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中国神仙鬼狐传奇》作者:白辰+萧声+沈帆+张西【完结】 > 《中国神仙鬼狐传奇》作者:白辰.txt

第 2 页

作者:白辰+萧声+沈帆+张西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2:22

• 去了。”说完,走出门去,便不见了祝生的儿子名叫祝鹗,表字离尘。祝鹗征得寇财主同意,将寇三娘的尸骸与祝生的合在一处,安葬了。

• 唯有杜康车君潇酒结狐友有一位姓车的书生,家境虽然不大富裕,可却嗜好喝酒,每天晚上不喝个三大杯就睡不着觉。因此,他床头的酒壶里从来就不会空这天晚上,车生三杯酒下肚,又是一场好睡。一觉醒来,略一翻身,觉得好象有个人和自己睡在一起。车生以为是盖在身上的衣服掉了,也没在意。可等伸手一摸,却摸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形状象只猫,却比猫要大。车生起身点亮灯烛一照,才看清是只狐狸,看那样子是喝醉了酒,正在酣然大睡。再看床头的酒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车生美道“这是我的酒友啊”见那只狐狸睡得十分酣畅,车生不忍惊动它,拿起衣服替它盖上了。自己随即躺下,睡在它的身边。点上的灯烛也不吹灭,留着看那狐狸的情况。半夜时分,那狐貍伸了个懒腰,车生见了笑道“睡得好香啊!”

• 说完上前翻开衣服一看,却是位头戴儒巾的英俊书生。狐书生起身,跪在床前,叩谢车生不杀之恩。车生道:“我这人贪好这杯中之物,别人都把我看作是痴颠,而你,却是我的知已啊1如果你不见外,咱们就作个酒中良友吧!”随后,车生便拽那狐书生上床,接着睡觉,并对他说:“你以后可以经常到我这儿来,不要客气狐书生满口答应下来。两人倒头大睡。等车生天明醒来,那狐书生早已离去了。书生第二天,车生又上街治办下一瓮美酒,备好佳肴,专等那弧到了晚上,狐书生果然翩翩而来,两人促膝而坐,欢然畅饮那狐书生酒量很大,口才也好,调侃逗乐,气氛十分融洽。车生只觉与他情义相投,相见恨晚。席间,狐书生说道:“屡屡蒙您款待,得饮佳酿,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车生道:“区区几杯薄酒,聊以尽兴,何足挂齿!”狐书生道:“话虽如此,但君乃一介穷书生,这些买酒之钱,得来也肀分不易。在下自当为君筹办些酒钱。”第二天晚上,弧书生来到车生家,告诉他:“离这里往东南方向大约七里,路旁有别人丢掉的银两,君明天早上可去快快取第二天一大早,车生按那狐书生所言去找,果然捡到两锭银子。车生很高兴,随即去街市上购办下好酒好菜,以备晚间开怀畅饮到了晚上,狐书生又来了,两人自然又是一番酣饮。狐书生又告诉车生说:“你家院后地下埋有钱财,可以把它挖出来。”车生按他说的一挖,果然又挖出不少钱财。车生大喜,说道“这下好了!有了这么多钱财,再不用发愁买酒喝了。”

• 狐书生却说:“此话不然。车辙里剩的那点几水,哪儿够长久掏用?咱们还是该再作计较有一天,狐书生找到车生,对他说:“市场上的荞麦价格正低,这东西奇货可居,你可去多多买来存下。”车生依言而行,上街收购了四十多石荞麦,别人见了,寻思这车生真是呆到家了,傻乎乎地买这么多荞麦做什么?因而都哂笑不已。没过多久,天气大旱,田里的庄稼全都干死了。节气已过,只有种荞麦还能有些收成。于是,市场上荞麦种的价格顿时暴涨。车生将那四十多石荞麦尽数抛出,除去本钱,净赚了十倍从此,车家的境况越来越富足,车生置办了二百余亩良田每到播种季节,便全听狐书生的,让他多种麦子,麦子便丰收让他多种黍子,黍子便丰收。一应种植的品种和时间早晚,全是孤书生说了算。车生家越过越富,车生和狐书生的往来,也日益密切,关系也更为亲热,狐书生称车生的妻子为嫂,对车生的孩子,就象对自己的侄子一样好。后来,车生死了,那狐书生于是也不再来了。

• 巧笑嫣然错中错妙结连理王子服,是莒州罗店人。从小便死了父亲。王子服非常聪明,十四岁时便考中了秀才。子服的母亲十分疼爱儿子,平常从不让他到野外去游玩。子服曾和一位姓萧的姑娘订过婚,可还未等出嫁她便死了,因此子服至今尚未婚配。这一天,正值元宵佳节,子服舅舅家的位表兄弟吴生,来邀子服出去游玩。两人兴致勃勃地一同出了门,可刚走出村子,便碰上了舅舅家来的一个仆人,把吴生叫走了。子服见郊野外,出来游玩的女子很多,便乘着兴致独自逛游起来。走着走着,见一位妙龄女郎,身后跟着个丫环,漫步而行。女郎手中拿着枝梅花,容貌超凡绝世,光采照人,满面笑容。子服两眼目不转睛地盯在女郎身上,站在那里呆杲地看,一时间竟忘了有所回避。那女郎袅袅婷婷地从子服身边走了过去,

• 走过几步远的地方,女郎回头对丫环道:“这小子眼光亮亮地,象个贼!”说完,将那枝梅花丢在地上,笑语盈盈地,径自去了。子服上前拾起梅花,见那女郎远远地去了,心中顿时生出万千惆怅。失魂落魄地呆立了许久,方才快快地往回走。回到家中,子服将那枝梅花珍藏在枕头底下,垂头丧气地躺在床上,不搭理人,也不起来吃饭王母一见,顿时发了愁,以为儿子中了什么邪,连忙请来道士巫师,驱神逐鬼地,一番折腾。可子服的情况,却越来越不好,容颜憔悴,身体也一天天瘦了下来王母见此,更是慌了神,又请来医生诊视。那医生搭了搭脉,开了些解表发散的方子,子服吃了,便恍恍忽忽地,整天躺在床上迷糊。王母百般抚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就是杲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这天,吴生正好来了,王母便叮嘱他,让他悄悄问问。吴生来到子服床前,子服见了他,不觉流下泪来。吴生坐在床边,安慰劝解了一番,慢慢地,便问起他患病的原由。子服便将个中因由全都告诉了吴生,并求他替自己想想办法。吴生听了,笑笑道:“你可真是个痴情郎!这事有什么难办的?我一定替你找着她。她既然徒步野游,想必不是什么大家女子。只要她没有许配于人,此事便没有不成的。若是对方不肯,只要豁出去多给些钱财,没有不答应的。你只管尽快养好病,这事包在我身上!”子服听了,顿时笑逐颜开。吴生出来,把情况告知了姑母,便告辞而去,专去寻访那女郎的下落。可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却连一点儿头绪也没有。王母闻知,心中好生犯愁,可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再说子服,自从吴生走后,脸上便有了笑容,胃口也渐渐有

• 了好转。过了几天,吴生又来探望子服,子服问起那事,吴生便撒了个谎,骗他道:“已经找到了。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姑姑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姨表妹了。她如今仍然待字闺中,虽说你们是内亲,习惯上不通婚。不过,若把内中实情告知,婚事保准没有问题。”子服一听,喜上眉梢,非常高兴。连忙问道:“不知她现住哪里?吴生又骗他道:“就在西南边儿的山里,离这儿有个三十多里子服又是千叮咛,万嘱咐,请他务必玉成此事,吴生满口答应地去了。吴生去后,子服的饮食渐渐增加,一天天康复起来。子服经常从枕头底下捧起那枝梅花,那花虽然已经枯萎,但却没有凋落。子服凝神悬想,轻轻把玩,仿佛又见到了那位女郎。又过了些日子,子服对吴生久不登门,心觉诧异,便写了封帖子,请昊生来家叙话。吴生支支吾吾,一个劲地找托词,不肯赴约。子服十分生气,情绪悒郁,脸上没了笑容。王母见子服如此,担心他又旧病复发,急忙为他张罗婚事。可刚刚和他商量两句,他便摇头不肯,每天就呆在家中等候吴生的消息。可吴生那里,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子服心中更加愤遭不已转念一想,三十里路也不是太远,又何必仰人鼻息,央求他人?主意一定,子服便揣上那枝梅花,气昂昂地一个人上了路,连家里人也没知会一声。子服孤身一人独自前往,也没处问路,只管朝着南边的大山走去。走了大约三十多里地,来到山边。只见层峦叠嶂,空谷清幽;清风袭来,爽人肌肤。青山寂寂,寥无人行,危岩高耸,鸟

• 兽绝迹。远远望见山谷底下,乱树花丛之中,隐隐约约地有个小小村落子服于是下得山来,望谷中走去。进了村来,见里面房子不多,全都是茅屋草舍,却别有一番清新雅致。走到一户坐南朝北的人家,只见门前垂柳蔽荫,墙内桃树杏树花朵繁茂,其间点缀着几杆修竹,飞禽野鸟在上边咯咯啼鸣子服猜测这是个园亭,没敢贸然而入。回头一看,见对面有块大石头,光滑洁净,便靠坐在上边稍做歇息。歇了一会儿,便听墙内有个女子,在拉长声音呼叫“小荣”,那声音娇啭细嫩。子服正在凝神静听,忽见一位女郎从东向西而来,手拿一朵杏花,低着头往自己头上戴。一抬头,看见了子服,便不再去戴,拈着花含笑进了门。子服仔细端详,看出她便是自己元宵节野游时遇到的那位妙龄女郎,心头不由大喜。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出个理由进去。想招呼姨妈,可又顾虑素无来往,害怕搞错。门里面也没个人可以打听,子服坐卧不定,徘徊踯躅,从早上一直挨到日头偏西,两眼望穿秋水,连饥渴都忘得一干二净。里面那女郎,不时露出半个脸来窥视,似乎很奇怪子服在那里枯坐不走。忽而里面走出一位老妇人,拄着拐杖,上下打量着子服道:“你是谁家郎君,听说从辰时便来到这里,一直呆到现在,不知有何贵干?你难道不饿吗?”于二忙起身揖礼道:“小生来此,是想探访一位亲戚。”那老妇人耳背听不清楚,子服又大声说了一遍,她才又问道“你那亲戚姓什么呀?子服答不上来,老妇人笑道:“真是怪事!连姓名都不清楚探得哪门子亲呀!我看你这郎君,也是个书呆子。你不如先跟我进来,吃点粗淡便饭,家中也有床铺可以安歇,等到了明天,郎

• 君回家问清楚姓名,再来探访不迟。”子服这时顿觉腹中饥饿难挨,又觉这样一来,还可以趋近那漂亮女郎,心中大喜,当下便跟随那老妇人进了门。进到里面,但见白石铺路,红花夹道,一片片花瓣缤纷飘落阶前。曲曲折折向西一拐,又开了一道门,方才来到一座满是豆棚花架的庭院之中。老妇人请客人进屋,里面粉白的四壁,明亮如镜;窗外海棠树的枝权花朵,伸进屋里;房中的桌几床榻,各色摆设,无一不光洁明亮。刚刚落座,便隐约看见有人从窗外向里偷看。老妇人叫道小荣!快去做饭外面那丫环答应着去了。这时,老妇人问起子服家世,子服说了一遍。老妇人道:“郎君的外祖父可是姓吴吗?”子服道:“正是。”老妇人吃惊道:“你是我外甥啊!你母亲是我的妹妹。这些年来,家道贫寒,屋里连个男孩子也没有。亲戚间竟断了来往。外甥都长这么大了,却从没见过。”孑服说道:“外甥此来正是为了探访姨妈,适才匆忙之间竟忘了姓名,还请姨妈见谅。”老妇人道:“老身姓秦,没有生育过;膝下只有个女儿,也是小妾所生。她母亲后来改嫁而去,便把她交给我抚养。这孩子人倒不笨,只是缺少教训,整天嘻笑,不知忧愁。待会儿便让她来见你。”不一会儿,丫环端上饭菜,米香鸡肥,滋味甘美。老妇人招待子服吃完了饭,丫环便来收拾餐具。老妇人对她道:“叫宁姑娘来。”丫环答应着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听见门外隐约传来笑声。老妇人又叫道:“婴宁,你姨家表哥在这儿呢。”

• 门外仍旧是嗤嗤笑个不停。丫环将她推了进来,她仍是捂着嘴,止不住地笑。老妇人见了,瞪着眼说道:“有客人在这儿,嘻嘻哈哈地,成何体统?”婴宁忍住笑站在那里,子服躬身揖礼。老妇人道:“这是王郎,是你姨妈的孩子。一家人见了面竟不相识,让人听了还不笑死。”子服问道:“妹子今年芳龄几何?”老妇人没听清楚,子服又重复了一遍。嬰宁又笑得弯了腰老妇人对子服道:“我说她是缺教训,这不就见着了。都十六岁了,还呆乎乎地象个孩子子服道:“妹子正小甥一岁。”老妇人说:“阿甥都十七岁了,是不是庚午年生的,属马的?”子服点头称是。老妇人又问道:“甥媳妇是哪家的姑娘啊?”子服答道:“小绷尚未婚配。”老妇人道:“象阿甥这样的才貌,怎么十七岁还没说下媳妇?我家婴宁也正没婆家,和阿甥倒是极般配的一对儿,只可惜是姨表内亲子服默默无语,只是两眼直盯着婴宁,连眨都不眨一下。丫环小荣悄悄对婴宁说:“眼光亮亮地,还是賊腔未改!”婴宁一听,又哈哈大笑起来,回头看看小荣道:“去看看碧桃开了没有。”说罢,便急急地站起,用袖子捂着嘴,踏着细碎小步跑了出去。到了门外,她又放声大笑起来。老妇人也起身,招呼小荣叠被铺床,安顿子服歇息,并说“阿甥来一趙不容易,正该多住个三五天,过些日子我再送你回去。如果觉得这里憋闷,屋后有个小园,可以去那儿消遗游玩!家中也有些书,阿甥可以翻读。”第二天,子服步出房门,来到后面,果然有小园半亩,细草36·

• 铺地如毡,杨花飘舞,点缀其中。有草屋三间,坐落在繁花乔木的掩映之中。子服闲步花径,忽听头上树叶簌簌作响。一抬头,见是婴宁正在上边,见子服过来,又是狂笑不止,身子颤颤地,快要摔了下来。子服连声喊道:“别笑了,当心摔下来1!”婴宁边下边笑,不能自止。快到地面时,忽然失手掉了下来这才止住了笑声。子服连忙上前扶起她,乘机悄悄在她手腕上捏了一下。婴宁又笑了起来,直笑得靠在树上动弹不得,过了半天方才止住笑声。子服等她止住笑,便从袖中掏出那枝梅花让她看。婴宁接过来,看了一看,说道:“都干枯了,还留着它做什么?”子服道:“这是元宵节那天,妹子丢下的,所以我才保存它。”婴宁问:“保存它又有什么用?”子服说:“用它来表示相爱不忘。自从元宵节遇见了妹子,便凝思悬想,郁郁成疾。本以为自己难兔一死,不想却又见到了你,还望妹子怜悯于我。”婴宁道:“这是小事一桩。至亲之间,又有什么舍不得的?等郎君回去时,我让那看园子的老仆,把园子里的花折一大捆给你子服道:“妹子痴吗?婴宁道:“怎么就是痴?”“我不是爱那花,而是爱那拈花的人“亲戚里道的,相互亲爱,自是常情。”“我说的爱,不是亲戚之间的爱,而是夫妻之爱。”“有什么不一样吗?”“有,夫妻晚上睡在一起。”婴宁听了这话,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几,说道:“我不习惯和生

• 人睡在一起。”两人正说着,小荣悄悄走了过来,子服慌忙溜走了。过了一会儿,都来到老妇人房里。老妇人问:“你去哪儿了?”婴宁回答说,在园子里和表哥说话呢。老妇人道:“饭早就做好了,有什么话,叽叽咕咕地说了这半天?婴宁道:“大哥想和我一起睡觉……”话没说完,子服早窘了,急忙瞪她一眼,不让她再说。婴宁抿嘴微笑,不再说了。原来这老妇人耳背,并没听到婴宁的话,还顾自在那里唠唠叨叨地问个没完,子服连忙找个托词,遮掩了过去。又小声责备嬰宁,嬰宁说:“刚才那话不该说吗?”子服道:“那都是背着人才说的话。”婴宁说:“背着别人,难道还能背着老母亲吗?况且睡觉安歇也是平常之事,又有什么可隐讳的?”子服恨她太痴,想不出法子让她明白刚刚吃完饭,子服家人牵着两头驴来找子服了。原来,王母那天等了半天也不见儿子的踪影,方才觉得不对劲儿,可全村都找遍了,也没个眉目。于是便去问吴生。吴生想起自已当初对子服说的话,便让去西南边一带山村去寻找。家人一连找了好几个村子,方才走到这里,正好碰到子服出门来子服进去告知姨妈,并请她们母女和自已一同回家。老妇人很高兴,说:“我早有这个心愿,可老身年迈,难以远行,这下阿甥带着你妹子去见她姨妈,真是太好了说完,便招呼婴宁,婴宁笑着来到跟前。老妇人道:“有什么喜事啊,一个劲儿地笑个不停?要是改了这笑,才是个全乎人。说完,瞪了她一眼,又说道:“你大哥要带你一同回家去,你快去收拾收拾。”38·

• 又安排子服家人吃了酒饭,才把他们送出门,叮嘱婴宁道:“你姨妈家田产丰裕,能养活闲人。到了那里就别着急回来了,跟着姨妈学点几诗书礼仪,也好将来侍奉公婆。到时候就麻烦你姨妈,替你找个好女婿吧。”切停当,两人带着家人上了路。走到山坳处,回头遥望还隐隐约约地见老妇人倚着门,翘首北望。回到子服家,王母见儿子带回个这么漂亮的女郎,很惊讶,便问她是谁,子服说是姨妈家的表妹。王母道:“上次昊郎对你说的话,全是骗你的。我没有姐姐,哪里来得外甥女?”又问婴宁,婴宁说:“我不是这个母亲生的。父亲姓秦,去世的时候,儿还在襁褓里,记不住那时的事儿。”王母说:“我倒的确有个姐姐嫁给了秦家,可她早就去世了,哪里还会活着?”王母又仔细问起老妇人的相貌和身上的志记,都一一符合。不觉心生疑窦:“的确是她啊。可她已亡故多年了,怎么会还活正疑虑时,吴生来了,婴宁连忙躲进里屋。吴生问清了情况,思良久,忽然问:“这女子可是叫婴宁吗?”子服答说正是,吴生连称怪事,子服便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吴生道:“秦家姑姑去世后,姑夫鳏居,后来被只狐仙迷住了,患病而死。那狐仙生下一个女儿,名叫婴宁,包在襁褓里躺在床上,家里人都曾见过。姑夫去世后,那狐仙还经常来家,后来家里请来天师,在墙上贴了张符,狐仙才带上女儿走了。难道就是她?”大家正在疑虑猜测,只听里屋嗤嗤的,全是婴宁的笑声。王母道:“这女孩子也太痴憨了。”吴生想见见婴宁,王母进到里屋,婴宁还在那里乐个不停。王母催她快出来见客,她才极力忍住笑,又冲着墙定了定神,方才出来。见了吴生,刚刚施了礼,便猛然转身跑进屋里,又放声

• 大笑起来。满屋的妇女,全被她逗乐了吴生和子服母子商量,准备到南山村里看看,以解心疑,就便也为子服作个媒人可等吴生找到那里,哪里还有什么屋宇房舍只有山间野花,飘然零落。吴生记起姑姑的墓地好象离此不远,可坟冢早已湮没,难以辨认了。吴生只得浩叹良久,怅然而返。王母听了吴生的话,怀疑婴宁是鬼,便进到里屋,把吴生见到的事告诉了她,要宁听了,并不惊讶,又哀怜她无家可回,婴宁也并没有一点儿悲伤,只是在那里憝笑不止。大家都参不出个所以然来。王母叫婴宁和小女孩们睡在一起每天天还未亮,她便来省问;做起针线女红来,精巧无比。可就是爱笑,怎么说也禁止不住。不过她的笑嫣然可人,笑到极致也丝毫不减她的巧媚,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邻家的大姑娘小媳妇,也都争着和她交好。王母择下吉日,准备为子服和婴宁举行婚礼。可心里又总犯嘀咕,怕她是个鬼物。都说鬼在阳光下没有影子,王母便在太阳地里偷偷窥视,可婴宁却有形有影,没有一点儿异常。办事这天,大家让婴宁穿上漂亮的衣服举行婚礼仪式,可她却笑得不能动弹,只得作罢。子服觉得婴宁痴憨,还怕她泄露了房中的秘事,可她却守口如瓶,一句也不和别人说。每逢王母犯愁、生气时,只要婴宁一来,启口一笑,便万事大吉了。仆人丫环们犯了过错,怕受惩罚,便总是央求要宁到王母那里聊天,犯了过失的人再去投见,便可以免去一顿责罚。婴宁十分喜好花卉,爱之成癖,见了人便问有什么好花,亲朋好友都让她物色遍了;她还偷偷典当金银首饰,得了钱便去购买名种花卉。几个月下来,院中便无处不是花了。家中后院有一架木香,紧挨着西边的邻居家。婴宁经常爬上架去,摘下鲜花,簪戴玩耍。王母见了,总是呵斥制止,可她总

• 是改不了。天,西邻家的儿子见到婴宁又在上架摘花,便凝神注目,心生爱慕。婴宁见了,也不回避,仍旧嫣然微笑。西邻家几子以为她是对自己有意,顿时心花怒放,淫思荡潨。嬰宁伸手指指墙根,笑着下了木香架。那人以为她是在告知约会之处,大喜过望。到了黄昏,那人来到墙根,见婴宁果真等在那里,连忙上去求欢,忽觉阴部象被锥子扎了似的,疼痛钻心,那人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下。仔细一看,哪里有什么婴宁,只有一根枯木躺在墙根,刚才挨着的,乃是枯木上被雨水滴淋出的一个窟窿那人的父亲听见叫声,急忙跑来询问,那人只躺在那里呻吟不肯说。那人的老婆也跑了来,那人才说了实情。他父亲点火照,才见那窟窿里面有只大蝎子,个头象个小螃蟹。老翁大怒,砸碎了枯木,杀死了蝎子。家里人把他抬回家中,挨到半夜,便一命鸣呼了。西邻老翁大恸,跑到县衙告了子服一状,揭发婴宁是个妖物。县令素来仰慕子服的才名,深知他是品行端庄的诚厚君子,判说西邻老翁是诬告,要将他责打一顿。子服闻讯,连忙出面求情,县令这才宽放了那西邻老翁场官司总算平息了下来,王母对婴宁说:“一天就知道在那儿憝笑不止,我早知道会乐极生悲的。幸而县令神明公断,才没受到牵累。若是碰到个糊涂县官,肯定会把妇女人等带到公堂对质。到了那时,我儿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父老乡亲?婴宁听了,立时神色庄重起来,发誓再也不笑了。王母又道人哪能不笑,只是要分个场合。”可婴宁从此竟然再也不笑了,即便有人故意逗她,也始终不笑。不过,一天天地,也没见她有什么忧愁。这天晚上,她忽然对着子服哭泣起来,子服很奇怪,便问她怎么了,婴宁哽咽着说道:“以前因为相处时间不长,说了恐怕引

• 起惊吓。现在看到婆婆和郎君,都对我疼爱备至,从不对我另眼相看,所以我也就直言相告了。我本是狐仙所生,母亲临走时,将我托付给了鬼母。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十几年,才有今天。我没有兄弟,可以依靠的,只有郎君你一个人。老母亲在那山沟里孤苦寂寞,也没人可怜她,让她和亡父合葬在一起,致令她九泉之下,总觉悲伤遗憾。如果郎君不嫌麻烦和破费,让地下之人消除了这个怨痛,也会使那些生养了女儿的人,再不会忍心将女儿溺死和抛弃了。子服立时答应了她,可又担心坟冢已湮没在荒草之中,难以辨识。婴宁却说不必担心。经过一番操办准备,这一天,夫妻二人用车拉着棺材前往南山到了那里,婴宁在荒烟乱草之中指明了墓地,命人挖掘,果然找着了老妇人的尸体,只见皮肤仍然完好。婴宁抚尸哀哭一场,随后便将老妇人的尸体安放在棺材里,拉了回来,找到秦氏墓地,将老夫妇二人合葬在了一起。这天晚上,子服梦见老妇人前来道谢醒来后便对婴宁说了,婴宁道:“我夜里见到她了,是她嘱咐我不让惊动郎君的。子服埋怨她没有请老母亲住下,婴宁说:“她是鬼,家里活人多,阳气盛,她又怎么能长住于此呢?子服又问起丫环小荣,婴宁说:“她也是狐仙,特别聪明,狐母留下她照顾我,她总是找来一些好吃的喂我,所以我心中很感激她,总是念念不忘。昨天向母亲问起她,说是已经出嫁了。”从此后,每年到了寒食节,子服夫妇都要去秦氏墓地,祭奠拜扫,从不间断。婴宁在过门第二年,便生下一个儿子,那孩子在怀抱中,就不怕生人,见人就笑,很有乃母之风。

• 倩女幽魂燕侠少破妻擒怪宁采臣,浙江人,生性慷慨豪爽,行为方正,律已自重。他常对人说:“宁某平生从不好女色这一年,宁采臣前往金华,来到城北,见了一座寺庙,便走了进去,打算歇歇脚。进得庙来,见里面大殿、佛塔都很壮观,可却蓬蒿遍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好象早就绝了人采臣进到里面,见东西两厢的僧房,门窗都虚掩着,只有南边一间小房子,门上倒是新上的锁钥。采臣又看了看大殿东侧,见修竹密立,个个都有一把来粗,阶下有座大水池,池中的野荷巳经开花。采臣觉得这里闲静幽雅十分喜欢。金华城中,正赶上学政主持岁考房租很贵,采臣便想住在这里,于是便四处闲步,等待寺中和尚回来。到了晚上,来了位书生,打开了南边那间房子,釆臣连忙过去施礼相见,并把自己的想43·

• 法告诉了他。那书生道:“这里的房子都是没主儿的,在下也是借住于此若足下能自甘荒落,留住于此,那在下正可早晚承教,幸甚幸甚采臣闻言大喜,当下铺上草秸代替床榻,支上木板当作桌子,准备在这里长住。当天晚上,明月高洁,清光如水,采臣与那书生在殿廊下促膝而坐,交谈起来。两人各展姓名,那书生自称姓燕,表字赤霞。采臣以为他是前来参加岁考的秀才,可听他口音却又不象浙江人便问起他是哪里人,燕生说是陕西人,谈吐十分诚朴。两人聊了会儿,便相对无词了,两人于是拱手道别,各自回去就寝因是新换了一个地方住,所以采臣躺在那里,久久未能入眠。忽听屋北边有人窃窃私语,好象有人家。采臣爬起来,趴在北墙石窗下,偷偷往外窥看。只见矮墙外边,有一座小小院落。一位妇人,年纪大约四十来岁;还有一位老妇人,穿一件褪色绛红长衣,头上插着尺把长的银梳子,弯腰驼背,龙钟老态,两人站在月光下闲话。妇人说:“小倩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来?老妇人说:“差不多该来了。“该不会对姥姥有怨言吧?”“没听说。不过,看那样子好象很不高兴。”“这小丫头子,就不该对她客气…”话还没说完,便有一十七八岁的妙齡女郎走了过来,相貌仿佛很漂亮。老妇人道:“真是背地不说人,我两个正说着呢,这小妖精就悄没声儿地来了。幸亏没说她坏话。”老妇人接着又道:“小娘子真是画中的美人,要是老身也是个男子,魂儿早被勾去了!”女郎道:“除了姥姥夸我,还有谁会说我好啊!”

• 那妇人和女郎又不知说了些什么。采臣以为是邻居的家眷,便又躺了下来,不再去听。过了一会儿,外边便悄无声息了。采臣正要睡去,忽觉有人来到自己屋里。疾忙起身一看,原来是北院的那位女郎。采臣很惊讶,问她来这里做什么,女郎笑道:“明月当空,夜不成寐,愿来和你做个相好。”采臣正色道:“众口铄金,人言可畏,你我正该注意;稍一失足,便丧尽礼仪廉耻了。”女郎道:“深更半夜的,哪里有人知道?”说完便要靠近,采臣又连连喝斥。女郎左右徘徊,好象还要说些什么,采臣斥责道:“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就要喊南屋的书生女郎一听,十分害怕,连忙退了出去。走到屋外,又返了回来,摸出一块黄金放到釆臣的褥子上。采臣拾起来扔到了屋外恨恨地道:“不义之物,别弄脏了我的口袋1”女郎羞惭万分,退出屋外,捡起金子,自言自语道:“这汉子简直就是铁石之人。”第二天早上,有位兰溪来的书生带着一个仆人,到金华参加岁考,住在了东厢的僧房里,到了晚上就突然死了。采臣前去探看,见兰溪书生尸体的脚心,有个小小的洞,好象是锥子扎的似的,还有血从里面细细地流出。大家看了,都不知是什么缘故。又过了一个晚上,那个仆人也死了,症状和那书生一模一样。傍晚时分,燕生从外边回来,采臣便去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燕生说是被鬼魅害死的。采臣素来抗直,对这鬼魅之事也并不在意当天晚上,那女郎又来到采臣屋里对他说:“我见过的人多了,可还没遇见过象你这样铁石心肠的人。你的确是个圣贤,小女子也不敢隐满。我叫小倩,姓聂,十八岁夭折,葬在这寺庙的

• 旁边。孤魂野鬼,柔弱无助,常被妖物威逼,干那下贱的勾当;可颜向人,实非我心所愿。现在,寺中已再没有可杀的人了,恐怕要让夜叉来加害于你。”采臣听了,吃惊不小,便问她有什么办法没有,小倩道:“只要是和燕生在一个屋里,便可躲过这场灾祸。”采臣问道:“为什么不去迷惑燕生呢?”小倩说:“他是个奇人,我可不敢招惹他。”采臣问:“你都用什么办法去迷惑人呀?”小倩说:“凡是和我亲热的人,我便暗暗用锥子扎破他的脚心,他就会迷迷糊糊地,懵懂不清,我再摄取他的鮮血,供妖物们饮用,有时也用金子勾引他们,那并不是金子,而是罗刹鬼骨谁留下它,便会被搜取了心肝。这两种办法,都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采臣向她表示感谢,并询问该在哪天防备,小倩答说是明天晚上。临别时,小倩流着泪说道:“我掉进这漫漫苦海,欲求逃脱却难寻彼岸。郎君义气干云,定能拔生救苦,拯人于水火。若郎君肯将我的朽骨装殓,带回去,葬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便是小女子的再造之福了。”采臣慨然允诺,并问她现在葬在哪里,小倩道:“郎君只记住白杨树上有个老鸹窝,那便是我的埋尸之处。”说完,便出门而去,飘然而逝。第二天,采臣怕燕生又要出去,早早地便到燕生屋里将他邀来,辰时(相当于今天的上午7~8时)之后便备下酒菜,一起喝了起来。采臣一边喝酒,一边留意察看燕生。酒喝得差不多了采臣便邀燕生和自已同宿共话,燕生推辞说自己性格孤僻,喜好清静。采臣哪里肯听,硬是把他的行李搬了过来。燕生无奈,只得随了他,把床也搬了过来。只是嘱咐采臣道:“在下早知足下是个大丈夫,心中很是佩服。只是在下有些难言之隐,一时也说不·46·

• 明白。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足下不要翻看在下的行李和箱子,否则,对你我都很不利。”采臣恭敬地答应了。歇了一会儿,两人便各自就寝,燕生将箱子放到了石窗下面,随后便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采臣心中有事,躺在那里,怎么也睡不着。大约一更时分,窗外影影绰绰地有个人影。过了一会儿,便凑近窗子,向里偷看,两眼荧光闪射。采臣见了,心中害怕,正要叫醒燕生,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窗下箱中,忽然有件东西冲破箱子飞了出来,寒光闪耀,宛如一条白练,砰地一声撞断了窗上的石棂,闪电般地一射,随即嗖地一声又返回了箱中,又象闪电般地消失了。燕生听到动静,从床上跳了起来,采臣假装睡熟,且看他如何处置。燕生走到窗前,捧起箱子检看,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借着月光,又是闻又是看。只见那东西晶莹明亮,泛着白光,大约有二寸来长,象韭菜叶一般粗细燕生检看完毕,又将它仔细包了好几层,扎得结结实实地,仍将它放回破了的箱子里。自言自语道:“什么老怪物,竞敢这么大胆,把我的箱子都搞坏了。”完后又躺下就寝。采臣十分惊奇,连忙爬起来询问燕生,并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告诉了他。燕生道:“你我既然已是要好的知己朋友,在下怎敢再做隐瞒。在下乃是一个剑客,刚才要不是石棂挡住,那妖怪当时就得毙命;就是这样,它也已经负了重伤。”采臣又问:“不知刚才珍重包藏的又是什么东西?”燕生道:“是支宝剑。我刚才闻了闻,上边带有妖气。”采臣想借来一看,燕生慨然出示,只见荧光闪闪的一把小采臣称赞不已,心中不由对燕生更加敬重。第二天,采臣出看窗外,果然洒有血迹。采臣又出了寺门

• 来到北边,见荒坟累累,果然有棵白杨树,上边正有个老鸹窝。采臣将一切收拾停当,便打点行装,准备回家。燕生设宴,为采臣钱行。席间,燕生对采臣情真谊厚,采臣十分感动,两人杯盏交错,喝得十分杨快燕生从箱子里取出个破皮袋,送给采臣,对他说:“这是在下的剑袋,送给你作个纪念吧,请将它好好收藏,用它可以驱除鬼采臣打算跟从燕生,学习剑术,燕生道:“象足下这样信义直之人,正可为此,只是君乃富贵中人,不是这条道上的人呀。二人告辞作别,采臣推说有个妹妹葬在寺外,随即掘出小倩的尸骨,包上衣被,租下条船,取路回家了釆臣的书斋面临旷野,于是便在书斋外边,为小倩营造好坟地,安葬下来。采臣祭祝道:“怜惜卿孤魂独处,便把你葬在寒舍旁边,歌哭之声,相闻于耳,也好使你不受那雄鬼的欺凌。一杯水酒,淡薄无味,还望不要嫌弃。”祝罢,便转身离去。忽听身后有人叫道:“请等等我一道走!”采臣回头一看,原来正是小倩。小倩欢喜拜谢道:“蒙君信义,小倩十死也不足以报答于万一。请让我跟你一同回家,拜见公婆,作妾当丫环也决不后悔。采臣仔细打量小倩:雪白的肌肤,辉映着流动的彩霞;小足尖尖,如纤细的竹笋,比夜里见到的她更加娇艳采臣领着小倩一同来到书斋,嘱咐她先坐在这里稍等,自己先进去禀白母亲。宁母一听,十分吃惊。当时,采臣妻子久病未愈,宁母叮嘱采臣千万不要和妻子说,否则便会吓坏她的。母子二人正说着,小倩已经翩然而入,跪拜在地下。采臣向母亲介绍说:“这就是小倩宁母见了,惶恐不安,吓得一个劲儿地瞅小倩。小倩对宁母说

• 道:“儿飘然一身,远离父母兄弟。承蒙公子照顾,恩德感铭五内。小倩愿意侍奉公子和您老人家左右,以报公子的云天高义。”宁母见她生得风姿绰约,惹人喜爱,方才敢和她说话。宁母道:“小娘子肯惠顾我儿,老身正是喜不自胜。只是老身平生只有这一个儿子,宁家还指望他来传宗接代,不敢让他有鬼妻呀。小倩说:“孩儿欲报恩义,实无二心。您老人家既然不背相信我这泉下之人,还请允我兄事公子,依附您老人家,使孩儿每天能侍奉于母亲身边,不知您肯允准否?”宁母怜惜她的一片真心,便答应了。小倩当即就要进去拜见嫂嫂,宁母连忙推托媳妇正在患病,来日再见不迟,小倩这才没小倩马上便进了厨房,代替宁母操持饭菜,穿堂入户,就象长住这里的人一样熟悉。入夜,宁母还是害怕小倩,想让她回去睡觉,便不为她准备床榻被褥。小倩看出了宁母的心思,很识趣地告辞了。路过采臣书斋,小倩便想进去,可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在门外徘徊踯躅,好象是害怕什么东西。采臣瞅见小倩,便招呼她赶快进来,小倩说:“兄长房中剑气逼人。前些天在路上,小妹不敢奉二兄,正是这个缘故采臣这才醒悟她说的是那个破反袋,当下便取出,挂在了别的房间里,小倩这才进了屋小倩坐在灯下,好长时间,也没说一句话。又过了好久,方才开口问道:“兄长夜里读书吗?妹子小的时候曾背诵过《楞严经》,如今大半巳忘记了。请兄长为小妹寻得一卷,夜里诵读,方便时还要求兄教正。”采臣答应了,又坐了一会儿,二人仍是默默无语。二更将尽,小倩仍坐在那里,不肯离去,采臣只得催促她离开,小倩凄惨地说:“孤魂只影,身处异地,小妹很怕独处那荒坟野墓。”49·

• 采臣道:“这书斋中又另无床榻,况且你我兄妹,还当远避嫌疑为是。”小倩听了,慢慢站起,满面悲容,凄恻欲哭,欲行又止,欲止又行,缓缓地走到门外,迈下台阶,悄然而去。采臣心中也十分酸楚,很怜惜小倩,也想留下她,让她睡在别处。可又怕母亲知道了,必然动气,心里面自是万般无奈,欲说还休。小倩每天早上都早早地去向宁母请安问好,端盆供水,侍候宁母漱洗,料理杂事,下厨烹饪,无一样不顺着老人家的心意。到黄昏,小倩便告辞而退,路过书斋,便在灯下诵读佛经。一觉出采臣将要歇息就寝,便哀哀地惨然而去。此前,自从采臣妻子患病,卧床不起后,宁母每天忙上忙下,累得疲惫不堪,自从小倩来后,老人家百务皆无,很是安闲,心中也十分感念她。再加上日子一长,彼此渐渐熟悉了,和小倩亲亲热热,就象亲生女儿似的,屠然忘记了她是个鬼,晚上也不忍让她离去,留下她和自己一同安歇寝卧。刚来宁家时,小倩从未吃喝过东西,半年后,才渐渐地喝些稀粥。采臣母子都很喜爱她,都绝口不提她是鬼,别人也分辨不出来。不久,采臣妻子病重身亡,宁母心中渐有娶小倩为媳的想法可又怕她对采臣不利,颇费踌躇。小倩看出宁母的心思,便瞅个方便,对宁母说道:“与母亲一起生活,也已一年多了,母亲该知孩儿心思。正因不想祸害他人,儿才跟随郎君而来。区区此心,别无他意,只为公子光明磊落,人神共仰,小倩只想侍奉公子,助他博取功名,封妻荫子,小倩也能身列诰封,光耀于九泉之下。”宁母也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耽心小倩鬼妻,不能生养,宁家会因此断了香火。小倩说道:“生儿育女,乃上天所授,郎君福

• 禄册上,早注定当有三个光宗耀祖的几子,并不会因为有了鬼妻就被销夺。”宁母相信了,当下叫来采臣商议,采臣听了大喜,于是摆下筵席,遍告亲朋好友。席间,有人想看看新娘子长得什么样,小倩慨然盛妆而出,大家都直瞪着眼睛,被她的绝代美艳惊杲了,一时间,满堂喝采。大家反而不怀疑她是鬼,倒怀疑她是个仙子从此后,远亲近邻的女眷,不论亲疏,都带着礼物,前来祝贺,争相结识小倩。小倩很会画梅花兰花,遇到亲友来访,便送给她们一张,以作酬答,得到的人,都珍藏倍至,引以为荣这一天,小倩低头坐在窗前,怅然若失。忽然问采臣:“燕生送你的那个皮袋还在吗?”采臣道:“因你害怕,所以我把它包好藏在别处了。小倩道:“我接受活人气息已经很久了,现在已不再害怕它了还是该把它拿出来挂在床头。”采臣很奇怪,便问这是为什么,小倩道:“三天来,我心神不定,难以過止,想必是那金华妖物,因恨我远逃,这两天恐怕就要找到这儿来。”采臣进去将那皮袋拿了出来,小倩接过来,反复端详,对臣说道:“这皮袋乃是剑仙用来盛人头的。看它破败成这个样子,不知已杀了多少人了!我今天看它,身上仍觉寒气逼人,战栗不止说完,便将那皮袋挂了起来。第二天,小倩又让采臣把它挂在门上。入夜,夫妻二人围灯对坐,静观其变。猛然间,有个东西象飞鸟一样从上落下,小倩见了,吓得躲到了帐子里面。采臣仔细看去,见那东西夜叉模样,两眼亮如闪电,口中吐出红舌,目光闪闪,双手向前抓探着,来到屋前。到了门口,那怪物忽然又退了几步,在外面来回转悠了好长·51·

• 时间,才慢慢靠近门口,伸出爪子,要去摘那皮袋,象是要把它撕裂。突然,那皮袋发出“咯”地一声响,变得象个罗筐一样大小,恍恍惚惚有个鬼物,突然从皮袋里探出半截身子,一把就将那夜叉抓了进去。随后,便悄无声息了,皮袋也一下子又缩成原来的样子。采臣看得惊讶不已,小倩也从帐子里面走了出来,很高兴地说:“这下没事儿了!”两人上前查看那皮袋,只见里面只有几斗清水。几年后,采臣连战连捷,果然考中了进士。小倩也生下一个男孩。采臣又遵母命,纳了一房侧室,妻妾后来又各生了一个儿子。三个儿子成人后,果然都作了很有声望的大官。

• 鹁子得儿李老翁因祸得福常州百姓李化,家中富有田产,生活充裕。可李化年过五十,却一直也没有养下个儿子膝下只有一女,名叫小惠,长得容貌秀美,俏丽可人,老两口十分疼爱。小惠长到十四岁,忽然得了场暴病,竟然不幸天折。老两口伤心不已,家中因此十分冷答,更少生气。李化无奈,只得收了个丫环作小妾,一年多后,生下一子。一家人欢喜非常,视如珍宝,给孩子取了个名,叫珠儿。珠儿渐渐长大,成了个相貌堂堂,身材魁梧的小汉子。可他却天性痴傻,五六岁了还分不清五谷菽麦;说起话来,也吭吭吃吃地,十分困难。李化却不嫌弃这些,对珠儿仍是珍爱备这一天,街市上来了位盲和尚,四处化缘遇见个人,便信口说出这人的隐私密事,件件不误。大家见了,惊怪不已,都把他看成是个53·

• 活神仙。盲和尚扬言,他能决定人的生死祸福,唬得大家诚惶诚恐。盲和尚点名道姓,随意要价,大家都恭敬从命,谁也不敢违抗盲和尚来到李化家,点名要价一百两银子。李化觉得这价实在太高,很是为难,只给他十两,和尚不要;李化渐渐增加到了三十两。和尚很不高兴,厉声说道:“我就要一百两,少一文也不行!”李化也生了气,收起银两,扭身进了屋。和尚愤愤而起,说道:“勿悔,勿悔!”随后拂袖而去。不一会儿,珠儿忽然心口疼痛难忍,趴在床上,两手使劲地抠抓床席,汗如雨下,面如土灰。李化害了怕,连忙拿上八十两银子,找到和尚,求他救命。和尚笑道:“你肯拿出这么多银子,可真是不容易呀!不过,事巳至此,山僧又能有什么办法呀?”李化碰了一鼻子灰,急忙又回到家里,珠儿却巳经死掉了。李化悲痛万分,愤愤然写了状子,告到了县衙县令命人将盲和尚抓审讯,和尚能说会道,矢口辨白,哪背认罪。县令命人用大棍猛揍,可棍子打到和尚身上,咚咚地就象在敲鼓。县令命手下搜那和尚的身上,找到了两个小木人、一口小棺材和五把小旗。县令大怒,拿起这些东西质问和尚。和尚这才害了怕,趴在地下叩头不止,一劲儿地求饶。县令哪里肯听,命衙役们将他乱棍打死,盲和尚当场毙命。李化冤屈已伸,向县令叩头致谢,完后便启程回家了。黄昏时分,李化正与妻子坐在床上,忽见一个小孩匆匆忙忙地走进屋来,说道:“阿爹怎么走得这么快,孩儿极力追赶,也没跟上。”看他的身材相貌,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李化吃了一惊,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