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陆征的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有线索了。”他挂断通讯,看着陆鸣,“技术部查到了金瑾那边的动作。三天前,有一批物资被秘密运往边境。送物资的人说,目的地是一个实验室。”
陆鸣猛地抬起头。
“边境?”
“边境。”陆征点头,“金瑾在那里有一个地下实验室。顾之城之前跟我提过,但一直没有确凿证据。”
陆鸣站起来。
他的手还在流血,纱布只缠了一半,但他顾不上这个。
“星舰。”他说,“最快的一班星舰。”
“陆鸣,”陆征想说什么。
“爸。”
陆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陆征说不出话来。
“那是星澜。”他说,“我必须去。”
陆征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点头。
“我安排。”
一个小时后,陆鸣站在星港的登机口前。
温安晏和陆征都来了。温安晏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没再哭了。他走过去,帮陆鸣把那只受伤的手重新包扎好,打了一个整齐的结。
“活着回来。”他说,“把他带回来。”
陆鸣点点头。
陆征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两个alpha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陆征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去吧。”他说。
陆鸣转身,走进登机口。
星舰的舷窗外,首都星的天空正慢慢亮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照在那些高楼上,照在那些悬浮车流上,照在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市上。
他看着窗外,攥紧了拳头。
星澜,等我。
然后他开始疯狂地收拾东西。
“等等等等,”他一边收拾一边问,“你知道金瑾实验室在哪儿吗?”
戚子杨沉默了一秒。
“你知道?”
戚子安从包里翻出一个数据盘。
“我黑进去过。”他说,“金瑾实验室的坐标,防守人员,换班时间,出入路线——全都有。”
戚子杨看着通讯器里自己这个平时搞不清楚状况的弟弟,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认识他。
“你什么时候……”
“星澜回来那天,我就开始查了。”戚子安打断他,“他从那里逃出来的,身上有伤,腺体受损。我知道他还会回去。”
他顿了顿。
“他是我朋友。”
戚子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在星港等你。”
通讯挂断了。
戚子安把数据盘塞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
那些设备,那些实验,那些他研究了很久的东西。
他突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转身,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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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
陆鸣的星舰正在降落。
他站在舷窗边,看着下面那片苍茫的土地。风沙弥漫,荒凉无边。
这就是星澜待了三年的地方。
这就是他一个人扛了三年的地方。
星舰落地,舱门打开。
陆鸣第一个冲出去。
边境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干燥的沙土味和某种陌生的、野性的气息。他顾不上适应,直接往驻地跑去。
有人拦住他。
“你是谁——”
“陆鸣。”他说,“来找陆星澜。”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让开了路。
陆鸣跑进驻地,跑过一排排低矮的建筑,跑向医务室的方向。
有人告诉他,星澜在那里。
他跑到医务室门口,门是开着的。
他冲进去。
医务室里,蓝浅正背对着门,在给床上的人换药。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你是……”
陆鸣没理她。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陆星澜坐在那里,光着上身,肩膀上缠着绷带。他的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青痕,但那双蓝眼睛是亮的。
看见陆鸣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陆鸣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跑了一路,从星港到驻地,从驻地的门口到医务室,跑得肺都要炸了。但此刻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看见那个人。
那个人活着。
那个人在这里。
陆星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陆鸣已经冲过去了。
他把陆星澜死死抱进怀里。
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浑身都在发抖。
“陆鸣……”陆星澜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你轻点……”
陆鸣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抱了很久很久。
陆星澜感觉到脖子那里有点湿。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拍着陆鸣的背。
“我没事。”他说,“我真的没事。”
陆鸣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蓝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点红。
她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里面很安静。
过了很久,陆鸣终于松开手。
他看着陆星澜,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肩上的绷带,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痕。
“谁干的?”他问。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星澜摇摇头。
“我没事。”
“我问你谁干的。”
陆星澜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金瑾。”他说,“但我逃出来了。”
陆鸣的拳头攥紧了。
“他碰你了吗?”
“没有。”陆星澜说,“他找了三个alpha想碰我。但我把他们反杀了。”
他顿了顿,看着陆鸣的眼睛。
“我用信息素。父亲教我的。”
陆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你父亲教得好。”他说。
陆星澜的眼眶有点红。
但他没哭。
他只是握住陆鸣的手,握得很紧。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问。
“顾叔说金瑾的实验室在边境。”陆鸣说,“我知道你会在这儿。”
陆星澜愣了一下。
“顾叔告诉你了?”
“嗯。”
“他还说了什么?”
陆鸣看着他。
“他说,”他慢慢道,“你比你父亲勇敢。”
陆星澜低下头,没说话。
陆鸣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这一次抱得很轻,很温柔。
“别怕,”他说,“我来了。”
陆星澜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边境的星空正在亮起来。
那是安德森看了很多年的星空。
那是陆星澜看了三年的星空。
现在,他们一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