是坏事,因为闻振凯太厉害了,踩点的地皮,都是未来的黄金商圈。
但他薅走所有的黄金商圈,别人还赚啥钱?
……
何婉如月经结束都三四天了,闻衡再没主动提过,估计她要不提,他还能继续憋着。
等闻衡洗完澡上了炕,何婉如就低低说了一句:“闻衡,我身上干净了,一起睡吧。”
闻衡睡得上炕,离何婉如有两米远,但尖刀营的风格,他干啥都利索,唰的就过来了。
何婉如总忍不住怕他,就是因为他虽然对她说话温柔,但行动起来总是快得不像话。
她才说完,够着灯绳拉了灯。
一回头,吓了一跳。
因为闻衡已经在撩她的被窝了。
他是瞬移过来的吧,怎么鬼魅一样?
可他只是睡过来了,没有多余的动作,何婉如眯了半晌,忍不住就问:“你上回不是说要让我……”受活?
闻衡也还记得呢:“想要那个?”
何婉如咬唇:“嗯。”
秋凉的夜,今天晚上闻衡全程无声,但何婉如被他弄得忍不住漏了一声又一声的哼。
好几回她都怕吵醒磊磊,得咬着牙齿才能忍住。
终于结束了,闻衡语气忐忑:“受活的吧!”
何婉如懵了好半晌,深深点头。
她也是才发现,他说的受活居然只是,单纯的按摩头皮!
她晚上洗过头,头发半干,正适合按摩。
而他两只糙手,从抚上她头皮那一刻,爽感直冲天灵盖,而且他在她耳后,也不知道找到的什么筋,揉捏一下,舒服得要死。
正好这几天何婉如对着电脑长时间作图,肩颈都是僵硬的,经他于耳朵后面摁了摁,她的脖子都活过来了,可太受活了。
她都恨不能求着他在按摩一回。
但是不对,她受活了,可闻衡好像就没打算干那种事,完了就默默睡下了。
次日一早起来,何婉如都有点迷茫了。
凭她两辈子识人的老道,看得出来,闻振凯表面温润谦和,但精明到了骨子里。
不怪闻海疼爱,他就是个精明的地主二代。
但闻衡,他到底是不会,还是在怕啥?
还是说他就没那方面的需求了?
对了,李谨年昨天说了个但是,然后就走掉了,其实是应该,不想当着闻衡的面聊。
今天闻衡去上班了,她依然去糖酒厂。
才到厂里不久,李谨年来了。
他慕名而来,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给他爸也弄点传说中甜如蜜的原浆酒。
但因为所有酒都处于密封状态,工人还没来调酒,所以何婉如只能承诺下次给他。
再就是闻振凯了,而他一来,李谨年就知道了。
台湾人入境,落地的那一刻政府领导就知道情况了。
但一开始李谨年以为闻振凯只想搞扶贫,再看人家张嘴闭嘴半英半中,也觉得闻振凯是个美国贵族,洋气人。
但跟了一阵子,他渐渐感觉不对劲了。
前段时间李谨年还试图掌控何婉如的,掌控未遂,就又准备甩开她自己单干。
毕竟他堂堂国家干部,哪能事事听个女人摆布?
但这回不行,他看不透闻振凯,虽然不情愿,可也不得不来。
他得让何婉如给他参谋参谋。
但是从李谨年找上何婉如那天起,从铝厂的产业改革,到日化厂滞销产品的销售,再到为糖酒厂还清大笔烂债,何婉如赚到的钱,是她的合法报酬,而李谨年获得的政绩是额外的,他不想着帮她,把她推向更高的平台,还试图掌控她?
何婉如可以帮他出谋划策,可是她需要报酬的。
她问李谨年:“招商顾问的头衔呢,你帮我搞到了吗?”
李谨年嘿嘿笑,和稀泥:“快了。”
何婉如正在给自己泡茶,抿唇一笑:“那算了,您且回吧。因为虽然我知道闻振凯是来干嘛的,我也能叫你彻底看清他的动机和真面目,但要拿不到招商顾问一职,对不起,我不过个小个体户,还忙着赚钱呢,顾不上帮李处长。”
李谨年也是经历过革命年代的,最知道糖衣炮弹四个字的意思。
而且上面领导三令五申,说合作要搞,钱要赚,但也要防着台商,因为虽然一衣同胞。
可大陆是社会主义,台湾是资本主义,而且它还是美国的小老弟。
与虎谋皮,与狼共舞,既要赚钱,还要谨防被对方吃掉。
闻振凯可能是贵,但也可能是小狼崽子。
因为他表现得太好,李谨年就有点怕,怕是糖衣炮弹。
可他看不清啊,他就只能再退一步:“就这两天吧,何小姐,我保证把顾问一职给你搞到手。”
这就对了,拿到报酬,何婉如才会分析事件,出谋划策。
她说:“讲讲吧,闻振凯来了之后都干嘛了,我来给你分析,看他到底给你挖了哪些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