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重重的敲门声响起。
“许阳,臭懒虫,开门!”
许阳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应道,“来了!”
他披上衣服,缓缓打开房门两道锁,门也应声而开。
徐文婧已经穿戴整齐,眉头微簇,如凶巴巴的小土豆一般,“你签过名的承诺书呢?怎么找不到了?”
许阳摊了摊小手,表示弄不懂情况,昨晚他很清醒,的确有顺走那份承诺书的想法,但没有行动。
以女魔头的性子,承诺书被抢走,她指不定会写下更霸道的条款,让许阳签字。
徐文婧眉头一簇,嘟起小嘴,缓缓的撸起袖子,一副要削人的模样,“把承诺书交出来,否则我生气了!!!”
许阳打了个哈欠,“真没拿!我身!”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办到的。”
“再说,上面没按手印,根本没有法律效应。”
徐文婧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你,你如果敢骗我,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如果两人之间没有丁点信任,再多的承诺书不过一页无用的白纸,没人会对这份年轻的承诺兑现。
太多的承诺只会变成沉重的包袱,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让二人渐行渐远。
她上前去,狠狠地踩了许阳一脚,“赶紧溜!要是待会雪瑶醒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许阳简单洗漱后,便和徐文婧一起下楼。
黑白女仆装的女管家瞧见二人,打了个招呼,“早呀!!!”
“二位同学,今天小姐说要亲自下厨招待你们的。”
徐文婧有些尴尬的牵强一笑,“我爸爸喊我回家写作业了,开学后碰面的机会多的是,再见。”
她挥了挥小手,和许阳肩并肩走出别墅。
昨晚吃的太多,已经到了平常吃早餐的时间,二人却没有丁点饥饿感。
许阳买了两杯豆浆,递给徐文婧一杯,让她暖暖身子。
“文婧,有些事该面对一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徐文婧面色骤变,如六月天的晴空,突然变得阴云密布,雷声阵阵一般。
她狠狠的瞪了许阳一眼,“我不打算回去了。”
“以后就住你家!”
许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世界上谁都会犯错,但没有人会一错再错。”
“马上要过年了,一家人应该好好的聚在一起,吃个年夜饭,享受家庭的温馨。”
“为人父母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也许是年龄差异过大,有些代沟,或者文化有些差异,互相体谅体谅就好了。”
徐文婧的眼眸渐渐湿润起来,清澈的双眸变得有些红肿,狠狠的踢了许阳一脚,便头也不回的向街角跑去。
许阳也奋不顾身的追了过去,但女魔头的身姿矫健,让二人的距离渐行渐远。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喘着粗气追到街角时,便望不到徐文婧的身影了。
“徐文婧,你在哪?快出来!”
他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嗓子,扶着街边落叶飘飘的梧桐树,无力的喘着粗气。
很快,他便发现旁边有商店,门外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公用电话。
他有些焦急的拿起话筒,小手战战栗栗的拨下徐文婧的电话,很快电话便被挂断了。
许阳又打了第二次,结果一样,被挂断了。
当拨打第三次时,便传来正在通话中的忙音。
“大叔,有没有手机,我想发条短信!”
商店大叔叼着一根香烟,点了点头,掏出按键已经模糊的诺基亚老款手机,递给许阳。
“小伙子,别着急,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你越着急,就越难解决。”
许阳应了一声,仔细捋了捋思绪,编辑了一条短信。
【文婧,我错了,你在哪?咱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我真的好担心你,咱们可承诺好了,一起拿到江城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拿着98朵红玫瑰,以500字的深情告白词向你表白,如果你不出现,我就拿着98朵红玫瑰,在那天,向秦雪瑶表白。】
滴!!!短信发送成功。
许阳将手机递了过去,有些尴尬的笑道,“大叔,多少钱?”
大叔摇了摇头,“不要钱,抓紧去找她吧!”
无意间,许阳瞟见大叔柜台上有一罐棒棒糖,便笑道,“大叔,给我拿10根棒棒糖吧,最好有水蜜桃味的。”
“好!”大叔戴着老花镜,在罐内精挑细选,最后挑出两根水蜜桃味的,其余的各种口味混搭。
“5块钱!!!”
许阳掏出一张钞票,递了过去。
这时,街角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喊声,“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要是敢那么做,我就把你从长江大桥上扔下去。”
许阳目光落到街角,嘴角一扬,望着那道渐行渐近的身影,柔顺的高马尾随风摇曳,卷起地面上厚厚的干枯梧桐树叶。
噗通!一道喘着粗气的柔若无骨身影撞入许阳怀中,抡起小拳头,便狠狠的捶在他肚子上,突然一阵绞痛,让他手中无辜的棒棒糖掉落在地。
徐文婧喘着粗气,有些断断续续的说道,“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你这个死渣男,竟然敢动雪瑶的心思,是不是见到灯红酒绿的高档生活,不想努力了?”
许阳抿嘴一笑,轻轻揉了揉肚子上的痛处,缓缓蹲下身子,一根一根的捡起地面上的棒棒糖。
当即剥开一根水蜜桃味的棒棒糖,塞入徐文婧的小嘴中,“这件事翻页了,吃棒棒糖,别说话。”
“一根就想贿赂我?我全都要!!!”徐文婧一把夺过剩下的9根棒棒糖,塞入荷包中,拉好拉链。
望着徐文婧这副模样,许阳心底有些心痛,取出一包纸巾,温柔的擦拭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二人肩并肩,踩着街道上干枯的梧桐树叶,嘎吱作响,也许是累了,在一张公共座椅上坐下。
“我有个故事,你想听么?”徐文婧歪着小脑袋,闪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阳的双眸。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许此时此刻,两人的心灵零距离的接触到一起了吧。
许阳笑道,“你讲的故事我都爱听!”
徐文婧目光随即望向寂静的街上,盯着路面上厚厚的落叶,仿佛陷入了沉思。
“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那是一家三口,生活过的很普通,但很快乐。”
“那是一个下雨天,仿佛也是这个季节,母亲开着车,带着小女孩去买菜。”
“突然一辆大货车仿佛打滑失控一般,撞到小汽车之上,母亲顿时满身是血,女孩受了些伤,整个人被吓傻了。”
“母亲挣扎着打开车门,将女孩救出来,漫天冰冷的冻雨拍打在二人身上,半条街都流淌着淡淡的红色血水,二人几乎冻成了冰块,终于她们等来了救护车。”
“本以为这一切已经结束了,谁知道这一切是噩梦的开始。”
“女孩眼睁睁望着母亲被推入手术室,煎熬的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可那个她最需要的男人一直没出现,直到她最亲爱的母亲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依旧没望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直到第二天清晨,那个男人才姗姗来迟!却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有说有笑,全然不知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说这样的人配为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