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火锅和烧烤是最佳团建聚餐选择。
一方面,没什么人是不爱吃肉的,就算不吃肉,火锅和烧烤也可以煮蔬菜。
另一方面,这种烹饪方式简简单单,只要把食材丢下去,煮熟了,弄点儿蘸料粉料就能吃。
就算怕煮不熟,直接煮过头也是一种吃法。
“等等,苏红,你确定你刚才吃的生菜熟了吗?”
看着苏红用筷子夹起一片生菜,在沸腾的锅里涮了两下就夹起来吃掉,杨红叶挑了挑眉毛。
“生菜之所以叫生菜,就是因为可以生吃。”
苏红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而且明天也不用上课,就算吃坏肚子也没关系。”
他的话语引起一阵哄笑。
两个电磁炉里煮着一红一白两个汤锅,但伴随着大家下筷子,白汤也逐渐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我们是不是该让总导演来说几句话?”
江睿举起了装着雪碧的玻璃杯。
“好耶。”
其他人纷纷响应。
杨红叶见状,也没扭捏,拿起自己的饮料杯。
“嗯,首先,要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
她环视众人。
在拍完短片之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开始拍摄剩下的镜头,准备制作一部长度约九十分钟的电影参加大学生电影节。
好在有了之前的经验,加上周鹤鸣与陆浅几乎不需要重复拍摄的自然演技,他们的拍摄工作非常顺利,在元旦前总算完成了内容的拍摄,剩下的就是寒假的剪辑。
“然后,感谢周鹤鸣和陆白的演出,以及剧本支持。”
杨红叶看向周鹤鸣那边。
陆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辣锅里奋斗,而周鹤鸣,两边都吃一点,程霜降则主要吃的清汤锅。
三个人,口味分明了属于是。
“最后,希望我们的电影能够取得成功,让大家都感受欣赏到这个故事!”
她猛地喝了一大口雪碧。
众人发出欢呼,也跟着碰杯喝饮料。
投影仪播放着元旦晚会,从相声到歌舞,但大家只将其当做背景音乐。
吃过饭,苏红他们这些刚才没帮上忙的人负责洗碗,顾樱樱和杨红叶在擦拭茶几,陆浅则将零食大礼包放了上去。
“这边的投影好像可以弄KTV的功能,要来唱歌吗?”
陆浅研究着遥控器。
“会扰民吗?”
周鹤鸣看了眼窗外。
随即。
他就听到,从窗外,不知道哪一幢别墅里,传来了像是嚎哭一般的歌声。
“......倒是也可以。”
周鹤鸣看了眼身边的程霜降。
“你们唱就好。”
她依偎在周鹤鸣的身边。
陆浅很快就开始张罗唱歌,从电视柜里找到了麦克风,把投影仪调成了KTV模式。
苏红等人也在陆浅调试完设备之后回来,看到麦克风,江睿直接拿起。
“我要点歌,让我来一首《十年》,给你们展现一下我的唱功。”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麦霸。
周鹤鸣其实本身对KTV和唱歌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他听得更多的是纯音乐,会唱的歌也都有点儿老掉牙了,由于一般去KTV都是跟着小叔和他的同事们,所以周鹤鸣的歌单被严重污染,都是几十年前的年轻人会喜欢的,像最近的那些个唱歌综艺里的歌,他一首都没听过。
周建军他们殡仪馆工作人员的歌单,那可不是什么周杰伦许嵩之类的。
得是邓丽君,伍佰,Beyond,周华健这种年代的。
想起以前初中毕业聚会,同学们去KTV的时候,周鹤鸣都以要去殡仪馆打工为理由提前跑路了。
不过,听着熟悉的人唱歌,好像没有那么尴尬了。
不得不说,江睿是有一点唱歌实力的,或者说,大方的人唱歌就是会有加成。
在他之后,陆浅点了一首《星辰大海》,很快也展现出了她的实力。
不愧是专业的演员,发声都经过了训练,因此,哪怕不是科班的歌唱选手,陆浅也足以在宁江大学校园十佳歌手大赛里斩获桂冠。
陆浅唱完,顾樱樱也被杨红叶带着,两人来了一首情歌对唱《告白气球》。
苏红也紧随其后,用一首《孤勇者》,展示了一下自己全是情感,没有半点儿技巧的歌喉。
他在小学生唱歌大赛一定也能如鱼得水的罢。
杜若也是个不喜欢唱歌的主,就在一旁充当气氛组。
苏红唱完,陆浅拿起茶几上的麦克风,将其递给了周鹤鸣。
“阿鹤也唱一首?来个情歌对唱。”
周鹤鸣挠了挠头,拿起麦克风。
“我只会一些老歌就是了。”
他想了想,用遥控器翻了下对唱的歌单。
《今天你要嫁给我》,呃,这个好像有点儿太露骨了。
《珊瑚海》?不行,这首歌寓意不太合适。
《铁血丹心》......还是算了,这歌怕是比在座各位的父母年纪都大。
思考之间,周鹤鸣看到一首感觉还行的。
“那这一首吧,会唱吗?”
他选了一首很简单的《被风吹过的夏天》。
因为想到了两个人的生日都是夏天,感觉会比较应景。
“会会会,我们快开始。”
陆浅当即催促周鹤鸣。
前奏响起,周鹤鸣有点儿紧张地盯着屏幕开口。
仔细想想,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在陆浅和程霜降面前唱歌?
好在,陆浅本身歌唱水平就非常出色,直接带着周鹤鸣对唱了起来,而众所周知,当众唱歌最难的是第一句,要是在万众瞩目下,开口第一句直接走音,那一次的外向就足够换来终生的内向了。
两人对唱一段,在间奏时,陆浅来到周鹤鸣身边,将麦克风递给了程霜降。
程霜降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不过,她很快拿起麦克风,跟着屏幕上的歌词开始浅唱。
作为钢琴天才,她的乐感自然很好,虽然没有陆浅那样出色的唱功,但本身程霜降的音色就很好,甚至于和原唱有几分相似,清冷中带着一点儿甜美。
周鹤鸣看着她,有一种别样的新鲜感。
程霜降好像也是第一次在周鹤鸣面前这么正式地唱歌。
看着五光十色的投影屏幕映照下的程霜降专注唱歌的模样,周鹤鸣居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直到,扎着马尾的少女看向自己,笑容甜美。
“到你啦。”
她用麦克风提醒着。
周鹤鸣赶忙跟上唱词。
旁边,江睿一副磕到了的模样,甚至激动地拿起手机点亮闪光灯当做演唱会的荧光棒。
一曲唱完。
陆浅带头,响起了鼓掌声。
“倒也不用鼓掌这么隆重吧。”
周鹤鸣挠头,将麦克风递给伸手的苏红。
“这是阿鹤和霜降第一次情歌对唱,值得鼓励!”
陆浅笑道。
看来,将一切都赋予意义的说法,她也学得很好。
气氛被炒热,苏红拽着杜若起来,让他也唱一首。
“我不太会唱,就随便点一首吧。”
杜若被其他人注视着,硬着头皮选了歌,是许巍的《蓝莲花》。
“没想到杜若说是不会唱歌,选得曲子还挺老的。”
周鹤鸣感慨一句。
这歌可比他们年纪要大。
然而,当前奏响起,歌词变色,杜若嘴里却是有点儿奇奇怪怪地歌词。
“哈基米喔南北绿豆,阿西哈压库纳鲁~”
“???”
几个人都看向了杜若。
但他一本正经,以叽里咕噜的唱词唱完了整首歌。
周鹤鸣听完,脑子里只剩下了哈基米南北绿豆之类的句子,都忘记了这首歌原本的歌词是什么样了。
“你这唱的是什么?”
杨红叶狐疑道。
“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哈基米音乐。”
杜若认真地解释道。
甚至还拿出了手机,给大家放了一段视频网站上的“原曲”。
“......很有,个性?”
陆浅斟酌着形容词。
虽然她刷短视频经常能听到类似的曲子,但现实里有人能面不改色地唱出来,还是让她有点儿猝不及防的。
“这种词正好能体现曲子旋律的优秀不是嘛,哈哈哈哈。”
江睿也找补道。
“还、还挺有趣的。”
连顾樱樱都握紧了小拳头,捧杜若的场子。
看到大家有点儿没get到梗,又拼命给自己情绪价值的样子,杜若默默放下了麦克风。
脸上的表情大有一种“我再也不玩抽象”了的意味。
只有苏红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的,能唱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听着你的安慰,我更难过了!”
杜若表示自闭了。
大家继续唱歌,几首歌之后,杜若也恢复了精神,甚至又来了一首“那一天的忧郁忧郁起来”,看来哪怕历经挫折,他搞抽象的心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周鹤鸣发现,唱到后面,其实也没有多少新歌,反而是一些经典老歌被翻来覆去的唱。
他想起有一次,和小叔他们从KTV里出来,自己好奇询问,为什么他们唱的都是些几十年前的老掉牙的歌。
当时有个叔叔的回答让周鹤鸣印象深刻。
他说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也在追赶流行,但现在四十多岁,喜欢的却让人感觉很俗气,这不是他老了,变了,而是他一如既往地热爱着自己十几岁时喜欢上的那些东西。
就像有个叔叔,平常没事就喜欢在殡仪馆的老电脑里打红色警戒。
周鹤鸣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个游戏。
但这个叔叔好像玩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前,他十几岁的时候,大概也像现在一样疯狂地迷恋着这个游戏吧。
而相对于游戏,电影这些会因为技术的进步而导致画面过时,难以被年轻人接受的媒介形式,音乐歌曲的生命力显然要更长一些。
哪怕不懂讲粤语,在《光辉岁月》的旋律响起时,很多人也能跟着哼唱出几句。
至于那些古典音乐,更是穿越千百年的时光,经久不衰。
快十二点的时候,周鹤鸣看了看手机。
然后和陆浅对视一眼,起身,拿出了之前提过来的购物袋。
“其实,我还准备了一点儿惊喜给大家。”
周鹤鸣将购物袋打开。
里面是五颜六色的小型烟花。
“我之前打听过,这边元旦的时候可以放这种烟花,所以,我想要在跨年的时候,和大家一起放烟花。”
周鹤鸣看着程霜降说道。
“阿鹤果然很喜欢烟花呢。”
她莞尔。
“好耶,我都好多年没放过烟花了。”
苏红立刻站了起来。
作为首都人,他想体验放烟花大概得去那么近那么远的隔壁省才行。
“咱们就在院子里放吧,应该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杨红叶提议,虽然表情似乎还是很镇定的样子,但语气已经有点儿跃跃欲试的调调了。
“嗯嗯,现在去布置好,正好十二点可以放。”
陆浅指了指院子。
几人换上外套,提着烟花来到院子里。
宁江的冬夜阴冷而萧瑟,阴云密布的天空泫然欲泣,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隔壁别墅的KTV声音和玩桌游的打闹声隐约传来,成为了这寂寥冬夜唯一的旋律。
周鹤鸣呼出一口白气,仰望夜空。
“今晚好像预报有小雪。”
程霜降在一旁说道。
“如果今晚能下雪,那我们就一起看了宁江的第一场雪了。”
陆浅跟着说道。
“是啊。”
周鹤鸣摸出从别墅里翻出来的打火机,试了试火。
寒风中,火光摇曳,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几个人搓着手,围成一圈,等待着零点。
五十八分的时候,周鹤鸣给大家点燃了手中的仙女棒。
别墅不算明亮的路灯照耀下,一点点花火在荒芜的院落里亮起,映照出各人的脸。
“好玩哎。”
苏红和杜若像是挥舞魔杖一般旋转着手中的仙女棒,恨不得要来上一句“阿瓦达啃大瓜”。
杨红叶和顾樱樱小心翼翼地盯着燃烧的火花,生怕它在风中熄灭。
江睿跟着挥舞了两圈,看向烟花。
至于周鹤鸣他们。
陆浅拿出了相机,招呼来两人,借着路灯与仙女棒的火光,拍下一张有点儿模糊的合影。
这时。
不知道谁的手机闹钟响起。
零点到了。
周鹤鸣他们匆忙点燃了烟花。
伴随着一道道尖锐的呼啸声,那烟花升上天空,炸出,五彩斑斓的绚烂色彩。
“照亮长夜吧。”
周鹤鸣抬头,看着那有点儿简陋,却又比天空更加明亮的烟花,低吟道。
然后。
身后,苏红往前一步,手作成喇叭的模样,朝着烟花大喊。
“新的一年,电影要成功上映!”
见状,杜若也不甘示弱,跟着喊了一声。
“新的一年十连五金!”
“不是,你就许这愿望?”
苏红嗤之以鼻。
但大家没跟着调侃。
江睿也跟着大喊出声。
“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开开心心!”
简单质朴的愿望。
杨红叶牵着顾樱樱,也跟着对着夜空,高声喊道。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心想事成!”
“希、希望新的一年可以鼓起勇气!”
“我们也许个愿。”
陆浅拉着程霜降。
程霜降点了点头。
又是一团烟花炸开,少女的声音响起。
“希望新的一年,阿鹤和我们能够开开心心的!”
马尾的少女说完,有点儿气喘吁吁,眼睛却发亮。
“这个愿望有点儿浪费了呀,因为不用许愿,我们也会开开心心的。”
陆浅笑了笑,随即,也高声对着烟花喊道。
“希望新的一年,阿鹤和我们能够超级幸福!”
“阿浅你不也一样,浪费了愿望。”
程霜降牵着她,柔声道。
“通过语言,可以让本来就能做到的事情做得更好,这就叫,言出法随。”
陆浅解释道,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成语新编,她又看向周鹤鸣。
“阿鹤你也来许愿,烟花马上就结束了!”
她推了推周鹤鸣。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
最后一枚烟花,如同旷野里的星火,升上夜空。
然后,在五光十色的璀璨光芒中,炸得粉碎。
在那之间,少年的声音回荡。
“希望新的一年,所有人都如愿以偿。”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寂静中。
不知道是不是这边的烟花动静太大,隔壁唱歌的和打桌游的都探头出来张望,或许,他们也默默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这真的能实现吗,没听过对着烟花许愿的。”
揉了揉鼻子,杜若好奇道。
“能实现的。”
周鹤鸣点了点头,指向天空。
“因为,烟花是逆飞的流星,对着流星许愿,当然能够实现。”
下一刻。
他感觉指尖有一点儿冰凉。
收回来一看,似乎是晶莹的雪花。
抬头仰望。
泫然欲泣的天空之中,细碎的粉雪飘散。
“阿鹤,下雪了。”
身后,少女的声音悠然传来。
“这是,宁江今年的第一场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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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可能是更一个接着上次番外的番外~
——
番外:罗马假日
衔接上一篇番外。
*
“所以你俩,到现在还只有牵手?”
江城的某个商业广场,一家颇具当地特色的餐馆里,坐在陆浅与周鹤鸣对面,拿着筷子大快朵颐的披肩发少女惊讶地说道。
“牵、牵手难道不行吗?”
周鹤鸣被这么直白地质问,左右看了眼隔壁桌,确认没人听到,才反问。
“没有没有,我还以为你们俩个早就已经吃上嘴子了。”
对面的少女,年纪轻轻就已经出演过不少电影与电视剧的演员陆白,夹起了一个蘸着芥末蛋黄酱的虾球,送入口中。
“吃、吃嘴子!??”
陆浅就像发出呜呜声的火车一般,绯红的颜色迅速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没有吗?你们也太纯爱了,都谈了三年了吧。”
陆白感到难以置信。
“阿浅也就算了,从小就胆小,周鹤鸣你这么绅士的?”
她大有一种要赶快把自己的妹妹给打包嫁出去的感觉。
“这难道不好吗?”
周鹤鸣挠头。
其实之前有好几次,两个人一起做作业的时候,周鹤鸣确实差一点儿就想亲上去了。
但他出色地控制住了自己。
赞美吧,十七岁少年强大的自控能力,甚至连亲吻自己女朋友那温润如水的双唇都能抑制住,这样的周鹤鸣,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主要是,周鹤鸣担心,自己要是真的亲上去了,指不定会不由自主地做出什么更加得寸进尺的事情来,到时候吓到本来就胆子小的陆浅。
“也不是不好,算了,这么纯爱的时期感觉也挺少的,你们就按自己的步调来好了。”
陆白耸肩。
今天是她拍摄完成回来的日子,因为双方的家长这段时间都不在家,所以,陆浅和周鹤鸣就在外面的餐馆庆祝她杀青。
陆白是个十足的吃货。
家里附近商业广场的几乎每家店铺她都吃过,并且给出了评分,大有一种白其林指导手册的感觉。
这家餐馆就是白其林三星水平。
吃过饭,由陆白结账,三人走出餐馆,在商场里闲逛。
明天是周末,今天商场里人很多。
陆白和陆浅俩姐妹在前面挽着手,周鹤鸣背着书包跟在后面,因为他和陆浅还穿着校服,所以有点儿显眼。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前面那俩姐妹。
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都非常漂亮,光是走在一起,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尤其是,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陆浅是那种穿着校服,温婉乖巧的高中白月光,那陆白就是开朗明媚的高中万人迷。
周鹤鸣在网上看很多吐槽,说现在学校里根本没有什么校花的说法,学生们都不会关心别人长得好不好看。
要他说,是因为大部分“校花”还没有真正好看到“校花”的程度。
陆浅因为平常都穿着校服,还会戴度数很浅的眼镜,所以遮掩了容貌,但陆白这种,走在高中校园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现在,两人在一起,双倍的漂亮。
周鹤鸣感觉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多了起来。
可能因为他和陆浅都穿着校服的缘故吧。
所幸的是,陆白在电影里的扮相大多和现实里差距很大,而且还没到那种家喻户晓的程度,逛街的时候,没什么人会认出来或者将她和那位明星联系起来。
不过,陆白就是纯逛。
逛了一圈,也没买衣服,转而到了地下一楼的抓娃娃机。
“先来三十个币。”
陆白直接扫码,三十个币可以抓十次。
说是三十个币,实际上现在的抓娃娃机都是直接扫机身上的码就能玩,不需要投币,虽说方便了很多,但也少了些把沉甸甸的游戏币放在手心里一枚一枚投掷的仪式感。
周鹤鸣记得,初中的时候,陆白就很喜欢去抓娃娃,经常周末逛街的时候拽着妹妹和周鹤鸣一起抓。
但她技术非常菜,属于又菜又爱玩的类型。
“啊,我的二十个币,居然一次都没有抓到!”
十次抓取机会转瞬即逝,陆白咬牙切齿地捶了捶抓娃娃机。
“要不然让阿鹤试试?”
陆浅在一旁提议。
“喏,周鹤鸣你来。”
陆白后退半步。
周鹤鸣也没推辞,上前操作。
三下五除二,他就在陆白与陆浅的注视下,稳稳当当地抓回来一只小鲨鱼拟人的玩偶。
从机器底下的窗口取出鲨鱼玩偶,周鹤鸣将其递给陆白。
“给。”
“阿鹤好厉害啊!”
陆浅眼睛一下亮起来。
“......肯定是触发了保底机制!”
陆白接过那个鲨鱼玩偶,有点儿像很小时候电视台里播过的特摄片里的鲨鱼辣椒,丑萌丑萌的。
“丑丑的。”
“不喜欢就给阿浅,我再帮你抓个。”
周鹤鸣瞥了眼一旁的女朋友陆浅,又看了眼剩余次数。
“不,我就要这个。”
陆白将其搂在怀里,好像周鹤鸣下一秒就要将其抢走一般。
“那剩下的次数我再帮你们多抓点,阿浅,想要哪个?”
周鹤鸣经过陆白这么多年的抓娃娃机锻炼,技术早就炉火纯青,每当陆白滑铁卢的时候,他就会出手。
不说百发百中,至少十连两三个的水平还是有的。
“只要是阿鹤抓的,我都可以。”
陆浅表示自己不挑食。
“那这边这个小熊的?”
周鹤鸣指向一个戴着牛仔帽的小熊。
“嗯嗯!”
陆浅用力点了点头。
周鹤鸣操作摇杆,将抓手移到那小熊头上。
在陆浅殷切的目光中,那爪子虽然抓到了小熊,却只让它稍微挪动了一下,没能将其抓起,失之交臂。
“唉。”
陆浅发出了轻微的叹息声。
“呵呵,果然刚才是运气。”
陆白拿着小鲨鱼,幸灾乐祸地说道。
周鹤鸣没做声,而是继续抓取。
这一次,爪子正好落在小熊上,将其勾起,慢悠悠地,落到了出口。
“给,这个就当你姐姐送给你的。”
周鹤鸣取出来,递给陆浅。
“谢谢姐姐,谢谢阿鹤!”
陆浅立刻抱住了小熊,喜笑颜开。
“哼。”
陆白轻哼一声,表示不算什么。
接下来的八次,周鹤鸣又成功抓到了两个娃娃,姐妹俩一人一个。
“阿鹤好厉害!”
陆浅满意地看着手里的两个玩偶,一个小熊牛仔,一个兔子医生,像是疯狂动物城。
至于陆白,一个小鲨鱼,一个小螃蟹,颇有种海鲜聚会的感觉。
“对了。”
仿佛不在意般将两个玩偶提在手上,陆白开口。
“之前我帮忙拍摄江城这边新游乐园的广告,然后那边送了我两张票,你俩要不周末去玩?”
“票?”“我们俩?”
周鹤鸣和陆浅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
周末。
周鹤鸣穿着T恤长裤和外套,背了个装充电宝和水以及小零食的小背包,下楼,来到隔壁楼的楼下小花园,看向这幢楼的出口。
初中的时候,陆浅家搬来了江城,房子就在周鹤鸣家小区的隔壁楼,两人的阳台甚至隔着点儿距离还能相互看到,可以说是非常青梅竹马了。
放到某些早年的《读者》杂志里,可能会变成两个人比拼到底谁更晚熄灯的学习大赛。
不过对他们而言,每晚睡前看一眼阳台,看到对方的灯光熄灭,然后在手机里用语音互道晚安,这样的睡前仪式早已成为习惯。
陆白上课的时候,他们三人一起上学放学,不在的时候,就是小情侣两人了。
看了眼手机,周鹤鸣抬头,就看到陆浅穿着一条蓝色的秋装连衣裙,上身是仿衬衫的板式,下身则是遮住膝盖的百褶裙,她穿着白色的有蕾丝装饰的袜子,乐福鞋,头上还戴了一顶白色的贝雷帽,挎了一个装手机和身份证的小包包。
和平日陆浅的风格有些差别,更加活泼而开朗明媚。
“阿鹤~”
陆浅看到等待的周鹤鸣,挥了挥手。
“你姐姐今天真就在家?”
周鹤鸣回了个招呼,又瞥了眼楼上的方向。
“嗯,姐姐说想休息下,而且不想当,唔,电灯泡。”
陆浅苦笑了一下。
“好吧,那只能下次再说了。”
周鹤鸣耸肩。
随即。
陆浅走过来,牵住了周鹤鸣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周鹤鸣愣了愣。
“怎么了?”
陆浅看向他,歪了歪脑袋,显得懵懂而可爱。
“没,就是感觉,今天有点儿主动。”
周鹤鸣感受着少女手中的温暖与柔软,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子。
“因为,唔,今天是我们两个的约会。”
陆浅认真解释道,但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好嘛,反正在游乐园里肯定遇不到熟人。”
周鹤鸣捏了捏她的手掌。
两人坐地铁到了游乐园那一站。
这是今年刚开的新游乐园,所以开业的时候在本地的电视台和网上投放了广告,而那广告里,陆白作为“本地人”参与了拍摄,游乐园运营方给她票,大概也是想让日常会拍点vlog的陆白来玩顺便再宣传一番吧。
游乐园门口,人茫茫多。
尽管只是普通的双休,可拖家带口来的游客一点儿也不少,所幸现在不是国庆假期,否则哪怕有快速通行证,两个人怕是也要排很久的队。
“顺着玩?我看一看,好像还有表演。”
周鹤鸣在门口取了一张游乐园的导览。
“我都可以,听阿鹤的~”
陆浅依偎着她,就像旁边路过的那些大学生情侣一般。
“咳咳,那就顺着玩,然后快到点了去看演出,唔,下午这个巡游也要提前一点儿蹲着。”
周鹤鸣感受到胳膊传来的柔软触感,下意识别过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今天的陆浅,有点儿格外主动。
过山车,旋转木马,海盗船,漂流,激流勇进,这些项目,因为有快速通行证,所以他们没排多久就玩上了。
最开始,周鹤鸣还有点儿端着,但伴随着身边的陆浅放松地尖叫出来,他也跟着喊出了声音,享受着这些项目给人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中午,两人在游乐园的餐厅随便吃了一顿园区水平的午餐,然后刚出餐厅,就看到了花车巡游的队伍。
周鹤鸣小学的时候去过江城的另一个游乐园,那时候是跟着班上一起秋游。
那时候,他感觉游乐园没有什么有意思的,还不如待在家里看电影。
但现在。
他却觉得,难怪要说游乐园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因为和喜欢的人一起,就是最幸福的。
可能陆浅也是这么想的,今天手就没有松开过超过三分钟,而且会经常搂着周鹤鸣的胳膊,比平日都要主动且黏人。
“好像晚上有烟花呢。”
傍晚,周鹤鸣看着导览,他已经有点儿习惯陆浅搂着自己胳膊一起走了。
“想看!”
陆浅眼睛一亮。
“那我们可以去广场那边等着,那里的视角最好。”
“好耶,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陆浅说着,在周鹤鸣的目送下走进了游乐园的洗手间。
周鹤鸣看向缱绻的迟暮。
游乐园的游客们憧憬着即将到来的烟花,向着广场涌动。
倘若能够一起看烟花的话......
思考之间,他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回过头,是陆浅。
“好了吗,我们走?”
周鹤鸣顺手牵住了她的手,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浅在被周鹤鸣碰到的时候,下意识颤抖了一下,脸颊绯红,好像又变回了原本那个羞怯的少女。
“怎么?”
周鹤鸣有点儿疑惑,但很快,陆浅紧紧握住了那只手,有点儿局促地依偎到周鹤鸣的身边。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阿鹤。”
两人来到广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澄澈的夜幕之下,是点亮着五彩斑斓灯光的奇幻城堡。
人头攒动,手机的光芒如同地上的星星,熠熠生辉。
周鹤鸣和陆浅找了个人相对少的位置,十指相扣地牵着手,站在一起,看向那光彩夺目的奇幻城堡。
下一刻,时间到,城堡的光芒忽然全部熄灭。
在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寂静之中,一抹微光升上夜空。
随后。
光芒绽放。
五颜六色的烟花,点亮了幽邃的天幕,暗色的城堡,欢呼的众人,以及,站在周鹤鸣身边的陆浅。
看了一眼盯着烟花的少女,周鹤鸣内心鼓动,某种热流涌上他的大脑。
他牵着陆浅的手,然后朝着那绽放的烟花大喊出声。
“周鹤鸣喜欢陆浅!”
被周鹤鸣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陆浅一愣。
随后,满脸通红的她,凑到周鹤鸣耳边。
烟花连绵盛放的爆鸣声里,少女的话语清晰可闻。
“陆浅喜欢周鹤鸣。”
紧接着,周鹤鸣感觉脸颊一热。
转头,他看向满脸通红的少女。
两人对视,瞳孔之中,是璀璨烟花映照下的彼此。
万众的欢呼变得寂静,一切的声音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这样一段美好的时光,会让人有意无意地想要将其留存下来。
而对年轻的恋人而言。
一个意味隽永的吻,便是最为深刻的回忆。
正如现在。
这是一个,想要让周鹤鸣不禁呼喊出,“请停一停吧,时间”的,黄金的时刻。
于是。
少年轻轻俯身,与扬起脸的少女,双唇相触。
这是一个。
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依旧会展露笑容的,笨拙,生涩,难忘的初吻。
远处。
烟花映照下。
见证了两人初吻的,穿着和陆浅一模一样衣服的陆白莞尔。
她看着无比幸福的两人,低声嗫嚅。
“陆白喜欢周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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