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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作者:浣若君 当前章节:9390 字 更新时间:2026-5-9 09:59

何婉如她妈名字叫苏青。

苏青算得上一个很典型的上海女性了。

因为她出身小资产阶级家庭,怕挨斗,所以选择嫁到了陕北的贫农家庭。

但等革命结束,她立刻离婚,并找关系出了国,前往日本。

不过她是个很负责任的母亲,所以每年的生活费一分都没有少汇过。

而何婉如能在婚姻失败后,在日本混出个名堂,也少不了苏青的支持。

她在重生后放弃机票,苏青以为她是舍不下魏永良,要回陕北当山里媳妇,特别生气,宣称要跟她断绝关系,何婉如怕妈妈责备,也就没敢再打过电话。

干事业就好比盖楼,最重要的是打地基。

而在经过一年的奋斗后,何婉如事业的地基终于算是打好了。

她也正准备给苏青打个电话,讲讲她的近况,劝苏青回国,来找她呢。

而在日本的知青们,正好有个小圈子。

她顺带打听打听,看那个叫‘半春秋’的,到底是知青当中的谁。

次日一早,专门到电信局,何婉如忐忑的拨通了苏青的联络电话。

因为是楼层电话,打通后通知一声,还得再等半个小时打过去,苏青才能接到。

何婉如因为发烧,喉咙还是哑的。

毕竟亲妈,她才一声喂,苏青立刻问:“婉如你怎么了,你是生病了吗,严重吗?”

但立刻又没好气的说:“正好有渭安的老乡回国,我给你带了点营养品,还是送到三秦管委会,魏永良的手里吧?”

她以为女儿没离婚,还跟魏永良在一起。

而她在日本没有拿到身份,是黑户,如果回来,就再也出不去了。

所以虽然她也很想念女儿,但是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偶尔带点营养品。

而且还必须是有在日本的渭安人回国才能带,带一回路费也得好多钱的。

也就妈妈在那么遥远的地方,还会想着不争气的女儿了。

而就在去年,何婉如撕掉的机票就要四千多块钱,她说撕就撕了。

苏青虽然当时很生气,可也不忘给女儿带营养品,而这样对何婉如的,只有妈妈。

何婉如听到妈妈给她带营养品,心里不由的一阵暖,先说:“妈,我去年就离婚了,现在在经商,而且赚钱赚得还很不错。”

再说:“你要觉得累就可以回来了,我给你买房子,还帮你养老。”

电话那头苏青沉默许久,冷哼了一声说:“你有这份心就很好啦,国内那么乱,政府那么黑暗,我还是再多打两年工,等身体吃不消了再回吧,回去受罪。”

又说:“你勿要想洗脑我,劝我回去。在日本打工是很艰辛,但比国内好得多。”

其实何婉如上辈子也一直是那么认为的。

在日本是只要看电视新闻,看到的就全是关于国内各种不好的消息,就比如‘城管’,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直到这辈子碰到闻衡。

她本来想劝劝苏青,让她早点回来,结束打工的艰辛生活。

但既然苏青抗拒被‘洗脑’,她也就不多说了,反正再过两年苏青就会回来的。

何婉如也再拼搏一阵子,到时候在上海给苏青买套房,给她个惊喜吧,要紧的是问一问,看那个马上回国的人姓甚名谁,因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半春秋’。

不过很遗憾,那个人具体是谁,苏青自己也不知道。

她说:“是朋友托的朋友,那个人具体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

又说:“我该去上班了,打电话太贵,以后还是多写信吧。”

毕竟当妈的,怕何婉如花太多电话费,匆匆聊了几句,苏青就先挂了。

而她虽然不认识对方,但她反馈的消息特别有用。

因为虽然每天来渭安旅游的日藉游客都可以做统计,可如果是有知青经历又入了日藉的,那么很大概率就不会坐飞机,而是从别的城市坐火车来渭安。

有那么一个人,恰好有知青经历,还要来渭安,那大概率就是‘半春秋’了。

算是奇迹般的缘分了。

本来应该大海捞针的找人,但是因为苏青,闻衡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但当然,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不能只盯着某一个人。

所以闻衡安排了人在三秦管委会蹲点,守着帮苏青带东西的人,但他本人还是重点盯着闻振凯。

因为负责炸龙脉的是个小团队。

而他们的头目,需要跟闻振凯直接碰面。

因为他们需要大量的枪支和炸药,还需要进山的施工许可证。

因为国内禁枪,火药也需要申批,所以那些人想直接买是买不到的。

得闻振凯打着修建度假山庄,工程采购的名义才能买到。

不得不说那帮日本人够聪明,闻振凯也很精明。

像闻衡一样的硬骨头国内也并不多,但只要有一个,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话说,何婉如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碰上个粉粉嫩嫩的小闺女。

那小闺女被妈妈抱着,排在后面等电话。

何婉如起身让位置,她妈妈就要坐下,但是小女孩突然伸手,抓住了站在何婉如身后的,闻衡的衣袖,并清清晰晰的喊了一声:“爸爸!”

何婉如吓了一跳,闻衡其实也一样,一个陌生孩子怎么会喊他叫爸爸的。

他在拉袖子,想让女孩儿松手。

小女孩一撇嘴,眼泪汪汪的,却又唤了一声:“爸爸。”

女孩的妈妈这时才回头,笑问:“大哥,您是不是也当过兵啊?”

她掰开孩子的手,解释说:“我男人在部队,有一件跟你一模一样的夹克,他还穿着拍过照,我指给孩子看过,孩子就把你认成她爸爸了。”

却原来是个素昧蒙面的,战友的孩子。

闻衡刚才都有点被吓到,他倒是行得正坐得端,可万一媳妇误解了呢?

何婉如在逗弄孩子,夸女孩儿可爱。

闻衡则呆呆的,长时间的看着那女孩儿。

而他虽然跟何婉如讲过,说想要个女儿,但毕竟之前三十多年他都是单身汉,对于男孩的认知也是从磊磊开始的。

但是小女孩儿的皮肤白白的,软软嫩嫩的,叫爸爸的时候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可爱的吗?

而只要是人,繁衍的欲望就是刻在基因里的。

闻衡之前坚定心思不想生,也不是因为厌恶孩子,而是因为他从小受了太多的苦。

他怕万一自己当爸爸不合格,又要让孩子重复他的命运,也就不想要孩子了。

男孩有磊磊,他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刚才那个可爱的女孩儿,成功激起了他想要个女孩儿的渴望。

不过闻衡有心魔的,他怕万一生了孩子又保护不好,孩子要吃苦,所以不敢生。

他比何婉如还谨慎,生怕她要意外怀孕。

所以在寡了三个月后,这天晚上他终于可以跟媳妇儿睡到一起了。

但是对于小雨伞,他比何婉如还要上心。

不过在何婉如看来,闻衡有点搞笑的。

他的小雨伞总是锁在炕柜里的,而好容易哄睡了磊磊,他拿出盒子来,先数了五个出来,把柜子锁了起来。

但想了想又打开柜子,把两个放了回去。

再过了会儿,又打开柜子放回去两个。

何婉如洗完澡回来时,闻衡又打开柜子在放小雨伞,她觉得莫名其妙,凑近问:“你一会儿开柜子一会儿锁柜子的,干嘛呢?”

闻衡被媳妇吓了一跳,但他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那种人。

他当然也不会告诉媳妇,他本来今天晚上准备来五次,折腾到天亮的。

但是想想她才病过,身体弱,就改成了三次,可是再听她洗澡时还在咳嗽,怕她经不住折腾,就又改成了一回。

不但就一回,而且虽然闻衡久旱逢甘霖渴的厉害,但怕累坏媳妇,还是草草结束。

他不放心闻振凯,怕那家伙逃跑,所以半夜起身,就又去忙工作了。

何婉如感冒一好,也就立刻投入工作了。

她是早就注册好了投资公司的,煤老板们的款也全是汇到投资公司的账户上。

然后她再以投资公司的名义收购能源公司,并在距离铝厂大约20公里的无人区修建新厂,然后再联络拆迁公司准备炸药,就准备把旧厂区整个给炸掉。

转眼六月,这天何婉如正在办公室里跟马健讨论,看新厂的施工建设应该交给哪家建筑公司来搞时,从日本负责帮她带东西的人,终于来了。

……

辛超最近在给马健当跑腿,所以他也在现场,拿着把大扇子在给何婉如煽风。

电话响起,他抢着接起来,再递给何婉如。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对方问:“请问,你是苏青的女儿吗?”

又说:“东西我放闻氏祠堂了,记得取。”

知道何婉如她妈名字叫苏青的人在渭安可没有几个,而且帮忙带东西的话,那大概就是从日本来的,那也就是‘半春秋’了吧?

何婉如正好握着笔,她嘴里答应着是,马上写了‘闻氏祠堂,快跑’几个字,给马健和辛超俩看。

马健是个瘸子,跑不动。

但辛超不但能跑,而且他可是跑遍西北,就连公安都逮不到的人。

他不走门,直接跃出了窗户。

他也不走院子,而是一个助跑冲上库房顶,眨眼间人已经没影子了。

同时何婉如跟对方说:“您是从日本回来的吧,辛苦您给我带东西,您稍微等一等吧,我就在三秦管委会附近,我过去拿东西,也正好请您吃个饭?”

女人语气淡淡的:“不用了,东西我已经放下了,我也该走了。”

何婉如连连喂了两声,又说:“我娃他爸养的那个臭小三李雪,她卷了一大笔钱出国,去日本了,您认识李雪吧,知不知道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怕对方挂电话,她再喂了两声:“您还在吗,听得到吗?”

半晌,对面的女人说:“李雪当过小三?”

何婉如也不知道对面的女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关于李雪的事也是她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八卦,而且只要是女性,就必然痛恨第三者。

而只要女人多跟她聊几句,辛超就赶到闻氏祠堂了。

辛超也就能看到她,并记住她的相貌。

那当然就要说的越狗血越好,所以何婉如大声说:“我娃他爸就是李雪的姘头之一,她还有好几个姘头呢,你猜猜还有谁?”

女人说了个‘吴’字,却改口说:“我还忙,挂了吧,再见!”

曾经的吴处长确实是李雪的姘头之一。

而从日本回来的,又是女性,还那么熟悉渭安新区的情况,那就是‘半春秋’吧。

何婉如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闻衡要找的人了,听到电话响起盲音,她立刻打电话给闻衡。

他派了人在管委会蹲守,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人没把东西拿到管委会,反而是放到了闻氏祠堂。

而且那个人应该认识,且了解何婉如。

因为她没有给过她妈糖酒厂的电话,但那人直接把电话打到她办公室了。

也就是说来炸龙脉的‘半春秋’,其实是何婉如的熟人,那她会是谁?

挂了闻衡的电话,这时辛超应该已经到闻氏祠堂了,马健一瘸一拐出门,也在往那边赶,何婉如也立刻追出了门。

她刚走到农贸市场门口,碰上了辛超。

他抱着一只纸箱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何婉如,还有航空公司的托运标签。

何婉如忙问辛超:“那个女人长啥样子,你应该看到了吧?”

辛超摇头:“东西就放在祠堂门口,我专门到祠堂周围转了一圈,没看到可疑的人。”

马健说:“是个女人,而且打的公用电话,既然东西放下了,她应该在不远处。”

辛超点头:“我懂,我也各个小卖部都看了,还专门复拨了电话号码,但都不是打给糖酒厂的呀。”

如果那个女人就在附近打电话,那么等辛超去,只要嗯个重拨键,就能把电话打到糖酒厂,他又不傻,专门试过的。

但是没有一个是打到糖酒厂的,也证明那个女人在放下包裹后就离开了,是到别处打的电话。

而既然她是半春秋,又是回国来炸龙脉的,那必然能从日本那边拿到一大笔钱,又何必为了点小钱而跨境带包裹的?

所以这件事情有点诡异,逻辑也不通。

接过包裹,何婉如打开一看,还是几罐八百半电粉,那是日本最流行的营养品。

所以呢,半春秋到底是谁?

她知道闻衡想抓她吧。

故意送东西来,是为了打探虚实吗?

立刻就又有了新的消息。

那不,何婉如和马健,辛超几个刚回到糖酒厂,曾经酒厂的一个老职工小跑步进了院子,大声说:“马老板,快报警!”

马健还在院子里,大声问:“出啥事啦,为啥要报警?”

老头喘着粗气说:“狗日的齐厂长,卷了咱二百万的那王八蛋,他回来啦!”

马健推辛超:“快去齐厂长家,抓他!”

又说:“就在闻家祠堂的后面,快去!”

辛超转身就要跑,但老头又说:“他和他媳妇俩穿的黑衣服,蒙的大口罩子,进院子就被我认出来了,我喊了几个老职工去逮他,嘿,没逮着,被他跑掉啦。”

糖酒厂的前厂长姓齐,卷了两百万跑日本的,他走的时候还带着他家老婆孩子,而要说他是‘半春秋’,那就能对得上号了。

他去日本好几年了,估计钱也快花光了。

而他既然能出卖糖酒厂,那么为了入日本藉而主动请缨炸龙脉也就说得通了。

但还是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齐厂长要做那么大的事,又何必专门帮何婉如带个包裹?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欠糖酒厂200万。

只要他出现,就必须报警。

所以马健一瘸一拐跑派出所,报警去了。

辛超急的直搓手,问何婉如:“嫂子你知道龙脉在哪儿吧,我直接去秦岭逮人去?”

虽然之前他也当过间谍,但现在已经痛改前非了。

而狗日的齐厂长,那可是卷了国有资产外逃的贪污犯,现在还要来炸龙脉,辛超想想就恨,他又有身手,就恨不能赶紧进山,把齐厂长逮了算了。

但且不说何婉如不知道龙脉在那儿。

而且闻衡他们要逮的可不仅仅是半春秋,最重要的,是跟着他一起来的日本人。

一旦打草惊蛇,日本人跑掉了呢?

所以何婉如瞪了辛超一眼,说:“闲事少管,磊磊该放学了,帮忙接孩子去。”

她每个月给辛超发三百块的工资,他也算是她的职工。

帮老板接送孩子属于比较光彩,有面子的工作,辛超也特别喜欢干。

他骑上自行车,就去接磊磊了。

而他刚离开不久,承着一阵沉沉的脚步声,进来几个穿西服的大汉。

何婉如认识他们,闻振凯的保镖们。

保镖进了门,不一会儿,西服革履的闻振凯也慢悠悠的走进来了。

双手插兜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闻振凯目光落到何婉如身上:“何小姐,好久不见。”

这屋子里因为马健抽烟,有一股浓浓的烟味。

要是原来的闻振凯,闻到烟味就要掏小手绢,用来挡鼻子的。

但是几个月不见,他那个习惯没了。

他有鼻炎的,而且还比较严重,所以他的鼻头一直是发红的。

但今天何婉如看他的鼻子,狭眸:“闻总,您的鼻炎是不是痊愈了?”

说话间闻衡也进门了,闻振凯侧瞄他一眼,说:“托闻队的福,我一个重症鼻炎患者,他让我跟几个老烟枪公安在一起,足足呆了一个月,我的鼻炎,好了。”

他被羁押了一个月,而审问他的全是老公安,烟一支接着一支的抽。

闻振凯就不但被羁押,还被迫吸了一个月的二手烟。

但说来也是奇怪,他原来特别小心,生怕空气不好要犯鼻炎,却天天被鼻炎困扰

但是跟一帮老烟枪待了一个月,他的鼻炎却奇迹般的痊愈了。

而他现在虽然还能带保镖,也能自由活动,但是被限制出省的。

今天他之所以来,也是为了查半春秋。

而照目前大家反馈的情况,负责联络,打电话的女人是齐厂长他老婆。

那齐厂长本人应该就是半春秋了。

周跃今天和闻衡在一起,听马健和何婉如讲了一下情况,又把箱子上的指纹采集了,然后送到公安局,让去对比指纹。

然后他说:“闻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去秦岭山里头,龙脉的位置,蹲守他们去。”

马健虽然是个瘸子,但还有雄心壮志的,他说:“营长,我虽然腿不好,但我枪法好,我去搞狙击吧,把辛超也带上,你知道的,他跑起来比兔子还快,适合追击。”

闻衡的国安才刚刚成立新部门,人手都是从公安局借调的,也全是老公安。

他们可以搞审理,但出外勤不行。

不过马健在狙击方面没得说,是神枪手,而辛超跑起来确实比兔子还要快。

再加上周跃,闻衡都不需要再问公安借人,就可以直接派人出任务了。

而既然齐厂长已经来了,就证明日本人也来了,此时不布防,更待何时?

周跃看他蹙着眉头在看何婉如,以为老营长结婚之后日子太好过,安乐惯了,就没有之前杀伐果断的劲儿了。

而他急着出任务抓人,就说:“老营长,您还要等那帮人联络闻总,您可以先待在市里,我和马健辛超,我们先去埋伏着。”

马健也说:“守株待兔,直接毙了他们!”

秦岭属于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那帮人是要炸龙脉,只要他们带着枪支炸药进去,就能合法开枪。

闻衡有了媳妇,有了幸福的生活,或者怕死,但是周跃不怕,马健也不怕。

甚至于,他们其实都挺激动的。

毕竟当初在战场上时天天想战争结束,可是回来后过了太久寂寞平淡的日子,大家都想开几枪。

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多少年的老仇家呢。

所以马健和周跃都很激动,都忘了这是公开场合,他们就不该讨论保密问题。

但闻衡并没有阻止他们,任由他们说着。

而除了何婉如坐在办公椅上,整个屋子里就只有闻振凯坐着,还翘着二郎腿。

他的心情当然不好,他也不希望那帮日本人来,以及,联络他。

因为只要对方联络了他,他涉谍,阴谋颠覆的证据链就闭环了,他也将被判刑。

但是他们不但来了,而且所谓的风水大师,居然是糖酒厂跑掉的前任厂长?

那是个只为了200万就出卖所有职工的垃圾,就他,能懂风水,知道龙脉的所在?

闻振凯特别后悔,后悔当初太狂妄而犯蠢,但是既然半春秋来了,那日本人马上也会到吧,然后就会联络他吧?

他该怎么办,配合闻衡抓捕他们,还是想办法传递信息,让日本特工把他救出去?

因为半春秋那个风水大师太一般,闻振凯都不相信日本特工了。

但相信日本特工,他还可能有重获自由的机会,如果配合闻衡,就只能坐牢,他该怎么选?

周跃和马健还在吵吵,随着外面磊磊喊了一声爸爸,闻衡咳嗽,请嗓音,并说:“大家都先回去吧,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说。”

马健最着急:“营长,不等明天了吧。”

周跃也说:“十万火急的事,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您写条子,我去申请枪,您再把左边给我,我们今晚就进山。”

辛超刚接完磊磊回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说:“别落下我呀,我也去。”

闻衡一伸手,磊磊一个弹跳,就跃他怀里了,他抱起孩子,再说:“先都回家吧,等我和上级开个会,请示完再说。”

都啥时候了,他还要开会?

而且他抱着孩子,明显是要回家休息去。

所以炸龙脉,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着急的吗,他到底怎么想的?

马健他们毕竟是普通人,现在也是瞎掺和,不好多说。

看闻衡出门,周跃连忙跟了出来,但是闻衡也突然止步,然后瞪了周跃一眼。

周跃毕竟是闻衡最得意的手下,意识老营长还有别的想法,啥也没说就止步了。

闻衡难得回家,何婉如也就提前下班了。

在路上她也没说话,但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问:“到底怎么回事?”

闻衡揉了揉眉心,先说:“齐厂长夫妻只是幌子,并非真正的半春秋。”

再说:“至于半春秋,他应该是个男人。”

何婉如脱口而:“总不会是秦玺她爸吧?”

秦玺爷爷可是位良医,秦玺也是,但是秦玺她爸一直特别向往日本,所以一改革开放就去日本留学,还入籍了。

而且秦玺她爸从小进秦岭采药,对秦岭特别熟悉。

而且如果说半春秋是他,那就说得通了。

齐厂长和他媳妇本来可以不帮苏青带东西,可是他们带了,他们也是故意露面的,目的就是要吸引闻衡的注意力。

当闻衡追着齐厂长夫妻,被他们吸引时,秦玺她爸就会带着日本特工去炸龙脉。

但还有一点不对,半春秋要联络闻振凯来搞炸药和枪支,而他只要联络闻振凯,闻衡不依然可以抓到他?

何婉如以为的,半春秋必然会联络闻振凯。

闻衡之前也以为是,所以一直守着闻振凯,但是刚才他沉思了半天,冷静分析,就发现半春秋还有一个办法,能搞到枪支炸药。

他说:“要我猜的不错,半春秋会带着日本特工们伪装成农民工,去工地搞炸药。”

现在能合法用炸药的除了鞭炮厂就是煤矿,再就是拆迁公司,拆楼需要炸药。

而距离龙脉最近的,有炸药的就只有渭安的拆迁公司,所以闻衡判断,他们要去工地搞炸药。

何婉如默了片刻,说:“我们要拆能源公司,拆迁公司提的方案就是炸楼,精准爆破。”

其实那也是为什么,闻衡刚才一直盯着他媳妇看。

她要拆楼,而且是搞精准爆破。

而日本特工只要伪装成农民工,就可以从工地弄到炸药,然后去炸龙脉了。

现在交通发达,治安方面也比较宽松。

炸完之后,日本特工们只要四散奔逃,就可以如雨滴汇入大海般隐入茫茫人海了。

但既然闻衡已经猜到,那抓他们就是了。

不过看媳妇撇下嘴角,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闻衡忙安慰说:“别怕,公安会全权配合我们的行动,人必然也能一网打尽。”

何婉如摇头,却说:“如果我有秦玺那么可爱一个女儿,就算是为了她,我也不会背叛国家,更不会背叛老祖宗的。”

秦玺不但可爱,而且很优秀的。

可是她爸不但当初抛下她出了国,而且现在还要回来炸龙脉。

他就没想过,他犯罪,秦玺会遭受牵连,万一有报应,秦玺也要承担?

但何婉如是在为秦玺伤感,而闻衡自打上回被个可爱的小女孩喊了一声爸爸,就有点魔怔了。

他有直勾勾的盯着媳妇儿,心说,如果她生个女孩儿,那皮肤得多白,脸蛋儿得多好看,那个女孩儿,又该有多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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