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手冢紧攥着占卜时所需的硬币,好半晌才摊开掌心,独自矗立在寂静的咖啡店内,霓虹灯的光泽透过变色玻璃窗,映照在青年的红衫上,室内响起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刚才还握在掌心的硬币掉入地板。
占卜师愣在原地。
卜算的结果让手冢海之感到一头雾水。
他想通过占卜来获悉“骑士之战”的相关信息,比如说下一名阵亡的选手,骑士们参与游戏的理由,以及局势之后的演变等等。
就算命运难以改写,亦不妨碍情报优势的便利。
只是现实狠狠打了手冢一耳刮,他的占卜出了未知状况,离谱的是,对同一事件进行推演,居然会出现截然不同的卦象,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手冢努力思考,在整合现有的信息后推导出“变数”与“蜕变”两个结论。
所谓“变数”指的是代号为“龙牙”的漆黑骑士。
只要是跟他有关的占卜,卦象多少都会带上点“模糊不清”的朦胧感,若是重复占卜的话,每个新出的结果与先前的都不吻合。
一度让手冢对自已的占卜术产生怀疑。
至于“蜕变”则是,手冢经过实践,察觉到自已的占卜术并非失准,而是有了全新的进展与突破,两个例子能很好的进行说明。
其一是他能使用占卜得知已发生的既定事实,比如:
“北冈因畏惧龙牙的力量,对骑士之战心灰意冷,从而带着管家乘坐海上渡轮连夜逃出城市,未曾想途中熟睡之时被吾郎继承骑士资格这档事。”
武力取得了平常劝架所达不到的效果。
经此一役,手冢对战斗的必要性有了全新的认知。
或许龙牙的做法确有歪打正着的成分,但不可否认其可取性。
海鳐内心似乎有极小一块地方被埋下了种子。
其二是占卜卦象多样化的缘由,手冢在反复思索中理清了思绪,未来的概念从来都不是个固定结果,它应当是有无限可能的,每个人选择上做出的细微差异都会对整体局势产生影响,最终积累到颠覆结局的程度。
手冢眉头一皱,而后陷入沉思状态。
以前的自已受限于能力,只能窥测即将发生的“未来”。
而现在水准精进,可以推演出树状的命运分支。
这个推理让占卜师喜上眉梢。
手冢一直都认为命运是无法更改,无法违逆,只能接受的,支撑他想法的是,以前占卜的结局从未有过被人为改写的经历,而此刻,占卜师的观念有了转变,既然“命运”可以是多样的,那便能在观测之后,进行有偏向性的甄选。
说不准有朝一日真能找到终止“骑士之战”的关键。
将硬币捡起,手冢从咖啡店的客厅来到厨房。
海鳐在夜骑的推荐下被优衣收留在名为“花鸡”的店内工作。
他今晚的任务是清洗堆积的盘子。
沁人心脾的茶香味弥漫在半封闭的空间里,手冢拧开自来水龙头,伴随着“哗哗”的水流声,指尖顿时传来清凉的触感,沉浸在静谧美好的氛围中,青年的思绪慢慢放空。
想着不久前给自已算的一卦,手冢嘴角扬起微笑。
即将面临有生以来最大邂逅,实力突破性飞跃,走出迷茫找到践行真理的方式,愿望开始得到回馈,幸运的颜色是“红与黑”。
出乎预料的上上签。
手冢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心情莫名的愉悦。
侧方的镜面倏然震颤,发出“呲呲”的刺耳声音。
浑身一僵,玻璃杯顺着手冢指尖滑落、摔碎。
“神崎士郎!”
手冢深吸口气,他一眼就认出了镜中幻影的身份,万年不变的褐色皮夹克、从容到近乎面瘫的表情,以及与神崎优衣相似的面貌特征,绝对不会有错的……
占卜师攥紧拳头,身体小幅度颤抖,对于眼前这个害死自已好友“齐藤雄一”的罪魁祸首,“憎恶”这类字眼都不足以形容他积压在心中的澎湃感情。
可惜神崎士郎早已舍弃肉身,成为了骑士系统的中枢。
海鳐奈何不了一个不会亮血条的对手。
“作为骑士去战斗吧,这将是你最后的机会。”神崎士郎眼瞳中罕见的浮现出一抹阴鸷:
“否则你就是下一个迎来毁灭的骑士。”
下一瞬,幻影忽然取出了一张卡牌,整洁的牌面以飓风为背景,绘出金色的羽翼,左上角酷似硬币的圆圈标志代表这是全骑士通用的道具,神崎士郎的心思昭然若揭,他想以“疾风生存卡”作为贿赂,让海鳐乖乖的参与战斗。
“谁要这东西?!”
占卜师忍不住一翻白眼,似乎不买账。
幻影渐渐淡出视野,最后关头卡牌透过镜面飞出。
手冢接过那张卡片,把它放置在骑士卡匣内。
有了“疾风生存卡”的加持,骑士间局势将会被打破,龙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高峰。
收拾好布满玻璃碎屑的厨房,手冢上了二楼,他来到优衣为自已准备的卧室躺下,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莲在隔壁房间休憩,以普遍理性而论应是睡熟了,海鳐不想贸然打扰,这样会影响对方第二天的状态。
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手冢进入梦乡。
【叮叮叮……】
闹铃声响起,刺耳程度不亚于镜兽出没的噪音。
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手冢朦胧的睁开眼,估摸着咖啡店的营业时间将至,青年翻身下床,拉开衣柜,二十多套一模一样的红衫顿时映入眼帘,他从中随机选出最合眼缘的一款,披上外套前往卫生间洗漱,鳐形的怪物在镜面中漫游,似乎跟他打着招呼。
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手冢,你起床了吗?”
楼下传来莲的呼喊声,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请稍等!”
手冢吐出口中的白色泡沫,转身大声回答道。
缓步下楼,客厅里,两个身影围绕着圆桌落座,其中一人是身着黑风衣的莲,而另一名则是穿着白色夏裙,打扮得相当清新的少女优衣,桌上摆放着奶油吐司和麦茶,隔着十余米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清香气息。
悬挂在客厅的风铃“沙沙”摇曳着。
鞋底落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动静,红衫青年微笑着挥手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