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山不信,非要挟持着罗学云当面对峙。
罗学云装模作样,跟着他走到院中,眼看快到办公室,秦远山慢慢放松警惕。
罗学云抓住机会挣脱,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就跑。
“秦老师,回见!”
秦远山苦笑不得,心里认定罗学云空手而来,便目送他远去,摇头不停。
“爸,咋还没下班,饭都好了。”
秦远山回头,瞧见自己的女儿正在办公室坐着,手里还翻着一兜东西。
“开会耽误点时间。”秦远山道,“做什么突然买酒,这种**一看就不便宜。”
他女儿道:“不是我买的,一来就在你办公室。”
“啊?是老陈的吗?”
“在你办公桌下面。”
“还有什么东西?”
“一包小白菜一包辣椒,很新鲜饱满。”
秦远山嘟囔道:“真是这臭小子送的,没想到啊,真把我放心上了。”
“谁?”
“罗学云,就是黄岗的万元户,上过报纸的那位。”
“是刚才院子里骑车过去的年轻人?”
“就是他。”秦远山将网兜提起来道,“早先他向我问过种植方面的问题,答应将种出来的东西带给我尝尝。”
他女儿笑道:“我看他样子,还以为是个学生,没想到已经是鼎鼎大名的万元户,光看外表,真瞧不出是个农民呢。”
秦远山打趣道:“你才多大年纪,就能相人了?农民怎么啦,脸上写了我是农民的字样?”
“我见过大多农民,都是愁眉苦脸,似乎有化不开的忧愁,老老少少都一样,他却不一样,神采飞扬,骑着自行车疾驰而过,就像是笼子外面的鸟。”
“见识浅薄,你才见过几个农民就敢妄下结论,收拾东西,回家吃饭!”
铃儿响叮当,自行车疾驰在土路上,四下无人,罗学云双手张开,似在自由飞翔。
他没有多少气愤不平,人教人教不会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若非是沈栋再三邀请,他不会主动来做警钟,说道醒世恒言。
修道嘛,清静无为,顺其自然,不必强求的。
只是在被幺弟拦住去路,说明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他真有些动肝火。
叮咚!
罗学云拨动铃声,漫不经心道:“他家的事跟我什么关系,多大的脸面,要我去跟他们解释?”
他端坐在座椅上,居高临下,斜睨着幺弟。
“你平时不是挺能耐,跟谁都不饶人,怎么这时候不敢吱声了?”
幺弟把住车头,委屈巴巴。
“不是咱爹咱娘都在嘛,哪有我说话的份,我要多嘴肯定挨打。”
罗学云冷笑道:“别说在黄岗,就是整个陈清,我都不怕小人讲我的坏话,他们要不舒服,由得他们去说,罗学风家的闲事,我不可能插手。”
幺弟突然听到大哥的全名,有片刻的失神,在黄昏入夜的昏黑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放开吧,我还没吃饭呢。”
“棚里有饭,都吃着呢,二哥进去,不少一副碗筷。”
罗学云不屑道:“要我进去,他们就吃不成了,你还打算喊我进去吗?”
“老二。”
罗学风新屋工地门口,忽然探出一头,正是罗老娘。
她这一嗓子惊动棚子里吃饭的众人,纷纷离席往门口来。
幺弟忙道:“二哥你现在走,黄家人还以为你怕他们呢。”
罗学云顺手将自行车扎到路边,小走两步来到临时搭建的棚子,一屋子人都目光炯炯直视而来。
黄家人审视,老爹家惶恐,老叔家担忧。
“都吃着呢。”罗学云不咸不淡道,“磨刀不误砍柴工,吃完早点歇息,白天亮堂干活更麻利。”
见他旁若无人,大大方方的样子,黄家人很是迟疑,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老爹道:“老二刚从公社回来?吃了没,添副碗筷垫两口。”
“不用,我着急回家,说两句就走。”罗学云笑道,“听说黄家兄弟找我有事,是哪个兄弟?”
他的态度冷峻平淡,似不把人放在眼里。
黄世兵按捺不住,放下筷子起身,指甲刮着牙缝,走到门口。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哪朝哪代,男人发达,但凡是有良心的,都不会忘记兄弟自个享受荣华富贵,我姐夫和你罗学云真真的亲兄弟,有好事全把他抛下,我想请问你,这说得过去吗?”
罗学云居然点头,轻声唤道:“你是叫黄世兵吧,在家排行老小?”
“对,就是我。”
“你凑近点,我告诉你为什么。”
黄世兵恍然未觉,大咧咧走到罗学云面前,其他人也都放下碗筷,在昏黄不定的灯光中,盯着两人。
罗学云随手一挥,啪啪两声耳光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根本没反应过来的黄世兵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马的,敢打我?!”
黄世兵怒气贯脑,张牙舞爪就冲上来,罗学云不惯着他,身体昂然屹立不动,右手如风挥出掌影,掌掌精准命中黄世兵的脸庞。
肉眼可见,黄世兵脸色变红发肿,嘴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漫出来。
“干什么?”
“谁让你打人的!”
“老二,住手。”
接二连三的惊呼声响起,众人一起涌出来,隔开黄世兵和罗学云。
黄世军兄弟俩慑于罗学云的气势,不敢动手,只能拉着自家兄弟,遥遥指责。
黄国强脸色非常难看,声音低沉道:“亲家心中真不把黄家放在眼里?我们好心好意过来帮女婿盖房,就是这样被你儿子,不分青红皂白抽耳光。”
罗老爹罗老娘惶恐不已,可对罗学云,他俩根本丧失处置的权力,反而很多方面还要仰仗。
这是罗老爹不敢替罗学云作主,得要他自己过来解释的原因,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老二会二话不说,上来就扇嘴巴子。
关键扇得非常漂亮,向来凶名在外的黄家兄弟都不敢动手。
“老二,有事说事,哪能上来动手打人,快跟黄家兄弟道歉。”
黄世兵闻言,憋屈大爆发。
“谁要他的道歉,我要……”
“你要什么?赔钱还是打回来?”
罗学云冷哂,打断他的悲愤呼号,抱起双臂好整以暇道:“你姐夫没用,你爱怎么折腾他怎么折腾他,但有一点你做错了,我罗学云的闲事,你非但没有资格管,连多说半句废话都不行。
这次看你爹你兄弟都在,给你留个面子,下次再不知好歹,我打碎你的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