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帮勤打开话匣子。
原来他们曾经进山布陷阱逮猎物,遇到好几只被咬伤的野羊,顺手该杀的杀,该逮的逮。
跟着被野狼盯上,眼看要打起来,狼王负伤出现,带着剩下的狼和猎物离去。
罗学云也觉得惊奇,三人一对时间地点,还真有可能是同一个事。
“罗哥真厉害,连狼王都能打伤,要不然狼王完好无损和我们撞上,必定为抢野羊打起来。”
彭帮益很激动,好像和罗学云隔空互动,都觉得是与有荣焉的事。
“都是机缘巧合,谁也不能打包票,说一定能把狼怎么样。”罗学云笑道,“说来,这羊还真是命该如此,几经折腾,还是落到我手上。”
彭帮勤道:“可能他也是来报恩的。”
三人哈哈大笑。
午饭后,罗学云准备特制鹿茸酒送给彭帮勤,嘱托他借此酒温养身体,又塞了些城里买的糕点方便面麦乳精之类的东西,作为回赠。
两兄弟死活不肯要,掰扯好一番,说是补赠给病人的,连推带搡,才勉强收下。
“罗兄弟仁义,这朋友处得。”
回去的路上,彭帮勤感慨不断。
他们自然明白,罗学云是不想占他们的便宜,又怕不收礼拗了面子,才回赠这么多东西,算作礼尚往来。
这样的人,不能说少,但也绝对不多。
还是那句话,有钱和花钱是两回事。
送走彭家兄弟,罗学云对这头野羊犯难。
野羊家羊听起来差不多,养起来天差地别,就算它不怕人,肯接受饲养,孤零零一只,迟早形销骨立,郁郁而终。
罗学云当机立断,干脆喂它几顿好的,清一清肠胃,然后宰杀过年。
有聚灵液在手,它就是想瘦都瘦不了。
小麦下地以后,慢慢进入农闲时刻,分一部分精力收获杂粮,照看小麦,另一部分精力,就能拿来干些别的。
盖屋建房是其中最重要的活动。
此时,大部分人都还很“纯朴”,帮亲戚邻居盖屋是不要钱的,管饭就行,干活也卖力,作为交换,将来他家盖屋的时候,也会免费去帮忙。
罗学风下罗围的新房,在挑选良辰吉日以后,终于开建。
罗老爹自不必说,冲锋陷阵在最前头,连带老娘大姐二姐幺弟都得过去,帮忙挑水和泥巴等等。
当然罗学云他们叫不动,甚至都不敢开口,旁人问起,还得遮掩,说卖菜活忙,耽误不了。
堂哥罗学杨反而不能这么硬气,无论多忙,只要手上活处理完,就去帮忙,老叔老婶更是早早报到。
这多少让罗老爹有些安慰,盖个屋亲弟亲侄亲儿亲女,都来热情干活,说明自己做人还是有些水准,让亲朋好友信服的。
只是黄秀的兄弟,可能是得到示意的缘故,总想着煽风点火。
黄世兵,黄秀的老弟,仗着年纪小,率先开炮。
“罗叔,学云兄弟怎么没来,自家亲大哥盖屋,不来搭把手?”
正干得兴高采烈的罗老爹,似被浇了一头冷水,慌忙道:“老二事多,每天不是跑县里,就是去各乡,没有多余的功夫,再说,咱们人手多,少他一个不少。”
黄世兵咂咂嘴道:“这不是怕外人说闲话,让人以为姐夫在家里连个哥都当不好,惹得亲弟不跟他往来。”
罗老爹道:“说的什么话,没影的事。”
罗雨瞧不惯老爹这么低声下气,当即喝道:“少在这嚼舌根,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在这里胡说八道。”
黄世兵挑眉道:“我姐嫁到你家,怎么能说没关系?要是姐夫名声不好,岂不是我姐这个大嫂也有问题,没能相夫教子,和睦兄弟。”
“怪会拽文,说的一套一套的。”罗雨冷笑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当着大伙的面,不妨说明白,别在这拐弯抹角,大哥大嫂当得好不好,不用外人说闲话,自己心里清楚。”
黄秀当即出声:“瞧这样,二妹心里有意见?可以明白说说,大伙都不是外人,一起听听。”
借苦干掩藏自己,恨不得把头埋到裤裆里的罗学风,没法再隐形,因为他媳妇参战,必定不会让事情和平结尾。
“小兵,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能扯清楚的,来帮忙的我感谢,不来我不怨,别说这么多废话,耽误事。”
黄世兵嘴上喊得亲热,实际并不把这个姐夫放在眼里,反驳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罗学云自个住大砖屋,却看着亲哥吭哧吭哧盖泥巴房,四里八乡问一问说得过去吗?这是亲兄弟?!”
罗雨喝道:“从来只有大哥大姐照顾老弟老妹,从没听说,结了婚的大哥,还要找没成家的老弟要东西的,你说这话,自个不害臊?
我弟盖大砖屋,没让家里掏一分钱,出一份力,家里盖屋他不来,你告诉我,谁敢说闲话!”
忙碌的工地再也没法用噪声掩盖矛盾,来回忙活的众人,陆续停手,瞧着事态发展。
只是黄秀父亲黄国强,大哥二哥黄世军黄世卫,却都没有出声,默默放纵事态发展。
罗老爹头痛欲裂,一振铁锹道:“二妮,你给我滚回家,不需要你在这添乱!”
老叔罗师塘点燃香烟,还给儿子罗学杨递了一根,也站在角落不说话。
“我最看不惯就是你们这个派头,有什么话不敢当面锣对面鼓讲清楚,只敢背后煽风点火。”
罗雨怒气冲冲:“队里两三千号人,除了吃奶的娃娃,都长眼睛有耳朵,谁做人做事不讲道理,大伙心里都清楚,抬头不见低头见,真以为两三句话,就能颠倒黑白!”
“够了,死妮子,给我滚回家。”
罗老爹见二女一张铁嘴,寸步不让,勃然大怒,挥起巴掌就要打人。
罗师塘及时出手,间不容发的时刻拦住亲哥。
“有话说话,打孩子算怎么回事。”
罗师塘看向黄国强,笑道:“亲家,有啥话跟老的说就行,小孩们不懂事,吵来吵去让人看笑话。”
黄国强默然良久,等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缓缓开口。
“学拖拉机开汽车,那么多快出五服的兄弟都喊上,不让学风去;种菜养兔子,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都愿带,也不叫学风;就算不是亲兄弟,只是一般化都姓罗,也不该是这样吧。”
黄国强一把按住罗学风的肩膀。
“要学风不是我女婿,我半句话不当说,既然我女儿嫁到你们罗家,不能看她平白受委屈,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