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子安带着他穿过几栋楼,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面。
“就是这儿。”他说,“顾首席的办公室在三楼。但门口有卫兵,我没法带你进去。”
他看着陆星澜,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这是我的通行证,科研所的,能进这栋楼的一层。你可以先进去,然后……”
“然后我自己想办法。”陆星澜接过卡,“谢谢你,子安。”
戚子安看着他,欲言又止。
“星澜,”他最终还是开口,“你别告诉我哥你回来了。”
陆星澜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戚子安苦笑了一下:“因为陆鸣被关着,我哥急得不行,天天念叨。要是他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忍不住去找你。到时候陆征知道了,更麻烦。”
他看着陆星澜,眼神里有一点认真。
“你的事,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让他们知道。我不多嘴。”
陆星澜点点头。
“谢谢。”
戚子安摆摆手:“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陆星澜转身,往那栋楼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戚子安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陆星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楼的大厅很安静,只有前台坐着一个年轻的beta。
陆星澜走过去,把戚子安的卡递过去。
“科研所,来取资料。”他说。
前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卡,点了点头。
“二楼资料室。左转上楼。”
陆星澜点点头,往楼梯走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
二楼是资料室,三楼才是顾之城的办公室。他不知道上去之后该怎么办。门口有卫兵,他不可能硬闯。
但他必须见到顾之城。
他上了二楼,在资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往三楼。楼梯口站着一个卫兵。
陆星澜攥紧了手里的卡。
他正想着该怎么办,楼梯口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来找我的?”
陆星澜抬起头。
一个老人站在楼梯上,正看着他。
他头发全白,脸上有很深的纹路,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他穿着一身便装,但站得很直——那是军人的站姿,一辈子都改不掉的习惯。
陆星澜愣住了。
“我……”他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老人说。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陆星澜面前。
他看着陆星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长得真像他。”
陆星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顾首席?”
老人点点头。
“跟我来吧。”他说。
他转身往楼上走。陆星澜愣了一秒,然后跟上去。
楼梯口那个卫兵让开了路,什么都没问。
陆星澜跟着顾之城走上三楼,走进那间堆满了书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陆星澜听见顾之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如果是为了陆鸣的事,”顾之城背对着他,站在窗边,“就不用来了。白费力气。”
陆星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讽刺,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看来这么久了,”他说,“你还是不了解安德森。”
顾之城转过身。
他的眉头皱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陆星澜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来的?为了求你去帮我见陆鸣?为了让你在陆征面前说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安德森的儿子。我这三年在边境,不是去玩的。”
顾之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压着的东西:“你们这群目中无人的omega——”
“至少我敢来。”
陆星澜打断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至少我敢站在这里。不像你。”
顾之城的脸色变了。
“你就是个懦夫。”陆星澜说,“二十多年前不敢冲进去,二十多年后还是不敢面对。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为了求你可怜?”
“我是来找你帮忙的。但不是为了陆鸣。”
顾之城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星澜开口,一字一句:
“中央军部和联邦政府之间有很大的分歧。现在正值选举换届,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顾之城的眼神变了一下。
但他不动声色。
“我快退休了。”他说,声音很淡,“决定不了什么。”
陆星澜没说话。
他伸手进衣服内侧,拿出那叠折得整整齐齐的资料。
他把资料放在顾之城的桌上。
“金瑾,”他说,“就是当年发起这项实验的人吧。”
顾之城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叠资料,又看着陆星澜,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现在想要竞选总统,”陆星澜继续说,“所以才屡次阻止军部前往边境调查。你比我清楚。”
“够了。”
顾之城的声音压下来,带着警告。
但陆星澜没有停。
“你是当年的知情者。”他看着顾之城,“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久了?十五年?二十年?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没做。”
“我说够了。”
顾之城的声音更沉了。
陆星澜看着他,没有退缩。
“我需要你帮我。”他说,“你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你帮助我们调查金瑾。把证据交出去。趁还来得及。”
顾之城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桌上那叠资料,看着陆星澜,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
“我给你机会,你敢去吗?”
“你说什么?”
顾之城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星澜,声音不紧不慢:
“今晚,金瑾的女儿金玉竹要和你哥哥陆鸣订婚。在金家的宅子里。军部、政府、商界,半个首都星的名流都会去。”
他顿了顿。
“我听说,陆鸣为了这个订婚,洗去了你们之间的标记。”
陆星澜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攥紧了门把手,指节发白。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稳,但顾之城听出了那一点颤抖。
顾之城转过身,看着他。
“不可能?”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点复杂的意味,“你为什么觉得不可能?因为你相信他?因为你相信那个标记?”
“我不信。”陆星澜说,“除非他亲口告诉我。”
顾之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