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全部傻眼愣神,一时间没人敢张口说话。
就连大姐罗雨罗学杨等人,都仿佛第一次见到罗学云这般模样。
“好啊,好得很,老罗家的人,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这亲家没法处了,我们走!”
黄国强眼见罗家人根本没有抑制罗学云凶焰的意图,真是又惊又怒,干脆使出一招惯用伎俩,以退为进。
果然,此招一出老爹不得不开口讲话。
“亲家,有话好好说,小孩子闹矛盾再正常不过,没道理大人跟着闹腾。”
黄国强骂道:“奈奈的,现在这局面难道还怪我们?你老罗家还讲不讲道理!”
罗学云截断罗老爹的话语道:“黄世兵惹我,我打他,何谈欺负?就算是欺负,也是我欺负他,黄叔总是扯着老罗家有什么用,以为这样能逼我爹我娘修理我,还是村里人会因此支持你?”
“猴子腮巴老鼠嘴,数你能说能叫。”黄国强气冲冲道,“我儿不过问一句话,就遭你十几个耳光,还不是欺负人?”
罗学云道:“他是问我话么?他是在骂我不讲兄弟情义,不会做人做事。”
“你讲兄弟情义?你会做人做事?”黄世兵尖叫道。
“我讲不讲会不会,关你屁事,谁在我面前招摇,指着鼻子骂我,我就要教训你,明白吗?”
“无耻不要脸。”
罗学云捏紧拳头。
“你今天就不想要牙是吧?!”
黄世兵顿时缩脖。
黄秀厉声叫道:“罗学风,你还是不是男人,任由你兄弟欺负我兄弟,我嫁到你家,给你生儿子,给你当牛做马,难道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罗学云附和道:“大嫂这句话问得好,我也很想知道,罗学风到底是不是男人,一家两户折腾现在这个鬼样子,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谱,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都是我的错,没教育好孩子,没管好家……”
看到大儿畏缩可怜的模样,罗老爹又出来和稀泥。
然而此时场景,谁都不会放过罗学风,毕竟事情的根源,就是黄世兵打着替他说理的旗号,挑起争端。
黄秀一定要罗学风站在自己这边,攻击罗学云,来获得舆论优势。
罗学云则想借此机会,和他划清界限,他不希望外人还有一种愚蠢的想法,以为借助父母兄弟姐妹,用传统道德的枷锁,可以拿捏他。
所以此时此刻,罗学风必须得开口。
但他只是瑟缩地躲在棚里,不想走出来面对。
这下连罗师塘都看不下去。
“学风,你都是有孩子的人,瞧着这屋子盖起来,就是一家之主,今天这事说到底就是你小家的事,除非日子不打算过下去,不然还指望爹娘顾你一辈子!”
罗学风八风不动。
老叔彻底失望,叹气道:“照现在看,老大才是离不了爹娘的孩娃,哥,你非要老大搬出来,结结实实做错了。”
罗老爹轻易不流泪,可此时也难免一肚子苦水,眼眶泛红。
清官难断家务事,一团乱麻绞成现在这样子,他无能为力。
“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改天我上门跟亲家赔礼道歉,时间不早,大家回家歇息吧。”罗老爹哀哀道。
黄国强给儿子使个眼色,黄世兵当即叫道:“姐,跟我们一起回娘家,好好歇息歇息。”
此言一出,老爹老娘老叔堂哥等人,全部色变。
“以地事秦者,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罗学云哈哈大笑:“可笑,一个两个不仅不会做人,还不会算账,一场闹剧,属实没什么好看,都散了吧。”
众人对罗学风的没担当,皆是无法忍耐,终于决定各自散去。
就在这时,罗学风终于不再装哑巴。
“等等!”
众人回头,就见罗学风抱着头,埋在桌子上痛哭。
“这件事不是爹娘的错,也跟老二没关系,都是我自己猪油蒙心。”
稳坐中军的黄秀眼睛登时张大:“罗学风!”
“谁喊我都没用,今天我一定要说完。”
罗学风陡然抬头,眼中似乎射出寒光,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去年计划好的,坡下围子里的田地分给老二,让他在围子里盖屋说媳妇,是我眼见孩子出生,在老屋人多裹着,嫌麻烦,非撺掇着爹娘抢了老二的地和房子。”
罗老爹罗老娘怔在原地,大姐二姐幺弟一脸不可置信,他们没想到罗学风能如此勇敢说出这种内心龌龊的算计,还能自我批评。
老叔和堂哥则是默默不言,他们早就听到风声,见罗学风亲口说出,也算是还罗学云清白。
黄家人却眼睛一个瞪得比一个大,他们不能接受罗学风如此说话,等同认输。
“老二要种菜卖钱的时候,我不仅笑他做不成,没帮他干任何事,等他赚到钱,还鬼迷心窍,去摸他的床头,想看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老爹老娘已经不忍去看大儿的脸色,老叔堂哥包括黄家人都神情愕然,他们可没听说这一茬故事。
罗学云暗叹不已。
他还爱她,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罗学风眼泪长流,捂着脸道:“等老二盖屋时,我连一块砖都没递过,所以他不带我种菜不帮我盖屋,都是我应得的,都是我的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黄秀叫道:“罗学风,你是在说什么胡话?!”
罗学风道:“我没有说胡话,事实就是如此,今天的事全因我而起,是我对不起老二,对不起世兵,你们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吧。”
凄凄惨惨的哭声,断断续续,昏黄灯光下,神情不一的众人,仿佛一张油画。
罗老娘尖叫一声娃啊,当先跟着哭起来。
黄国强没了心气,意兴阑珊地挥手,带着三个儿子离去,黄秀犹豫一会儿,还是跟着爹兄离去。
“你这是何苦呢?”罗老爹唉声叹气,“好不容易结成的家,怕是要散了。”
“爹!”
罗学风抬头,泪如雨下。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事不挑明白,黄秀不会让咱家有安宁日子过的,老二能忍一时,难道让他忍一辈子嘛!”
罗老爹苦笑道:“不就是一些四大件吗,早知道答应她,凑钱买了就是,搞成现在这样子,难道要恒恒从小就没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