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戛然而止。
“这……这什么玩意?哪里来的这么大一只狐狸?”
在一片死寂之中,江柔枂清脆而带着一丝天真疑惑的声音响起。
她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那只威风凛凛的黑色大狐狸,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
她年纪尚小,对力量的感知还很模糊,只觉得这只狐狸好大好酷,并未感受到那足以让筑基修士都心惊胆战的恐怖威压。
江柔枂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娘亲,想要求一个答案。
然而,她却发现,一向从容镇定的娘亲,此刻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潇潇的身体微微紧绷,将江柔枂更紧地护在怀里,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不止是林潇潇,一旁的白樱洛也是如此。
她已经收回了即将得手的攻势,那张布满杀意的绝美脸庞上,此刻杀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严肃。
她盯着那只黑狐,眉头紧紧蹙起。
“是他吧?”白樱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林潇潇艰难地点了点头,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只黑狐,脸上充满了警惕:“这只‘冥河黑狐’是他的专属灵宠,气息不会错。除了他,整个银狐宫,恐怕也没有第二个弟子拥有了。”
“冥河黑狐?”江柔枂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娘亲,你们在说谁啊?他很强嘛?”
林潇潇摸了摸女儿柔顺的头发,柔声道:“嗯,是一个……很强,很麻烦的人。”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重。
“有多强?”
江柔枂顿时来了兴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娘亲林潇潇和这位漂亮的樱洛姐姐已经是最厉害的人了,居然还有能让娘亲都亲口承认“很强”的人。
白樱洛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黑狐身上移开,低头对江柔枂解释道,她的声音也变得异常严肃:“小柔枂,你要知道,你娘亲,是我们整个震州所有修士公认的‘筑基境初期第一人’,同境界内,鲜有敌手。”
她先是肯定了林潇潇的实力,话锋随即一转:
“而这只冥河黑狐的主人,名叫徐炫明。他虽然不是我们震州公认的结丹境以下的第一人,但……他是银狐宫年轻一代中,公认的结丹境以下的第一人。其实力,深不可测。”
“不过呢,也就是你娘亲现在修为低,要是她也是筑基境后期的话,那徐炫明绝对不如你娘亲。”
白樱洛又重新看向了林潇潇,脸上带着一丝恼火和不解:“这银狐宫藏的可真深啊!之前秘境开始前,各宗门弟子齐聚一堂,我怎么完全没看到那家伙的影子?”
林潇潇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没注意到。此人要么是精通隐匿之术,要么就是根本没和银狐宫大部队一起行动。”
就在白樱洛跟林潇潇交谈之际,那巨大的冥河黑狐身前的空间,忽然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
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穿着一袭绣着银色暗纹的黑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束起。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病态,五官俊美异常,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正是银狐宫结丹境下第一人——徐炫明。
徐炫明的目光在场中淡漠地扫过,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看花念秋,也没有看林潇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只威压全场的冥河黑狐。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白樱洛的身上。
“神机族的道友。”
他开口了,声音清冷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他无视了白樱洛满脸的警惕,身体缓缓升空,朝着白樱洛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飞来,每一步都像踏在无形的阶梯上,从容不迫。
“赵凌飞此人,是我银狐宫的韦梦兰长老的侄子。”徐炫明在距离白樱洛十丈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我曾答应过韦长老,若在这血炼秘境中遇到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他的目光转向了被黑狐叼在嘴里但是却满脸惊喜交加的赵凌飞,随即又转回到白樱洛脸上,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不知道友,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放过他这一次?”
他的话语虽然客气,但那股不容拒绝的意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显然,是在替赵凌飞向白樱洛求情。
赵凌飞在看到徐炫明出现,并听到他为自己说话时,那颗沉入谷底的心瞬间死灰复燃!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徐师兄!救我!”
有他出面,自己这条命,今天算是保住了!
然而,白樱洛在听完徐炫明的话后,却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又充满了讥讽的冷笑。
“呵呵……放过他?”
她美丽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紧紧地盯着徐炫明,那眼神中的决绝与恨意,没有因为对方的强大而有丝毫的退缩。
“这是,不可能的!”
她一字一顿,字字铿锵,充满了不容动摇的意志。
“他害死我妹妹,此乃血海深仇!不杀了他,我心难安,道途都将蒙上阴影!”白樱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凄厉的决然,“别以为我会怕你!也别想用你的名头来压我!”
面对白樱洛近乎撕破脸的强硬态度,徐炫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但意志却坚定如铁的女子,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权衡。
他自认为,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解决掉眼前这个神机族的女子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即便她手段诡异,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是,他顾虑的,从来都不是白樱洛本人。
而是她背后的——神机族。
神机族是震州难缠的势力之一。
他们族人稀少,最擅长推衍天机、占卜因果。
得罪一个神机族人,就等于得罪了整个神机族。
而白樱洛,在神机族的年轻一代中,地位显然不低。
若是他今天真的在这里杀了她,用不了多久,神机族那些不出世的老东西们,就能通过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推衍出事情的真相。
到时候,被一群精通因果咒杀之术的老怪物惦记上,即便他躲在银狐宫,也必将麻烦缠身,后患无穷。
他徐炫明修行至今,最怕的,就是沾染上这种难以斩断的麻烦因果。
思及此处,徐炫明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他改变了策略,语气依旧淡然,却多了一丝压迫感。
“我,无意与神机族为敌。”他缓缓说道,“但,如果我今天执意要带他离开,凭你,根本不可能拦得住我。”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实力。
白樱洛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但一想到妹妹惨死的模样,一想到赵凌飞这个畜生即将从自己眼前溜走,她心中的仇恨之火便熊熊燃烧,压过了一切理智与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一翻,那几枚刚刚收起的古朴铜钱再次出现在她的掌心。
铜钱上,神秘的符文微微亮起,散发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
“那就……试试?”
白樱洛捏紧了铜钱,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自信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徐炫明,但她同样自信,若是拼着受重伤的代价,动用神机族的秘术,绝对有能力将赵凌飞强行留下来!
哪怕只能留下一具尸体!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徐道友,且慢。”
开口的,竟然是一直在旁冷眼观战的花念秋。
她莲步轻移,脸上挂着一抹妩媚动人的微笑,走上前来,目光却充满了算计。
“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如何?”
徐炫明闻声,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物件。
他淡淡地说道:“我不想被神机族的那些老家伙惦记上。”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想为了花念秋,去冒得罪整个神机族的风险。
花念秋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更加灿烂了:“徐道友放心,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位神机族的道友。”
她的手指,遥遥指向了另一边被神机族人护在身后的林潇潇。
“我的目标,是她,九霄宗的林潇潇!”
花念秋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她看着林潇潇,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只要徐道友能帮我一个小忙,拖住白樱洛和她身边的几位神机族人片刻,让我能亲手解决了这个贱人。事成之后,小女子愿意献上……”
她故意一顿,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徐炫明都无法忽视的诱惑。
“一枚……阴阳狐丹!助道友的这只冥河黑狐,修为更上一层楼!”
“什么?!”
此言一出,不只是徐炫明,就连一旁的白樱洛和林潇潇都脸色剧变。
阴阳狐丹!
那可是传说中的异兽“阴阳狐”的内丹!阴阳狐本就雌雄同体,其内丹蕴含着精纯无比的阴阳二气与庞大的妖力,是所有狐类妖兽梦寐以求的至宝!
此等异兽,非常稀少,寻常修士别说得到了,连听都很少听说过。
花念秋身为无极宗的小公主,竟然拥有这种奇珍异宝!
为了能杀死林潇潇,她竟然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只见花念秋得意地一笑,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盒出现在她掌中。她轻轻打开玉盒,一股精纯至极的妖力混合着奇特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玉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内丹。
那内丹一半呈现出烈焰般的赤红色,另一半则是寒冰般的幽粉色,红粉二色交融之处,形成一道完美的螺旋,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缓缓旋转,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看到这枚阴阳狐丹的瞬间,一直站在徐炫明身后,如同一尊雕塑般的冥河黑狐,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竟然也爆发出了一阵渴望的精光,甚至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赵凌飞顿时吓得不行。
他明显的感觉到,冥河黑狐流口水了。
别一不小心吃了他啊!
而徐炫明,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内丹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以及……与他的冥河黑狐之间那种源自血脉的强烈吸引力!
他非常清楚,只要他的冥河黑狐能够吞噬并炼化这枚阴阳狐丹,其实力绝对能够暴涨至少三成!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一个强大的灵宠,在很多时候,比一件法宝还要重要。
他的内心,开始剧烈地动摇。
一边,是得罪神机族的潜在风险。
另一边,是实打实的、能让自身战力飙升的巨大好处。
“此言……果真?”徐炫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花念秋看到他意动的表情,心中大定。
她“啪”地一声合上玉盒,将那股诱人的气息隔绝开来,然后媚然一笑道:“当然。我花念秋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见到花念秋竟然真的请动了徐炫明这位煞星,林潇潇和白樱洛等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局势,在这一刻,急转直下!
“我告诉你们!林潇潇今天我保定了!”白樱洛反应极快,她往前一步,将林潇潇护在身后,声色俱厉地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动她,就是与我们整个神机族为敌!”
她再次抬出了神机族的名头,试图以此来震慑对方。
然而,这一次,面对重大利益的诱惑,徐炫明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哈哈哈……不愧是无极宗的小公主,家底就是雄厚,连阴阳狐丹这种罕见的奇物都有。”
他赞叹了一句,随即目光转向花念秋,已然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今天我便帮你这个忙。”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显得自己并非贪图宝物的小人,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权衡。
“不过,我也不想与神机族结下太深的因果。这样吧,我帮你拦住白樱洛道友和她身后的那几位神机族人,确保她们无法插手。至于林潇潇……”他的目光落在林潇潇身上,冰冷无情,“就由你亲自解决,如何?”
这个提议,对双方来说都是完美的。
徐炫明得到了他想要的,又最大限度地规避了直接攻击神机族成员的风险,他只是“拦住”,而不是“攻击”,这在因果的判定上,天差地别。
而花念秋,也正好可以得偿所愿,她巴不得能够亲手虐杀林潇潇,以泄心头之恨。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徐道友了!”花念秋大喜过望,对着徐炫明盈盈一握拳。
眼见两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达成了肮脏的交易,白樱洛的脸色变得无比难堪。
“潇潇,这下……麻烦大了。”她退回到林潇潇身边,声音凝重地说道。
一个花念秋和她的手下,她们尚可应付。
但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徐炫明和他的冥河黑狐,她们这边将再无任何胜算。
“樱洛姐,抱歉……是我连累你了。”林潇潇满脸歉疚,她握紧了白樱洛的手,心中充满了感动与不安。
“说什么傻话!”白樱洛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迅速恢复了镇定与决然。
她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反正花念秋和徐炫明的主要目标不是自己,他们最忌惮的也是神机族,绝对不敢真的对自己下死手。
神机一族因为人口稀少,所以每一个族人都视若珍宝,族中的长辈们也最为护短。
这一点,整个震州人尽皆知。
这也是徐炫明只敢“拦”不敢“杀”的根本原因。
唯一的例外,就是白樱洛的妹妹。
她是因为被赵凌飞用花言巧语所欺骗,心甘情愿地替他献祭了生命,属于自愿行为,这让神机族的长辈们就算想报仇,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这个仇,只能由白樱洛自己来报。
想通了这一点,白樱洛立刻传音给林潇潇:“潇潇你听着,说什么胡话呢,我们是姐妹!等会儿打起来,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给你创造机会,你一找到机会,就立刻带着枂枂离开,不要有任何犹豫!”
见林潇潇脸上还是充满了担忧和不忍,白樱洛继续传音,语气坚定地安慰道。
“你放心!他徐炫明不敢真的对我们动手的,他这种人,最怕的就是沾染上无法化解的因果报应。而且,我也不仅仅是为了你,”她看了一眼那个正躲在徐炫明身后,满脸得色的赵凌飞,眼中再次燃起仇恨的火焰,“那个杂碎杀了我妹妹,此仇我必须报!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留下来!”
感受到白樱洛话语中的坚定与温暖,林潇潇心中的不安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她知道,此刻再多说感谢的话都是苍白的。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传音道:“那就……多谢樱洛姐了!这份恩情,我林潇潇永世不忘!”
两人短暂的交流,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林潇潇与白樱洛一方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花念秋与徐炫明一方则气定神闲,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无论是白樱洛,还是准备痛下杀手的花念秋,都因为各自的目的而暂时从那只黑狐身上移开了。
然而,只有一个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从那只黑色大狐狸身上挪开过分毫。
那便是江柔枂。
在小丫头的世界里,什么无极宗的小公主,什么银狐宫的第一天才,什么阴阳狐丹的交易……
她都毫不在意。
她只知道,眼前出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非常厉害的对手!
那只黑色的大狐狸,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强大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妖力,让她体内的“烬灭战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兴奋战栗!
那是一种棋最原始的战斗渴望!
所以,在周围那些大人们都在为了各种复杂的事情而相互算计、相互对峙的时候,只有江柔枂依旧是一脸的无所谓。
她只是用一种充满了纯粹战意的亮晶晶眼神,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只被困在金色八卦道图之中的黑色大狐狸。
她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兴奋与狂野的笑容。
她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自己那杆同样在兴奋嗡鸣的逆命游龙枪,然后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娘亲林潇潇,用一种充满了豪情壮志的不容置疑语气,开口宣战道:
“娘亲!等会儿等你们打完了,我要跟这只大黑狐狸不死不休!”
小丫头的这番话声音清脆,充满了孩童特有的稚嫩,但是蕴含的那股仿佛要将这天都给捅出一个窟窿来的冲天战意!
一旁的白樱洛在听到江柔枂这番“豪言壮语”之后,她那张原本还因为徐炫明与花念秋的交易而显得有些凝重的温婉脸庞,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喜爱的眼神看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
这九霄宗林潇潇的这两个女儿,可真是都太有趣了啊。
林潇潇在听到自家女儿这番充满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宣言之后,她那张本就因为眼下这严峻局势而紧绷着的清冷脸庞之上,更是写满了无奈。
她伸出手有些头疼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这个小战斗狂……
她难道看不出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她们母女二人现在可是正被八名筑基境后期的修士给团团围住,自身都难保了啊!
她竟然还有闲工夫在这里盘算着等会儿要跟那只连她都感到一阵心悸的黑狐去“不死不休”?
林潇潇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跟自己这个女儿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你越是跟她说那只狐狸有多危险多厉害,她只会变得更加的兴奋更加的想去打一架。
所以,林潇潇只能用另一种更加有效的方式来打消她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下次吧。”林潇潇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等下次有机会了,娘亲再陪你一起跟它好好地打一场。”
“现在不行吗?”
“你忘了?你爹爹和你妹妹可还在这秘境的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呢。我们再不抓紧时间从这里走掉的话,没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爹爹和妹妹了哦。”
听到“爹爹”和“妹妹”这两个词,江柔枂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黑色眼眸之中,那股狂热才终于是稍稍地冷却了下来。
是啊。
跟打架比起来,还是爹爹和妹妹更加的重要。
小丫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人性化的充满了纠结的表情。
她的小脑袋瓜里似乎是在进行着一场极其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那只看起来就非常非常耐打的、能让她战个痛快的黑色大狐狸;另一边则是她最是喜爱、最是崇拜的爹爹和那个总是喜欢跟她斗嘴的妹妹。
最终,亲情还是战胜了战斗的欲望。
江柔枂有些恋恋不舍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依旧在阵法之中疯狂咆哮的冥河黑狐,眼神之中充满了“你给我等着,我早晚会回来揍你”的挑衅之意。
然后她才有些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对着林潇潇妥协道:“好吧。”
而另一边,交易达成的徐炫明和花念秋,已经开始行动了。
“吼——!”
冥河黑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三条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三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妖风,如同三条出海的蛟龙,呼啸着卷向白樱洛身后的那几名神机族弟子。
徐炫明本人,则是身形一晃,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白樱洛的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他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站着,但那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势,却将白樱洛牢牢锁定。
“白道友,请留步。”他淡淡地说道,“你我并无仇怨,我也不想伤你。今日之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与此同时,花念秋脸上带着狞笑,带着手下的无极宗弟子,绕过徐炫明,如同一群饿狼,朝着被孤立出来的林潇潇和江柔枂母女扑了过去!
“林潇潇!我看今天还有谁能救你!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