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嫁给绝症拆迁户后[年代]》作者:浣若君【完结】 > 《嫁给绝症拆迁户后[年代]》作者:浣若君.txt

  她愿意回报苏青的母爱,可她已经抛弃过磊磊一回了,不会再抛弃她第二回的。

她也还没想好怎么叫苏青接受磊磊,但也不想磊磊听到外婆对他的嫌弃。

而且在何婉如想来,苏青也不会喜欢闻衡这种做事一板一言,既不风趣也不幽默,虽然生得俊吧,但永远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的男人的。

但闻衡把脏衣服放进洗衣盆,却说:“婉如,苏青女士很好说话的。”

再说:“我跟她讲,磊磊在渭河上打水漂,一次能漂十几个点,百米之内,用鹅卵石打东西百发百中,她说她不太相信,但是,她愿意来看一看。”

何婉如觉得不可思议:“她都不喜欢磊磊,怎么会愿意听他的事情?”

闻衡却说:“我倒觉得,你很不了解苏青女士。”

拿来搓衣板,他再来一句:“而且你也并不了解我,不是吗?”

他这样说,何婉如可就不服气了。

她刚吃完冰棍儿,唆了一下棍子,说:“我要想了解你呀,轻而易举。”

闻衡坐在小板凳上搓衣服,突然抬眸,并说:“确实,你要想揣摩某个人的心思很容易,但是不管我还是苏青女士,你并不愿意花心思云揣摩,对不对?”

何婉如张嘴半天,也只说:“我懒得跟你争,我去做饭。”

走到厕所门口,回头见闻衡依然在搓衣服,她又折了回来,试着问:“你是觉得我不够关心你,对你不好,你现在是在抱怨,埋怨我吧?”

立刻再说:“你要觉得在婚姻里受了委屈,想离婚你尽管提,我立刻答应你。”

闻衡抬眸,睫毛长长的,眸子晶亮,他说:“在婚姻里委屈的人是你。”

再说:“你也没必要揣摩我的心思,因为我的心思很简单,支持你创业,也支持你赚钱,无条件支持,毕竟人活着,有钱没钱,日子是孑然不同的。”

他这话说的,何婉如本来想跟他吵架,但是被他堵了嘴,就吵不起来了。

其实虽然他能干点家务,但是家务而已,雇个保姆也能干。

孩子需要个好爸爸,可就算没有,就像何婉如,也照样能长大成人。

所以何婉如对于婚姻很坦然的,闻衡想过就过,不想过了,她立刻就能跟他离婚。

但有件事他说得也很对,就是关于苏青。

何婉如没想过了解她,到日本后她俩也是分开打工的,很少见面。

因为何婉如虽然能理解苏青当初的离开,但是没被妈妈扶养过,彼此之间就有隔阂,而人的爱都是向下流动的,她更爱被她抛弃的儿子,而非抛弃她的母亲。

至于闻衡,何婉如单纯只是懒得去揣摩他的心思。

因为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赚钱上。

她在马健和几个黄毛身上费的心思,都比在闻衡身上费得更多。

她是商人,也只追逐利益,而闻衡身上,没有她想要的利益。

也正如他所言,人人都活着,但有钱和没钱,日子是两模两样的。

闻衡对何婉如必然是真心的。

毕竟他又盲又瞎时她不离不弃,把他拉出了疼痛和痛苦的地狱。

他虽然说得不多,但对她的事业却全力支持。

这样一想,何婉如就又觉得,闻衡是值得她交付真心去爱的。

但当然,在这方面她不会花太多心思。

立刻她就又回到工作中,琢磨着要如何搞事业,赚大钱了。

现在已经是八月末,马上快九月份了。

去年何婉如花了大量的心血组织铝厂投入生产,又塑造奚娟的形象,再派她的业务员前往全国拓展建材市场。

而现在,铝厂正处于爆发式的销售中。

这个周末,两天时间铝厂竟然卖了二十多万的货,一周卖了九十万。

刨开成本,一周的利润就有二十万。

那么赶在今年年底就可以还掉一笔200万的贷款,赎回酒厂的地皮了。

而只要挑选好经销商,做好打假再持续塑造品牌,到明年,另外500万就能还清。

后年则可以轻轻松松,还掉剩下的七百万。

届时何婉如将真正意义上拥有酒厂和铝厂,而且是没有负债的净资产。

但她的商业地图不会再只局限于渭安本地的。

等到欠债还清,销路捋顺,她就要去港台,去国际市场拓展业务了。

因为在赚钱方面她和闻海一样贪心。

她要去抢夺他的电子元件市场,他的利润和他的客户。

等拿到销售链,她就不必再受制于闻海了。

而关于闻衡所讲的爱情,何婉如觉得挺可笑,笑一笑也就抛诸脑后了。

但就好比她说她喜欢周跃是在开玩笑,闻衡却是当真的,他希望她能爱上他,也是认真的,只不过闻衡的观念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关于两岸关系,他坚持早晚有一天会有武统的发生,所以他一直处于备战中。

而对于情感,他认为只要自己争取了,就能办得到。

还别说,两岸统一依旧遥遥无期。

但是经过闻衡不懈的努力,他最终还是让媳妇爱上了自己。

……

转眼就该李谨年的婚礼了。

奚娟是早表明了的,不去,李谨年也不好强求。

但正所谓穷在闹市无人知,富在深山有远亲。

闻衡和何婉如夫妇,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要求他们务必出席。

当然了,李谨年的婚礼会去很多国企和政府的领导。

而何婉如是如今渭安政商两界的明星,她去,能为李谨年的婚礼增光添彩的。

……

这又是一个周末,但何婉如早起还得先去趟能源公司。

因为负责监工的辛超刑期已经判下来了,马上要进监狱服刑。

她新安排了袁澈做监工,要盯着他俩交接工作。

忙完工作再匆匆回家,磊磊和闻衡俩在小卧室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何婉如打开衣柜翻衣服,边翻边念叨:“穿什么好呢?”

磊磊出来说:“妈妈穿裙子吧,裙子好看。”

何婉如摇头,说:“妈妈不是新娘子,不可以打扮得太漂亮。”

说话间闻衡也来了,从衣柜里取出一条藏青色,一字肩的短裙,说:“穿这个吧。”

林建英不但是新娘子,而且还是个孕妇,不能用太多的化妆品。

但奉子成婚于她又是人生大喜,何婉如就不能抢她的风头。

这藏青色的裙子既含蓄也庄重,确实不错。

接过裙子何婉如就往洗手间跑,但偶然回眸,她愣了一下。

因为磊磊竟然穿着小礼服,闻衡穿的也是西裤。

何婉如怀疑自己是眼花了,看错了。

毕竟闻衡就连她买的那块天梭表都不怎么戴的,一直穿的也都是旧衣服。

她给他买了很多成套的衣服,其中就有西服,而且还是很昂贵的那种,但是闻衡虽然会说谢谢,可是从来只穿一件青夹克,西服,他碰都没碰过。

他会穿西服,莫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但还别说,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何婉如换好裙子从厕所出来,就看到磊磊西服革履,闻衡正在打领带。

领带当然也是何婉如买的。

她喜欢逛街,也喜欢购物,而她拼命赚钱,就是为的购物自由。

但她很惊讶,因为闻衡居然会打领带。

不过他只会照猫画虎打领带,并不知道,打了领带还要别领带夹。

俗话说得好,丈夫的容貌,妻子的骄傲。

闻衡愿意倒饬自己,把他自己打扮得帅气一点何婉如很开心。

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又怕问了闻衡会不好意思,遂把磊磊捉进洗手间,边画口红边问:“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讲过,他今天是怎么啦?”

磊磊说得话让何婉如愈发惊讶了。

因为孩子说:“妈妈,爸爸说他辞职啦,以后就不去单位上班啦。”

直到昨天闻衡还在加班,昨晚也是半夜回来的。

但今天他就辞职了?

何婉如再问儿子:“你爸爸怕不是在逗你玩?”

磊磊使劲摇头:“他认真说的。”

其实之前闻衡就谈过,说他可能会辞职,他甚至还特别正式的跟何婉如谈过,关于他专职给她当保镖,她能不能永远不再给磊磊改姓,让孩子只姓闻。

但当时她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可既然他都对磊磊说他辞职了,莫非他是真的不干国安了?

怕不是因为他的工作触怒到上层某些亲台分子的利益,就把他给辞退了?

何婉如化好妆出来,闻衡正在擦车。

他后来又专门修了大门,车可以直接开进院子,停在院子里的。

昂贵的名车漆面本身就亮,再由闻衡擦过,太阳光洒上去,车漆亮的晃人眼。

何婉如给磊磊系好安全带,让他坐在后排,自己上了副驾驶。

等到闻衡上来开车,她问:“你辞职了?”

闻衡先看磊磊,小家伙倒是很懂,说:“没关系的,爸爸可以去妈妈公司上班,可以当保安,也可以当司机!”

再说:“老师说的,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劳动最光荣,妈妈,让爸爸当司机吧。”

何婉如当然愿意聘用闻衡,他这种属于国家筛选出来的人才。

以后她要去港台谈生意,带着他就会省很多心。

而且如果他真的辞职,有他带娃,她岂不要省很多心?

但让闻衡主动辞掉国安一职,在何婉如看来没可能的,他太喜欢他的工作了。

那难道真是因为触怒了上面某些人,就被排挤出来了?

何婉如看着闻衡,欲要个答案,但闻衡发动了车,话却说的模棱两可。

他只说:“过两天我就可以去你公司报道了,别人要问,你也说我辞职了就好。”

何婉如思索片刻,又问:“但你是不是还得忙那方面的工作?”

那方面,当然就是国安方面了。

闻衡点头:“会,而且阶段性的,忙起来应该会很忙。”

好吧何婉如明白了,准确来说,从现在开始,闻衡他们的工作就正式保密化了。

上辈子因为没她,他公开的档案就在城管队。

而现在因为有了她,他就不占城管队的编制,直接就说自己辞职了。

那也是国安工作的性质所决定的。

因为面对的都是敌特分子,一旦被识破任务就无法继续,敌特也很容易针对国安队伍的家人,所以他们的身份除了直属上级,对外是不公开身份的。

但何婉如想了想,又问闻衡:“那你说要给我当保镖,岂不是在耍我?”

又说:“你这样的,永远不能出国吧?”

闻衡在回答问题之前先回头看了眼儿子。

小家伙最近迷上了看军事杂志,正在专注的看一本《兵器大全》。

闻衡再回头,这才对何婉如说:“如果你出国的时候能带着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说:“我的费用会由单位报销的。”

何婉如沉默了许久,无声反问:“所以你出国,也是为了搞情报?”

闻衡重重点头,但是怕孩子听到,立刻又说:“晚上吧,回家再慢慢说。”

综合上辈子的了解,何婉如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闻衡的工作不但转移到了地下,而且以后还会有很多出国的任务。

但他如果是公职,出国就会有诸多不便。

而如果他是在她的公司,为她工作,那么他出国就会变得很容易。

要这样说,他就还是在耍何婉如。

因为他给她当保镖只是兼职,真正的目的,是好借她的路子出国搞情报。

他只是拿她做幌子而已。

而且他应该在很久之前就决定好那么做了,但是他跟她玩心眼,拿当保镖做筹码,却要求她永远不给磊磊改姓。这狗男人,外表老实,但其实滑头极了。

明白了这些,何婉如心里未免又有点不爽。

但她才想找个理由发作,闻衡却说:“看到拖鞋了吧,把它换上吧。”

何婉如低头,脚边还真有拖鞋,而且还是软底的棉拖。

她不习惯穿高跟鞋,但在如今,庄重的场合,女性穿高跟鞋是对客人的尊重。

而除了闻衡,别人当司机时,可意识不到她需要换拖鞋这种小事。

换上拖鞋,天热嘛,何婉如遂翻包找杯子,准备喝口水,但一摸包才发现糟了,她把水杯忘拿了,而现在市面上还没有瓶装水,看来她得忍到酒店再喝水了。

但她目光一转间,却见她的杯子就在中控台的杯架上搁着。

那必然也是闻衡干的,只有他有那样的细心。

其实那也是为什么,何婉如一心要他专职服务于她,给她当保镖。

夫妻在于互帮互助,互相协作。

而只要他能永远保持今天这样的服务水准,何婉如就愿意帮他的情报工作打掩护。

但她又好奇一件事,那就是,关于他的工作,他要怎么跟熟人解释?

要知道,在陕省,一个男人如果没了公职,就等于是掉到鄙视琏的最末端了。

而陕省男人又都好面子,今天婚礼现场熟人又多。

闻衡真能当着大家的面说他已经辞职,以后要给媳妇打工了?

别人听了岂不得笑掉大牙?

而且闻衡之前还很有大男子主义的,从不愿意在公开场合显得比何婉如更弱。

今天是个婚礼现场,他要公开说从此给媳妇打工,岂不更丢面子?

转眼就到婚礼现场了,渭安国际大酒店。

李谨年和林建英办的是西式婚礼。

俩夫妻一个西服革履,一个穿着婚纱,站在门口迎宾。

看到何婉如的豪车,不管看热闹的还是来随礼的,甚至新人,就都被吸引目光了。

她是横空出世的美女老板,人人都以能见她一面为荣。

但今天最吸晴的是闻衡。

他也穿的西服革履,一下车就把新郎官的风头给抢了。

毕竟李谨年不管再怎么节食健身,那个微凸的小肚皮都除不掉。

但是闻衡宽肩窄腰,身姿矫健,他的西服也更昂贵,衬托的他简直仿如天人。

林建英都看傻了,李谨年气的想掀桌子。

但今天大喜的日子,而且李谨年专门跟林建英找关系打过B超,大概率是个儿子,为了马上出生的儿子,李谨年不敢发作,只能憋着。

他跟闻衡握手:“稀客稀客!”

立刻又问:“闻营长怎么也赶时髦,都穿西服了?”

还故意揶揄:“你不是最左最保守的嘛,这是准备叛变组织,拥抱我们右派了?”

说来很丢脸的事,但闻衡说的很坦然。

他说:“我下岗了,以后就给……我爱人专职打工了。”

李谨年总觉得哪里不对,反问:“你也能下岗?”

闻衡点头:“组织要精减人员,我被精减掉了。”

林建英一听着急了,大声问:“你是退伍军人,怎么会被下岗的,凭啥?”

这是九十年代,主旋律就是下岗,人们最关心的也是下岗。

听到下岗二字,更多的人围过来了。

有几个离退休的老领导说:“这是闻衡呀,你真被下岗啦?”

还有人说:“你不是退伍军人嘛,啥单位啊,退伍军人都能被下岗?”

马健也在,在酒桌上跟人聊天打屁,看到闻衡也出来了。

在人群外围一听,他头都麻了,挤进来问:“闻营,不是吧,你真被下岗啦?”

见闻衡不语,又说:“你这种都能下岗,也太操蛋了吧?”

几家欢喜几家愁,听说闻衡下岗,李谨年反而挺开心。

因为他的招商工作,要没了闻衡这种拦路虎,就会好搞很多。

再说了,曾经那么牛逼,威风凛凛的尖刀营营长混到去给媳妇当司机,反而李谨年因为渭安新区搞得好,升迁在即,他心里当然暗爽。

他都不迎宾了,喊几个下属去帮自己招呼客人,带着闻衡和何婉如进了餐厅。

李钦山也在,和一众客人在包厢里。

李谨年带着闻衡和何婉如进门,也不管人多嘴杂,大声对他老爹说:“爸,闻衡下岗啦,以后只能打工了,给何小姐打工。”

在坐的都是李钦山的老朋友,同时愣住。

当然,他们不知道闻衡原来具体是啥工作,而部队军人退伍,安排到企业又被下岗,虽然叫人气愤,但也很普遍,所以大家都没说什么。

李钦山应该知道真实情况,也觉得李谨年有点过分,就语气很不好的说:“你不要大声嚷嚷,去,招待客人去。”

李谨年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有点飘,再说了,给媳妇打工的还真不多见。

他本来还想嘲闻衡两句,开开玩笑的,但是李钦山按压着愤怒催促:“快去!”

李钦山站了起来,仔细打量闻衡身上的西服,终于说:“很好看,也很适合你。”

再说:“工作没有高低贵贱,都是为了社会主义添砖加瓦,好好干吧!”

包厢里坐的基本都是李钦山同期的老军人们,也都退伍多年了。

他们倒不会鄙夷闻衡,也纷纷站起来安慰,叫他别多想,放宽心,认真工作。

大家还聊起别的退伍军人们,比如有的回乡养猪,结果遭遇猪瘟。

还有的带着乡党们承包工程,结果老板跑了工程烂尾,欠一屁股债啦。

更有的下岗后创业,裤衩子都赔掉,只好去当农民工啦。

总之人生嘛,下岗不可怕,关关难过关关过,大不了重头再来之类的话。

何婉如愈发觉得诧异了,因为对于陕省男人来说,比被人轻视更叫他们难受的,就是被人所怜悯,大丈夫顶天立地梆梆硬,又哪愿意被人可怜。

那简直是,羞死个人咧!

但闻衡却显得格外坦然,不管大家说什么,他一律点头,答好或者是。

曾经他身上那股子浓浓的戾气突然就消失了。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刺头了,他身上的愤怒消失了,他的眉眼因温柔而分外好看。

但今天他是全场的焦点,围绕他的热闹也还远远没有完。

当他从包厢出来,更多的人围过来看他,握着他的手问长问短,问东问西。

闻衡向来不喜欢跟人废话的,可是今天他显得极有耐心。

不管谁的问题,他都会认真回答。

有人推他搡他,他也不会像从前一样目露凶光,用眼神吓唬人。

而当他愿意跟人聊天,人们就愈发对他感兴趣了。

毕竟他可是唯一被公开批斗过的地主。

但曾经的地主狗崽子,他手里还握着何婉如的水杯,他轻蹙着眉头,勾起的唇角有酒窝,他在笑,笑得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

何婉如和磊磊都被挤到了外面。

磊磊不懂,只觉得爸爸很受人欢迎,他特别为爸爸骄傲。

但何婉如知道的,知道对于闻衡这样的,从小在西部浓厚的大男子主义氛围中成长起来的男性,在公开场合主动歘掉自己的面子,又被人怜悯,于他来说有多难。

当然,他是为了自己的理想,是为了他的事业。

从今往后,除了直属上级和最亲密的家属,再没人会知道他的具体工作。

那对磊磊,对何婉如也好,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可是他将永远失去他的社会地位,面子和光环,何婉如不禁要问,值得吗?

但也是在此刻,是因为钦佩闻衡愿意坚持的理想,也是因为怜悯他为工作做出的牺牲,何婉如突然就觉得,他还是很可爱的。

她也蓦然发现,他是值得她去爱的。

或者应该说,从当初把他搀扶到闻家大院西厢房那张臭炕上时,她其实就已经喜欢他了。

爱情并非都是惊天动地的,轰轰烈烈的,怜悯是爱,钦佩也是爱。

何婉如怜悯闻衡受过的苦,也钦佩他坚定不移的理想。

他身上没有她最爱的东西,金钱,但她依然欣赏他,而那种情愫其实就是爱。

只不过她一直没有意识到,她也跟所有世俗的人一样,对他抱着偏见罢了。

……

今天是李谨年大喜的日子,他交游广阔,足足摆了三十桌。

礼金当然也收到手软,青砖色的百元大钞在记账台上摞了一沓又一沓。

但今天所有来的宾客最关注的却是闻衡,都要围过来敬一蛊酒。

李谨年一点都不嫉妒,还要专门敬闻衡一杯。

他不在公检法工作,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当然,他是个俗人,只专心搞政绩,升官,再迎接他的大胖儿子的到来,这会儿他也有点醉了,酒后吐真言,他揽着闻衡说:“不止我错了,我们大家都错了,闻衡,你才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再找来话筒,他高声对所有人说:“闻衡是陕省最硬的汉子,我敬他!”

闻衡因为要开车,不喝酒,喝的白开水。

他的耐心也快用完了,看李谨年还想借酒耍疯,突然伸手,狠捏他的手。

而要闻衡不捏一下,李谨年都要忘记了,他的小腿被闻衡一脚踹断过,所以他一直以来走路都有点瘸,他的手还曾经差点被闻衡捏断过骨头。

闻衡真要发狠,他也就不敢耍酒疯了,饮尽杯中酒,他又去敬别人了。

看闻衡坐下来,何婉如握他的手,轻声问:“你不开心吧?”

闻衡摇头:“没有。而且我很开心。”

何婉如又问:“要不要早点走,回家休息算了?”

闻衡沉默了片刻,反攥上媳妇的手,很诚恳的说:“我今天很开心,真心的。”

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愿意费点心了解我,你就会发现,我的心思很简单,我想要的一切也都已经得到了,而当得到,面子什么的,就都不重要了。”

他想要的确实很简单,就比如说,曾经他被李谨年之流,自诩又红又专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们欺负,他就只有一个目标,身体力行,证明他才是站在群众中的那个。

他也确实是,因为群众是穷人,是无产阶级,他也是。

而且他是真的能矢志不移,坚持到老的,因为上辈子何婉如知道他时,已经是很多年后了,而他的身份,是当时风评最烂,最被人们痛恨的,城管队长。

而他这样的人,哪怕稀少,甚至绝无仅有。

但哪怕只有一个,这世界就不会变得太坏,也就还有希望。

磊磊也不爱吃酒席,在专心看他的杂志。

何婉如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突然凑近闻衡,低声说:“其实我也很开心。”

闻衡喔了一声,却问:“今天铝厂销量又创新高了?”

见她摇头,又问:“有老板请你去传授销售之道吧,我可以给你当司机的。”

铝合金从横空出世到月销将近百万,是爆炸式增长的,也是一场优秀的实体销售战,就闻衡所知,有很多南方的大企业提着钱跑到铝厂找奚娟,想要取经,借鉴铝厂的销售模式,实体行业嘛,一直都是销售为王的。

而销售是属地草根,草莽,普通老百姓的行业。

但也正是它,正在颠覆传统的经济格局,让财富流向普通老百姓。

因为能干好销售的,恰恰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们。

何婉如不但要自己做企业,还会去全国各地,给各个厂家的销售团队授课,有人愿意出高价请她,她当然值得开心,能赚到钱嘛。

而就在昨天,闻振凯最终松开,以合并股权的方式,把地产并到铝厂了。

闻衡的工作也正式告一段落,他可以开着媳妇的豪车,带着她去全国各地讲课了。

他当然很乐意,因为所谓的销售人员,都是像五个黄毛,日化厂的那些女孩一样的,没知识没文化,处在社会底层的可怜孩子们。

但闻衡以为媳妇是为了销量和讲课的事而开心,却见她依旧在摇头。

那她笑得那么开心,到底是为什么?

而她虽然没有刻意打扮,但比新娘子美了一万倍。

她再凑近,摇摇头又眨眨亮晶晶的眼睛,然后说:“是因为我爱人说,我出差的时候他会陪着我,他还会给我当司机,我吧……好开心的!”

嘈杂的大厅里,有人在大声聊天,有人在划拳喝酒,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但在刹那间,那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

闻衡长久的盯着媳妇,等终于明白她的意思,就见她唇角嫣然,与他会心一笑。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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