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这样跟敢死队一样的进攻,发了疯一样的到底是想要保护些什么?
无论是什么,那一定都关系到他们种族的存亡。
“陆星澜!”
蓝浅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出来。
“发什么呆?撤了!”
陆星澜回过神,发现这一波已经打完了。
他拖着步子往回走,经过临时医疗点的时候,看见几个中央的伤员躺在那,旁边是边境的omega医护兵在给他们包扎。
没有人在吵架。
但那种紧绷的气氛,像一根拉满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陆星澜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需要休息。
他需要想清楚那些事。
一只手忽然搭上他的肩膀。
他猛地回头。
凯恩站在他身后,表情严肃。
“跟我来。”凯恩低声说,“有东西给你看。”
陆星澜愣了一下,跟着他走。
他们穿过营地,绕过那些临时搭建的帐篷,最后来到一个偏僻的小仓库。凯恩推开门,里面只有一盏昏暗的灯。
“什么东西?”陆星澜问。
凯恩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记录仪。
“这是你那天在地下室拍的吧?”
陆星澜点头。
“我复制了一份。”凯恩说,“原版周野收着,但我留了个心眼。”
他把记录仪递给陆星澜。
“再看看。”他说,“仔细看。第三十七秒,你拍到的那张照片。”
陆星澜接过记录仪,找到那个时间点。
是那张照片。他父亲穿着边境独立支援部队的旧式制服,蓝眼睛,浅栗色头发,笑得温柔。
“看后面。”凯恩说。
陆星澜放大画面。
照片的背景里,有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白大褂,像是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他的脸模糊不清,但他胸口的徽章。
中央科研所的徽章。
陆星澜的手开始发抖。
“这个徽章,”凯恩的声音很低,“三十四年前是这个款式。现在改版了。”
他顿了顿。
“你父亲死的时候,中央科研所的人在场。”
陆星澜抬起头,看着凯恩。
凯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所以,”陆星澜的声音发涩,“害死他的人,一直在中央?”
凯恩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外面,又一阵警报声响起。
虫族又来了。
陆星澜握紧手里的记录仪,跟着凯恩走出仓库。
惨白的月光下,远处的废墟还在冒烟。
陆鸣知道他们不可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戚子杨,你留在外面。”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得留一个人。”陆鸣拒绝。
戚子杨无奈地看着他:“你总是这样,你都不知道那下面有什么?”
“就是不知道才要去。”陆鸣装好包,义无反顾的去往那最深的地底。
上面他们还在与虫族厮杀,依稀可以听见武器的声音。
周野不想带陆鸣去废墟。
从指挥部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陆鸣是中央派来的队长,级别摆在那里,调查虫族暴动原因是他的分内事。
“只能去外围。”周野边走边说,“里面还没排查完,随时可能塌。”
陆鸣点头,没多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那片废墟走。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软,有些地方还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陆鸣的靴子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截烧焦的骨头。不大,像是什么小动物的。
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废墟下面,陆鸣的照明灯切开黑暗。
周野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里以前是什么?”陆鸣问。
“居民区。”周野说,“虫族第一次入侵的时候被炸平的。后来就一直荒着。”
“没重建?”
“边境这地方,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管重建。”
陆鸣没说话。他的光束扫过墙壁,扫过地面,扫过那些被爆炸震碎的东西。
然后他停住了。
墙角堆着一些东西。不是废墟里常见的碎石和金属。
他走过去,蹲下来。
那是一沓纸。烧焦了一半,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实验体编号……”
“……存活时间……”
陆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周野。
周野的表情变了。
“这是什么?”陆鸣问。
周野张了张嘴,没说话。
陆鸣没再问。他把那些纸页小心地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照明灯的光束扫过更多东西——破碎的玻璃罐,扭曲的金属架,还有地上一些干涸的、发黑的痕迹。
他忽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不是普通的废墟。
“先上去。”周野说,“这些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的。”
陆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两个人往回走。
走出废墟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升高了。惨白的光照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照在那些散落的残骸上,照在远处阵地上忙碌的身影上。
陆鸣站在废墟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洞口黑漆漆的,像是张着嘴。
“调令?”
戚子杨看着手里的通讯器,眉头皱起来。
“刚收到的。”他说,“让我们三天内结束调查,把所有资料上交,然后撤回主星。”
陆鸣没说话。
他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口,看着外面那片废墟。
三天。
太赶了。
正常调查程序,这种规模的虫族暴动,至少需要一周时间收集证据、分析数据。三天能干什么?只够走个过场,然后交一份不痛不痒的报告上去。
“谁下的令?”他问。
“军部。”戚子杨说,“署名是……好几个,我数数。”
“不用数。”陆鸣转过身,“我知道是谁。”
戚子杨看着他:“你知道?”
陆鸣没回答。
他当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他知道有人不想让他们继续查下去。
那些烧焦的纸页,那些破碎的玻璃罐,那些干涸的痕迹,有人不想让这些东西曝光。
“你怎么想?”戚子杨问。
陆鸣沉默了几秒。
“照办。”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