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陆星澜像变了个人。
早上不再赖床,闹钟一响就爬起来。上课不再走神,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放学不再疯跑,回家就钻进房间写作业。体育课不再偷懒,十圈跑完还能再做两组俯卧撑。
温安晏看在眼里,有时候会笑。
“陆星澜长大了。”他说。
陆征难得回家吃饭,也看见了。他没说什么,只是看了陆星澜一眼,眼睛里有一点光。
陆鸣也看见了。
他每天早上叫陆星澜起床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自己起来了。他帮他扣扣子的时候,那个人说“我自己来”。他给他系鞋带的时候,那个人说“哥,我学会了”。
陆鸣站在旁边,看着他低着头,手指笨拙地动着,半天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然后那个人抬起头,冲他笑。
“哥,你看,我系好了!”
陆鸣看着他,看了两秒。
“嗯。”他说。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长大。
三个月后。
那天早上,陆星澜照常起床,洗漱,下楼吃饭。
餐桌上只有温安晏。
“哥呢?”他问。
温安晏给他盛粥,头也不抬:“没下来呢。”
陆星澜愣了愣。
陆鸣从来不会晚起。每天都是他先起来,收拾好,然后上楼叫他。三年如一日。
“还没起?”他问,“是不是病了?”
温安晏的手顿了一下。
“没事,”他说,“你先吃,吃完去上学。”
陆星澜看着他,总觉得他表情有点怪。
但他没多想,低头吃饭。
吃完饭,背上书包,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楼梯。
楼上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行,他得上楼看看。
楼梯不长,几步就到。
陆鸣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
陆星澜走过去,敲了敲门。
“哥?”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哥,你起了吗?要迟到了——”
门忽然开了。
不是他敲开的,是从里面被撞开的。
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陆星澜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在墙上。那只手攥着他的手腕,按在他头顶上方,力气大得吓人。
他抬起头,看见他哥的脸。
那是一张他从来不认识的脸。
眼睛是红的。瞳孔放得很大,几乎占满整个眼睛。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呼吸很重,很急,胸口剧烈起伏。
陆星澜愣住了。
“哥……?”
陆鸣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盯着他。那双红着的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遍一遍地看他,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忍着什么。
他的信息素从身上涌出来。
“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发抖。
陆鸣没说话。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陆星澜的颈窝里。
那个动作太突然了,突然得陆星澜整个人都僵住。他能感觉到他哥的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又热又急。能感觉到他哥的脸贴着自己的皮肤,滚烫滚烫的。能感觉到他哥的手还攥着自己的手腕,力气大得骨头都疼。
“哥……你干嘛……哥……”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陆鸣没动。
他就那么埋着,埋了很久。呼吸一下一下喷在陆星澜的脖子上,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他的身体在抖,很轻微,但陆星澜感觉到了。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
那双红着的眼睛看着陆星澜。
突然,他好像清醒过来了一样。
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猛地松开手。
他转过身,背对着陆星澜。
“出去。”他说。
声音哑得不像他。
陆星澜站在原地,腿还在抖,动不了。
“出去。”陆鸣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哑了,“快走。”
陆星澜终于动了。
他拉开门,冲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下楼梯。
跑到客厅,他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你怎么上去了!?”温安晏扶住他。
“爸,”他说,声音还在抖,“哥他……他怎么了?”
“易感期,”他说,“alpha的易感期。”
陆星澜愣住了。
他听说过易感期。生理课上学过。alpha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信息素紊乱,情绪失控,需要独处。
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可是……可是他刚才那样……”他说不出来刚才是什么样。那个眼神,那个味道,那张埋在自己脖子上的脸。
他想想都觉得脸热。
“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从来没这样过。”
温安晏沉默了一会儿。
“你哥是S级alpha。”他说。
陆星澜愣住了。
S级。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最顶级的信息素等级,万中无一。整个联邦都没几个。
“S级的易感期,”温安晏说,“会比别人难受很多。”
陆星澜看着他,心忽然揪了一下。
难受很多。
他想起刚才陆鸣的样子。红着的眼睛,滚烫的皮肤,发抖的身体。还有那个埋在他脖子上的动作。
“有没有什么办法,”陆星澜问,“可以不那么难受?”
温安晏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那种笑和平时的笑不一样,有点勉强,有点苦。
“有,”他说,“找到匹配度高的伴侣就行了。信息素互相安抚,易感期就不会那么难熬。”
陆星澜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哥找到了吗?”
温安晏的笑容又苦了一点。
“你哥……”他顿了顿,“匹配度很低。查了很多次,都找不到高匹配度的。”
陆星澜愣住了。
“为什么?”
不知道,”温安晏说,“可能因为他太强了。S级的alpha本来就少,能匹配上的更少。”
他看着陆星澜,看着他慢慢暗下去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别担心了。你哥自己能扛过去。他扛了这么多年了。”
陆星澜抬起头,看着他。
“那他现在……”
“在房间里呢,”温安晏说,“过几天就好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
“快走吧,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