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电话是开了国际长途的。
而且打国际长途,在国外会显示电话号码。
所以闻衡之所以急匆匆的回家来,其实是,他急需要给闻海打个电话。
但当然,哪怕今天大年三十,他也不是要给闻海拜年。
而是,他在下属辛超家蹲守了好多天之后,终于在辛超和上线接头之前把他给逮了。
然后他就详细了解了间谍任务的情况。
而他本来是从闻振凯身上调查的。
查他和他的手下有没有巨额出入境汇款,因为雇佣人当间谍得花钱,而且是一大笔钱。
但是今天通过辛超的供述,他又知道了一件关于间谍搞破坏的事,得跟闻海求证一下。
不过闻衡也很纳闷,大过年的,李钦山怎么会在他家?
而关于军功章的事,闻衡需要抽个时间,私底下,深入的跟何婉如聊。
要不然他怕她会误会,误以为他想逼她生孩子。
生孩子是何婉如的逆鳞,碰不得。
至于跟李钦山,闻衡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从李钦山手里接过窃听器,又装进军功章的盒子里,说:“不管闻海送还军功章到底什么目的,但是我把它已经卖出去的东西,等到闻振凯来,我还是会还给他的。”
他这样说,也就意味着窃听器是他装的。
别的李钦山也就不多问了。
拍了拍炕,李钦山说:“看你一身风尘仆仆的,应该一直在加班吧,上炕来,让磊磊给你泡一杯热茶,先吃点麻花吧。”
闻衡还顾不上吃饭,要给闻海打电话。
因为要谈论比较重要的事情,他就得把一直跟着他的磊磊支开。
他从兜里掏了两毛钱给磊磊,并说:“儿子,你去买几颗炮来,爸爸教你放炮。”
磊磊拍兜兜,却说:“爸爸,我有炮的。”
又拿出个打火机说:“走吧,咱们俩一起去放炮,贴对联吧。”
看他裤兜鼓鼓囊囊的,闻衡伸手去掏,就从他兜里掏出两大把二踢脚来。
这还是闻衡头一回跟何婉如发脾气。
捧着一大把二踢脚进厨房,他说:“婉如,磊磊装了两大兜子的炮,万一不小心引燃,炸到他了呢,你给他买那么多炮,却不教他怎么安全放炮?”
那得十几颗二踢脚,磊磊就揣在身上?
何婉如也吓了一跳。
而她对磊磊一直是补偿的心态,娃想要啥她买啥,但教育方面她确实做得不好。
闻衡要为这个跟她发火,她也不生气。
毕竟磊磊是她儿子嘛。
她笑着说:“你是娃爸,你教教他呗。”
再揭开案板上一排排的碗,笑着说:“辛苦你教娃放炮,今晚咱们吃席,八大碗。”
老陕人的年夜饭就是八大碗。
但说来寒酸,闻衡都32了,今年过年还是头一回能吃上八个菜。
不过暂时他还顾不上吃饭,走近媳妇,他低声说:“我有点事,你带磊磊出去走走。”
虽然不知道他为啥要支开他们娘俩,但何婉如立刻摘围裙,说:“我带磊磊贴对联去。”
她带着磊磊出门,贴对联去了。
但他俩刚到门口,闻衡想到什么,又唤儿子:“闻磊?”
等磊磊回头,他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也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磊磊会意,竖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
他爸爸在车里捆着一个人,不想妈妈看到,磊磊就会帮爸爸保守秘密的。
他俩出门了,闻衡拿起电话,要照闻海的电话来拨号码,并对李钦山说:“您知道的,有从台湾来的间谍,我们初步以为他们是只拍摄军事基地,但他们其实还想……炸龙脉。”
李钦山没听懂,问:“炸什么?”
闻衡想了想,蘸茶水在桌子上写:龙脉。
来间谍的事李钦山早知道了。
也是因为来了间谍,上面才在渭安紧急设的国安岗位,但是拍摄军事目标倒也正常,炸龙脉,谁脑子有泡,想出来的?
李钦山首先觉得可笑,但笑完,认真琢磨了一下,说:“是秦岭吧?”
闻衡点头,说:“应该是。”
李钦山刚才还在笑,但此刻严肃了。
因为如果说黄河是母亲河,那秦岭就是父亲山,就地理上来说,它也是一条龙脊。
但那是从风水堪舆上来讲的,说难听点就是搞封建迷信。
而且打仗靠的是军人,是军事实力,搞什么炸龙脉,炸秦岭,那不跳梁小丑吗?
可就算跳梁小丑,渭安人能允许他们无法无天,到父亲般的大山,秦岭上去撒野?
说话间闻衡拨通了号码,竖手指嘘了一声。
李钦山会意,就不说话了。
有人要炸龙脉,还跟振凯集团有关,他且听着吧,看闻衡打电话是要做什么。
而院子外面,此刻何婉如正在贴对联,一台黄大发停在路边,奚娟从车上下来了。
今天过年,铝厂虽然很穷,也发了点福利。
但也不多,就一小袋米和一桶清油。
因为昨天又卖了五万块的铝合金,以及,很多年了,这是奚娟头回能跟儿子一起过年,她特别开心,远远就说:“好漂亮的对联。”
磊磊端着浆糊,骄傲的说:“是我妈妈写的,她的大字,写得比老师写得还好看!。”
过节嘛,喜庆,何婉如写的是艺术字体,每一颗字都跟一朵花儿似的。
她也迷信运气,还要招财,就把每颗字都用铜钱框了起来。
所以她的对联不仅字好看,对联本身也好看,简直花团锦簇。
而本来磊磊不多嘴,何婉如闲的没事也不关心闻衡的车,就发现不了车上捆的人。
等闻衡打完电话车一开,也就把人带走了。
但看到奚娟提着东西,何婉如来帮她提东西,就发现那台车一摇一晃的。
她隐约还听到车上还有呜呜的叫声,像是有鸡,还是有猪在叫。
何婉如当然好奇,想看看里面是啥,奚娟见她看,也凑头去看。
但只听啪的一声,俩人吓的齐齐后退。
回头见磊磊举着个打火机,附近再没别人,知道是他在往车底下扔炮,何婉如当然得教育一下,拎过儿子的耳朵,她说:“把炮扔到车子底下,万一车炸了呢?”
又拍小家伙的屁股,说:“那是公家的车,一台十几万,要被炸了,你爸爸得赔钱的。”
奚娟笑着说:“他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吧,大过年的,婉如,就别打孩子了。”
但又说:“奇怪,这台车怎么一直在晃?”
而磊磊向来很乖的,但今天他突然犯顽皮,趁着妈妈不注意,他再点着一枚炮又啪得扔到她脚边,然后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何婉如都走到车跟前了,被儿子放的炮吓了一跳,就又追着去收拾儿子了。
奚娟怕她打孩子,也忙进了院子。
可怜车里的皮夹克,也就是退伍兵辛超,嘴里塞着袜子,还被捆的像个粽子一样。
而因为他曾经当过兵,还是闻衡的手下,当年就是被开除队伍的不说,居然还去当了间谍,以闻衡的爆脾气,怕是会亲手处决他。
辛超怕自己会被杀死,吓的尿了一裤子。
终于等来俩女同志,为了活命,他于是拼命拱身子摇晃车求救,可她们居然走掉啦,那他今天岂不是必死无疑?
大过年的,他还有个老母亲呢。
他如果死了,他的老母亲可怎么活?
而磊磊乱放炮,其实也是故意的。
他不想妈妈和奶奶发现爸爸捆在车里的坏人,为吸引她们的注意力,就故意乱放炮。
结果就是被妈妈抓住,打了一通屁股。
闻家大院也需要贴对联,所以带着磊磊和奚娟,何婉如就又去大院贴对联了。
而屋子里,闻衡给闻海打去电话,是个中年男人接的,问了他是谁,然后就让他等着。
国际长途一分钟两块钱,转眼都快五分钟了,但是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声音。
另一边,台湾,闻海也在家中,书房里,此刻也正在亲手给家里写对联。
电话是管家接的,等他写完才说:“老爷,大陆那边,大少爷来电,应该是要给您拜年。”
大少爷,拜年?
闻海丢了笔,责问:“你怎么不早说?”
又说:“快,转接到书房来。”
要知道,今天可是年三十,每逢佳节倍思亲,闻海也正在想家呢。
想他回不去的曾经,和他的故宅。
听说是闻衡来电,他既惊喜,又有点害怕。
别看他表面高高在上,但毕竟于闻衡有愧,而且直到现在,他还在暗戳戳的耍花招。
比如把给奚娟的礼物送给李钦山,把闻衡的军功章给魏永良,那都是花招。
接电话的时候他就有点忐忑。
大过年的,他怕闻衡又要怼他一顿,搞得他这个年都过不好。
但他还是立刻接起了电话,毕竟亲儿子,他很想听听闻衡的声音。
随着他一声喂,他有点惊讶。因为闻衡好声好气,在问问题。
他说:“闻董事长,贵公司计划在秦岭修度假酒店,具体位置定了否,是那个地方?”
再说:“是山里的道士们委托我问的,希望您能尽快给我确切答复。”
他在打电话,李钦山看到炕柜上摞着报纸,于是拿过来翻。
那全是闻衡收集的,刊登有振凯集团投资动向的报纸,其中有一篇报道里就有写,说振凯集团欲在秦岭山下修一座集度假与养生为一体的休闲假度区。
李钦山调转报道,示意闻衡也看,他们俩也都很惊讶的。
而如果区政府,乃至更高级别的领导们看到,应该也跟他们一样惊讶。
因为从1949年开始破四旧,反迷信,到现在已经整整四十年了,新生代们只讲科学。
但随着招外商,就把妖魔鬼怪又招进来了。
振凯集团想在秦岭修度假村只是个幌子,他们的目的是要搞封建迷信。
但李钦山觉得闻海做不出那种蠢事来。
因为闻海懂风水堪舆的,他也应该懂,没有屠龙的八字,他就斩不了龙脉。
再说了,他难道就不怕遭报应,遭天谴吗?
而闻衡的问题问的很艺术,借道士之口,既不会打草惊蛇,也好问出答案。
但闻海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在家吧?”
又问:“迎你奶奶进家门了吧,奠饭做好了吧,她吃素,你要记得给她做素菜。”
陕省人只要过春节,都要迎祖宗。
迎进家门后就要一日三餐,奠酒奠饭。
而闻衡奶奶在三个儿子死后就立志吃素了,要给她供饭,也得做素菜。
但那只是个礼节而已,闻海真要孝敬老母亲,能跟斩龙脉的事扯上关系?
闻衡语带厌憎,只问:“闻董事长,度假区的事,您什么时候能给我准确答复?”
闻海说:“那个项目由振凯负责,但我大概知道,就在终南山下,看风景定地址。”
他还想多问几句的,想问奚娟是不是和闻衡一起过年,还想叮嘱闻衡要孝敬母亲,不要像他一样,有孝母亲的心,却再也无能见母亲一面,只能是无穷无尽的后悔。
但闻衡没给他机会就挂电话了:“再见。”
挂了电话,闻衡看李钦山,半晌才说:“应该跟闻海无关,是他儿子干的。”
李钦山只说了两个字:“抓他!”
闻海毕竟有了年龄,怕报应,不敢胡来。
但闻振凯尚且年轻,胆子大,又是生在台湾的,对大陆没有归属感,所以就是他了,拿修建酒店做幌子,要悄悄去动龙脉。
所以他是不但想赚渭安人的钱,还拿渭安人当成傻子耍吧。
斩龙脉,亏他想得出来。
闻衡刚抓了辛超,还有任务得出门,但他饿得厉害,本来想抓根麻花来吃,想到自己手脏,就去洗手了。
他刚进厕所,奚娟牵着磊磊的小手,笑着进门来了,但看到李钦山,她瞬间收了笑。
大过年的,按理李钦山该跟李谨年在一起。
他不跟自己儿子过年,跑这儿来干嘛?
李钦山其实也是有事才来的。
下了炕,他对奚娟说:“有人给你送了些书籍和药品,送到我那儿了,我打电话找不到你,就来问问,我该怎么把东西给你?”
奚娟一头雾水:“什么书,什么药?”
药和书其实就是闻海委托秘书宋山送来的,李钦山特地申明:“你的东西,我没看。”
又说:“就在车上,我让人给你送进来。”
奚娟也没多想,就说:“好。”
李钦山给了磊磊个红包,又说:“我三月份就要上首都开会学习了,最少去三个月,在那之前吧,你抽点时间,去办手续吧。”
磊磊拿到红包就去找妈妈了。
闻衡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老妈,无奈,也尴尬,就又回磊磊的小卧室了。
而奚娟,她秒懂李钦山说的是离婚。
她一直也想离婚的,就干脆的说:“那就初四吧,上班第一天,我就去找你。”
李钦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但按理男方主动提离婚,奚娟该开心才对。
可是看李钦山一身落寞的出门,再想想他当年为了和她在一起顶了多大的压力,也因为她不喜欢,就尽量把李谨年放在老家,奚娟的心里就又不是滋味儿了。
不一会儿警卫员就把东西送进来了。
奚娟打开一看,书她认识,是几本日文的,关于新型氧化铝冶炼方面的书籍。
这几本书都是对铝厂革新技术有用的,可送的太及时了,奚娟恨不能现在就看。
至于药,居然是逍遥丸和六味地黄丸,而且不是陕省,是西北制药厂产的。
她因为失眠,需要吃这两样药。
但是陕省制药厂的效果一般,西北制药厂生产的效果更好,吃了更管用,她最近正在犹豫,要不要亲自去趟西北,买药去呢。
这两样东西送的可太及时了。
奚娟也在想,到底是哪个朋友送她的。
可还是那句话,她为人正派,而且一心扑在事业上,也就想不到,闻海虽然人在台湾,但是密切关注着她的一切动向。
想要讨好她,易如反掌。
但且不说她的感情问题,闻衡找油纸包了几根麻花,又嚼着一根,急匆匆就要出门。
磊磊追了上来,特地跟爸爸说:“爸爸,我妈妈和奶奶都没有看见那个坏叔叔。”
闻衡特地止步,弯腰,说:“干的好。”
辛超不但是犯罪嫌疑人,而且是闻衡带过的兵,是他军旅生涯中的耻辱。
而且现在的法律,在犯罪嫌疑人人被定罪之前,哪怕国安也不能虐待犯人的。
闻衡怕何婉如和奚娟看到辛超被他五花大绑着,要大惊小怪,就让磊磊别声张。
别看磊磊还小,爸爸交代的事情,他可一点都不马虎,任务完成的可好了。
被爸爸表扬,小家伙的眼睛就笑成小逗号了。
闻衡夸完儿子,又跟奚娟打了个招呼,急匆匆的出门,却又迎面碰上何婉如。
她正在边走边捶腰。
她当初又没坐好月子,一累腰就会疼。
今天煎炸蒸煮的折腾了半天,腰就疼了。
捶着腰,她问闻衡:“你还要加班啊?”
闻衡点了点头,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婉如,你身体不舒服吧,要不要去医院?”
何婉如说:“就是腰有点不舒服,去医院干嘛,我睡一觉就好了。”
但闻衡示意她跟自己来,出门,打开了车门。
磊磊是小孩儿,无知者无畏,不怕。
但何婉如一看车里头,吓了一跳,差点就叫出声了。她连忙关上车门,说:“你这不叫抓罪犯,叫绑架吧?”
又说:“你这样虐待犯人,等人家从局子里出来,会投诉你的。”
他把个人捆的像个粽子一样,而且那人的嘴巴里还塞着一双奇臭无比的臭袜子。
他那么捆人,万一出事,要挨处分的。
何婉如想的是,闻衡赶紧把犯人送到拘留所去,免得对方将来出了局子投诉他。
闻衡却说:“你得跟我去趟医院。”
再指车上:“那人是台湾间谍,马上要跟他的直属上级接头,接头地点是在医院,而万一是认识我的熟人,有你在,会更合理。”
何婉如明白了:“你想我装病人?”
她倒是答应的干脆,但说:“我可以去,但我可不住院,今天大年三十,我还要回来看春晚呢。”
……
台湾间谍,何婉如还挺好奇。
跟奚娟打完招呼,从家里出来,她就得去问问闻衡,看对方是台湾人还是内地人,多大了,为啥想不开,要去当间谍的。
而要说起辛超,闻衡就来气。
因为辛超是被开除出部队的,所以只有一笔退伍金,没安排工作,退伍后也只能打零工。
而他妈身体不好,所以他退伍不久就为了给老妈看病,把退伍金花完了。
据他说他迄今为止还没见过上线。
因为给他任务的人,是在医院厕所的隔间里,直接给他塞的钱。
在他收了钱之后,对方就隔着隔板,把任务安排给他了。
而他之所以都没问对方是谁,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是因为他当时穷的叮当响,交不起他妈的住院费,正走投无路呢。
虽然他也知道当间谍不对,但他得救妈呀。
所以在厕所里接到任务后,把钱全部交到医院存着,他就出发,前往西北了。
将来要斩龙脉,也会是他来。
毕竟他的上线也怕遭报应,不敢出手。
闻衡大概跟何婉如讲了一下辛超的情况,就准备带她上车,直奔医院。
辛超老妈在住院,他要去看望老妈。
而他还带着一大包从西北拍回来的胶卷,那么他的上线,应该也还是在卫生间跟他接头,来拿走胶卷,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闻衡暂时并不打草惊蛇,只是要看看,辛超的上线到底是谁,是本地人吗,还是闻振凯的手下们,再继续针对性的做调查。
他本来想带周跃去配合他。
但都大年三十了,他和周跃两个大男人去医院有点显眼,带着何婉如反而正常点的。
但正所谓无巧不成书。
何婉如一上车,后面的辛超就不停的哼哼。
因为他是间谍,讨厌他,她就没管,任由他在后面呜呜叫。
但半路她偶然回头看了一眼,惊讶坏了。
她说:“居然是你?”
辛超眼巴巴的,猛点头:“呜,呜呜!”
何婉如忙对闻衡说:“我认识他,他还帮过我的忙。”
再说:“咱们装修房子,家具啥的,就是他卖给我的,他还借了他的冲击钻给我用过。”
辛超再猛猛点头:“嗯,嗯嗯!”
没想到间谍竟然是熟人。
而最开始,何婉如给辛超写了一块牌匾,名字叫腾飞建材,后来她装修用的东西就全是问他买的。
他给她的价格公道,家具也很好用。
何婉如还以为他开着建材店,是个老板呢。
看来当时他只是给人打工的吧。
但是一个人高马大,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干嘛想不开,要去当间谍的?
何婉如指自己的脑壳,问辛超:“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知不知道当间谍可能会被枪毙?”
辛超愣了片刻,眼泪骨碌碌的滚出了眼眶。
间谍量刑很重的,而他这种偷拍军事情报的,大概率会被枪毙。
但是辛超不甘心,因为他今年才满三十岁,他还很年轻,他老妈也还活着呢。
他也愿意无条件配合闻衡,抓到他的上线,只求闻衡别让他死。
至于他的上线是谁,他自己其实也很好奇,因为他经常跟上线电话沟通,从口音就可知对方是个男人,而且是渭安本地人。
而且从对方的语气他能感觉出来,那人应该是个领导干部。
他是个被部队开除的流氓,当间谍也是走投无路,为生活所迫。
但他的上线可不是,就像他这样的小马仔,他的上线雇了十几个。
真要枪毙也该枪毙他的上线,而不是他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