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如有两个月没见李谨年了。
但他们俩只是合作关系,没有工作交集就用不见面,所以还挺正常的。
可他的相亲对象是郭通介绍的吧。
那他知不知道那女人跟郭通有一腿的事?
何婉如八卦的不行,想问问辛超,看那叫齐彩凤的女人到底是个啥背景,啥来头,又是怎么当的间谍,和李谨年到哪一步了。
成年男女嘛,他们说不定已经睡过了。
那他有没有被动的,给齐彩凤提供过情报?
但她正要问辛超呢,奚娟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就说,是李钦山主动提的,她要离婚了。
话说,何婉如的母亲曾经是一名插队知青,现在在日本打工,也是当车间女工。
但等到攒足养老钱她就会回上海,赶在房价还低的时候买房,然后过快乐的养老生活。
在何婉如上辈子,她母亲晚年生活的平淡但又充实,过得很好。
奚娟不离婚当然好,对她的事业更有益。
但她想离,何婉如也支持。
至于营销方面,她主动给奚娟吃定心丸
她说:“阿姨您放心,以后有采访,我会事先谈好,不让记者们聊婚姻话题的。”
奚娟有点难过,说:“在婚姻方面,我没给小辈们竖立好的榜样,倒要叫小辈为我费心。”
何婉如估计她心情也比较沉重,就安慰说:“您能把铝厂做起来就很好了,人嘛,没有谁是十全十美的,何况离婚在如今是很平常的事,我都离过婚,您怕什么?”
她自曝其丑,倒把奚娟整笑了:“也是。”
关于离婚的事就算谈妥了。
但何婉如还有一件事需要交待奚娟。
她说:“阿姨,您得抽几个人把铝厂的老窑洞收拾出来,我马上要用它。”
铝厂建设之初在后山挖了一排窑洞当宿舍,但是早都废弃,成老鼠和黄鼠狼的窝了。
奚娟不明白:“几个破窑洞而已,你收拾它们干嘛?”
何婉如说:“收拾出来给煤老板们住,咱们要讲延安精神嘛,就得搞艰苦点。”
西部最有钱的煤老板们,她要让人家住窑洞?
奚娟说:“那可都是一帮有钱人,你让他们住窑洞,他们不干吧?”
再说:“让他们住酒店吧,你要是筹不到房费,铝厂来帮你掏钱。”
何婉如却说:“阿姨,必须让他们住窑洞忆苦思甜,我才能搞来钱。”
再说:“住窑洞就是搞钱的策略之一。”
她是点子大师嘛,奚娟无脑信她,遂说:“好的,我会安排的。”
奚娟刚挂了电话,新来的小秘书带着一个年轻的警卫员进来了。
警卫员敬礼,说:“阿姨,司令让我陪您先去收拾东西,还有您的出入证……”
奚娟莫名一怔,是啊,她该从李钦山家搬东西了,既然离婚,出入证也得上交。
至于离婚手续,警卫员会帮忙排好队,等她收拾完东西,去民政局一办就行了。
奚娟问警卫员:“老李人呢,还在工作?”
警卫员陪她下楼,说:“他出去了,但他说请您放心,下午三点,他会准时到场的。”
说话间已经下楼了,看着几台来拉铝合金的大卡车,奚娟心里莫名的失落。
她废寝忘食大半年,终于拼出了点业绩来。
她很想请李钦山来看一看,跟他分享一下胜利的喜悦。
李钦山愿意给她做饭吃,也愿意跟她聊聊天,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她也觉得哪怕离了婚也可以做朋友。
但李钦山应该不想吧。
要不然,这都要离婚了,他俩也该坐一起块儿好好聊聊,告个别的。
可他只想跟她在民政局见面。
……
另一边,何婉如挂了电话,还欲跟辛超再聊八卦,闻衡唰的掀开帘子,直戳戳进门,问辛超:“不是让你讲完就走,你还不走?”
辛超突然上门,何婉如以为他是来找闻衡汇报工作的,但其实是来跟何婉如讲事情的?
不过闻衡其实冤枉辛超了。
他刚才就说要走,是何婉如留的他。
闻衡又问:“郭通人呢?”
辛超说:“他今天在单位开会。”
闻衡点头,又问:“你妈不需要照顾?”
辛超摇头,但又对何婉如说:“嫂子,我听说马健马哥现在风光的不得了,是不是啊?”
他听说的,老战友马健现在特别风光。
闻衡说:“马健是山里人,而你是城里人。他小时候穷到没裤子穿,而你爸是工人。”
辛超坐在炕沿上,而他的鞋子穿太久,松的厉害,啪嗒一声鞋子掉地上,露出一只不知道补了多少回的,层层叠叠的袜子来。
想想也是惭愧,马健那么穷的出身,现在成了大老总,辛超老爸还是工人呢,他却混的那么狼狈。
他把鞋子穿好,起身立正,说:“营长,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但他其实也很委屈的,他就又说:“我那会儿也不知道对方是小姐,我想跟她结婚的呀。”
他在回乡探亲途中,在火车上碰到个姑娘,然后干了点流氓事。
他坚称是那姑娘主动邀请他的,他还把所有的津贴当成彩礼,全给那姑娘了。
结果后来警方打黄扫非,就把他扫出来了。
他有色心,忘了军人该有的警惕是一,但也是太缺乏社会经验,就被不良工作者骗了。
自此他就滑入了堕落的深渊。
辛超可羡慕马健了,羡慕人家如今的风光。
但有钱难买后悔药,他也只能是将功赎罪,看老营长能不能网开一面,饶了他。
闻衡示意他滚,他都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说:“营长,要抓郭通的话,我来吧。”
再拍胸脯:“万一运气好牺牲了,我妈就会由政府来养的,你给我个机会呗?”
郭通也上过战场,而且处级公安有佩枪的。
他作为公安却去当间谍,犯的可是阴谋颠覆罪,只要有罪证就是判死刑的。
所以他肯定会反抗,拒捕。
聪明如辛超,就想到了,他要为抓郭通而死,他妈不正好可以让政府来养?
他去养老院视察过,里面条件很不错,而且医疗方面全免费。
他妈的病花钱是个无底洞,他又没能力赚钱,倒不如拿命给老妈换个活的机会呢?
何婉如其实挺可怜辛超的。
她也是有儿子的人,如果哪天磊磊变成辛超那样呢,她心里得多难过?
所以她想得是,看闻衡能不能帮帮辛超。
但闻衡厉目瞪着辛超,却只说:“马上要计划抓捕郭通了,你还不赶紧找周跃报到去?”
……
目送辛超离开,他从柜子里拿出何婉如的大衣,并说:“咱们得去一趟创业园区。”
每个新区都会建一个创业园区,以支持下海创业的老板们。
渭安新区的创业园是两年前开建的,今年刚好竣工,快要投入使用了。
在那儿,政府免费给了何婉如一间办公室,既然闻衡说要去,她正好去看看办公室。
闻衡又问:“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何婉如今天在家,是因为,在列下回招待煤老板们的采购清单。
而这一回,煤老板们就不住宾馆了。
为期三天三夜的培训会,他们需要住窑洞。
何婉如计划拉着他们忆苦思甜吃野菜。
但是饭可以寒碜,不能不好吃。
所以她专门列了个单子,要派人去陕北采购各种好吃的杂粮野菜。
到时候黄面馍馍,黄米糕,窝窝头,各种野菜,杂面搅团摊煎饼,她要香死那帮煤老板。
她大概跟闻衡讲了一下,闻衡立刻说:“我也可以去吧,去吃饭。”
他不喜欢山珍海味,就爱吃各种杂粮。
那是因为他从小没有吃过好吃的,只有各种杂粮吃,长此以往,也就习惯吃杂粮了。
陕北采购来的杂粮野菜,他比煤老板们还想吃。
何婉如笑着说:“当然可以啊。而且这回我准备搞800万,也正好让闻队您看看我的实力,公安工作太辛苦,您要不想干了,就来给我当保镖,我保证给你高薪,还不会很辛苦。”
这是她头一回当面提当保镖的事。
她估计闻衡会一口回绝,毕竟他哪怕能撇下公安的工作,但是撇不下国安的工作。
不过闻衡并没有,而且说:“好。”
他不穿制服的,穿的是跟辛超一样的老夹克,本来没啥版型可言的夹克,但因为他脸好看,身材好,居然显得衣服也好看了。
他要真愿意当保镖,何婉如就不怕煤老板们喝醉了耍酒疯时,自己吃亏了。
但以闻衡的性格,不会辞公职吧。
何婉如有点意外,笑问:“你跟我开玩笑吧?”
他真的愿意辞职,只给她当保镖?
但是闻衡再没说话,推媳妇出门,锁院门。
见他那查案子用的猎豹车就停在路边,何婉如于是先行上车。
这时她并不知道他们去产业园是要去干嘛。
但打开车门,她愣了一下。
因为李钦山居然在车上,正在翻看报纸。
但是按理,今天他应该去跟奚娟离婚的,怎么会在闻衡的车上?
见何婉如来,李钦山挪位置,递给她一份报纸,然后说:“闻衡说他讲不明白,但是你可以,他还说以南方国安所分析的现状来看,舆论阵地的问题非常严竣,你看看呢?”
又说:“有问题你只管讲,我来找人管!”
他递过来厚厚一沓报纸,是近三天陕省境内发行的所有报刊。
九十年代还没网络,人们主要的娱乐就是报纸,何婉如数了一下,有七八种。
现在的报纸广告也比将来野得多,像《晚报》和《日报》一类的主流媒体还好。
但像《商报》,《生活报》等就全是打胎,治疗性病,还有鉴别胎儿性别的广告。
真要说舆论方面该管什么,何婉如举起一份报纸,指着‘包生男胎’的小广告说:“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孕妇堕胎吧,非常损伤身体。”
闻衡上了车,开车直奔产业园。
李钦山轻捏眉心,说:“打胎的主要原因在于计划生育,咱们西部也确实重男轻女。”
在西部,只能生一个的情况下,很多人就会选择流掉女胎。
计划生育属于基本国策,不是普通人能更改的,国家也在严禁鉴别胎儿性别,就是为了扼制堕胎。
但在流产方面,因为黑心诊所动不动搞出人命,所以医院是开放的。
禁而不止,倒不如放开,给产妇堕胎的自由,反而能少很多不必要的人命。
这个问题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色的。
它也非常棘手,属于人人都知道,但没有人有办法能解决的。
闻衡开着车,抽空提醒媳妇,说:“婉如你之前跟我讲过的,报纸舆论引导的问题。”
她前段时间,以奚娟为按理,讲过舆论和软广告对普通人的影响。
以及,人们该怎么利用舆论赚钱。
而何婉如刚才想说的就是,大批量的打胎,然后追生男胎,舆论功不可没。
她说:“这种包生男孩的小诊所用的,大都是从海外走私进来的淘汰仪器,仪器的显象也并不准确,李司令,您要实地调查就会发现,它已经产业化了,专门骗孕妇打胎。”
再说:“正规医院不许鉴别婴儿性别,小诊所于是悄悄做鉴别,但他们的仪器都是淘汰掉的产品,而且还是骗大月龄孕妇打胎,不但伤身体,还会导致孕妇不孕不育。”
李钦山依然说:“人们爱打胎是为了生男孩,依我看,它跟舆论的关系不大吧?”
又指着日报说:“你看这篇报道,讲的就是男孩女孩都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
为了扼制孕妇堕胎,报纸天天宣传,讲生男生女都一样。
但没效果,李钦山也认为那个问题跟舆论无关,更无法很好的解决它。
但何婉如指着那篇报道下面的一篇,介绍B超仪的,再翻晚报上大同小异,也是介绍B超仪的报道,然后说:“可是您看看,这份报道上说,日产的B超仪不但廉价,而且在妇产方面能大大提高确诊率,您也觉得没问题吧。但其实它是广告,宣传的就是,廉价!”
再说:“因为廉价,乡村诊所都会想办法购买它,然后用于鉴别胎儿性别。而且都是六七个月,七八个月的产妇,她们来不起城里的大医院,会在乡村诊所堕胎,然后轻则身体损伤,重则就会要命。”
目前B超仪还在推广阶段,乡村诊所还没普及,没闹出太多恶性事件,李钦山也就想象不到那个问题会有多严峻。
但是从现在开始,一边是计划生育,一边是从日本进口来的便宜B超仪。
在西部,尤其是偏远山区,大量的孕妇不明不白的,就背上了妇科病,或者送命。
那就是因为舆论,因为有人一直在报纸上用软文广告推销B超仪,而且是翻新的二手B超仪,也可以说是医疗垃圾。
李钦山改口,又说:“郭通郭处长给谨年介绍了个对象,人还不错,学历挺高的,家庭出身也还好,咱们渭安市人,父母是双职工。”
他说得应该就是齐彩凤了。
何婉如猜的,说:“是不是还是海归?”
李钦山点头:“留完学还愿意回来报效国家,在我看来就是好孩子了。”
说来也是辛酸,自从改革开放,国家大量公派留学生出国。
但只要出国的,基本就留在国外不回来了。
齐彩凤不像何婉如母女,出国只是当最底层的车间女工,是拼命攒钱的打工妹。
她是被公派出国,又回来的少数人之一。
而她本来是医生,但后来就辞职下海,开始在陕省做医疗器械生意了。
李谨年二婚还能找个海归,而且是经商的大美女,他本人很喜欢对方。
而齐彩凤和郭通有苟且的事,闻衡目前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
她拿走胶卷的事,因为怕惊动郭通,他也还没有能给上级展示的证据。
他今天专门找来李钦山,就是想讨论逮捕郭通的事,因为涉及台湾间谍,需要李钦山同级别的,好几个领导讨论再拍板。
但且不说李钦山,就闻衡,如果不是因为他妈奚娟通过营销盘活铝厂,他都无法想象,报纸,媒体的宣传影响力会那么大。
他还没查到证据,但是可以推断到,花钱让报社反复推广B超仪的,就是齐彩凤。
目的就是倾销她所代理的劣质B超仪。
所以她和何婉如一样,也是一个营销高手。
但何婉如帮助多少职工又捧起饭碗,齐彩凤就要害多少本就贫困,可怜的孕妇。
更何况她还当间谍!
说话了到创业园了,因为它还没开放,整个园区都是空的。
闻衡开车往里走着,李钦山突然说:“停!”
何婉如也看到了,李谨年手牵着一个女同志的手,俩人正在园区里慢慢走着。
那女的应该就是齐彩凤了。
何婉如看到的瞬间不禁皱眉头,因为跟林建英想比,齐彩凤身材和相貌都堪称平庸。
但只是第一次见面,何婉如就看出来了,她情商特别高。
李谨年一看到车就过来了,齐彩凤还挽着他的手,俩人亲昵的不得了。
李谨年问:“爸,你今天不是……”应该要去离婚了?
齐彩凤高高抬手:“您就是李伯伯吧?”
再笑着说:“我正和谨年聊呢,我准备在产业园直接租一栋楼,身体力行,支持开发区。”
但产业园的楼虽然说是租,可是政府会免十五年房租,所以等于白送。
那得靠关系来抢的,何婉如也只争取到40平米一间小办公室。
但是齐彩凤可以搞到一栋楼?
等她拿到手再分租出去,岂不是拿着政府的房子给自己赚租金?
李钦山其实也才头回见齐彩凤。
李谨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既然撞上了,他也就承认了:“爸,我俩处对象呢。”
又说:“她也是个女老板,开着医疗公司。”
齐彩凤依然笑容满面,热情洋溢的说:“谨年有种传统男性的严肃和认真,还想照顾我呢,但是李伯伯,我有事业,我也不是很忙,我想以后也是我照顾他更多才对。”
有钱,但还贤惠。
齐彩凤简直是位理想伴侣。
但闻衡的目光落在李谨年手腕上,再回头看他媳妇,眨了眨眼睛。
两万块的天梭表,李谨年戴着一块。
看来应该就是齐彩凤送的了。
她皮肤有点光,五官生的也比较一般,就是比较瘦,而且穿的衣服看得出来的昂贵。
而虽然闻衡不喜欢被媳妇用钱包养,但是显然,李谨年很乐意,他就喜欢吃软饭。
不过看老爹的脸色,他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就让齐彩凤先行离开。
对了,齐彩凤开的居然也是一台皇冠轿车,而且还是香槟色的,顶配版本。
那车目前的市场价是40万,也算豪车。
年轻的美女老板,还自己开着车,她上了车,挥了挥手,还给了李谨年一个飞吻。
李谨年正出在热恋中,红光满面的。
但他才上车,李钦山就问:“工作日,你不上班,陪着女人四处闲逛?”
李谨年说:“爸,您想啥呢,小齐想在产业园拿一栋楼,我来陪她看房子啊。”
李钦山眉头皱愈发紧了:“国家拨款,政府盖的楼,就因为她和你谈对象,你就要送给她?”
闻衡突然插嘴:“因为那女人送了李处长一块名表,财色双贿赂,他当然要送。”
李谨年生气了:“闻衡你别太过分了,齐彩凤可是日本留过学的,是海归,她又在创业,她资质齐备,所以才能申请到办公楼。”
李钦山示意他闭嘴,又问:“齐彩凤的B超仪销量怎么样,看她开那么好的车,赚得不少吧?”
李谨年气闻衡拆他的台。
就故意说:“虽然小齐手下职工没何小姐那么多,但是她赚钱的能力可不差,B超仪只是她经销的其中一样医疗器械,还有别的呢。”
李钦山再问:“她的B超仪是不是都已经买到山区的小诊所了?”
李谨年一噎:“这个我倒没了解过。”
他嫉妒闻衡有个貌美如花还会赚钱的好媳妇,终于他也找到了一个,正兴奋着呢。
闻衡拿表说事,他很生气。
他就又说:“爸,人家齐彩凤是海归,日本回来的,人家要做什么心里有数,而且人家是正经生意人,赚的正经钱,您别像某些人,因为从小穷惯了就小家气了,成吗?”
话说,从翻新的二手电脑,到二手医疗器械,都是国家贫困积弱后的无奈之举。
等到国产仪器上市,它们就会被淘汰掉。
但在这个年代,西部山区有大量被拐卖的妇女,还有被父母用高价彩礼卖掉的妇女。
本来她们的生活就够艰难的了。
再把B超仪卖到山区去,不是送她们速死?
且不说齐彩凤涉谍一事是真是假,就在报纸上推广B超仪一事,就足够叫李钦山愤怒了。
李谨年一无所知不说,还攻击闻衡?
李钦山扬手就是巴掌:“混账!”
再指李谨年的鼻子:“你个狗怂,日本人就了不起吗,真了不起,当年怎么被咱们打跑啦?”
李谨年一直比较迷信日货。
当初李雪送了他几罐日本保健品,他就认对方当妹妹了。
他也很烦老爹总提当初,他说:“爸,陈谷子烂麻子的,您老提解放前干啥呀?”
又说:“这都啥年代了,我好歹还有一腔赤诚,愿意干点实事,但别人呢,谁他妈还讲抗日,愿意信你们爱国的那一套啊?”
就算现在不抗日了,作为干部,工作得认真,要无私,要一心为民吧?
李谨年明明就是被美色所惑,才要给齐彩凤送楼。
而如果齐彩凤是间谍,在跟他结婚,李钦山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出卖军事机密的。
但李谨年没意识到问题不说,还理直气壮?
李钦山想骂儿子,却觉得胸口一阵绞痛,说不出话来了。
李谨年要看不对,忙唤:“你没事吧,爸?”
何婉如坐在他身边,也直觉不对,忙对闻衡说:“李伯伯不太好,快,快去医院。”
她再怼李谨年:“李处长,您这话可就不对了,马上就会有几十个煤老板来渭安,住窑洞吃野菜,为了建设国家而贡献他们的钱财,您说没人爱国,你不是胡说八道吗!”
让煤老板住窑洞吃野菜,还想他们掏钱?
李谨年看他爸脸色不对,估计老爷子心脏出了问题,也着急,但是被何婉如给气笑了。
他说:“何小姐,您做梦吧!”
何婉如说:“你不信啊,不信咱们走着瞧!”
她一边说,一边帮李钦山舒着胸口。
而李钦山本来想的是,处理完李谨年的事就去民政局,去跟奚娟离婚的,他不想爽约,
但他此刻胸口疼的厉害,看来是要失约了。
不过有件事必须处理。
他喘息半晌,对闻衡说:“去厅里,就说你的行动,我,我这边已经许可了!”
闻衡愣了一下,旋即把油门踩到了底。
因为他计划的是,先逮捕郭通和齐彩凤,让他们吐口,然后就可以在闻振凯落地时逮捕他了。
但他的部门是临时的,也需要请示好几个上级才能行动。
而涉及境外间谍,李钦山的话语权最大。
既然他说许可,事情基本就定了。
那就先抓郭通,再抓闻振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