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振凯买闻衡的军功章,就一个原因,想显摆一下他的多金。
他一直把它摆在书桌上,当成战利品欣赏。
而他的公务聊天,公务电话都是在书桌旁边打,于周跃来说,要窃听他就很简单了。
只要按上班时间插一盘磁带,等到录完磁带就会自动停止,周跃再把磁带标注好时间,保留下来就好了。
闻衡现在听的,是闻振凯和冯秘书的对话。
他问冯秘书:“西北那边的事还算顺利吧,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冯秘书说:“不顺利,我甚至怀疑咱们搞不定。”
闻振凯说:“不行派个自己人去一趟?”
冯秘书说:“总裁,西北可不像渭安,因为政府要全力打造营商环境,治安好。西北民风彪悍,如果没有政府干部陪同,单是咱们的人,只怕去了也会有去无回。”
闻衡心说他倒是个聪明人。
台湾人到西北,单凭口音,就能被卖进黑煤窑。
闻振凯沉吟片刻,把话题扯向了何婉如。
他说:“我感觉很不妙,因为你知道的,我阿爸他,甚至没有问何婉如要过那两枚戥子。”
戥子,那是闻氏当家地主婆的象征。
闻海不要,就意味着他承认何婉如是他的儿媳妇了,如果她再生个男孩,就能跟闻振凯争财产,那一点叫他有点头痛。
冯秘书出谋划策:“想破局只有一个办法,您早点结婚,而且不能是女明星,要找豪门贵女联姻。”
他俩的对话到这儿就截止了。
但是,也足够闻衡调查闻振凯了。
因为西北遍地军工,是不对外商开放的。
闻振凯想亲自派人去,不就是为了搞间谍活动?
但是他居然认为何婉如是他的对手?
还要找豪门贵女联姻?
闻衡心说小小岛上,弹丸之地,到底没解放,封建思想可真严重。
熄火下车,他去接磊磊了。
磊磊这会儿在黄毛们的宿舍里写作业。
听到爸爸来找他,他立刻收拾书包,从宿舍跑出来,扑进了爸爸怀里了。
闻衡见小家伙撇着嘴,遂问:“你怎么瞧着不大高兴?”
磊磊紧紧抱着书包,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但是爸爸,咱们回家再说吧。”
上了猎豹车,孩子有点雀跃,又问爸爸:“你现在也有大汽车开啦,你是不是当官了呀?”
闻衡说:“这是单位的车,用完得还回去。”
磊磊说:“那等你变成李爷爷那样的大官,就能天天有车开了,对不对?”
闻衡事实求事,说:“不大可能。”
又给孩子解释,说:“李爷爷是很大的大领导,爸爸过了年龄,升不到他那么高的。”
他已经32了才调来当公安,年龄太大,大概是升不到太高的位置的。
磊磊忙体贴的安慰爸爸,说:“没关系的爸爸,你只要不瞎不生病,就已经很好啦。”
回到家,屋子里冷如冰窖。
看来何婉如出门太久,烧的炕早就熄了。
一进门磊磊就举起书包想说什么的,但是被冻到连着打了个喷嚏,鼻涕流了一堆。
闻衡也怕把娃冻感冒,赶紧出门找煤饼和汽油,引煤烧炕。
现在城里睡炕的人已经不多了。
烧炕的技术都快失传了。
但闻衡烧炕很有一手的,捡一筐子煤饼,他在煤饼里分别加上不同量的水,然后依次摆进炕里,让含水少的煤饼先烧着,慢慢再烘干含水量多的,押着它们后一步燃烧。
何婉如技术不如他,烧的炕就总会灭。
但只要是闻衡来烧,煤饼燃烧的慢,甚至能24小时不必再添煤。
而且他们的火炕联通小卧室的墙壁,只要烧着,磊磊的卧室也会暖暖的。
就是比较费功夫,闻衡烧个炕,至少要折腾半个小时。
他正忙着呢,磊磊一边咳嗽,一边递来个东西:“爸爸快看,你的军功章。”
这是屋外,只有窗户里透出来的隐约灯光。
闻衡回头,刹那间还以为是闻振凯发现他窃听自己的事了,因为磊磊手里握的,正是闻振凯买走的那枚军功章。
难道闻振凯发现?
那他还会不会再回大陆?
如果他再不回来,闻衡可以查他,但是抓不了他,那可就没意思了。
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闻衡舍得送军功章,就是为了套住闻振凯。
一个狗日的台湾小杂种,敢拍西北的军防工事,闻衡必须让他坐牢,以便杀鸡儆猴,震慑所有来大陆做生意的台湾人,叫他们遵纪守法,不要涉足两岸的政治关系。
但是磊磊又说:“爸爸,这是闻爷爷送给我的,唔,他还说,还说……阿嚏!”
居然是闻海送回来的?
闻衡洗干净了手,把孩子带回屋,这才接过军功章,问磊磊:“闻爷爷,他说什么了?”
磊磊说:“他说,让我把这个送给魏永良,他下次来,就会送我买最新款的电脑游戏。”
磊磊坐在炕沿上,闻衡是站在地上的。
他本来弯着腰,此刻单膝跪地,问小家伙:“那你怎么不留着,给魏永良呢?”
又说:“你不是最喜欢电脑游戏的吗?”
磊磊眨巴着眼睛说:“可是,军功章是你的呀。”
又嘟嘴巴:“你的东西,我才不会给魏永良呢,他原来还差点杀了我妈妈,我讨厌他。”
闻衡又问:“你没有告诉你妈妈,为什么?”
按理孩子该告诉妈妈的,磊磊怎么不?
磊磊小声说:“因为闻爷爷说,如果我告诉妈妈,他就不会给妈妈钱,让她变成穷光蛋。”
不愧闻海,一把年纪了,做事无下限。
为达目的连孩子都会恐吓。
闻衡举起军功章说:“磊磊做得特别棒,爸爸也要谢谢你,把它还给爸爸。”
闻海是到学校找到磊磊,给的军功章。
而作为一个小孩儿,被老人恐吓威胁,他也很害怕,也会担心自己做的对不对。
被爸爸夸了,他咧嘴笑:“嘿嘿。”
这小家伙面相像他妈,眼睛最像了,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
闻衡捧起小家伙的脸蛋,在他额头上亲亲了一下,柔声说:“刷牙洗脸吧,该睡觉了。”
但磊磊还是先帮爸爸把军功章摆到炕柜上,摆好,这才去了厕所。
孩子走了,闻衡又把盒子拿起来,打开,看里面的窃听器,就发现它完好无损待。
而如果只为了8万块,他当然不会卖军功章。
他是为了钓一个可能,闻振凯涉谍的可能。
现在也成功达到目的,找到证据了。
但老奸巨猾的闻海让磊磊把它给魏永良,老头安得什么心,他想达到什么目的?
哄磊磊睡下,闻衡也烧水把自己洗得香香的,就望眼欲穿,等着媳妇回来。
但转眼12点过了,何婉如还不回来。
闻衡还有事情的,怕耽搁了事情,就跟磊磊讲了一声,锁上门先走了。
……
再说何婉如,直到凌晨一点她才回家。
为了应酬人,她熬到半夜,但是收获不少。
因为那位编导又给奚娟介绍了一个节目,是新疆卫视的《农林科普》栏目。
何婉如为表感谢,咬着牙喝了几杯白酒。
因为目前除了CCTV,就只有新疆和西藏卫视是上了卫星的,所以别看它电视台不大,但是全国人民都能看得到。
那么奚娟,也就能被全国人民认识。
因为喝了酒头疼,回到家何婉如躺下就睡着了,还是第二天磊磊告诉她的,说闻衡连夜还要出趟差,得等过几天才能回来。
但是转眼就要过年了,闻衡还没回来,倒是马健和王旭,赵保保几个回来了。
而本来该要过年,也该给他们放假的。
但何婉如自己为了赚钱不休息,当然也就不会让员工休息。
今天她在家里头叫了外卖,和奚娟俩一起等着马健和几个推销员。
外卖就是海鲜大酒店的鲍鱼龙虾和大甲鱼。
但虽然几个黄毛爱吃,马健却不喜欢。
他更喜欢吃何婉如蒸的,热气腾腾的黄馍,再配一碗羊肉臊子加韭菜炒的摊煎饼,一碗葱花呛酸菜,就着吃一口,神仙都不换。
但今天最重要的不是吃饭,而是汇款单。
何婉如手里有总共六张汇款单,其中一张上面的金额是一万二,收款人是马健。
另两张分别是一万,是汇给赵保保和王旭的,还有三张两千的,是给袁澈他们的。
而以企业来论,这算是年终奖金了。
但是那么一笔巨额的奖金,就必然要让推销员们干过的,所以何婉如又拿来海报和名片,说:“这个年,要辛苦你们在外面过。”
再说:“一万块的高薪,咱们奚书记都拿不到。可是我愿意发给你们,但是也有要求,等到过完春节,咱们西部所有建材市场要有咱的海报,每个店至少要有三张名片。”
磊磊抱过来六个盒子:“马伯伯,这也是给你们的。”
赵保保和王旭几个一看,不禁哇的一声。
因为那是最新款的BB机,叫摩托罗拉。
据说它会显示中文,而且一台要三千八。
老板这是要送他们BB机?
马健接过BB机,说:“就不说在外面过年,说句难听的,嫂子,你就是让我们牺牲在外面我们都义不容辞。但是你给的钱实在太多了点,算了吧,BB机我们收下,钱就不要了。”
何婉如拍汇款单,却说:“钱必须收,而且只要你们好好干,明年一人五万块的年终奖。”
几个黄毛同时又一声惊呼:“五万?”
何婉如坚定点头:“就五万。”
别看马健就带了几个未成年的小黄毛,但他们今年赚的钱可不少。
只是卖酒,他们就整整卖出了300万。
一万块的奖金也是他们该得的。
但明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能赚多少,何婉如就承诺一人五万块?
而且有五万,他们岂不是可以买房了?
这几个黄毛都属于家庭破裂,爹不疼娘不爱,没家的孩子,都很渴望有一套房子。
赵保保和王旭都不吃饭了,筷子一拍说:“那我们现在就走呗,去卖铝合金?”
何婉如忙说:“我给你们开了宾馆,休息一晚再出发吧。”
马健也说:“吃饱休息好,咱们再上路。”
想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得饱。
今天几个推销员就可以去宾馆洗个澡,再在柔软干净的床垫上睡个好觉,然后明天,提着海报和名片再出发,继续去搞推销了。
何婉如还给他们加了一项福利,到每个地方,他们都是可以去住政府招待所。
那个价格高,但是住宿条件比普通宾馆好。
她对待推销员们出手阔绰,他们当然喜欢她,钱多事少,是个好老板嘛。
而奚娟会搞技术,可是她不懂得经营企业。
至于销售,她更是一窍不通。
她还怀疑那几个小黄毛,怀疑他们的能力,也怀疑他们的人品。
黄毛们吃完饭就离开了,留下她们俩婆媳洗碗刷锅,搞卫生。
奚娟心里有疑惑嘛,就说:“婉如,咱们不是应该像日化厂那样,在报纸和收音机上打广告,通知人来买咱们的货吗?把钱给推销员,他们万一不干活,拿钱去螵去赌了呢?”
又说:“也不知道明年到底卖的怎么样,你一人承诺五万块,咱们明年发不出来怎么办?”
赵保保是何婉如最牛逼的推销员,但他今年其实才17岁,还是个小屁孩儿。
突然给他一万块,万一他经不住诱惑,跑去夜总会,赌场了呢?
但那也是为什么,何婉如要提前承诺五万。
有马健约束并教育,再有闻衡做威慑,那几个黄毛一般情况下就不敢胡来。
而如果有五万块,他们就能买得起房子,也就有家了。
是人都希望有个自己的家,为了向那个目标奋进,他们也会约束自我的。
毕竟他们堕落过,知道一旦再堕落,他们又得过什么样的日子。
何婉如笑着说:“奚阿姨,赚钱会让人上瘾的,我那几个推销员现在赚钱上瘾,想不到别的,有他们,咱的销售马上就能红火起来,您只要准备好产品就行了。”
奚娟还是不相信:“那只是几个毛孩子。”
何婉如纠正说:“不是的。他们是我为了能在明年,半年就赚700万,培养出来的专业推销员,您马上就能看到他们的能力了。”
奚娟完全不懂市场营销,也就不懂,专业的推销员意味着什么。
而第二天一早,赵保保就把电话打到铝厂仓库了,说让赶紧备十万块钱的铝合金。
因为铝合金还没有正式开通销售,库管都以为他是在恶作剧,开玩笑。
可是傍晚,赵保保就带着一个老板来了。
老板一手钱一手货,要了十万块的铝合金,而且还说,他想十万块买断陕省的代理权。
因为国企不讲代理权,奚娟听都没听过,没敢答应,就拒绝对方了。
但赵保保也就个半大小孩,能把一种才要面向市场的新产品,单靠嘴说就能卖出去十万块的货,那推销能力确实叫奚娟砸舌。
她是知识分子,对于小黄毛,盲流们抱有偏见的。
在她看来,那就算鸡鸣狗盗之辈了。
当然,何婉如一直被政府,官方定义为野路子。
她养的手下必然也是野路了。
而关于代理权,幸亏她虽然不懂,但是没有擅作主张,要不然,铝厂可就亏大发了。
今天腊月二十八,明天就要过年。
何婉如正在家里备年货,奚娟打电话来,问她代理权是个啥。
何婉如大概听了一下,说:“阿姨,以后有人问,你就说一个省共三个名额,一个50万。”
奚娟还是不太懂,问:“咱们问别人要50万,不是给货,就只是给一个卖货的名额?”
何婉如肯定的说:“对。”
一个名额50万,三个岂不是150万?
奚娟不懂销售,来了句:“咱们是不打算让人代理咱的货,所以要把这件事推辞掉吧?”
她以为何婉如故意要个高价,是为了赶客。
但何婉如却说:“虽然暂时大家觉得价格有点高,但等您出名了,咱的产品火爆了,就会有很多人愿意接价的,到时候咱们就……”
新疆台的记者马上要来拍摄。
而且最近几天奚娟忙里抽闲,又接受了不少报社的采访,总得来说她已经出名了。
她也懂名人效应,但不懂为什么有人愿意掏50万只为代理她的产品。
基于何婉如的行事风格,她试问:“所以到时候咱们还要涨价吗?”
她心说何婉如又要涨价吧,难道涨到60万?
但她又猜错了。
何婉如说:“不是涨价,而是要谈合同,代理商拿了代理权,就要负责巡逻市场,规范价格,以后等有了假货,还要负责打假。”
所以有人不但要掏钱,还要帮铝厂搞日常的商业维护,那对方图个啥?
当然有所图。
何婉如又说:“相应的,咱们要给代理商一个行内最低价,让他们有钱可赚。”
奚娟想了想,又说:“就算咱们让利够多,但是一个代理权要50万呢,多久才能卖出来?”
可她正说着,库管来找她,说要发货。
却原来袁澈这一次终于雄起了,找了个建材老板,又推销出去了五万块钱的货。
那建材老板已经开车进厂,来拉货了。
要知道,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
本来明年才要开始销售的,可是年前铝合金就能卖十几万?
但其实奚娟做梦都想不到,明年她的厂子,能红火到啥程度。
不过虽然她不懂,但是一直在厂里负责建设新厂,盯着她的宋山懂。
他懂得,何婉如现在做的,是目前在大陆,南方都很少有的,系统性的市场销售。
而且他每天都会给远在台湾的闻海汇报工作,反映情况。
今天宋山照例汇报工作,打通电话,先谈闻海最关注的一点。
他说:“董事长,奚书记还是没有离婚。”
闻海压低嗓音说了句:“知道了。”
宋山又说:“但她一直在厂里,配合我们新建新厂区,盯着铝锭的生产,还有接受采访。”
闻海人在台湾,但是面前的电视机里,就播放着奚娟接受《名人专访》的录像。
那是有回去述职的职工给他带去的。
男性都是视觉动物,而他上次因为心事太多,他其实没怎么看过奚娟。
望着电视机里因为光影和化妆,几乎没有皱纹,而且漂亮又生动的女人,他轻揉鬓额,心说如果他是李钦山,他大概也不会离婚。
毕竟于一个男性来说,妻子爱不爱他是一回事,但只要她够漂亮,他就是欢喜的。
而且要离婚了,李钦山个糟老头子,哪里还能找到奚娟那样又漂亮又有涵养的女性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宋山又说:“虽然我还不知道少奶奶的第二笔款从何而来,但是第三次款,她肯定能筹到。”
接着他又说:“董事长,我都不敢相信,但是少奶奶她不仅会空手套白狼,她还能稳扎稳打搞实业,而且俨然是个销售老手。”
闻海嗓音都破了:“啊?”
搞企业,搞生产很简单,有钱就行。
但在供大于求的年代,得销售者得天下。
闻海从中捣鬼,想把何婉如的第二笔款捣飞,但是第三笔他还真没有关注过。
还有半年的期限,她能卖700万?
就铝合金吗,那东西很廉价的,她得销售多少,才能卖出700万得利润来?
铝合金是一种全新的产品,要让市场接受,再让消费者接受,还要在短期内完善销售琏,以及,当它被推出,民间神人多,只要销售好,立刻就会有劣质假货上市。
那么从铺货到管控市场,打假,就缺一不可。
否则的话市场就会在短期内迅速爆火,却又涌现一大堆的假货。
那么正规厂商反而就赚不到钱了。
所以新品上市,非专业的销售策划师可不行。
但何婉如不是只会空手套白狼吗,她待在西部,哪里来的专业销售经验?
还有,她的糖酒厂就一帮乌合之众,会搞推销吗?
宋山也知道老板疑惑,于是讲了一下何婉如的得力干将马健,还有那五个推销员。
他解释说:“咱们当时挑了几个八字特别好的童子去抢牌位,那几个孩子本身就聪明,被大少爷和少奶奶带回去调教了一段时间。而且您懂得,他们聪明,会讨好人。”
搞推销不需要学问,会巴结人就行了。
小黄毛们没啥自尊心,也没皮没脸,爱拍人的马屁,推销工作就能搞得好。
但是,闻海想了想,愤怒了。
他为了请祖宗牌位,让贾达把渭安所有的小混混筛了一遍,就为筛出聪明漂亮的来,结果反而便宜了何婉如?
而且混混她都能调教得出来?
闻海沉吟半晌,又问:“她没有怀孕?”
女性一旦怀孕,身体就会受影响的。
没在生孩子之前,女人跟正常人差不多。
可是当孩子出生,老天爷给她们的枷锁,她们会很自然的放弃事业,以孩子为重。
而且闻海承诺了500万,那是个巨大的诱饵,由它拉何婉如入坑,她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但她难道没上当,或者说,没怀孕?
这个宋山暂时还不知道。
他说:“我会持续关注,有消息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闻衡再说:“我从绿营那边得到的消息,因为从美军手里买卫星地图价格太高,绿营派了人去西北拍谍照,你要随时稽查职员们,有人敢跟绿营的人往来,立刻移交国安。”
宋山干脆的说:“是。”
台湾有蓝营和绿营,蓝营是讲和平的,但绿营比较喜欢搞事。
但说来也是心酸,他们要买美军拍的卫星地图,价格比派间谍去趟大陆还要高。
最近绿营据说就派了人来在拍谍照。
闻海是纯商人,当然不想搞事,只想赚钱。
但万一那个职员作死,妨碍他的事业,管他是谁,进企业多少年,哪怕是元老,闻海也会立刻送给大陆国安的。
他最知道了,大陆军队多的是李钦山那种人,你看他平时默默无闻,糟老头子一个。
但是真打起仗来,美军都搞不定的越南人,能被他们打的哭爹喊娘,连滚带爬。
闻海握着电话,闭着眼睛,终于又说:“要过年了,你代我给奚书记送份礼物,记住,送到李钦山家里去,你亲自交给他。”
作为前夫,给前妻送礼,却不当面送,而是要送到对方丈夫得手里。
闻海抱的什么心思就不必说了。
但宋山是他秘书,当然会照着办的。
他还得再核查一遍职员们,因为台商涉谍,那大陆所有的投资,就全得打水漂。
那叫一只老鼠害了一锅粥。
再说回何婉如。
转眼大年三十,她才要忙着备年货。
大概是因为有了两份工作比较忙,闻衡这段时间哪怕回家,基本也都是早出晚归的。
为配合他查闻振凯嘛,何婉如也有事尽量不麻烦他,正好磊磊放寒假,也不需要接送。
但本来她休养生息,安心备课,偶尔再去糖酒厂看看销售,磊磊就是写寒假作业,打鹅卵石,打游戏,俩母子日子过得可安静了。
但就在大年三十这天,热闹要上演了。
这天早晨,何婉如舀了一大盆白面,又打上鸡蛋再加上菜籽油,放上酵母,把面捂到炕上,就准备发面来炸油饼,炸麻花。
她还要做些小油果子,用来给祖宗牌位,也就是闻奶奶做奠饭。
她正在厨房忙碌,磊磊突然说:“妈妈,有人在大门外面,提着东西,说是要找爸爸。”
何婉如打开厨房窗户,探头,就看到几个人,果然提着西洋参和茅台酒,在门外。
打头的中年男人她之前见过,是某银行的分行主任,而既然银行的主任来找闻衡送礼,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闻衡作为国安,查闻振凯,查到他们头上了,而他们想的是,看能不能私下给闻衡送点礼,就把事情压下去。
何婉如盼着闻振凯出事,开心的恨不能放鞭炮,但她要的可不是几瓶酒和一点人参。
她要的是银行给铝厂贷款,而且是放款700万。
所以只瞟了一眼,她对磊磊说:“你去告诉那几个伯伯,就说爸爸不在,妈妈做不了主,让他们上公安局找爸爸去。”
磊磊屁颠屁颠跑到门口,传话去了。
因为铁门是从里面锁着的,孩子不开门,银行的人也进不去,磨蹭了半天,终于走了。
何婉如醒好了面,先炸油果子。
但她正忙着,又有人来。
而且是李钦山,他来,磊磊就把门开开,把他迎进来了,孩子还热情招呼,让他上炕。
今天晚上奚娟说过的,也会过来。
大年三十嘛,一家人得团圆。
李钦山之前没说要来,但既然来了,毕竟按辈分何婉如也该叫声公公的,她于是泡了热茶,端来油果子给李钦山先吃着。
终于闻衡回来了。
他才是磊磊最喜欢的人,而且今天过年嘛,孩子有炮,等着爸爸一起放呢。
小家伙炮弹一样冲到门口开锁,从爸爸进门就不听的蹦蹦跳跳:“爸爸,快陪我放炮吧。”
但孩子刚说完,偶然看了眼外面,说:“爸爸,你的车在跳舞呢。”
闻衡有两天没回家了,身上倒是不脏,但是胡子好长,而且浑身有股子下水道的臭味儿。
他回瞟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又折回去,打开车门,抬脚,朝着车里踹了几脚。
磊磊也跟着爸爸出门,这一看,孩子嘴巴张了老大,但是没叫,也没说话。
因为他看到车里锁着个穿黑皮夹克,络腮胡的男人,男人打着赤脚,袜子塞在嘴巴里。
爸爸又锁了车门,转身回家,磊磊也就乖乖跟爸爸回家了。
但他很好奇,爸爸为啥往车里头锁个人呢?
且不说孩子的疑惑,大年三十,厨房里阵阵油香,案板上堆满了金灿灿的油果子。
闻衡准备把自己洗一洗就去给媳妇帮忙。
他从小吃的少,馋出来的心魔,很喜欢吃各种麻花,油饼,油果子一类的东西。
但他才进门,李钦山举起那块军功章,说:“上次我去酒店给闻海道歉,我见过这个,闻振凯在把玩它,但是,他又还给你了?”
那可是军功章。
闻振凯又没有上过现场,他甚至不是大陆军人,他凭什么拿着把玩?
而之前李钦山去给闻海道歉,因为当时电视新闻还没放,所以虽然闻海全程笑的别有深意,但他没反应过来。
最叫他心里不舒服的,就是那块军功章。
闻振凯当着李钦山的面,特地说是闻衡卖给他的。
李钦山没想到闻衡会卖军功章,更没想到闻振凯表面斯文有教养,却又那么会折损人的自尊心。
闻衡是李钦山部下的兵,困难到卖军功章的程度,作为首长,李钦山焉能不惭愧?
所以那天去给闻海道歉,李钦山既丢脸又难堪。
但闻振凯都为什么又要把买走的军功章还回来,他安的什么心?
李钦山刚才翻过盒子,找到窃听器了。
他当然觉得闻衡不可能傻到被人装了窍听器都不晓得的程度,但还是想提醒他一下。
可他正要拿出窃听器,何婉如又端着高高一盘子油果子出来了。
这是给闻衡尝鲜的,她催促说:“赶紧趁热吃,不然一会儿可就凉了,不好吃了。”
但她也笑这说:“磊磊说是闻海给的,他怎么想的,居然会把东西给你还回来?”
李钦山也才知道,东西是闻海送还的。
但闻海特地归还军功章,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这事该叫闻衡怎么讲呢?
磊磊虽然跟他妈妈讲了事情,但没讲所牵涉的魏永良,何婉如也就搞不明白原因。
以闻衡看,闻海之所以让磊磊把军功章给魏永良,其实还是离间计,他想离间磊磊和闻衡。
他用恐吓磊磊的方式,让孩子把军功章给魏永良。
那么一旦事情将来被戳穿,他作为成人,当然会否认恐吓的事情。
闻衡如果糊涂一点,就会因为军功章,而认为磊磊更喜欢亲爹,他心里就会失望,会跟磊磊有隔阂。
那么很有可能,他就会要求何婉如再生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孩子。
所以闻海用那枚军功章,其实还是为了让何婉如生孩子,用一个孩子把她栓到家里头。
那么铝厂和能源公司,就全归振凯集团了。
但是连孩子都会利用上,随便处置闻衡的军功章,闻海虽然是玩阴谋的高手,但也未免太卑鄙,
而刚才磊磊看到的,车里头的人,就是闻衡那个杂怂部下辛超,也是闻衡专门蹲点才抓到的。
而现在,他准备给闻海打个电话问点事。
然后他基本就可以确定,是闻振凯胆大包天,在雇佣间谍了。
闻衡不懂商业,所以搞不垮他爹的生意。
但是,他能搞死他爹的继承人。
因为涉及到偷拍军事目标,且情节严重的,就很有可能被判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