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爆破用的是乳化炸药。
以何婉如看,炸药用塑料皮裹着,一截截的,看起来好像火腿肠。
它的外包装就是很简单的纸箱子,跟火腿肠的也特别像。
十几箱炸药,就那么随意的扔在工地上。
农民工们配合着技术人员,正在开挖埋炸药用的壕沟,秦奋也在其中。
他当过知青,锄头镐子用得特别顺手,再加上他肯卖力气干,包工头都直夸,说他干得好。
周跃和闻衡在工地对面,区医院的楼上,拿着望远镜在看。
收了望远镜点支烟,周跃说:“齐厂长我都能理解,但是我理解不了秦奋。”
再说:“齐厂长是个粗人,但秦奋不一样,他可是公派出国的知识分子。”
粗人卖国可以说他无知,但知识分子应该是爱国的,怎么会当卖国贼呢?
周跃理解不了,也想不通。
闻衡却说:“我倒挺能理解他的。他到陕北插过队,一起当知青的大多是上海北京来的,而那些人除非提干,否则基本都出国了,他也只是随大流。”
周跃说:“一群贼,倒把卖国当时髦了。”
曾经的知青号称伤痕一代,如今在外卖国的,大多就是他们,也算卖国贼了。
想想周跃就愤怒,又说:“以我看,政府就该把那帮卖国贼全给抓了。”
闻衡没他那么愤怒,语调平和,却说:“也算秦奋赶上了,出身中医世家,又跟着道士们学过些风水学,这一回,他应该至少能赚四五百万,美金!”
美金对人民币近两年涨的特别厉害,周跃算了一下,说:“狗日的,整个铝厂几百名职工,那么大的地盘也就值三千万,他炸个龙脉就能净赚三千万?”
闻衡点头:“而且跟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所以咱们的任务也还很重。”
但他立刻扭头就走:“注意,他准备去联络同伴了。”
周跃赶忙跟上,边走边抱怨:“营长,现在的国安工作也太难搞了。”
闻衡反问:“难道能比上战场还难?”
周跃说:“以我看,差不多吧。”
政府是在1984年左右才组建国安队伍的。
然后就发现,跟曾经相比,因为有了传呼机和固定电话,大哥大,以及网络邮件,间谍之间非但可以跨国联络,而且想要监听或者侦破也特别难。
就比如秦奋和同来的日本特工之间,就是通过传呼机来联络的。
而且他们不是直接传消息,而是传暗号。
农民工们下班了都喜欢出去闲逛一下,秦奋跟着大家出门,随便找个公用电话,再顺手打个电话,只需要说一串数字,跟他接头的人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而目前的传呼机虽然可以通过传呼台来确定机子所在的大概区域,但是没有办法确切到人,因为传呼机街边就能买,根本不需要登记身份。
那也是为什么,明知道炸药一旦被盗出去会特别危险,但闻衡还是选择让秦奋先拿到炸药并集结队伍,进了秦岭再动手。
他怕会有漏网之鱼,怕一网打不尽。
而为了不打草惊蛇,对于秦奋,目前闻衡也只监控他打出去的电话,统计传呼量,除此之外,别的方面几乎没有干涉过。
当然他们也就不知道,这趟来炸龙脉的团队到底有多少人。
而这几天在工地上,秦奋每天出来都要打一个电话,并且是不同的传呼号。
周跃统计了一下,目前能确定的传呼号就有三个,也就是说秦奋还有三个帮手。
那三个人,大概率就都是日本特工了。
这会儿秦奋跟一帮工友们边走边逛的浪着,见路边有个小卖铺,公用电话就摆在外面,他掏了三毛钱拨打传呼台,打通之后呼了个号码,说了一句话就挂掉了。
有工友在小卖铺里买烟,见他打完就走,好奇的问:“咋,你不等回电话啊?”
秦奋故意叹气,说:“是我媳妇,跟个男人跑了,我就呼一声劝她回来,但她嫌我老,嫌我穷,应该不会回来的,也不会回我电话的,算了吧,咱们走吧。”
男人,尤其农民工最同情的,就是跑了老婆的男人。
工友拆了烟,递给秦奋:“看来你也是可怜人啊,来来来,抽支烟缓一缓。”
另一个说:“女人嘛,嫌贫爱富的东西,跑了就跑了呗,等发了工资,咱们找小姐去,那不一样也是女人嘛。”
秦奋接过烟点着吸了几口,连连点头。
突然走进了小卖部,他提了几瓶渭河大曲出来,说:“谢谢大家劝我,这样吧,大家晚上陪我喝两盅吧,咱们解个闷儿。”
快七月了,天气特别热,农民工们又才刚干过重体力活儿,喝口酒当然爽。
围着秦奋,他们一个个眼馋的直流口水。
但有人还有警惕心,就说:“不喝了吧,明天要埋炸药呢,咱还是警醒点的好。”
不过男人都馋酒,也喜欢给喝酒找借口。
另有人就说:“安放炸药有技术员呢,再说了,酒嘛,睡一觉就醒了,凭啥不喝?”
还有人说:“一人喝二两吧,意思意思。”
要说喝二两,倒也不醉人。
正好小卖铺门口有桌子,大家就坐下了。
但是秦奋又买了几包酒鬼花生和麻辣片做下酒小菜,而且他还会划拳,拉着工友们一个个划起了拳,并一个劲儿的劝酒。
本身农民工都爱喝点酒,又有人掏钱,大家索性放开了喝,而照这情况,今天晚上,全工地的民工都能被秦奋放翻。
周跃和闻衡还在不远处盯着。
看一帮民工喝得正开心,周跃问:“营长,我去传呼台查号码去?”
他想的是先确定,看秦奋这个传呼又是打给谁的,继而确定炸龙脉小组的人数。
闻衡却说:“直接通知辛超,让他在药王庙等着,再通知马健,让他直接进秦岭,再告诉他们俩,就在山脚下的王家村去,买最大火力的,费用我以后报。”
周跃愣了一下才说:“您的意思是咱们就不上报了,直接行动?”
闻衡反问:“一旦上报,层层审批,你猜会不会走漏消息?”
再说:“我去找闻振凯,等你通知完消息,就跟你嫂子开黄大发,到铝厂等着我。”
周跃点头,但又说:“土枪怕瞄不准,我去公安局申请几把好枪来。”
闻衡都准备走了,又回头说:“你在城里待得太久,对于乡下人的事,一无所知。”
再说:“现在市面上的土枪,比公安局那些佩枪性能好得多。”
周跃笑了:“营长,您这是吓唬我吧?”
但闻衡还真不是吓唬周跃。
周跃也是因为渭安的治安相对好,所以才不知道。
而闻衡,也是去了一趟西北才知道的,那边不但枪支泛滥,而且价格还特别便宜。
因为在青海有个地方,家家户户都在造枪,造的枪性能还特别好。
那些枪支甚至能被贩卖到中东去。
目前部队正在讨论,准备去那边剿枪,否则的话,过几年只怕全国都要黑枪泛滥了。
而秦奋甚至会去闻衡家踩点,就可见炸龙脉的团伙是针对性盯着渭安公安系统的。
闻衡一旦上报情况,他们收到消息,不又得躲起来?
所以算是以乱制乱,闻衡不会上报,也准备借他曾经的手下,马健和辛超来做事。
枪就在山底下买,土枪猎枪,买把好的,然后马健和辛超就能区域性埋伏了。
再有闻衡和周跃尾随,就能把那帮日本特工一举灭在秦岭里头。
至于闻衡为什么要找闻振凯,有两个原因,一是,炸龙脉团伙中很可能有绿营的人,是闻振凯认识的,便于指认。
再就是闻衡不懂日语,得要个日语翻译,闻振凯懂日语,正好给他做翻译。
闻衡今天换了台车,也是大街上跑得最多的车,黄大发。
闻振凯当然在宾馆,他出不了省,又还想逃脱审判,所以请了几个大学教授来,正在谈帮忙写论文的事。
闻衡是用公用电话给他打的电话,也就说了一句话:“闻总,下楼。“
闻振凯挂了电话,笑着跟几位教授说:“你们先到餐厅吃饭,边吃边讨论,价格也不是问题,我还有点紧急公务,去去就回。”
闻衡开着破兮兮的黄大发,在国际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库。
而自打上回他请闻振凯喝了半个月的茶,俩人不说关系好吧,但相处起来就没有之前那么针锋相对,彼此都端着架子了。
闻振凯一上车就说:“靠喔,这车好臭!”
闻衡一脚油门出地库,来了一句:“监狱不臭,你要不要去?”
既然彼此已经撕破脸了,闻振凯也就没必要再在语言上谦让了。
他先说:“你知道的,我父亲在第一时间报警,扭送了冯秘书。”
再说:“而且你们大陆的法律有漏洞,所以我已经成功报名MBI课程,现在是渭安大学党史系的研究生,而且是第一名台湾籍研究生,所以我……”
所以他大概率是不会被判刑的。
但闻衡突然一脚刹车,闻振凯没系安全带,脑袋哐的一声,撞到了前座靠背上。
从后视镜里看他呲牙咧嘴,闻衡才说:“抱歉,刚才我没看到红灯。”
闻振凯笑了笑,却说:“闻队您如此嫉恶如仇,那您怎么看大陆八十年代的出国潮,以及近几年,正在美国和日本所流行的伤痕文化的?”
又说:“出国的知青们都在控诉曾经政府对他们的虐待和压榨,但闻队您应该是被虐待的最惨的吧,难道您……”是受虐狂?
说来挺讽刺的,因为在八十年代,国家拨了一笔巨款,把各行各业的精尖人才全部送出国,叫他们学习先进文化。
那其中当然有一部分学成归来,并且带动了各个行业的发展。
但还有一部分选择留在国外,并且搞出了大量的文艺作品,就叫伤痕文化。
而且那些人就跟秦奋一样,政治背景都又红又专。
他们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赚的盆满钵满,享受着优渥的生活,却对政府诸多不满。
但闻衡可是个地主狗崽子,被斗了整十年,他却偏偏还在坚持爱国?
也只有受虐狂一个理由能解释了。
闻振凯现在已经找到不必坐牢的办法了。
唯一的麻烦是,近几年之内他恐怕都离不开大陆这个鬼地方。
那也会直接影响他将来继承振凯集团。
心里不爽嘛,他就要转着弯子嘲讽,刺闻衡几句。
但还别说,他真戳到闻衡了。
就好比秦奋,曾经可是戴着大红花,在群众的热烈鼓掌中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
他的同伴们也个个根红苗正,是革命的传人,才有资格去陕北插队。
他们插队时有津贴有口粮,或者在他们看来那份津贴很低,口粮也很差。
但当时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大家都在挨饿,闻衡那种狗崽子的口粮只会更差。
而且他们是公派出国,费用政府负担。
偏偏他们出卖起祖国来却毫无底线,也是因为那样的人太多,国家才会紧急成立国安机构的。
而不出所料的话,以后闻衡的工作非但不轻松,大概还会特别忙。
因为卖国贼实在太多,抓不过来。
而那么一来,就会影响到闻衡要闺女的。
他鄙视那帮子当汉奸,卖国的,但不会因为他们而愤怒,犯不着嘛。
可是想想会影响到他要个小闺女,闻衡就有点烦了。
他又是猛得一脚刹车,闻振凯的脑袋咣的一声撞到了窗户上。
闻振凯生气了,大声说:“靠喔,闻衡,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
这时车已经回新区了,就在能源公司附近。
闻衡一脚刹停车,指窗外,马路边的一个男人:“那个人,你认不认识?”
这会儿大概晚间七点,天已经麻麻黑了。
借着外面的路灯闻振凯仔细看了看,摇头:“我不认识。”
又问:“他是特工吗,你已经锁定他了?”
闻衡反问:“难道你没发现,他在跟人交流时,用的是手语和笔?”
那个男人应该是在问路,但不说话,只是不断的打着手语。
闻振凯皱眉头,说:“那不是聋哑人吗?”
闻衡翻了个白眼,开车继续往前走。
西部就没几个聋哑人懂得用手语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是个日本特工。
闻振凯会做生意,但当然不懂如何判断特工。
而闻衡开车慢慢走着,突然跟上前面一台黄大发,说:“就是这台车了。”
闻振凯一头雾水,反问:“为什么,难道你之前就锁定车牌号了?”
闻衡再翻了个白眼,也是反问:“难道你没看到,这台车上装着炸药?”
闻振凯愈发不明白了:“哪里有炸药,我怎么没看到,你现在是要抓捕犯人?”
其实准确来说不是炸药,而是装炸药的箱子,跟能源公司的一模一样。
那也是日本特工准备用来偷梁换柱的。
他们会用空箱子替换掉工地上的炸药,然后把炸药偷走,而等明天工地上的技术员发现炸药不见了时,他们已经到秦岭了。
本来那台黄大发只有一个司机开着,但是闻衡跟了一段时间,就见有个穿黑色夹克舌,戴鸭舌帽,提旅行包的男人上了车。
不一会儿,刚才在街边问路的那个聋哑人也上车了。
显然,日本特工们之前是分散潜伏的,因为今晚要行动,他们才开始集结队伍。
跟到这儿,怕惊动特工们,闻衡就再没跟着,而是把车停到能源公司对面的巷子里了。
闻振凯愈发搞不懂了:“闻队你不是要抓特工吗,为什么要待在这儿?”
闻衡看着外面,说:“守株待兔。”
闻振凯等了片刻,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还约了人一起吃饭。”
他请了几位教授,要讨论如何写论文,还得回去吃饭呢。
当然,他以为自己还能回去吃饭。
但闻衡调整后视镜,让它照着闻振凯的脸,却说:“只要有人敢把大批量的炸药带进秦岭自然保护区,国安就有权先击毙他们,再上报情况,而您……”
顿了顿,他再说:“您不也是他们中的一分子?”
闻振凯初时没反应过来,仔细一想,不由打了个寒颤,也立刻说:“闻队,我当初只是一时糊涂,我现在很爱国的,也在专注学习近代史呢,咱们有话好说吧?”
又说:“既然您要跟踪特工,我们换台车吧,换我们公司的越野车?”
闻衡懒得再跟他多说,就吐了两个字:“闭嘴?”
闻振凯就跟闻海一样,商人嘛,懂得示弱,也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立刻说:“好好,我闭嘴。”
他可以钻政策的漏洞,通过学习‘延安精神’而保不坐牢。
但闻衡作为国安,是有权先开枪毙了他,再向上汇报情况的。
闻振凯是个聪明人,从不打逆风局。
意识到今天晚上他就很有可能命丧黄泉,他爽快闭嘴。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明明是渭安开发区的财神爷,而且虽然犯过点小错误,可也被羁押过,也已经改正错误了,可闻衡的态度又凶又傲慢,他心里就愈发的不爽闻衡,恨闻衡了。
而另一边,周跃是在学校门口找到的何婉如,她正在接磊磊放学。
他开门见山说:“嫂子,开你那辆旧车吧,咱得去趟铝厂。”
何婉如牵着磊磊的手问:“去铝厂干嘛?”
周跃摸了摸磊磊的小脑壳,却说:“找个地方把他托管了,咱们上车再说。”
他其实也搞不懂,那么危险的事情,闻衡干嘛要喊上何婉如,而且当着孩子的面不方便明说,他就准备上车再说。
而讲自私点,何婉如是不希望奚娟和李钦山离婚的。
毕竟不管闻振凯那种狗汉奸,还是秦奋那种人渣,他们也就敢在社会上跳一跳。
真要说碰触军队,他们就不敢了。
闻振凯如果被判刑,很可能拉磊磊做人质,而秦奋专门去过闻衡家,在门外踩过点,万一出事,也很可能抓磊磊当人质。
但是现在奚娟又搬回军备部了,何婉如忙的时候,就正好可以把磊磊托付过去。
她也不需要去家属院,给李钦山打个电话,他就会派警卫员来接磊磊的。
把磊磊送走,再到糖酒厂开上黄大发,她和周跃立刻赶往铝厂。
与此同时,闻衡这边,刚才他看到的,装着炸药纸箱子的那台黄大发趁着夜色,也悄悄停到了能源公司附近。
闻衡从副驾驶的中控台翻出一顶帽子戴着,出了巷子,低着头经过那台黄大发,而等他再回来,又从后座拎出个老款的电台打开再扭一扭,就可以窃听那台车了。
如他所料,车上的人讲的果然是日语。
闻衡自己当然听不懂,就对闻振凯说:“他们讲的每一句话,不管有没有用,你都要翻译,现在,翻译给我听。”
闻振凯的日语就跟母语一样流利,翻译日语当然不在话下。
但聪明如他,立刻就发现一件事,那就是闻衡虽然又凶又狠,可是他不懂日语。
那帮日本特工准备做什么,闻衡也得通过他才能知道。
那么,如果闻振凯给闻衡提供错误的翻译,他的任务是不是就会失败了?
闻振凯当然已经清醒了,不会再做炸龙脉那种愚蠢的,遭报应的事情了。
但是闻衡一旦抓住炸龙脉的团伙,再把情况汇报上去,那必然是大功一件。
那么将来他很可能职位就会升的很高。
闻振凯当然不愿意,如果可能,他想闻衡做一辈子的小监察或者小公安。
帮助闻衡立功就更不可能了。
那么,闻振凯要不就胡说八道,胡乱翻译,然后把闻衡的任务给搞失败?
但闻振凯正胡思乱想想着,闻衡突然说:“一会儿我爱人,何婉如也会来的。”
再说:“她也懂日语,而且翻译工作大概率比你做的更好,所以闻总,如果不想半路下车,就请拿出你最好的翻译水平来!”
何婉如懂日语的是闻振凯当然知道。
但什么叫半路下车?
总不会,闻衡一边利用他做翻译,一边还想弄死他吧?
闻振凯提心吊胆,只怕这黑心又狠毒的大哥要把自己弄死,当然也不敢耍花招,认认真真给闻衡搞起了翻译。
转眼半夜12点。
闻衡全程一眼不眨的盯着,就见秦奋在办公楼的位置放了一把火,然后大喊了起来:“工友们,不好啦,着火啦!”
再冲进包工头的房间,大声说:“老板,不好啦,着火啦,快点找消防队!”
工地上堆了一大堆炸药,着火了可还行?
包工头裤子都没穿,就跑出去找消防队了,而被秦奋灌醉的那帮农民工摇摇晃晃的,也爬起来忙着救火。
趁着这个机会,秦奋把炸药转移出来,然后跳上黄大发,逃之夭夭了。
临走前再看一眼忙着救火的工友们,他用日语骂了一句八嘎,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要说炸龙脉,他怕报应吗,他还真不怕。
因为随着拿到绿卡,他已经是美国人了,而且他早就随着他的日本妻子改信上帝了,他坚信上帝会保佑他的。
再说了,人各有命。
闻海曾经差点杀了闻衡,如今还是那么有钱的老板。
而秦奋那些大院出身的知青队友们,也在各行各业努力的卖国求荣,各个赚的盆满钵满,就证明世上根本没有报应一说。
这么一想,他就不说愧疚和心虚了,他反而理直气壮,雄心勃勃,誓言把龙脉一举炸掉,好一次性赚到几百万美金。
但当然,闻衡紧随其后,默默跟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