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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作者:浣若君 当前章节:11990 字 更新时间:2026-5-9 09:59

闻振凯今年只有25岁。

也就是说闻海一到台湾就结婚,有他了。

他也更像是个活生生的证据,用他的优秀,来证明闻海能做一合格的父亲。

而人与人,夫妻可以离婚,父子可以反目。

但志同道合之人,关系却可以持之以恒,因为他们有共同的奋斗目标。

闻振凯想要闻衡明白一个道理。

无毒不丈夫,所以闻海当初没有做错。

量小非君子,所以闻衡到放不下往事,就不是个君子。

而在他想来,何婉如想要他掏15万。

那么除非她答应,还用今天对他的规格来迎接闻海,否则的话他就不掏钱。

那么何婉如为了钱也得向他低头,闻海的荣归故里,也将顺利成章吧?

那么今天他虽然吃了点瘪,但还是达到预期的目的了,那么也算不虚此行。

但虽然他想得很美,可是因为何婉如,他所有的想法都注定要落空,他还得吃个大瘪!

……

此刻闻氏一族的老人们全都拿了红包,喜气洋洋的离开了,内院只有冯秘书和手下。

闻振凯本来以为闻衡不会来,还挺遗憾的。

遗憾于他不能在父亲的故居里当面说教,指责闻衡不原谅闻海就是不配为男人。

见闻衡来了,他还挺激动。

他已经准备好了,要当面教育闻衡一回。

可就在这时,何婉如突然直戳戳一句问:“闻总,您打算什么时候收购能源公司?”

闻振凯一噎:“何小姐,喔不,何老师您,能源公司您都要操心?”

她一个普通人,操心的事也未免太多了吧?

何婉如笑着说:“当然要操心啊,因为我是新区的招商顾问。”

再伸手相请:“屋子里味道太大,去院子里吧,咱们好好聊聊能源公司的事。”

这时李谨年啃完红薯了,刚好回来。

现在他得说,他爸慧眼识英雄,招商顾问一职,也非何婉如莫数。

他之前阻止她当招商顾问,也简直愚蠢。

能源公司可是他的心头大患。

他那么卖力,甚至请来军乐队,就是因为闻振凯表态过,说要收购能源公司。

他自己不好直接问。

但何婉如居然帮他问了?

那于他,简直好比瞌睡遇着枕头。

几步上了台阶,他笑着说:“闻总,收购能源公司的事,您可以直接跟我谈。”

再伸手相请:“正好中午了,就去对面的海鲜大酒店吧,我略备薄酒,咱们边吃边聊?”

海鲜大酒店随便吃一顿都得五六百块。

但只要闻振凯愿意去,鲍鱼龙虾随便点,李谨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而且既然要谈合作,那就应该坐下来慢慢谈吧,但说起能源公司,闻振凯却脸色骤变。

他显得很烦躁,为什么?

冯秘书笑着打岔,说:“李处长,我们闻总今天只为探访故居,商业方面一概不谈,他胃不太好,饭,我们也谢谢您的好意了。”

饭不吃,生意也不谈,这算啥?

何婉如说:“既然闻总胃不好,直接上我家吧,我给您熬点养胃的粥喝?”

她够有诚意了吧,都愿意亲自熬粥。

这下闻振凯该答应了吧?

但冯秘书皮笑肉不笑,却说:“对不起,闻总不习惯你们当地饮食,不用了。”

闻霞在门外,插嘴:“阿凯从台湾带了厨师来的,不吃咱的饭。”

所以李谨年辛苦招待一场,却是白招待了?

闻振凯始终不接招,这可怎么办?

说何婉如抓马,但其实闻振凯自己最抓马。

他一伸手,俩西装革履的保镖来搀扶他了,他依然笑声和煦,说:“实在抱歉,但我身体不舒服,咱们改天再聊吧。”

何婉如又不傻,看得出来,他刚才还想欺负闻衡的,这是一看不对就要跑了。

而且是怕她万一来硬的,所以要俩保镖牢牢护着他吧,那么他到底在怕什么?

何婉如毕竟多活过一辈子,而且上辈子在日本,跟台商打交道多,她早就猜到了。

但她先不戳穿,而是伸手相请:“我送您。”

但立刻又问:“闻总往陕北修公路,是打算置换地皮吧,您瞧上的,应该是市中心的区块吧,寸土寸金的地方,用来做商业?”

李谨年赶了上来,说:“虽然闻总是捐赠,但政府不会让他吃亏,会给他最好的地皮。”

闻振凯不想聊能源公司,他俩却偏要聊?

而他修路,政府会按价给他地皮作为补偿,他可以用地皮来开发商场和商品房,卖出去就能赚钱,那钱就足以涵盖修路的费用。

光明正大的生意,但他为什么总避而不谈?

李谨年越来越觉得问题严重了。

但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看何婉如,眼中满是问号。

而他之所以想不到,是因为他成长在按需分配的年代,没有见识过商业竞争,也不知道商人们能有多狡猾,多会耍手段。

但就在今天,就在此刻,闻振凯不想,可是何婉如偏要揭穿他的阴谋诡计!

说话间出了大院,碰上魏永良,他在外面。

看到他,冯秘书就说:“李处长,这位魏经理才是闻川公司在渭安的总负责人,不管有什么事情,您只管跟他谈就好。”

闻振凯也说:“你们慢慢谈,我身体不舒服,就先回酒店了。”

其实魏永良前天还见闻振凯和冯秘书笑的暧昧,也觉得不对,可是他也想不到。

而闻家大院的大门外面不止有围观热闹的人,还有摆小摊的。

饮料瓜子矿泉水,就连卖红薯的都来了。

军乐队看到客人出来,也立刻收拾家伙列队,准备演奏曲目。

闻振凯是在装病,也是在玩drama,但他外表斯文,温和谦虚,一般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李谨年军乐队都搞来了,但眼看就是白招待一场,花出去的招待费全部打水漂。。

但何婉如的经验的,要对付闻振凯这种人,就得比他更drama。

所以她突然声音尖锐,大声说:“所以闻总在咱们渭安成立的公司,魏永良是总经理。”

再大声问:“我请问闻总,那是分公司,还是子公司啊,要出了事,找他还是找您?”

正在看热闹的人们又全围了过来,几个黄毛也挤到了何婉如身边。

袁澈好奇的问:“那还有区别吗?”

马战问:“子公司是啥,公司还能生儿子?”

何婉如依然大声,说:“分公司和子公司的区别可大了去,牵涉到要不要坐牢呢。”

魏永良曾经是公务员,但毕竟才九十年代,没有几个人专门注册公司,所以他都搞不懂分公司和子公司有什么区别。

他以为闻海想带他发财,就跟着干了。

但闻振凯当然懂,因为振凯集团在南方已经做了好几年生意了,他的法律团队早把大陆的各项法律法规和经商政策全部都摸透了,也知道怎么才能钻法律的漏洞。

这时他已经到他的宝马车前了,军乐队都准备开始演奏了。

可他蓦的止步,回头,示意何婉如过去。

魏永良依然不明所以,看到李谨年朝自己走来,反问:“李处长,出啥事了?”

李谨年问:“闻振凯给你注册的是子公司?”

见魏永良点头,再问:“你是法人?”

魏永良再点头,李谨年抬脚就踹:“狗怂,你被人卖了,他妈的还在帮人数钱呢你。”

魏永良于脑海中搜索着法律常识,突然踉跄后退,还是随后来的闻衡肘了一把。

要不然他就得摔个倒栽葱。

他磕磕巴巴:“闻海个,个老怂,我魏永良公职都辞了,要跟着他干,他,他居然坑我?”

磊磊跟着爸爸的,虽然不懂咋回事,但孩子翻个白眼说:“还我儿子呢,你可真丢脸!”

这回换闻衡了,说:“不许没大没小。”

他也只冷冷扫了魏永良一眼,就往前走了。

闻振凯会耍花招他并不惊讶。

毕竟对方是老地主的儿子,而且无商不奸,那是个奸商。

至于魏永良,愚蠢如他,也活该被骗。

闻衡只好奇一点,何婉如要怎么才能让闻振凯表态,叫闻海不回闻家大院。

所以他继续往前走,去看情况了。

……

就在前段时间,李谨年还在羡慕魏永良呢。

因为闻振凯在渭安新区成立了一家分公司,而魏永良占了3%的股份。

别看股份少,以闻振凯在渭安的投资来论,那股份到了将来,会是一笔巨款。

但要是分公司,刑事责任就是总公司担。

可如果是子公司,那么它的刑事责任,就将全由子公司自己来全部承担。

李谨年差点被坑,气的恨不能打人。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闻海父子是真精明。

却原来闻振凯故意淡化自己,是因为,他给魏永良成立的不是分公司,而是子公司。

经由子公司拿走能源公司,魏永良就只是个傀儡,公司还是属于闻振凯的。

但闻振凯又会跟振凯集团签一份采购协议。

而本来合同的双方都是他自己。

但是当站到法律层面,政府就会很被动。

因为一方面,能源公司哪怕产生污染,法律追究不到闻振凯,要坐牢也是魏永良去座。

所以他只拿好处,风险别人担。

另一方面,目前的政策是,涉及台商的生产任务要完不成,地方政府就得站出来兜底。

也就是说,闻振凯自己跟自己签合同,但是生产不达标,政府要给他赔偿损失。

政府没有钱,赔不起,怎么办?

那就只能是继续装聋作哑搞生产,让老百姓忍受化工污染的苦了。

而且涉及化工污染,事情不可能被埋掉的,最终由谁来担责,不正是李谨年?

所以为什么闻振凯故意躲着他,被何婉如追问时还那么慌。

因为闻振凯表面和善,但他是个奸商。

他想耍点阴谋诡计,赚一笔横财的,但是,被何婉如给识破了,所以他才溜的那么急。

大中午的,秋老虎晒的人直冒汗。

要不是怕传出去不好听,以他的冲动,他甚至想狠狠揍闻振凯一顿。

什么他妈的贵族,就是贪得无厌的老地主。

李谨年恨不能回到二十年前,再狠狠斗一会地主,但当然不是斗闻衡,而是斗闻振凯。

……

说回何婉如。

银白色的宝马740泊在路边。

闻振凯就坐在车上,手依然捂着胃。

而当他生气时,眼神里掩不住的戾气几乎和闻衡一模一样。

半晌,他问:“何小姐,你的属相是什么?”

何婉如说:“属兔。”

闻振凯点头:“我属龙,兔克龙,你是我的克星。”

何婉如笑:“闻总,我们大陆人不但解放了思想,而且只信马列,不讲封建迷信的,我建议您也不要讲得好。”

闻振凯差一点就给渭安新区政府做了个局。

但是被何婉如给识破了,随着她一声嚷嚷,李谨年反应过来了,局也就做不成了。

正所谓无商不奸,闻振凯当然不是什么慈善家,而是算计至极的商人。

但他也没错,因为政府,李谨年其实也是在算计他,想让他搂个烂摊子。

商场如战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也是鬼骗鬼,拼的就是手腕和心机。

而本来闻振凯可以耍李谨年,继而耍了政府,并且大赚一笔的。

可是随着何婉如一嚷嚷,就什么都没了,她可不是他的克星?

闻振凯在渭安待了一个多月,本来可以大赚一笔,被何婉如一句话搞没了,他能不生气?

他此刻都快气死了。

要不是涵养好,脏话都该飙出口了。

岂知何婉如还嫌不够刺激,又笑着说:“闻总您能来,我们备感荣幸,我也希望您父亲能早点归来,到闻家大院走一走看一看。放心,我们是怎么接待您的,也会怎么接他。”

闻振凯在哪儿,热闹就在哪儿,所以周围站了好多人。

省电视台的摄影师也扛着机子来了,在拍。

而本来闻海回不了家,族里的老人们都觉得闻衡做得不对,只是敢怒不敢言。

但何婉如作为儿媳妇松口,要迎公公回家?

闻明首先就说:“这是好事,阿凯,快让你父亲尽早回来,来家里走一走。”

另有老人说:“回来吧,我们都特别想他。”

还有老人说:“我原来给闻海闻老爷当过长工,我也很想再见见他呢。”

但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就在刚才闻振凯还在想,要怎么才能让闻海风光回家,回闻家大院。

但此刻当着摄影机的面,他却说:“抱歉,我父亲虽然思念故乡,想念故宅,但他身体不大好,为免触景生情,就不来闻家大院了。”

他话才说完,人群中一阵喧哗。

闻海年龄并不大,也才六十多岁,所以不存在行动不便的问题。

可他来了渭安却不回家,为啥呀?

要说嫌政府不够热情吧,军乐队都来了,管委会的领导们忙前忙后的,诚意满满。

家里头,何婉如也要欢迎他,他为啥不来?

且不说具体是为啥,闻振凯拍拍椅背,司机就开车离开了。

他的职员们除了魏永良,也全离开了。

目送他走,李谨年来找何婉如,说:“何小姐,闻振凯好像很生气,那捐款还算数不?”

闻振凯捐了15万,但只是认捐,还没给钱。

他如果赖账,何婉如岂不空欢喜一场?

李谨年因为她的提醒才免了吃亏,但还担心一点,闻振凯被戳穿了把戏,要恼羞成怒,撤回投资,他就打算再退一步,说:“要不,那捐款就别要了吧,只要他诚心合作就好。”

何婉如正在往回走,止步挑眉,反问:“他都已经承诺好了,凭什么不要?”

但再莞尔一笑,又说:“放心好了,我有的是办法叫他乖乖掏捐款。”

李谨年也知道自己面对台商时态度太软弱,可他是怕影响到上千万的投资。

要不然,刚才他都去揍闻振凯了。

地主家的狗崽子,他忙前忙后,跟着屁股的巴结,但那狗日的,居然想送他去坐牢。

可他还没说呢,何婉如说:“你可别忘了,只有咱们铝厂才能解决铝业的污染。”

再说:“放心吧,他只要不傻,就必然投资咱们,而不是邻省。”

李谨年一琢磨,竖起了大拇指,笑着说:“所以关键还是咱们奚老师吧,是因为她的科研成果。”

是的,能源公司的污染影响居民健康,铝厂也一样,污染是个非常大的问题。

上辈子闻海之所以投资了邻省,是因为奚娟最终留在了西北,也没有拿出铝业污染的科研成果。

这辈子奚娟回来了,带来了科研成果,就等于解决了污染,闻海不投资才叫傻呢。

何婉如今天也从早晨到现在也还没吃饭,饿的饥肠辘辘。

既然事情结束,李谨年要请电视台的记者吃大餐,正好邀请她也一起去。

但何婉如谢绝了,因为闻衡今天休息,有他带娃,她就带着三个黄毛到市场上吃了一碗羊肉泡馍,再回糖酒厂,还得盘盘账目。

刨开马健收来的大宗货款,厂里最近又卖了五千多块钱。

而现在,何婉如得给自己买一台BB机了。

那东西一台要两千多,但是何婉如咬牙买了,方便别人随时联络她。

她还想买台摩托车的,但如今正是摩托车贵的年代,一台差不多的摩托车得七八千。

算了一下囊中羞涩,她也只得再等等,等厂里有钱了再说。

等她回到家,闻衡和磊磊居然不在。

而如今这年头虽然有电脑,但上不了网。

因为只能用电话线上网,还是按分钟来计费的,特别贵,所以电脑也就只能做图。

正好马上要招待煤老板们,还得做点海报,没有磊磊闹腾,何婉如今天正好安安静静的做一些宴会用的海报。

转眼天黑了,她做了一锅热腾腾的拌汤,又蒸了个洋芋擦擦,热腾腾的饭都摆上桌子了,却不见闻衡和磊磊,正在想他俩怎么还不回来,却听到一阵摩托车的声响。

接着是磊磊的声音:“妈妈,快来!”

何婉如才到院子里,磊磊朝她跑来:“妈妈快看,我爸爸买的新车,好看吗?”

院子里有好大一台哈雷摩托,那得八千多。

是闻衡骑着,难道车是他买的?

所以他把军功章卖给闻振凯了吧,这么快?

但她才出屋子,却见李钦山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院子里,老爷子深深叹气。

……

李钦山是老派的军人,讲究比较多,他其实早来了,只是闻衡不在家,他就没进来。

他问闻衡:“你买的新摩托?”

闻衡想捂嘴巴已经来不及了,磊磊自豪的说:“我爸爸买了军功章,买了好多钱。”

何婉如赶了上来,提醒磊磊:“不许胡说。”

她想帮闻衡圆个谎,就说摩托是用她的钱买的,但李钦山摆手,却说:“我懂!”

再对闻衡说:“卖军功章也不算什么的。”

社会的巨变,已经到李钦山所无法直视的程度了,军功章,那是用命换来的。

但现在现役军人的工资都低的可怜,退伍军人,尤其有军功的,待遇也都特别差。

伤残军人一年也就几百块补贴。

可如今人们哪怕吃顿好点的饭,也得几百块,所以国家才需要引进外商,需要致富。

但要致富,也要防着掉进陷阱。

而李钦山之所以大晚上的专门来一趟,其实是来感谢何婉如的。

李谨年下午回家,跟老爷子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并详细分析,才发现貌似温良的闻振凯,差点就玩成了一桩瞒天过海的商业欺诈,李谨年是越想就越后怕。

台商不像国内的企业,不敢欺骗政府,就算骗了,是自己人,政府可以收拾他。

但涉及台商,哪怕是欺诈型的合同。

只要合同签了,政府不履行职责,人家就会起诉并讨要损失的。

李谨年还想干一番大事业呢,但差一点就被闻振凯搞成个愚蠢干部的典型啦?

设想如果能源公司的事最终走到打官司,李谨年就会登上新闻,成为反面典型的。

他一个革命性的后代,他爸的同事也都有头有脸,而如果哪天他上了审判席,就他爸的脸往哪儿搁?

李钦山一肚子的话,但一时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就问何婉如:“你烧的酸拌汤?”

何婉如今天做的是酸菜拌汤,也不用米,只把面揉成团,再剁成面碎,然后葱花呛的浆水碎菜,加土豆煮开锅,加上面一起煮。

再简单不过的饭。

可上辈子在日本她天天吃着咖喱饭,最想得就是陕北的食物,所以百吃不腻。

她请李钦山:“您也吃一碗?”

李钦山摆手:“不了,我一会儿还要去铝厂,给奚老师做饭呢,就不打扰你们了。”

但再看闻衡,他又说:“我听谨年说,闻海决定了,就算来,也绝不回闻家大院。”

又问:“为什么?”

闻海一直没熄了回家的心。

近来跟高层领导们联络,也总会提起他母亲,提起家里的老宅子,意思就是想回家。

可今天闻振凯态度那么坚决,就证明闻海决定好了,即使回来,也不回老宅,为什么?

出了什么事,叫他突然改变了想法的?

说起这事,闻衡下意识看媳妇。

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暗自揣摩,应该是因为何婉如的能力让闻振凯感觉到了危机。

闻振凯一直觉得整个渭安不论领导干部还是普通人,都是一群傻子,他谁都瞧不起。

可何婉如今天凭实力让他意识到,她的能力不输于他。

闻衡都知道,闻海向来喜欢的,不是像闻衡,奚娟一样正直,和善的人,而是像闻振凯那样,表面笑嘻嘻,满心算计的人。

闻振凯自以为很精明,却被何婉如拆穿阴谋诡计,他不但沮丧,而且会担心。

他担心何婉如太优秀,会让闻海另眼相看。

何婉如可是长媳,她又对闻海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闻振凯不免就要想到,虽然闻衡不争,但何婉如要跟他争家产。

那么,他也就不让闻海来了。

闻衡在看他媳妇,而媳妇在看他新买的车,她唇角噙着笑,手指还轻轻摩挲着。

闻衡喉头莫名一阵抽紧。

他总会在不适宜的场合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此刻,他恨不能自己是那台摩托车。

他想知道,如果被媳妇抚摸,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在走神,不说话,李钦山也就不问了。

但老爷子又对何婉如说:“闻海也马上回来,既然他的儿子玩起商业来那么精明,那他就只会更加精明。”

闻海要不精明,就不可能在短短二十多年来,在台湾创出一家大企业来。

闻振凯的商业能力就够叫大家咋舌了吧。

闻海只会比他更加精明,也更加心黑。

何婉如明白李钦山的意思,她说:“政府对于台商,基本原则是互利互惠,但还会给予大量国企和私企都没有的优惠,也是因为他们是咱的同胞,两地一家亲。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会防着闻海的。”

李钦山依然肯定闻海的能力,和他的教育。

但之前他都以为闻海再心黑,也只报复李谨年,作为一个渭安人,他爱这片土地,不会糟践它,也不会糟践这片土地上的人。

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能源公司,贾达已然铸成大错,就算闻海不弥补错误,也不该继续错上加错的。

因为附近生活的,都是他的父老乡亲。

可从今天闻振凯的作风来看,他们父子为了巨额的利润,压根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那么钱要赚,人也得防着。

李谨年哪怕被坑了,顶多坐牢。

可是化工污染就意味着癌症,白血病,还有别的要人命的疾病。

何婉如既然被政府聘做顾问,就得警惕起来,以为悲剧的发生。

李钦山说了半天,直到听到磊磊独自咕咕叫,才说:“孩子都饿了,你们快去吃饭吧,我也该去给奚老师做饭了。”

但走到门口再回头,他又问:“小何,你了解过闻振凯的母亲吗,是个什么情况?”

闻振凯的生母,也就是闻海现在的妻子。

何婉如了解的也并不多,只知道是个很普通的女性,所以她摇头:“我不了解。”

李钦山点点头,走了,何婉如这才问闻衡:“你跑到酒店,把军功章卖给闻振凯的?”

又问:“他真给了你十万块,钱呢?”

闻衡沉默片刻,从兜里掏出几沓钱来。

一沓一万,总共四沓。

何婉如一算,问:“就买了5万块?”

其实是十万,然后闻衡买了一台摩托车,而且给了周跃5万块,让他去买套房子。

周跃的父母有房子,但只有六十平米,而如今的姑娘要结婚,都需要单独买房。

所以他最近相亲总是被拒。

本来闻衡卖军功章,是打算在找不到办法的情况下,自己出钱做化工污染检测的。

但是李钦山答应,说部队会帮忙检测,他又不想周跃一直单身,就支持周跃买房子了。

进门就上炕,全家一起吃饭。

但何婉如听闻衡讲了一下,有点生气。

她说:“我也很缺钱的,周跃是你什么人,你就借钱给他买房子?”

闻衡愣了片刻,要下坑:“我去把钱要来?”

他知道她很缺钱,因为她准备在年底之前筹到700万,闻衡也不是没想过把钱给她。

他是跟所有人一样,不太相信她能一下子搞到那么多钱,也以为她在开玩笑。

但既然她需要,周跃还没用,他去要回来。

看他这就要行动,何婉如忙又说:“算了吧,咱们把酒卖好点,争取卖150万吧。”

闻衡正在吃饭,手一顿,挑眉头。

他这媳妇,他无比佩服。

分公司和子公司,他都不懂其的法律关系,看魏永良和李谨年的反应,他们也不懂。

何婉如不但懂,还吓的闻振凯狼狈而逃。

他到酒店去买军功章时,闻振凯的脸色难看极了,还缠着问,何婉的履历是不是假的。

他还怀疑她是不是留过学。

但饶是如此,闻衡依然不相信她一顿饭能搞来100万,可今天她又涨目标,变成150万了?

洗碗,洗澡的时候,闻衡都在想,150万等于将近七千瓶酒,何婉如到底打算怎么卖?

……

虽然好多人有摩托车,但它还是很新奇的。

磊磊特地穿过闻家大院,去跟岳大宝,以及闻明家的小孙子闻乐等孩子显摆。

闻衡买的可是哈雷,最好的摩托,又大又威风,以后还会每天接送他上学。

磊磊描述的绘声绘色,羡慕的岳大宝和闻乐不停的流着口水。

磊磊还碰上魏永良,在闻家大院对面站着。

而虽然闻衡在的时候,磊磊就会自称是魏永良的爹,但他也知道自己只是狐假虎威。

魏永良怕的也不是他,而是闻衡。

所以磊磊特地躲着魏永良,悄悄就回了家。

转眼他困了,睡着了。

闻衡把他抱回小卧室,才又递给何婉如一个小小的锦缎红盒子,等她抓起来,才又说:“周跃说如今的女孩子不爱表,爱这个。”

何婉如打开了,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钻戒,黄金的,还别说,款式很不错。

她戴到手上端详了片刻,问:“周跃挑的?”

闻衡果然在点头。

何婉如都怀疑自己算是周跃媳妇,还是闻衡的媳妇,很想开几句玩笑的。

但马上煤老板们将来酒厂,英雄会盟。

她要给煤老板们卖150万的酒,才能初步拿下铝厂,而只要拿下铝厂,她以后大概率就能做渭安首富,所以现在是她最辛苦的阶段。

而从现在开始,她要布置活动,就需要经费。

十月三号招待煤老板们,四号闻海就要回来了,她还要帮李谨年策划欢迎仪式。

那么她现在缺的就不是戒指,而是钱。

把戒指装进锦盒再还给闻衡,何婉如说:“辛苦你再跑一趟,明天把它退掉,把钱给我。”

闻衡接过盒子,没问为什么,只是默默把它放倒了丹麦曲奇的盒子里。

然后拆被子,睡到了上炕。

但何婉如躺回被窝,刚关掉灯,却听闻衡说:“那枚戒指是两千块,既然你缺钱,明天我给你两千块钱吧,但是戒指得留着。”

何婉如想了想,问:“你是不是脸皮薄,怕售货员笑话,所以不好意思去退?”

又问:“你一个月才500块工资,去哪里找2000快给我?”

就在刚才,闻衡还直挺挺的躺在上炕。

但何婉如觉得颊侧痒痒的,伸手去摸,只觉得一热间,闻衡已经吻上了她的手指。

从手指到手背,再到胳膊,锁骨……

不像之前他总是轻轻的,今天他唇格外用力,吻得何婉如皮肤发痛,不舒服。

可她才要挣扎,闻衡立刻粗声粗气,语气凶恶:“不许动!”

何婉如只得忍着,终于等他折腾够了,想说点什么的,闻衡却又松开她,回被窝了。

何婉如想了想,哎了一声。

闻衡的嗓音在发颤,咯咯作响,语气愈发凶恶了:“好了,不说话了,睡觉。”

当然了,只亲一亲,又办不了正事,一天还好,都快两个月了,他语气不好也正常。

何婉如想了想,扭身过去,撩闻衡的被窝。

但他在发现的刹那,语气突然就不凶了,还带着沮丧。

他说:“你可能要说让我去卖酒,但是婉如,我做不到让闻振凯捐30万,也卖不了酒。”

顿了顿再说:“睡吧!”

……

她前天说过的,只要他能让闻振凯捐30万,让闻海不回闻家大院,她就让他欺负一回。

闻衡当时就知道自己做不到。

但是他也没想到,何婉如自己做到了,而且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做到的。

她当然不想让他欺负她,所以他送的戒指她都不愿意要,她还不断给他出难题。

下个难题就是卖酒吧,她会说,要他去卖150万的酒?

那是闻衡觉得何婉如自己都做不到的,更何况他?

再想想之前他冲动之下飙的那个誓言,闻衡直接这辈子,怕是也只能这样了。

如果是别的男人,倚仗体力的悬殊,就会蛮狠的侵占,强迫,欺负女性,以满足兽欲。

可是他小时候发过毒誓的,还是以母亲奚娟之名发的,他就不能坏了自己的誓言。

但是不对,女人如水蛇般蜿蜒进被窝。

她于黑暗中摩挲着,就像抚摸那台崭新的摩托车般,摩挲他身上那累累的陈年旧伤疤。

那伤疤叫闻衡自卑,被女人抚摸着,自卑变成了难堪。

他怕她会觉得丑陋,难看,会因为伤疤而讨厌他,可又舍不得她的手离开。

但是……闻衡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个不停。

因为等他反应过来时,她在亲吻那条伤疤。

就是闻海亲自划开得那一条,它就像条狰狞的蜈蚣一般丑陋,难看。

可她居然在亲吻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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