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运动后的热,是从身体里面往外涌的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他的脸开始发烫,后颈的腺体一跳一跳地疼。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陆星澜?”
蓝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正看着他,眉头皱着。
“你脸怎么这么红?”
陆星澜想回答“没事”,但话还没出口,一阵更强烈的热浪就涌了上来。他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扶住了旁边的实验台才稳住身体。
“喂!”阿洛冲过来,“你怎么了?”
陆星澜低着头,大口喘气。那股热来得太快太猛,他的脑子开始发懵,视线也开始模糊。
戚子杨走过来,抽了抽鼻子,忽然皱起眉头。
“什么味儿?”
戚子安在旁边茫然地四处看:“什么什么味儿?”
“苹果。”戚子杨说,“好浓的苹果味。”
蓝浅的脸色变了。
她看了一眼陆星澜,又看了一眼戚子杨,然后压低声音说:“他是不是——”
话没说完,陆鸣已经转身了。
他本来站在那里,不想回头。他知道自己应该生气,应该冷一冷,应该让陆星澜知道他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但那股味道飘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苹果。
浓得化不开的苹果香。
那是陆星澜的信息素。
他转身看过去,正好看见陆星澜靠在实验台上,脸烧得通红,眼睛半闭着,睫毛在抖。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手紧紧攥着实验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陆鸣的眉头皱起来。
他走过去,在陆星澜面前蹲下来。
“陆星澜。”
陆星澜睁开眼睛看他。那双蓝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目光涣散,像是看不清他是谁。
“你……”陆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没人回答。
蓝浅在旁边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戚子杨倒是直接:“这你还看不出来?他发情了。”
陆鸣的手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发情期是什么样子。他是alpha,S级的alpha,对这些再熟悉不过。但熟悉的是理论知识,是别人的事。
他看向陆星澜。
那个人靠在实验台上,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信息素毫无节制地往外涌,苹果香浓得像是打翻了香水瓶。他的眼睛看着陆鸣,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依赖。
渴望。
还有害怕。
陆鸣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信息素开始动了。
那是本能反应,不受控制。100%匹配度的信息素,在发情期的omega面前,根本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他压住了。
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股涌动的信息素压回去。
“戚子杨。”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正常,“抑制剂呢?”
戚子杨愣了一下:“什么?”
“抑制剂。”陆鸣重复,“omega用的抑制剂。”
戚子杨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看看陆鸣,又看看陆星澜,然后说:“你没闻到吗?”
“什么?”
“他的信息素。”戚子杨说,“已经浓成这样了。你现在给他打抑制剂,他得疼死。”
陆鸣没说话。
他知道戚子杨说的是真的。发情期中途打抑制剂,omega要承受的痛苦是平时的好几倍。严重的话,可能直接休克。
但他还能怎么办?
他看着陆星澜,看着那张烧红的脸,看着那双望着自己的蓝眼睛。
戚子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这小子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还在那儿东张西望。
“你不是标记过他吗?快帮帮他啊!”
“闭嘴。”戚子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戚子安委屈地捂着脑袋,不说话了。
但这一打岔,陆鸣震惊的看他。
他站起来,看向蓝浅和阿洛。
“你们,带戚子安出去。”
“啊?”戚子安愣住,“为什么是我?”
“找出口。”陆鸣打断他,“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戚子杨看着他,眼神复杂。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拽着戚子安往外走。
阿洛也站起来,看了一眼陆星澜,又看了一眼陆鸣。
“他……”阿洛开口。
“我看着他。”陆鸣说。
阿洛沉默了两秒,然后拉着蓝浅往外走。
蓝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在陆鸣和陆星澜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门关上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鸣站在那里,看着靠在实验台上的陆星澜。
陆星澜也在看他。
那双蓝眼睛里的水汽更重了,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他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快要烧起来。
“陆鸣……”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陆鸣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难受?”他问。
陆星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难受是真的难受,但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难受。真正让他难受的,是陆鸣看他的那种眼神,克制,压抑,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走吧。”他忽然说。
陆鸣愣了一下。
“什么?”
“你走。”陆星澜低着头,不敢看他,“我自己能扛。”
陆鸣没动。
他就那么蹲着,看着陆星澜。
过了几秒,他忽然伸手,把陆星澜的下巴抬起来。
那双蓝眼睛对上他的眼睛。
“你自己能扛?”陆鸣问。
陆星澜想点头,但点不下去。
因为陆鸣的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alpha看omega的那种东西。是别的,担心,心疼,还有一点生气。
“你这三年,”陆鸣说,“就是这么扛过来的?”
陆星澜没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陆鸣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但他现在看着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陆星澜。”
陆星澜看着他。
“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