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过这样的记载:“生命在苦难中降世,与折磨相伴成长,终将在悲辛中离逝,若无悲苦,便无从进益,必先得踏上苦难之路,才能获取那名为‘命运馈赠’的礼物。
假若你是个新生儿,亦或是即将逝去的生命。
对即将面临的、或是曾经历过的人生。
会是满心期盼,还是发自内心的恐慌?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你还会选择现在的人生吗?”
当察觉到的时候,龙牙已处于奇特的精神世界之中,入眼的是一片漆黑且漫无边际的泥沼,这里被他命名为“里世界”,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与龙骑必杀对踢失败的一刹,他耗了些精力,才大概搞清楚此刻的状况。
不知是何缘故。
已身作为第二人格寄宿在城户真司意识深处。
而且时间线逆转到了“骑士战”开始的数年前。
接下来的行为模式。
经由实践证明,既然无法‘抹消’对方而完成‘独占’,就只能考虑……‘共生’
命运无法违逆,只能早做准备,龙牙先是向主人格透露自身的存在,然后告知其镜兽、骑士的相关信息,契约龙漆黑者之后,离开群山环伺的小镇,一同来到城市生活,在此期间,以侦探的身份成立了间事务所。
至于本身的存在……
作为优衣七岁时根据真司模样绘出的画作,之后镜?优衣与优衣合为一体,为弥补镜?优衣的相对消失,与其余绘着怪物的画纸一同被投入镜界,身为本体倒影的镜?真司在诞生的一刻,性格、数据已填写定型。
诞生是偶然的意外。
注意到自身存在的管理员,同样抱着利用心思。
想借助他的力量加速“骑士战”进程。
对此,龙牙倒是无所谓,他清楚自已与任何骑士都不同,相较于人类更接近怪物,并且不像他们对最终的奖品抱有期待,漆黑骑士就像是为了“战斗”“狩猎”而被制造出的兵器,仅是一具根据本能行动的空壳。
从前在镜中世界活动的记忆已然模糊。
仅有在无数实战中积累的战术经验清晰无比。
虽然想即刻参与骑士战。
可在骑士卡匣尚未完成研制、发放的当下,显然无法做到。
能做的就是狩猎怪物,提升体能与战斗技巧。
与主人格,起初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模式。
然而,这一局面很快便被打破,首先是作为第二人格共享感官的问题,真司摄取食物之前,总会谨慎询问龙牙的喜恶,以此为基准制定菜谱,并且主人格时常会制作一些例如画作、糖人的手工艺品作为礼物赠予。
或是首次接受好意,真嗣一时不知如何反馈。
同样想不透对方为何耗费心神行此无谓之举。
需要做的事分明还有许多。
若只是想借助自已的力量,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不过。
本着“以爱为名的深挚情感,是付出与索求的集合体,一昧付出,不过是虚妄的自我满足”的原则,龙牙也做了些手工艺品。
作为给主人格的回礼。
将宝贵的精力耗费在与变强扯不上关系的事上。
本不应该如此的,可是……
渐渐的,龙牙开始对真司给予的礼物产生期待,同样的,也好奇对方得到礼物时的反应,于是这个得到与赠予的过程一直持续下去,据说这种“明知会造成不好后果,却仍频繁去做,无法停止的现象和行为表现”
……其定义是上瘾。
再然后,随着了解的不断加深,龙牙理解了真司的思维方式,主人格总是热衷于去管一些无谓的闲事,维系无关紧要的人际关系,可是,不管对什么事都拼尽全力的人似乎会遭人嫌,真司的认真反而招来了反感。
作为第二人格大抵具备承担负面情绪的特性。
使主人格不快基本等于让里人格烦躁。
于是,龙牙让这些人深切感受了物理的魅力。
随着时间推移,里人格对主人格愈发有兴趣,按理论上来说,两个完全相反的存在大概会互相厌恶,从前便是如此的,然而只要是人类,就不存在完美这一概念,作为镜中倒影,完全具备与本体互相补充的潜质。
如此。
龙牙越发肯定“共生”理念的正确性。
若与龙骑优势互补,没准能造就完美的最强骑士。
……骑士战终于开始。
据说:“只要夺走一个人的性命,就再也无法回头”
里人格起初想以此方式坚定龙骑的战斗信念,但失败一次后,便察觉此方式并不现实,而且得不到自已想要的结果,因此,再也没有生起让真司打倒骑士的念头,经过数年潜移默化的影响,龙牙明晰了一个概念。
作为本体的倒影。
影响对方理念的同时,无可避免的受到了同等影响。
若要形容,大概是种“此消彼长、双向奔赴”的情况。
遵从内心欲望行事的里人格,想要实事求是、清白正确活下去的主人格,两个纯粹的个体,为“共生”而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本体,还是幻影,都不愿意变成自已不想成为的样子。
不知为何。
得出这一结论,里人格反倒松了口气。
在真司契约“龙深红者”往后的一天,完成怪物狩猎,漆黑与银红骑士回归现实,放松躺在公园草地上,繁星退却,仅留下片混沌的夜空,正想感叹天不作美,却蓦然望见萤火虫群于林间飞舞,熠熠生辉的情景。
静静凝望着,真嗣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触。
数年时间转瞬即逝。
距“骑士战”截止的时刻,所剩时间已相当有限。
最后不知会迎来何种结局,希望运气能好些。
在此之前,里人格想尽可能创造共同的回忆。
真嗣思考过活着的概念,最终得出的答案是:“与某个存在心意相通,认可某人,与其相处会很愉快”,这种行为就是活着。
时间无法截留。
一旦经历过的事情,就再也不能抹消。
而内心的空洞大抵是因此得以填满的。
往后的骑士战同样要打,虽说战意不如当初浓郁……弱小的骑士即便打倒了也没什么感触,还不如跟龙骑对练,若是遇到打不过的存在,现有的生活恐怕会无法维持,然而,“骑士战”并非是能中途停止的游戏。
真嗣亦有足够的信念支撑他继续战斗。
更何况。
根据从前的印象,众多骑士都对龙骑停止战斗的劝说嗤之以鼻,想要亲自打倒他,在记忆中翻找着众骑士对龙骑造成损害的轻重程度,龙牙在意识中拟了个名单,以后要做的就是以牙还牙,让这群家伙感受痛苦。
……
时间来到此刻。
在封禁中的漆黑骑士突然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剧痛。
同时,他直观觉察到真司意志的存在。
距离……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