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自家黑狗一步一摇尾巴,带路的邓鲁峰终于忍不住开口。
“朋友是怎么做到的?我家狗凶恶得很,外人从来不让近身的,咋到你手上,跟尾巴狗似的。”
罗学云呵呵笑道:“可能我这人比较和气,动物见了我欢喜,愿意亲近我。”
邓鲁峰摇头道:“不可能,就算你是那样的人,黑旋风也不是那样的狗。”
罗学云道:“我还没问呢,邓兄弟是故意放狗来咬我们的?”
“扯淡,我都不知道你们来,咋会放狗咬你们。”邓鲁峰嗓门不小,“这几天黄皮子在村里祸害,咬死不少鸡,我想着让黑旋风闻闻味道,找一找,谁知道脱了狗绳,一下子就没影了,叫都叫不住。”
学祥气得咬牙切齿:“有个扛锄头的长脸男人,说帮我们喊你,难道没去找你?”
“没啊。”邓鲁峰道,“可能是我满村找狗,他没瞧见我。”
学祥拉了拉罗学云的衣摆,言下之意就是姓邓的未必靠谱。
山村的屋子都相似,一水的昏黄色调,不过邓鲁峰家明显阔气,一处院子有好几间土房。
瞧着邓鲁峰带外人回来,他家里人陆续出来瞧看,还真不少的一家人。
“三位朋友找我什么事情?”
倒了热水,各自坐下,邓鲁峰直入主题。
罗学云微微偏头,学祥便将带了一路的礼物,包括青云白菜放在桌上。
“我们在陈清种菜,品质别具一格,想来唐桥贩卖,希望跟邓兄弟合作。”
邓鲁峰看也不看,笑道:“几位把我当什么了?蔬菜把头还是销售经理,这种事不去找城里的大人物,反而来寻我,是拜错庙门。”
“庙门错不错,得看有没有真神,蔬菜公司眼高手低,下面菜贩七零八落,想要把东西卖出去,得找准关键。”
罗学云微微一笑:“陈清和唐桥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我们不辞辛劳过来拜访,难道是没事找事?”
邓鲁峰眼睛一瞪:“油腔滑调。”
“是邓兄弟不肯以诚相待。”罗学云笑道,“这菜名叫青云白菜,你可让嫂子中午炒了,尝过之后再谈不迟,总之,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能达成合作双赢,若实在不行,也不勉强,买卖不成仁义在。”
罗学云淡然从容,不疾不徐的态度,让邓鲁峰微微反感,好像跟我合作,是赏赐一样。
凭什么?
跪下,我求你办个事?
你以为自己是谁,很出名?!
邓鲁峰很想推辞,但片刻之间又下不了决心。
因为他们三个镇定过了头,穿着整齐,说话慢条斯理,还带着酒肉上门,如果不是骗子,就一定是有大货。
最关键是罗学云如何驯服的黑旋风,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很想套出他的秘方,不舍得让他马上走。
“中午留下吃个便饭,尝过你带来的蔬菜再聊,怎么样?”
“可以。”
“好,我吩咐家里人烧锅做饭。”
罗学云望着院中已经被重新栓好的黑狗旋风,道:“午饭时间还早,不如我帮你搭把手如何?”
邓鲁峰摆手道:“不用,客人带礼上门,哪有让你们进厨房的道理。”
“你误会了。”罗学云笑道,“早先听说你在找村里祸害鸡的黄皮子?”
“对,你想干啥?”
“我帮你找。”
“你有办法?”
“就用黑旋风。”
邓鲁峰惊疑不定。
“黑旋风确实是进山好手,追狼咬兔不在话下,可却不是随便能使唤动的,我家的鸡没被祸害,让它去别家帮忙,我都没办法,你能?”
“饭前见效的事,试一试不就知道。”
邓鲁峰犹豫再三,还是答应,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自家高傲凶猛的黑狗有些背主的倾向,但事实如此,不是捂住眼睛就看不到的。
况且,他又心痒痒的,想看罗学云究竟有什么样的诀窍。
“一般进山的狗,都喂过生肉,你家黑旋风能喂吗?”
“偶尔可以吃点。”
罗学云闻言,从带来的肉条上,割下小小两块,捏在手中,浸润聚灵液。
走到黑旋风身边,左手把住狗头,右手端着肉块让它闻个痛快,直到后者口水长流,才喂下一块。
“吃了我的赏,就替我排忧解难。”
罗学云牵起狗绳,回头望向邓鲁峰:“带路吧。”
邓鲁峰把头皮挠破。
“就这么简单,喂它一块肉就行?”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看就可以,莫问。”
邓鲁峰带路,引着众人往黄皮子受害者家去。
鸡窝一片狼藉,羽毛乱飞,鲜血点点。
“村里很多家都有养狗,为什么他家没有?”罗学云好奇道。
黄皮子学名叫黄鼬,就是俗称的黄鼠狼,这种东西很机敏,虽然喜欢害鸡,实际上却是以鼠类为食,除非是冬春之际,食物减少,不然不会轻易往屋舍偷鸡。
动物可不傻,很清楚自然界最厉害的是两只脚站立,双手能使用工具的人。
但凡养狗养鹅,黄皮子就不会轻易冒险。
邓鲁峰叹道:“哪怕是养土狗,也得时常喂骨头和肉,不然长得跟猫一样很小一只,什么用都没有,他家穷,大狗死了,就没再抱狗回来。”
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经济问题,养狗和死鸡孰轻孰重,在不同人心中重要性不同,只要养狗就得喂食,每天一睁眼就要面临此忧愁,而黄皮子害鸡却不是一定发生。
罗学云不再多言,以驯兽术压制黑旋风大狗,追踪黄皮子行迹。
在聚灵液的诱惑下,黑旋风极其卖力,上蹿下跳,带着众人直扑黄皮子巢穴。
黄皮子望黑旋风而逃。
黑旋风大怒,狂吼着要追杀过去,邓鲁峰及时拉住狗绳,捣毁了黄皮子几处巢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罗学云道,“邓兄弟常走山里,不应该是这样心慈手软的人。”
邓鲁峰哼了一声:“我不怕,但要考虑别人,他们都觉得打死黄皮子不吉利,会招来报复,真要下狠手,反而惹得埋怨。
这次带黑旋风吓一吓它们,识趣的话就不会再来犯事,动物不比人蠢笨。”
这又不是上罗坡,罗学云懒得指手画脚,将剩下的肉块奖励给黑旋风,往回走。
路上,遇到扛锄头的大哥。
他瞧见罗学云毫无愧疚,反而乐呵呵打招呼,想要再讨一支烟。
如此厚度的脸皮,罗学云都叹为观止。
午饭时,邓鲁峰一家尝到青云白菜的味道,对这种似新非新的蔬菜,很是惊奇。
“带我去你们那看看,看过之后,我给你回复。”邓鲁峰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