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贵神速,第二天,刘稳平便带着高建国吴向东,前往黄岗。
“从大路走,得绕道丰集田集,三四十里路,要是走沿山小路,只有五里路出头,不过得地走。”
吴向东承担向导责任,给刘稳平介绍情况。
“自行车也不能骑?”
“宽度肯定够,就是坎坷不平,容易硌坏车胎。”
“那还是地走吧,五里路也不远。”刘稳平道。
正是秋收最忙的时候,一路上所见,全是在田里忙活的,像他们这种拎着礼物,优哉游哉的人,分外扎眼。
“慌快点,去晚了,老丈人家稻都收完喽,擎等着遭白眼,饭都不给你吃。”
干活的老大爷,忍不住打趣刘稳平一行。
刘稳平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是得走快点,不然捱到中午,晌饭吃不吃又是问题。”
九点多出发,紧赶慢赶,十点前来到上罗坡。
“呦呵,泥结碎石路面,平整得很,都赶上县道的水准。”
走一路泥疙瘩的刘稳平颇为惊奇。
“这是头一份吧,路上没见到哪个小队这样。”
吴向东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罗学云能混成万元户,他们队跟其他的不一样,也应该。”
刘稳平摇头道:“有钱和舍得花钱,是两回事。”
“大爷,跟您打听一下,罗学云家住哪?”
吴向东瞧见悠闲散步的拄拐老头,好不容易搂到活人,赶忙上前询问。
幺爷目光警惕,打量着三人。
“你们是什么人?找罗学云做什么。”
吴向东道:“我们是松王山林场的,来感谢罗学云,打狼您知道不,就是为这事来的。”
幺爷一振拐杖,喜笑颜开。
“好说好说,我带你们去,就是不知道这个点,他有没有上来。”
红砖白墙,规整的砖混建筑,在灰黄主色调的土坡上,仿佛一颗明珠,刘稳平颇为惊讶,发觉自己还是低估罗学云的实力。
带烟囱的是住房,长条屋子应该是和林场加工车间一样的设施。
这些基础的东西,说明罗学云家底丰厚,再结合前面高建国讲述的事情经过,他不像是甘愿任人摆布的。
棘手。
幺爷带着众人走到罗学云门口,发现只有幺妹一个人,拎着大扫把清扫门前的水泥坪,小石磙立在一旁,不问可知,是想在这里脱谷。
“树芽,你二哥在家不?”
“幺爷,二哥下田还没回,您进屋坐着等会。”
“林场来客找他,你去喊他回来待客。”
幺爷将刘稳平带进屋子,亲自给他们倒水,吓得吴向东连叫不敢,自己抢过热水瓶,给大伙都倒一杯。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跟幺爷聊着,顺便打量屋内的陈设,对他们来说,罗学云新农村简约风格,还是非常新鲜的。
正堂挂着青松迎客,便让人耳目一新,摆放的硬板椅和茶几,聊天待客恬淡从容。
往东有个半墙隔开,看陈设是吃饭的地方,西屋淡淡药草味的清香,令场景变得非常雅致。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刘稳平,都不知道如何形容感受,总之是跟寻常人,大不一样。
坐不住的吴向东四处踅摸,忽然惊叫道:“原来这是个门,我还以为是木头画。”
众人扭动身子,向着吴向东掰扯的地方看去,竟是一副刻着山川花草的木画,若是不注意,还以为就是立在墙边的屏风,谁知道可以向两边拉开。
吴向东扣住木门,尝试拉动。
突然一道黄色身影扑过来,凶猛地撞开他,冲着他龇牙咧嘴,汪汪大叫。
吴向东惊呆,连连后退。
幺爷不慌不忙地呵斥。
“大黄,别叫,这是客人。”
他拦在吴向东面前,笑道:“树叶家的狗很管闲,第一次见你们,以为你们要做什么,别怕,大黄不会随便咬人的。”
吴向东尴尬道:“是我不对,可能狗以为我要偷东西。”
刘稳平批评道:“老大不小的人,做事毛毛躁躁的,主人都不在,还想往人家后院进,一点都不稳重。”
吴向东摸摸头,道:“我不是看这门稀奇吗?真没什么别的意思。”
幺爷轻抚大黄的皮毛,笑道:“跟这娃没关系,树叶这孩子跟别人不一样,总是喜欢说什么工作和生活要分开,什么事在前院就解决。
后院除了他姐妹兄弟,连爹娘都很少进去,更别说外人,他养的这条大黄狗,灵性得很,懂得主人的心思,就喜欢把门,不是冲着谁。”
吴向东释然,夸赞罗学云果然与众不同。
刘稳平却因为这份与众不同,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工作和生活分开,这句话令他不安,似乎此行任务很难完成一般。
果不其然,罗学云妹妹回来,直截了当地送客。
“二哥说,进山是县里给的任务,和林场没什么关系,反而多亏林场的兄弟并肩作战,不值当上门感谢,请客人们带着礼物回去,心意他领了。”
高建国吴向东齐齐看向刘稳平。
刘稳平踌躇片刻,问道:“小姑娘,你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啥时候割完稻,啥时候上来。”幺妹道。
见到刘稳平这个样子,幺爷道:“要客人不着急,可以多坐一会,稻子够了,总要挑上来打谷。”
刘稳平微微摇头,他担心的不是罗学云回来时候早晚,而是压根就不回来,不来见他们。
不然,几步路的事,再忙也能抽出时间。
算了,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唉,想表示感谢,怎么都这么难。
“小姑娘,你家田在哪,带我去找你二哥好吗?”刘稳平道。
幺妹道:“好啊。”
幺爷呵呵笑道:“树芽刚跑一趟,汗都没干,你歇歇脚,我带客人去。”
刘稳平道:“大爷,你这腿脚……”
“瞧不起谁呢,比比看,谁走得快。”幺爷拄着拐杖,哒哒地往前走。
“高哥、吴哥,稀客啊,是来帮人-民群众办实事的?”
眼见罗学云真的认识林场客人,幺爷放下心来,随意说了两句,拄着拐杖离开。
高建国道:“这是我们林场的刘稳平刘主任,专程过来感谢你的。”
“田里邋遢,刘主任小心脚下,别往田里来。”罗学云举着镰刀,“感谢我收到了,各位就请回,田里忙,没时间招待。”
刘稳平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