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干什么?餐前节目?”
“好好的,为什么要动手?饭菜还能吃到热乎吗?”
“是不是有什么事,把我蒙在鼓里,为什么我看不懂?”
旁人交头接耳,讨论热烈,没了桌子的徐剑华等人,却是你看我,我看你,极其尴尬。
在饭店吃饭没有桌子,就像是上街没穿裤子,很不自在,只能扭头去看罗学云霸气的身影。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在座各位都是懂两手技击之术的练家子,自诩武德,敢煽风点火背后中伤,不敢手底下见真章吗?”
罗学云身材挺拔,睥睨堂下众人,眼中精光湛湛,很有一种迫人的气势。
“霸气绝伦!”有人猛一拍桌,顿时惊醒众人,“怪不得敢以武术命名手稿,是有真功夫在的。”
同伴慌忙拉住他,压低声音道:“我求你看清场合,现在气氛不对,少说两句,别跟人一起发疯。”
人微言轻的环境里,谁说话,说什么话,都是有讲究的,是以罗学云陡然发疯,行为怪异,让很多人愕然不解,一时间却没人出来阻止批评。
杨景照不说话,外面来做客的领头就保持沉默,领头沉默跟着来的自然闭嘴。
赵老爷子不说话,许执忠也不会表态,他俩不表态,陈清武协的人就默然。
赵庆同一眼能看出杨景照携众而来,必是有人穿针引线;徐剑华一听就知道仅有少数人搞事,都有这方面的因素。
反而像这种拍桌子的愣头青,实在可爱稀缺。
堂下众人的沉默,让罗学云觉得无趣。
“戏台都搭好了,不敢登场,还是要我点名?袁副会长……”
平静如一汪深潭的眼睛扫过来,袁则不知怎地,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惊恐畏惧,手脚发寒,屁股坐不住。
“你想干什么?”
“外客都是你接待的,便问问你,第九桌蓝衣朋友,第七桌灰衣朋友,都拜的什么师父,练的什么功夫。”
蓝衣徐建,灰衣吴河田坐立不安,罗学云不按套路出牌,癫狂若疯,平静如剑,交杂的凶恶气势,让他俩手足无措。
俩人下意识看向袁则,只见后者正义凛然道:“远来是客,你作为陈清武协的一份子,应当好好待客,现在这样是想干嘛?给我回去,坐下。”
罗学云平静道:“先前他问我师承和功底,我答了,现在要反问回去,看看是怎样的师父,居然教出这样的鼠辈徒弟,有没有觉得羞为人师,愧对同道,无颜乡里……”
哐当!
“闭嘴!”
两人拍案而起。
“谁给你的胆子,敢辱骂我师父。”
“酒菜没上,就已经发酒疯,陈清有你这样的人,真是可悲。”
罗学云淡淡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你们师父在我面前都要低伏做小,两个废物焉敢对我狂吠。”
全场哗然,养气向来深沉的杨景照都忍不住眉头微挑。
“学武之人,不敢用拳头说话,只会躲在人堆里狗叫吗!”
徐建吴河田再忍不住,先后走出座位。
“袁会长,不是我们不讲规矩,上门做客还要生事,而是你们陈清有人太猖狂,若不教训教训他,真让他以为自己天下第一。”
未等袁则讲话,罗学云冷哂道:“废话太多,对付你俩这样的废物,一拳就够了。”
徐建吴河田脸色涨红,摆出拳架步步逼上来,托袁则的福,罗学云击败张镇的事迹为众人所知,同时武术手册写的虽然玄奇,但能写出来,就是有底子。
俩人不敢怠慢,招呼不打就要联手。
“小子,以后懂得尊重……”
哐当。
多嘴多舌的徐建,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回去,他和吴河田尚未迈出三步,就见到数桌之外,起码十多步的罗学云,瞬间变成残影,忽闪一下就到面门之前。
两人根本预料不到还有这样一手,因为到这种关键时刻,平时疏于练习的苦果就出来了——脑子没想明白该怎么做,身体自然反应不及时。
罗学云以极其从容淡定,似慢实快的速度,给了两人各两巴掌——左手从徐建左脸刷到吴亚河左脸,右手从吴亚河右脸刷到徐建右脸。
吃痛之后,两人才有反击趋势,然而罗学云霸蛮地化掌为拳,冲着腹部猛烈轰出去。
颤动剧痛苦水,齐齐翻涌出来,这顿欢迎宴,徐建俩人失去享用的能力。
全场一片哗然,抑制不住讨论的声音。
“看清没,是不是还打了一巴掌?”
“怎么跑过去的,感觉一眨眼就飞到面前。”
“这俩货没反应过来吗?人到脸上都没知觉?”
先前拍桌的年轻人,捏住桌布暗暗叫好,漂亮,罗学云这一手太有大侠风范,练武之人不就应该这样。
杨景照仍旧能忍,别的人虽然皱眉,却都保持沉默看戏,局内人自然知道徐吴俩人心怀鬼胎,局外人也不难看出这事很有蹊跷。
起立欲要喝止的袁则,嘴巴不禁泛起苦涩,他忽然发觉自己对武术手册的鼓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本是想给自己扬名,现在成全了罗学云!
杨景照和赵济民(赵老爷子)不旗帜鲜明地站在自己这边,场中根本没人附和自己,便是崔拔张秀英都低下头,不愿意与自己对视。
武协这群虾兵蟹将,真踏马顺风倒,先前声讨罗学云的气势呢?见到真人就哑火啦,要你们有什么用。
“有话说话,动口不动手,罗学云你作为武协成员,懂不懂待客之道。”袁则怒斥。
就在这时,饭店经理站在厅堂通往后厨的门口,怯生生地举手:“要上菜吗?”
无人应答。
经理向前两步,想要再问。
“再等两分钟。”罗学云淡淡道,“素闻杨老前辈以太极闻名,造诣精深,晚辈请教!”
说着向后退了数步,一推掌,将圆桌抵到正中。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桌子竟是给杨景照准备的擂台,也是徐建吴河田一拳都挡不住,不配玩复杂的。
紧跟着,他们反应过来,罗学云二十来岁的小伙,要挑战七十多岁的杨景照?
五十年的差距,积累出来的经验胆识眼光,能是天赋抹平的?
尤其是这种方寸之间,没有辗转腾挪余地的“擂台”,岂不是加强杨景照推拉御力的太极。
可是杨老前辈年迈,已处在衰朽阶段,会同意交手吗?光看罗学云击败徐吴的快手,可见他的功夫并不一般。
徐剑华心知自己出场时机已到,哑着嗓子道:“常言道,拳怕少壮,棍怕老郎,杨老前辈年逾古稀,体力反应皆不在巅峰,你提出挑战,岂不是以少欺老,胜之不武?”
罗学云听完认真点头:“是这个道理,我可只出一手,双脚和左手不动,以抹平差距。”
全场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