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进去吧,”他说,“别站着了。”
陆星澜点点头,走进房间。
陆鸣跟在后面,在门口停了一下。
“好好睡。”他说,“有什么事叫我。”
他转身要走。
“陆鸣。”
陆鸣回过头。
陆星澜站在房间里,看着他。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今天……谢谢你。”他说。
陆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什么,”他说,“我是你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以后可能不是了。”
陆星澜的脸又红了。
陆鸣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陆星澜站在房间里,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慢慢走到窗边。
窗外,首都星的夜色很深,但远处有灯光,星星点点,像无数个温暖的家。
他低下头,看着窗台上那张合照。
照片里的他们都还小,笑得没心没肺。
他想起温安晏的话:你是陆家的孩子,不管你在哪儿,这儿都是你的家。
他躺到那张熟悉的床上,盖上那床熟悉的被子。
被子里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温安晏一定经常拿出去晒。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光痕。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金家的订婚宴。那杯泼在身上的香槟。温安晏的出现。强制匹配程序。
还有陆鸣的那个拥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点不真实。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星澜?”温安晏的声音,“起来吃早饭了。”
陆星澜应了一声,爬起来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肿,应该是昨晚哭的。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煎蛋,单面,蛋黄刚刚好。热牛奶,杯子边上还冒着热气。还有一小碟他小时候爱吃的水果。
温安晏坐在桌边,看见他下来,笑了笑。
“昨晚睡得好吗?”
陆星澜点点头,坐下来。
陆征也在。他坐在桌子另一头,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正低头看通讯器。看见陆星澜下来,他抬起头,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气氛有点微妙。
温安晏像是没感觉到,自顾自地给陆星澜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星澜低头吃饭,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鸣走下来。
他今天没穿军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头发也没怎么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他看起来比昨晚疲惫一些,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痕——昨晚没睡好。
他走到餐桌边,看了陆星澜一眼,然后在旁边坐下。
“手续约的几点?”温安晏问。
“十点。”陆鸣说,“吃完饭就走。”
陆星澜低着头吃饭,耳朵却红了。
办理手续,就是去登记结婚吧?
他偷偷看了陆鸣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陆鸣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准备出门。
温安晏送到门口,帮陆星澜理了理衣领,小声说:“别紧张。”
陆星澜点点头。
陆鸣已经站在车边等他。
陆星澜走过去,正要上车。
陆鸣突然顿住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扶住车门,指节发白。
“陆鸣?”陆星澜愣了一下,“怎么了?”
陆鸣没回答。
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车身上,胸口剧烈起伏。
陆星澜吓到了。
“陆鸣!”
他冲过去扶住他,却发现他的体温高得吓人。而且,有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味道从他身上漫出来。
易感期。
陆星澜瞬间明白了。
alpha的易感期。陆鸣的易感期,在这个时候来了。
温安晏和陆征听到动静冲出来。
“易感期。”温安晏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怎么提前了?”
陆征脸色沉下来,上前扶住陆鸣:“进去。”
他们把陆鸣扶进屋里,让他躺在沙发上。陆鸣的脸色很差,呼吸急促,眼神有些涣散。他的手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像是在拼命忍耐什么。
“我去拿抑制剂。”陆征转身要走。
“等等。”
陆星澜开口了。
他站在沙发边上,看着陆鸣。
“我……我可以帮他。”
温安晏看着他。
“你想标记他?”
陆星澜点点头。
alpha的易感期,如果有omega的标记,确实可以缓解。他们是百分之百匹配,他的信息素对陆鸣来说,应该是最有效的安抚。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陆鸣。
“让我帮你。”
陆鸣看着他。
然后陆鸣摇了摇头。
“不行。”
陆星澜愣住了。
“为什么?”
陆鸣撑着坐起来,靠在沙发背上。他的声音很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不想……通过信息素控制这段感情。”
他看着陆星澜,眼神很认真。
“昨晚的事,太突然了。强制匹配程序,不是你自己选的。”
陆星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鸣没让他说。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说,“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前——我希望你追随自己的心。”
他顿了顿。
“不是因为匹配度,不是因为法律,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你自己想。”
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陆星澜的手。
“所以现在,让我打抑制剂。”
陆星澜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想说什么,但陆征已经拿着抑制剂回来了。温安晏接过,帮陆鸣注射。
陆鸣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需要休息一会儿。”温安晏轻声说,“抑制剂要过一阵才能完全生效。”
陆星澜点点头。
他在沙发边上蹲下来,看着陆鸣。陆鸣的眉头还皱着,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陆鸣没动,像是睡着了。
陆星澜就那么蹲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