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工,只留一段深不可测的悬崖。附近之人深以为怪,纷纷氧儿带女,前往观瞻,一时人头如攒,往来络绎不绝,倒比往日不知热闹了千百倍。受此剧变的影响,周围怪事不绝,很多人也染上了莫名怪病。丽娘虑及我曾在寺中苦读数月,很有可能无意间撞上不洁之物。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极力劝说我前往游览散心说不定能够找到治疗我怪症的方法可惜故地不在,罔论重游,触不见之景而生情,我想起当时和莞尔小姐松前月下,情不挑自明,言有尽而意无穷,不禁潸然泪下,占诗一首:峰孤来独往,寺双栖单游;千里月明外,咫尺灯下黑丽娘若有所思,她并不清楚我有何具体遭际,但孤苦一人寄存于世,如飞蓬浮萍,孤苦无依之状逃不过人的眼睛。她是女儿家,纵有老父疼爱,毕竟无枝可倚,一旦慈父辞世,也难逃风雨侵袭。如此这般,我和她就算未及沦落,却可谓同病相怜。丽娘虽未言明,我虽浑浑噩,焉有不觉,只是丽娘这番错爱,我怕承受不起。从山间返回之后,我病势更沉,想起丑狐忠告,取出所留之符,一时难以决断。焚符饮下,魂魄归位,我这病自然就能陸愈,但如此一来,势必不能再相伴莞尔小姐左右,教我如何舍得。这般拖延下去,魂魄不全,终究难逃一死,之后与莞尔小姐阴阳相隔,也是憾事。如此思前想后,瞻左顾右,心思如煮,涕泪涟涟。最后,我决定毁去“归去来兮”符,管它应不应该值不值得,我就多留在莞尔小姐身边一天也是好的。哪怕死去呢,我
• 的魂魄说不定反得自由,不再拘囿于形体皮囊,定可以常伴左右何尝不是幸事。我整日昏昏沉沉,坐等死期。体力不支,心智不全,管理账目也难以为继。胡大善人只能另聘他人,将我送往义庄。丽娘为我干般求情,最后向其父摊牌,她心许于我,若将我赶出去,她必弃家陪我,若能留我在家中休养,她依旧打理家中事务。父女俩暗战冷战多日,胡大善人被迫屈服,对外宣称将我入赘,实则是白养了一个废物,误了女儿前程不提,女心长大向外,胳膊肘往外拐,他更是愤懑。在此期间,生命的弥留之际,我时而感受到丽娘对我的体贴照顾,时而察觉到莞尔小姐的声音笑貌,两地双妹俱都缥缈如水中月,如镜中花,我逡巡左右,在丽娘这边我惭愧于不报之恩,在莞尔小姐这边我犹如恋栈之老马。俗世风尘,情之一途欲之一念,不过如此,就是如此,竟然如此恍惚中,我又看到了我的老朋友丑狐。它神情憔悴,好像经过长途跋涉而来,不复往日孤来峰中神采。我目怔怔地望向它也不探询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丑狐告诉我,它早料到我会有今日。不过万事都是定数,孤来峰能够拔地他往,我遣留在莞尔小姐身边的魂魄也能自归。只是没有纸符的指引,难免平添波折,归途不会是顺途。言迄不见。我暗自神伤,莞尔小姐就是我的南柯一梦,如此结局,不是我的意愿所能左右。又念及丽娘经过凡此种种,我对情爱欢娱已然看穿,人世种种经历,无非是过眼烟云,既然如此,强求的求不到,来到身边的又何必强行拒
• 绝呢?我和丽娘草草完婚。胡大善人不置可否,任由我们自行处理。他也有一件喜事。孤来峰他往之时,地气震动,胡大薄人的一名妾室竟然意外有了身孕。这位姨娘平时对丽娘毕恭毕敬,现在地位陡然升高,眼色自然变化,又嫌我白衣病体入赘,白白分去不少家产,患得患失,视我为眼中钉。她告诉胡大善人,我是不洁之人,每次见到我,甚至听到我的声音,她的腹中胎儿就会有剧烈反应,让她担惊受怕,不知是福是祸。有一次,还真的听到胎儿的哭声隐隐传出。胡大善人不辨真假,但老年得子,保胎终究是头等大事,他不敢息慢,素性拨出一幢院子,让我和丽娘居住于此。此举无异于将我们赶出家门。丽娘心高气做,受不了这连番屈辱,索性连这院子也不受,带着我寄居于城西一个破士地庙中,靠给他人缝补浆洗勉强度日。我已经油尽灯枯,气若游丝,不但帮不了分毫忙,还要累她分心照料,更是歉然衣食用度匮乏,我们经常煮野菜果腹。有一天丽娘煮上野菜汤,自去河边浣衣。不想有一条老蛇,被蒸腾的氤氮热气吸引顺着横梁蜿蜓爬到锅子上方,嘴张信吐,毒涎便滴落到了菜汤里。丽娘回来,我们每人饮用了一碗菜汤。食毕,俱都中毒,恶心晕倒。丽娘率先醒来,发现我气息微弱,心跳若有似无,惊慌恐惧之下,一时束手无策有一位跛足道人经过,向丽娘讨要一口吃的。丽娘告诉他,饭食没有,想喝水倒是有。道人责问道,他已经闻到了香气,锅子里不是煮着东西吗?丽娘解释说,锅子里煮的是野菜,也不是
• 她舍不得,只是因为她和我刚喝了一碗,都中毒昏迷。道人又间,为什么她醒了过来,我却独独不醒。丽娘说我身体一直虚弱。道人说,我们喝得,他就也喝得。就算出事也是他自找的,与我们无妨。丽娘没有办法,只得盛了一碗菜汤给那道人。道人一气喝完,将碗递还给丽娘,叮嘱说,这只碗不要洗,好好留着,若有难产的妇人,用这碗送一口水下去,能保母子平安。丽娘将信将疑,只伸手把碗接着。道人抬头看到盘在梁上的老蛇,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你正躲在此处。说罢抬起手一招,那条乌黑老蛇就滑入了他的袖中道人又对丽娘说,还有一件好事。孕妇家人如要谢她,她什么都别要,只管要那胎盘胞衣,取回来煮熟后让我吃下,还有更大的惊喜。隔天,丽娘听闻其父妾室早产有难,极有可能一尸两命。丽娘想起道人话语,于是揣碗归家。胡大善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让丽娘以碗盛水送姨娘服下,果有奇效,顺利产下一子母子俱得平安。胡大善人和姨娘想起此前对丽娘种种过分言行羞皮臊脸,希望给予补偿。丽娘依道人言素要胎盘,带回煮熟后喂我服下。自此我逐渐好转,句余调养,除了身体依旧虚弱,精神已经正常。尚有一事。丽娘当日误服蛇毒菜汤,蛇毒反而攻克体内所积毒素,脸上胎记和肉瘤悉数脱落,肤色也焕然一新,不复是无盐丑妇,倍觉明艳。我看在眼中,更是诧异,此时丽娘相貌与莞尔小姐竟然有八分相似,若非我现在神志清醒,还真会把丽娘误认
• 作莞尔小姐。顺利得子,胡大善人与丽娘父女尽释前嫌,姨娘与我的关系也改善良多。最让人诧异的是,新生儿竟然与我尤其投缘,见到我就喜笑颜开,求抱抱求亲亲,牙牙学语时最先冒出来的也是分身之后种种经历,我若有所觉,但知乎不详,细问丽娘,方得知前后。原来在我病中,丽娘前来看视,不意发现我遗落在枕畔的半幅画像,画中人屑眼隐然和她十分相像,因此留心于我,渐生情愫。胎盘之事,结合丑狐所说,必定是我那一魂二魄归来,却误入姨娘身体,附着于胎盘之上,这也能解释胎儿出生前后对我的一应反应。至于道人收蛇,我们少见多怪,然而奇人奇物,必有所本出。莞尔小姐那遭,我却着实羞于启齿,只当是人生不如意时的一场春梦,过后便了无痕迹。有一天午睡,我忽得一梦,梦中重游孤来峰,往日所见历历在目,无丝毫变化。山均中遇狐,颇类丑狐。又见一僧一道,僧者似曾相识,疑为不觉,道人跛足,手持一蛇。二人坐谈于一道干仞石壁下,石壁上书“太虚幻境僧道二人云:“所谓太虚幻境,乃僧道双栖修行之所;分身情爱,所追不过是镜花水月:俗世众生,皆在螺蛳壳里听个书场。言之切切,醒后犹在耳不绝
• 举鼎记
• (-)铸据说,大禹始铸九鼎,后成为国之重器,由夏及商,由商及周,兜兜转转,秘而不宣,经历了纷乱的春秋战国时期,终于彻底消失,像雾像雨又像风,人世间白来走一遭。这由不得人疑惑这样的宝物,好不容易熬到统一了文字的秦朝,至少要给我们留下点着调的描述,让我们这些后来人即使没有眼福亲见,通过文字想象一番也好。凭空而来,凭空消失,难免阴谋论气息扑鼻既然九鼎源于大禹,不妨先来看看大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治水英雄显然无疑,救民于水火之中的美誉也担得起。但我依旧怀疑,大禹治水十多年,手下那么多兄弟,还有很多是特别有能耐的,不可能不顺手干点别的事。以前看小人书,英雄大禹路征服了诸多山精水怪,能为其所用的就降服,桀不驯的就地未杀或因禁,当时还忍不住跃欢呼,口里要山呼“万岁
• 现在再想想,与大禹作对的未必是异形,很可能是同类,之所以被丑化成妖怪,道理大家都懂。治水的过程,很可能也就是王化的普及,要不然哪里来“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说呢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大禹边治水边画了个大圆圈。这个大圆圈就成了夏朝。后代的陆生说过:“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这句话被历代统治者奉为主臬,其实大禹早就身体力行了,他通过治水取得了统治权,当然不希望天下再度陷入水势滔酒的失控状态。怎么办呢?他想到了一个大招,就是铸鼎。铸需要材料,大禹就将统治区域(在治水过程中,他已经将所征服的区域划分为九州)的铜器搜集,熔铸成九只大(象征九州)如果以为大禹铸九鼎也出于像秦始皇铸十二铜人那样的浅显考虑,那就大错特错了。九鼎固然能消耗铜器(有形之兵)但万民心中无形之兵如何消弭才是头等大事,更何况由于统治区域的扩大,化外之民更是不易管教。不过在上古时期,这个难题显然比秦始皇时期更容易解决,比如说,巫术。在对九鼎不尽真实的有限描述中,隐约都提到身上镌刻着九州之地的名山大川和奇异之物。也许这暗示了九鼎的功能:第一是地图,若发生战争,地图之有效看看张松献给刘备地图助其取川一事就明了;第二是诅咒,若不服牧化,就让你们土地上的动物植物都死光光古代的人都很骁勇,“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就是明证,战争和死亡威胁不了,就假手这种“焦土三光”政策,毁灭你们的居住地,让你们背井离乡,看你们怕还是不怕于是,在霍去病的铁蹄下,匈奴人的哀叹再次回响耳畔
•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再对照美国的西进运动,更会觉得心冷如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当狗,但好歹也会让万物自生自灭。国家这种东西,诞生伊始就比资本更肮脏,首当其冲的是民族,其次是万民。有统治阶级就有被统治阶级,再怎么弹“民享”的高调,都难改役民和民众形销骨立之实,除非国家也能严格遵循进化之道康熙大帝心中的“尧舜禹汤”,也就是韦小宝口中的“鸟生鱼汤”。别看韦小宝大字不识几个,看到美女就两眼放光,青楼长大一个泼皮无赖,这句话他可是诠释得生动极了。圣王和清官一样,对具体个体而言是聊胜于无,推广开来就是精神鸦片,还不如没有。九鼎之说,正是大禹苦心孤诣创造出来的精神鸦片此后历代问鼎逐鹿者,眼中只看到大一统,不会想到因袭传承。所以从夏商周秦汉,一直到唐宋元明清,中国的朝代更选表,就直在原地踏步,也就是鲁迅说的“躲进小楼成一统”“城头变幻大王旗”可是不管怎么说,大禹是胜利的。夏朝虽然灭亡了,其后的商朝和周朝,乃至周王室式微后不断壮大的诸侯,都对九鼎虎视眈眈,九鼎成为诠释他们野心的最好参照物,是他们追逐权力的水恒标的。随后的春秋战国时期,更是上演了中国式的冰与火之歌(二)问鼎此后的事实在不断证明,权力恰恰是权力本身的最大软肋和
• 最大威胁。一旦权力挣脱应有的束缚,掌权者固然志得意满敢与天公试比高,但也由此激发了更强有力且绵延不绝的挑衅。在权力的等级中,下一级始终觊觎上一级,“彼可取而代之”的念头旦萌芽,必定会破土而出。种子的力量可以撬开头骨,权力欲望的动力不追多让。周王朝式微,守边诸侯渐渐强大,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之后,周平王屡遭犬戎侵扰,于是弃绝镐京,改迁洛邑。迁都前后,分称为“西周”“东周”。西周时期周王还能发号施令,承担天下之主的职责,到了东周时期国力威望大不如前,难免要借助诸侯之力,由此催生了诸侯中的霸主。像齐国的小白(齐桓公)和晋国的重耳(晋文公),都还能做到克己复礼,在表面臣服东周,尊崇王室。后来楚国的熊吕(楚庄王)和秦国的秦荡(秦武王)就不那么客气了。当然里面还有深层次的原因。齐国和晋国自恃正统,行事也周正,才能够得到其他诸侯的拥戴,获得周王室的承认,名正言顺地打着匡天下”的旗帜,党同伐异。齐国晋国的矛头指向,除了戎狄之族外,也包括逐渐发展壮大起来的楚国和秦国。楚国被称为“夷”,齐桓公更是公开提出“尊王攘夷”的口号,楚国的被排斥可见一斑。另外,楚国储君还曾经大胆僭越藐视王权道统,像第九任君主熊渠,就曾非法册封自己的三个儿子为王。这事发生在东周末年,后来熊渠虽然因为忌惮周厉王的暴虐,取消了封号,但污点显然已经留下。在中原诸侯看来,楚国久处边疆,受到外族影响,显然与戎狄无疑了
• 秦国的情况稍微有别,乃是其出身。早在周穆王时期,造父为周穆王驾车,并立有战功,才得到一块封地。周孝王时,造父的侄孙秦非子又因养马有功,被周孝王分封在秦地(今甘肃天水),此后自号为“秦”,开启了秦族世代为周王室养马的历史,并在对抗西或中逐渐壮大,但始终难逃“御夫”这一贬称《四游记》中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天庭封为“弼马温”,也就是御夫,虽然孙悟空任期内将天马驯养得原肥体壮,然而没用其地位低下不受人待见一如秦君,连蟠桃宴会都不得参加,孙悟空一气之下这才大闹天宫。个中经历实在与秦国的崛起异曲同工,看来吴承恩少不得对秦国那段历史有所借鉴。一代枭雄曹操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在春秋战国那会,周天子巴不得有人替自己出面约束越来越不服王道的诸侯。这是最大的不同。齐国和晋国地处中原,近水楼台先得月,稍微假以颜色,周天子得桃还李,册封和赏赐马上就来了。楚国和秦国地处边睡,长线联系本就不易,兼之向来不受中原诸侯待见,想要获得权柄,成为“诸侯之伯”谈何容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先礼而后兵,就看谁的拳头硬、战力强了。楚国和秦国经常腹背受敌,内与中原诸侯摩擦不断,外有戍狄虎视眈眈,孟子说“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诚哉斯言,人与国皆然。楚国和秦国的实力在实战中不断增强,势力范围不断扩大,此长彼消,三家分晋,齐国衰落,楚国和秦国问鼎中原也就是迟早的事了。“问鼎”一说源于楚庄王。其父楚穆王时就有了争霸的想
• 法,通过打赢的一系列战争,已经自认是中原霸主,强大如晋国也不怎么放在眼里了。等到楚庄王继位,楚国国势更甚,楚庄王借讨伐陆浑戎人的机会,大摇大摆率军渡过洛水,兵临洛邑城下,剑指王室宝座周定王假装不知道楚庄王的用心,派出大臣王孙满去慰问楚军。楚庄王间王孙满:“我听说大禹铸造了九鼎,历经夏商周三朝传承,堪称国宝,现在就安放在洛邑。关于九鼎的传闻天下流传,却没有人能说得清它们的形状,大小和重量。我今天碰巧经过这里,真的很想先睹为快。王孙满回答说:“夏商周传承因袭的是德望,怎么会是区区九只鼎呢?就拿夏商周的更选来说,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君王的德行。君王有德,鼎小也重:君王失德,鼎大也轻。周成王将九鼎安放于洛邑,曾问卜于天,卦象显示周王朝有三十代传承,七百年统治时间。天命如此,谁还敢间关于鼎的间题呢?楚庄王感到惭愧,终于收起了不臣之心。问鼎一事,起于试探,终于羞惭,最后不了了之(三)举孟子见梁惠王时,曾向他抛出两个问题:“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与少乐乐,与众乐乐,孰乐?“梁惠王老老实实答说:“不若与人:不若与众。”先不论梁惠王是否口不应心只提“乐乐”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像范仲淹那样张口就来
•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曲高和必寡,难怪后世官人眼中“天下”之狭隘,又倒退回“家天下”了。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最近的两则新闻。一则是美国的总统奧巴马,一则是俄罗斯的总统普京。2015年9月1日,奥巴马抵达阿拉斯加州,与探险家贝尔·格瑞斯一起录制了一期《荒野求生》节目。2015年10月7日,六十三岁的普京则选择在索契参加一场冰球赛为自己庆生。他们贵为总统,难道不知道自己肩承大统竟敢以身犯险吗?还是说,他们用这种方式诠释了“与人众”“乐乐”的理念?这两位的此滑举动,倒让我想起了春秋战国时期很多诸侯也是如此张扬个性的。也许,民主和极权的区别就隔着一层窗户纸,本身也好比一枚硬币的两面。随便举个例子,就可看出些端倪。同是楚庄王时期,陈国陈灵公贪图酒色,宠信孔宁和仪行父,这两个人一味唆使陈灵公寻欢作乐。又有个大夫夏御叔,说起来还是陈灵公的堂弟,要了夏姬为妻,生了征舒。这个夏姬是个大美女,也是一代淫妇。征舒十二岁时,夏御叔病亡,夏姬寡居在家。孔宁和仪行父素来垂涎夏姬美色,先后与夏姬勾搭上二人又将夏姬引荐给了陈灵公。君臣三人不以为耻,反要作“连床大会”,三夫一妇,其乐融融,倒真应了“与人乐”“与众乐”。征舒十八岁时,陈灵公为取悦夏姬,让征舒执掌了兵权征舒遂寻觅机会杀了陈灵公。想这陈灵公,也算是无耻至极胆大妄为了,不仅公然勾搭人臣之妻,还与手下共享,作什么连床大会。做出此等丑事,还全
• 然不惧,反而赠与受辱之人(其子)兵权,这等盘货不死为天下笑,天下也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了陈灵公毁于淫和随。名利色心,毁人无数,古今看来差不多。在春秋战国时代,像陈灵公这样的“奇人”,其实为数不少,有点“百家争鸣”的意思。譬如刺客,譬如商人,替如谋臣,如武士。说到武土,贵为君王又力大无比的.秦武王算是第一名。这个秦武王就是因为逞强举鼎而被砸断胫骨送掉性命的人。唯有奥巴马在野外被蛇咬伤不治,普京打冰球时不慎摔倒落得个脑震荡,这样才能和秦武王相提并论。话说到了秦武王这个时代,周王室已经不行不行了,而秦国之强大已经完全用不着装模作样,譬如说“问个鼎”还要顾左右而言他,活该被人拒绝。秦武王只需在咸阳发句感慨:“我生长在大西北,从来没有目睹过中原地区的繁华。如果能够游览洛邑一带,就是死了也无憾。”就有左丞相甘茂率军在宜阳大败韩国军队,控制了泾水,渭水,洛水流域,随后,秦武王带领手下帮勇士(以任邮和孟贲为首),浩浩荡荡像春游一般长驱直入洛邑周赧王还要乖乖做讲解员,亲自陪同秦武王观览九。秦武王看时,九鼎像九座小铁山似的,荆(湖北江陵一带)梁(陕西汉中一带)、雍(陕西风用一带)、豫(陕西、河南一带)徐(江苏徐州一带).扬(江苏扬州一带)、青(山东中部地区)兖(山东西南部)、冀(河北大部地区)诸鼎一字排列,不知有几千斤重。秦武王看到雍鼎时,还开玩笑说:“这是我们秦国的大鼎,我索性将它带回咸阳安置吧旁的周赧王假装没有听到
• 不置可否。秦武王又问看守九鼎的卫兵:“此前有没有人能将这鼎举起来过?“卫兵说:“我听说这些鼎每个都重逾千斤,谁能举得起来呢?”秦武王就问任部和孟贲:“你们两个是有名的大力士,能不能举得起这?”任邮素知秦武王好胜,为避免意外自惭不能。孟贲是个蠢货,立即想要表现一下,卷起袖子就上前试举。他确实猛力,竟然将雍鼎搬离地面约有半尺,但也已经力尽,睚眦欲裂,不得已放下鼎,秦武王看了不觉手痒,也去举鼎同样只能搬离地面半尺。他又好胜,想要走出两步,以此胜过孟资,却是有心无力,转念之间鼎已脫手,正碰在右脚上,生生将右脚压平实了。秦武王只喊出一声“痛煞我也”,就此量厥过去熬到半夜,终于还是因为流血过多不治,客死在了洛邑我现在看举重比赛的直播,看到那些举重运动员深蹲马步矮身下肩发力,吐气开声,将杠铃承托于双肩,再发力高举过顶,总是担心摇摇欲坠的杠铃会将他们的脚腿砸伤。他们如果知道早在两干多年前,秦国的国君也喜欢举重,而且还竟然死在了举重台上,不知会作何感想还好,秦武王举鼎是自发要求,又还好,他举的是雍鼎,被自家啸磁伤,也怨不得谁,否则的话,估计其他诸侯难免要胆战心惊,请罪献宝割地了。这件事之后,秦国还是在内部开了个批判大会,孟贲不该贸然举鼎,因此惨遭分尸灭族。任部曾阻止秦武王,被认为有功,官拜汉中太守。一场举鼎的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 (四)失秦武王原有打算将雍鼎带回咸阳,因为出了意外,也就无人提及。他之前说“得游巩洛,虽死无憾”,倒是如愿了。不过距离秦朝将九鼎打包带回成阳,也没有多少年了秦武王的继任者秦昭王派兵围攻东周王城,周赧王不能守御,率众向秦将赢樱投降。秦照王命令贏将九鼎搬运到咸阳船运鼎至泗水,一鼎突然无端从舟中飞起,沉落水底不见。赢派出水鬼潜水察看,水深不可测,但见森然水底,有一条苍龙须鳞怒张,一时间波涛汹涌。大家都感到害怕,不敢下水了晚上,赢楼梦到周武王,大骂他:“你竟然敢毁掉我的宗届,搬迁我的重器?”随即让手下武土鞭打其背,声闻于耳口默记之,共三百下。醒来后,赢柳就发现自己背部长了一个大毒疮,痛不可忍。赢害怕了,不敢再派人打捞沉,只带了八鼎回去见秦昭王。秦昭王查点赢所献之鼎,独独缺了豫鼎,由是发出感叹:“豫州之地都已归秦国版图,豫鼎为什么不能归附成阳呢?”秦阻王想要派出更多人手去打捞像鼎,被赢楼极力劝阻。赢后来就因为背上的疮一命吗呼了也就是说,在失去九鼎之前就已经先失一,而且是最重要的豫鼎。周朝起于西岐,周武王定鼎于洛邑,这些地方都位于古豫州境内,像鼎显然象征的是周朝王统。至于其后的八鼎,据说由秦始皇统一安放在阿房官,毁于项羽放的一把大火。项羽这个人,“力拔山兮气盖世”,可见其威猛不输于秦武王,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举起扬鼎或荆鼎,或者因为力不能举起而大动肝火索性将鼎烧了个干净。按理说,九鼎这样的重器、法器,不可能不见于文字。周朝年代久远查不到资料也就算了,秦朝统一了文字,即使随后发生了焚书坑儒,也不至于对九鼎讳莫如深不着一字。有学者考证说,大禹所铸的只有一鼎,早在西周迁都时就遗失不见,并没有留存到秦朝统一。当然更有可能是,九鼎没有,一鼎也没有,言九鼎更没有了。所谓九鼎云云,也许本就是依托于大禹的神话,是不知所云
的心向往之,就好像陶渊明的桃花源。孟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以为这是古代游弋在中原地区的人学根本,无论钟鸣鼎食之家,抑或箪食瓢饮之户,都以此立世。然而经过几千年流变,人的脊梁骨已像尾巴一样蜕化,渺不可寻,他们还振振有词地反诘:“不能淫人之心要富贵有何用?不能屈人之姿要威武有何用?不能移人之志要贫贱有何用?”面对者成为了被面对者,这个世界的混乱也就可想而知了。
• 双皮记
•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一个老和尚
还有一个小和尚
有一天,小和尚终于忍不住请求老和尚带他去庙旁的深潭
因为他梦里梦外都听到了青蛙叫
小和尚说:
师傅,在青蛙叫声中,
我隐约看到一个翠衣少女,坐在潭边的阴凉中。
• 四
师徒俩站在潭边,
可是并没有见到青蛙
也没有听到青蛙叫
偶尔的山风吹过
吹皱一潭春水
连漪久久不能平息
其实,老和尚也有不能说的秘密
所不同的是
他在梦里听到了蛤蟆叫,看到的是一个褐衣老妇
个明里,一个暗中,
即使暮鼓晨钟,即使上香念佛
他们还是日渐消瘦,精神萎靡
他们眼巴巴地向佛祖求救
却在魔障中越陷越深
• 九
直到有一天
一个书生游览山水,借宿在寺庙中。
老和尚恳请书生多住几日。
小和尚也眼巴巴地看着书生。
念及此处偏僻,少有人来
书生以为和尚们是感到寂寞了。
第二天,老和尚和小和尚来到潭边
将手中画像沉入深潭,画中乃一老妪一少女。
口中念念有词
天忽变色,似有暴雨前来
•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
蛙鸣声更甚
一五
雨过天霁
老妪一少女飘然投
书生与少女一见钟情,
极力请母女俩同行。
和尚不复受蛙鸣搅扰
寺中一派清净
月色无瑕笼罩山野
书生与少女完婚,恩爱异常
老妪也和他们同住。
• 一九
老妪和少妇常密谋。
偶有争吵
某夜,书生醒来
发现枕畔竟然是老妪
基子不知他往
大惊
老妪力求欢
书生终不应
老妪告以实情:
我们乃是潭中蛤精和青蛙精
但在书生眼里
虽同是精怪,外形相差太大,万万不能将就。
• 蛤蝗精负气
窃取青蛙皮遁走
少妇失去皮囊
衰老得很快
色爱弛,
书生也渐渐嫌弃她
少妇离家出走
含恨而殁。
蛤精钻入青蛙精的皮囊中,
能幻化为妙龄女子
不过时间很短
很快会蜕变成老妪模样
•
•
• 二九
乃伪为少如
与书生重修旧缘
书生不疑有他
欢爱中,
少妇身躯迅速老化
斑驳粗糙。
书生大惊之下
一命吗呼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