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那道足以将大地都撕裂开来的、仍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熔岩沟壑,成为了这片死寂战场上唯一的注脚。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炭的气味。
所有人都呆住了。
无论是谁,都未曾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花念秋,那个前一刻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将林潇潇逼入绝境的无极宗小公主,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连一根发丝、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被那霸道绝伦的皇者之炎,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蒸发得干干净净。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一直被她不重视的男子。
远处的徐炫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的瞳孔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熔岩沟壑旁,身形略显疲惫,但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的男人。
他震惊的,并非是江澈能够击杀花念秋。
毕竟,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招,虽然很强,但是对他来说,还是可以轻松挡下的。
他震惊的是,江澈……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自己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击杀自己的雇主?!
这份果决与狠辣,这份视无极宗如无物的胆魄,让徐炫明的心中,第一次对一个同辈之人,生出了“看不透”的感觉。
随即,一个无比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阴阳狐丹……”
花念秋死了,那她储物袋里的阴阳狐丹……岂不就成了无主之物?
徐炫明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道熔岩沟壑的尽头,花念秋的储物袋,因为主人的神魂彻底湮灭,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要不要……直接出手抢夺?
以他的实力,在场无人能挡!
这个念头一生起,便疯狂地滋长。
然而,就在他体内的灵力即将涌动的前一刹那,一股源自于自身对天道因果的本能直觉,让他浑身一僵,强行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不对……
徐炫明眉头紧锁。
他修行的功法对因果感应尤为敏锐。
他隐隐感觉到,如果他此刻出手抢夺了那个储物袋,虽然能得到阴阳狐丹,但同时,似乎也会替江澈,承担下某种极其可怕的、足以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巨大因果。
击杀花念秋的因,是江澈种下的。
他若是取走了战利品,就等于将这桩因果,分担,甚至是全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为了区区一枚阴阳狐丹,去承受无极宗宗主那滔天的怒火,甚至是被无极宗的所有大能惦记上……
不值得。
徐炫明眼中的贪婪迅速褪去,重新被绝对的理智与冰冷所取代。
不过……直接抢夺风险太大,但换一种方式呢?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江澈身上,心中飞速地盘算起来。
“或许……可以承诺给他一个条件,来换取那枚阴阳狐丹。这样的话,因果明晰,交易公平,才是最为保险的做法。”
与徐炫明的冷静盘算不同,那几名无极宗的筑基后期弟子,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之后,脸上浮现出的,是极致的惶恐与愤怒!
“花……花师妹……死了?”一名弟子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人……他杀了花师妹!”另一名弟子指着江澈,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但这火焰的深处,却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主子死了!
他们这次随行保护的小公主,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杀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当宗主得知自己最疼爱的掌上明珠陨落于此的消息后,将会是何等毁天灭地般的雷霆之怒!
而他们这些护卫不力的随从,迎接他们的,将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惩罚!
一时间,惶恐、愤怒、以及为了自保而生出的疯狂杀意,彻底占据了他们的心神。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神机族的几位族人,同样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乖乖……这小子什么来头?疯了吧!连无极宗宗主的掌上明珠都敢当众格杀?”一名年轻的族人咋舌道。
“此人绝非无名之辈!我来算算他的根脚!”一名年长些的族人面色凝重,立刻取出了自己的算卦法器——一枚古朴的龟甲。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一缕灵力注入龟甲之中,试图窥视江澈的身份与来历。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线,即将触碰到江澈的瞬间,异变陡生!
在他的脑海中,他没有看到任何关于江澈的信息。
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无尽的、粘稠的血色黑暗。而在那黑暗的尽头,一双巨大、威严、充满了无尽妖气的赤红色眼眸,缓缓睁开。
那对眼睛,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噗——!”
这名神机族的族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手中的那枚传承多年的算卦龟甲,竟“咔嚓”一声,迸裂开数道清晰的裂痕!
“三叔!”
“怎么回事?!”
旁边的族人见状大惊,连忙扶住他。
那被称为“三叔”的族人捂着剧痛的胸口,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他看着江澈的背影,声音都在颤抖:“不可算!不可算啊!此人的命格……被滔天的大恐怖所笼罩!我……我刚刚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充满妖气的红色眼睛……我的法器……就裂开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神机族人尽皆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江澈时,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与大人们的震惊与盘算不同,江柔枂的反应要纯粹直接得多。
她从林潇潇的怀里挣脱出来,拍着小手,大声欢呼道:“爹爹干得漂亮!那个坏女人老是针对娘亲!好解气呀!”
童言无忌,却也道出了林潇潇的心声。
看着那道熔岩沟壑,林潇潇心中也是畅快至极。
屡次被花念秋针对、羞辱,她早就厌烦透了。
虽然没能亲手了结对方,但看到江澈用如此霸道绝伦的方式为自己出头,她的内心涌起一阵阵暖流与前所未有的痛快。
可这股痛快,很快就被更深的担忧所取代。
她太清楚击杀花念秋意味着什么了。
这件事情,是绝对瞒不住的。
等待江澈的,将是整个无极宗无穷无尽的追杀,甚至是那位深不可测的无极宗宗主的亲自出手!
江澈,一定会麻烦缠身,甚至有生命危险!
不过,林潇潇的美眸中,担忧之色很快就被一抹坚定所替代。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接下来江澈要面对的是什么,哪怕是直面无极宗的宗主,她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与他站在一起,共同面对!
【我要跟江澈共进退!——林潇潇
奖励:200点功法技能点!】
【触发暴击,奖励X3】
【爹爹每次都会在关键时刻出现!!——江柔枂
奖励:200点法术技能点!】
【触发暴击,奖励X5】
【好无聊好枯燥,只能看爹爹耍帅!——江柔柠
奖励:200点法术技能点!】
就在全场陷入这诡异的寂静,各方心思各异之时,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动了!
是白樱洛!
她看到江澈石破天惊地击杀了花念秋,然后又瞥了一眼那站在原地,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的徐炫明,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的目标,是那个被冥河黑狐用嘴叼着,满脸惊魂未定,还没从花念秋被秒杀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赵凌飞!
“畜生!拿命来!”
白樱洛发出一声饱含着无尽恨意的厉喝,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手中的数枚铜钱法器金光大作,组成一柄凌厉无匹的金色短剑,直刺赵凌飞的咽喉!
冥河黑狐作为徐炫明的灵宠,倒是先一步反应了过来,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想要阻拦。
但是,白樱洛此刻是含怒出手,抱着必杀的决心,一身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而冥河黑狐的主人徐炫明又没有下达指令,它本身的实力,又哪里是神机族天之骄女的对手?
根本就阻拦不及!
“噗嗤!”
金色的短剑,没有丝毫阻碍地,洞穿了赵凌飞的脖子。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赵凌飞的眼睛瞪得老大,眼中充满了不甘、恐惧与茫然。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有徐炫明在此,自己还是死了。
等到徐炫明从关于“因果”的思索中彻底回过神来时,赵凌飞的身体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对此,徐炫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具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死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白樱洛看着赵凌飞的尸体,那张紧绷的绝美脸庞上,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妹妹……我替你报仇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下辈子……别再被这种人渣给骗了……”
很快,白樱洛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抹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她转过身,将充满战意的目光,投向了徐炫明。
“我杀了你要护住的人,你应该很生气吧?”白樱洛手持金色短剑,遥指徐炫明,冷冷地说道,“正好,也让我看看,你们银狐宫所谓的筑基第一人,到底有多强!”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徐炫明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更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
他甚至还摊了摊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他指了指地上花念秋消失的地方,又指了指赵凌飞的尸体,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我的雇主死了,交易作废,又没人给我阴阳狐丹了。我干嘛还要为了一个死人,跟你这个神机族的疯婆子打生打死?”
白樱洛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你不是答应了你们宗门的韦长老,要关照赵凌飞的吗?”
“是啊。”徐炫明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我关照了啊。刚刚你第一次要杀他的时候,不是我救了他一命吗?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至于现在,是他自己不争气,又死掉了,那可就不能怪我了。只能说,他命该如此。”
听到徐炫明这番冷酷而又无懈可击的“歪理”,白樱洛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人……太可怕了!
被冥河黑狐叼着的赵凌飞,根本连一丝一毫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而徐炫明却轻飘飘地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什么是他自己的“定数”。
再加上,他刚刚明明对阴阳狐丹那般心动。
可现在,花念秋的储物袋就落在不远处,他却能强行按捺住贪念,不为所动。
这份理智,这份对因果利弊的算计,这份深入骨髓的冷漠与自私……让白樱洛感觉,自己根本就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与他为敌,绝对是一件比面对十个花念秋还要恐怖的事情。
就在这时,那几位无极宗的弟子,终于从宗主怒火的恐惧中,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全都转过身,用一种饱含着杀意与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江澈。
“杀了他!”
“为花师妹报仇!”
“只有拿下他,交给宗主发落,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强烈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向江澈涌来。
见状,林潇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拉着江柔枂的小手,快步来到了江澈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准备共同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江柔枂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己父亲那高大的背影,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爹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我感觉,娘亲距离爱上你已经不远啦!”
“你这丫头!”林潇潇俏脸一红,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江柔枂一眼,但眼神中的柔情与爱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江柔枂见状,连忙嘿嘿一笑,吐了吐小舌头,不再贫嘴。
随后,林潇潇收起女儿家的姿态,她看向江澈,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接下来,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的。”
“嗯。”江澈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此刻不是跟林潇潇煽情的时候。
对面那几个无极宗弟子,可是各个都是筑基境后期的修为,身上那股同归于尽般的疯狂杀意,还是不容小觑的。
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的即战力。
当即,江澈弯腰捡起了一旁那个属于花念秋的储物袋。
因为花念秋已经形神俱灭,储物袋上的禁制也随之解开,成了一件无主之物。
江澈想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些他能够使用的法器,特别是高阶的、坚固的法器,以便用“控器术”将其组合起来,应对接下来这群无极宗弟子的围攻。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探入储物袋,刚刚打开禁制的瞬间!
“嗖!”
一团拳头大小、浓郁得化不开的紫色气体,猛地从储物袋中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没入了江澈的体内!
江澈顿时一愣,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
“不好!”一旁的林潇潇却是脸色剧变,她立刻上前一步,握住江澈的手腕,将精纯的灵力探入他的体内,焦急地检查起来。
但奇怪的是,江澈发现自身灵力运转通畅,经脉无损,神魂也安然无恙,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心慌的感觉,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就在这时,远处见多识广的白樱洛脸色凝重,连忙开口提醒道:
“这是无极宗的‘紫气追魂印’!一种极其霸道的追杀印记!”
她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拥有此印记的人,在所有无极宗弟子的眼中,全身都会散发出无法掩饰的冲天紫气,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无极宗有门规,凡是遇到身负此印记者,无论对方是谁,无论身处何地,都必须不死不休地追杀!”
“而且……”白樱洛看了一眼那个储物袋,语气更加沉重,“看这紫气的浓度和灵性,多半是无极宗宗主亲自设下的禁制,附着在他女儿的储物袋上。这样的话,谁打开了这个储物袋,谁就会被这印记缠身。而且,那位无极宗宗主,恐怕也能通过这种方式,第一时间感应到……是谁,杀了他的女儿。”
听完白樱洛的话,江澈和林潇潇的脸色,全都为之一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无极宗竟然还有这种追杀方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声,从不远处的徐炫明口中发出。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终于知道,自己刚刚冥冥之中感应到的那一丝致命的因果危机,到底是什么了!
原来就是这团紫气!
要是刚刚他真的被贪念蒙蔽了心智,出手抢夺了花念秋的储物袋,那现在,这道“紫气追魂印”进入的就是他的身体!
到时候,他就要替江澈背下击杀无极宗宗主爱女这口天大的黑锅,替他去承担那无尽的因果与追杀!
还好!
还好自己刚刚放弃了那个愚蠢的想法!
徐炫明止住笑声,用一种看戏般带着几分怜悯的眼神看向江澈:“小子,看来你是注定要陨落了。啧啧,真是可惜了那一身惊人的战力。”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不过呢,我这个人一向慈悲为怀。要是你想多活几天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你现在,立刻,把那枚阴阳狐丹交给我。我可以大发慈悲,帮你挡下眼前这些无极宗弟子的追杀。记住哦,我的耐心有限,这个交易,只限现在~”
面对徐炫明这充满了算计的交易,江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选择了无视。
见状,徐炫明也不强求,耸了耸肩。
如今,江澈已经沾染上了击杀花念秋的“因”,迟早要面对被整个无极宗追杀的“果”。他可不想为了一枚虽然珍贵、但还没到能让他拼命地步的阴阳狐丹,把自己也卷入这场注定没有好结果的因果漩涡之中。
不值得。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能多活几天也是不错的嘛,怎么就不懂得珍惜这个道理呢。”
徐炫明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潇洒地一翻身,坐上了那巨大的冥河黑狐的后背。
“我们走。”
冥河黑狐发出一声低吼,迈开四蹄,带着它的主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在徐炫明离开后,那几名无极宗的弟子,也终于将江澈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名弟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厉声喝道:“小子!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无极宗,向宗主跪地认罪!别妄想反抗,更别连累你的家人!”
他指了指江澈,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你也别想着逃跑!你身上的‘紫气追魂印’,在我们无极宗所有弟子的眼中,都亮如星辰!只要你在附近我们都能轻易地感应到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们无极宗也能查出你的大概位置,我们无极宗会对你……追杀到底!”
江澈闻言,却是呵呵一笑。
他根本不搭理那名弟子,而是转头,温柔地看向了身旁的林潇潇。
林潇潇见江澈望来,明白他的心意。
她迎着他的目光,再次柔声而又坚定地说道:“我说了,我会跟你,共同面对的。”
看到她眼中的决然,江澈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这就够了。
这时,神机族的那几位族人,走到了白樱洛身边,低声询问道:“樱洛,我们……还要帮忙吗?”
白樱洛点了点头,本想上前,与江澈一家共同对敌。
毕竟,江澈也算是间接帮她报了仇。
但就在她即将迈出脚步的瞬间,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古怪。
她掐指一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
“不用了。”她摆了摆手,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他们今天会安全无事的。”
无极宗的弟子那边,见到神机族的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全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神机族的人居然没有跟他们站在一起!”
“那不正好!省得碍手碍脚,免得阻拦我们拿下那小子!”
“这该死的杂碎!竟然杀了花师妹,等会儿抓到他,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别废话了!快点动手!拿下他,我们才能向宗主交差!否则,宗主的怒火,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话音落下,几名无极宗弟子不再犹豫,纷纷祭出法器,催动法术,从四面八方,朝着江澈一家人,发动了雷霆般的攻击!
林潇潇心中顿时一紧,连忙伸出手,体内的极冰灵力瞬间凝聚,准备释放法术抵挡。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是江澈。
“别担心。”他侧过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微笑,“有我呢。”
不知怎么的,被江澈这么一握,听着他那平静而充满自信的声音,林潇杳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心中所有的紧张与不安,竟在这一瞬间被抚平了许多,变得无比安定。
她点了点头,任由他握着。
这时,面对着那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的攻击,江澈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柠柠!”
随着江澈这一声大喊。
嗡——!
以江澈一家三口所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地面之下,无数玄奥而又复杂的符文瞬间亮起!
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法阵,凭空浮现!
法阵之中,空间之力剧烈地扭曲、折叠,形成一个银白色的漩涡。
就在那些无极宗弟子的法术与法器,即将攻击到江澈一家人的前一刹那。
他们的身体,已经被那银白色的空间漩涡,彻底吞噬。
下一秒,光芒散去,法阵隐匿。
原地,空空如也。
江澈、林潇潇、江柔枂,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隆隆——!
无极宗弟子们的攻击,尽数落空,狠狠地轰击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烟尘散去,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所有无极宗的弟子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愤怒。
“人呢?!”
“怎么回事?人怎么不见了?!”
“不行!快找!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要是连杀害花师妹的凶手都跟丢了,宗主……宗主绝对会把我们活剐了的!”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用神识探查,也无法感应到江澈一家人任何的空间波动,仿佛他们就这么凭空蒸发了一般。
无奈之下,这群弟子只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分散开来,开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搜索寻找。
而另一边,神机族的众人,看着这一幕,脸上全都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讶表情。
“刚刚那个……是空间传送类的阵法吧?”
“能在瞬息之间激活,并且毫无凝滞地传送走三个人……这种级别的空间阵法,不是只有精通此道的结丹境修士,才能布置出来的吗?”
“这一家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太古怪了吧!”
只有白樱洛,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想起了林潇潇那另一个同样天赋异禀的女儿,不由得喃喃自语道:“柠柠……是那个小丫头吗?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里布置出如此厉害的传送阵法……好厉害啊。”
这一刻,白樱洛突然有些羡慕林潇潇了。
羡慕她,找了个好道侣。
强大、果决、又肯为她遮风挡雨。
不像自己的妹妹,终究是遇人不淑,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从见到江澈后,他的一系列表现,在白樱洛的心里,几乎是满分。
感慨过后,白樱洛收敛心神,看向身旁几位风尘仆仆的同族人,真诚地说道:“这次,多谢了。”
“樱洛说的哪里话。”一位族人摆了摆手,笑道,“你妹妹,那不也是我的妹妹嘛。为她报仇,理所应当。”
“走吧。”另一人提议道,“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去夺取属于我们的机缘了。不然,这趟血炼秘境,不是白来了嘛?”
“嗯。”
白樱洛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然后带领着神机族一行人,化作数道流光,朝着秘境的其他地方飞去。
……
……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褪去。
江澈、林潇潇和江柔枂三人的眼前,由一片急速旋转的银白色光芒,瞬间切换成了一片昏暗的景象。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林潇潇第一时间将江柔枂紧紧护在怀里,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洞壁凹凸不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的泥土气息。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岩石巧妙地遮掩着,只有几缕暗红色的天光,顽强地从缝隙中挤进来,为这片幽暗的空间,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安全了。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之后,林潇潇那颗因激战而一直高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放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然无恙的枂枂,又看了一眼身旁虽然气息有些虚浮、但眼神依旧沉稳的江澈,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紧接着,一个让她心脏骤然抽紧的念头,浮上了心头。
“柠柠!”
林潇潇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记得清清楚楚,在那个传送阵法激活的前一刻,她听到了江澈在声嘶力竭地大喊柠柠!
可是……柠柠人呢?!
刚刚传送的时候,身边只有他们三个人!
难道说……柠柠为了激活阵法,还留在那个危险的地方?
一想到那个被无极宗弟子、甚至可能还有徐炫明环伺的战场,一想到自己那个同样年幼的女儿可能正独自面对着那群穷凶极恶的之徒,林潇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江澈!柠柠她……”她抓住江澈的胳膊,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而颤抖不已,“柠柠她是不是还在那边?她……”
这是江澈第一次见到林潇潇如此慌张。
哪怕是先前林潇潇面对那群筑基境后期的修士,也没有如此慌张。
“娘亲!”
就在林潇潇心急如焚,几乎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一道清脆活泼,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山洞中响起。
伴随着声音,一道小小的身影,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空气中,如同水波荡漾般,凭空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裙,扎着两个可爱丸子头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灵气逼人。
她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和邀功似的笑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林潇潇,不是江柔柠,又是谁?
看着那张安然无恙的可爱脸蛋,林潇潇愣住了,所有的担忧、恐惧与自责,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柠柠!”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那个蹦蹦跳跳地向她跑来的小身影,紧紧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娘亲了……”林潇潇将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声音哽咽,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嘻嘻,娘亲,我可是阵法大师,怎么会有事呢?”江柔柠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伸出小手,有模有样地轻轻拍着林潇潇的后背,用稚嫩的声音安慰着她。
江澈和江柔枂也走了过来,一家四口,在这小小的山洞之中,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完整的团聚。
一番寒暄安抚之后,众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林潇潇擦干眼泪,拉着两个女儿的小手,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惑。
她看着江澈,问道:“江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澈笑了笑,将自己进入秘境后的经历,简单地向林潇潇叙述了一遍。
从他如何机缘巧合之下,一进入秘境就偶遇了同样落单的江柔柠;;再到后来,他们如何误入藏灵谷,遭遇了那头实力强悍的恐怖妖兽——震山鬼虎,并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智取与周旋,最终成功获得了守护在那里的至宝——道火金身石。
当听到“道火金身石”这五个字时,林潇潇整个人都愣住了,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那双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美眸中,瞬间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彩。
“你……你说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你拿到了……道火金身石?”
这个东西,对她来说,意义太过重大。
她之所以会冒着巨大的风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进入这血炼秘境,为的,不就是这道火金身石吗?
她想把它找来,送给江澈,激活江澈的道体。
结果……
结果江澈他自己,竟然早就已经找到了!
没有想到,道火金身石江澈自己找到了,还因为她招惹上了无极宗。
一时间,巨大的惊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将林潇潇淹没。
她看着江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喜,有激动,但更多的是自责。
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
“所以……”林潇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愧疚,用一种充满了期待与忐忑的眼神看着江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块道火金身石……对你有用嘛?”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看着她那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江澈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手腕一翻,一块奇异石块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石块一出现,整个昏暗的山洞,都被映照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在林潇潇那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江澈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用。”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对林潇潇来说,却不亚于于天底下最动听的仙乐!
有用就好!
有用,就好!
林潇潇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再次湿润了。
但这一次,流下的却是喜悦的泪水。
只要对江澈有用,那她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不!
应该说,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可笑了。
自己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他却早已握在了手中。
“太好了……”林潇潇喃喃自语,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既然江澈已经得到了道火金身石,那也不算是不虚此行了。
不过,巨大的喜悦过后,新的疑惑又涌了上来。
“不对啊。”林潇潇蹙起秀眉,有些不解地问道,“那按照江师弟你说的,你们拿到了道火金身石,应该第一时间就离开藏灵谷,去其他地方寻找我们了啊。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有刚刚那个传送阵法,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那个阵法显然是提前布置好的,可江澈他们又是如何未卜先知,知道自己会在这里遇险的?
江澈闻言,笑着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一脸得意、挺着小胸脯的二女儿,然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就得好好感谢一下我们的柠柠了。”
他解释道:“本来,我们确实已经离开了藏灵谷很远了。但是在离开一段距离后,柠柠却突然停了下来,说她跟枂枂之间有一种很奇妙的心理感应。她感觉到,枂枂那边的心情波动很大,似乎正朝着藏灵谷的方向赶来,而且好像还遇到了危险。”
听到这里,江柔枂也用力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嗯嗯!我那时候也很想爹爹和柠柠,就一直想着,要是能见到你们就好了!然后柠柠就感应到了!”
江澈继续说道:“我当时一听,觉得不放心。于是,我们就又悄悄地折返回来了。”
“等我们潜回到藏灵谷附近时,刚好就看到了你们和无极宗、还有银狐宫那帮人对峙大战的那一幕。”
“本来,我是想直接出手帮忙的。”江澈的眼神变得凝重了些,“但是,对方人多势众,那几个筑基境后期的修士确实有点多,再加上那个银狐宫弟子,实力深不可测,我若是贸然出手,恐怕不但救不了你们,还会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
“所以,我们当时就一直藏匿在暗处,没有轻举妄动。”
“然后,就是我们的小天才柠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江澈看着江柔柠,眼中满是骄傲,“柠柠一边监视着战场,一边利用她对阵法的独特见解,就地取材,偷偷地、一点一点地布置了一个可以短距离传送的空间阵法。等到阵法布置完成,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我才看准机会,悍然出手!”
听完江澈这番惊心动魄的讲述,林潇潇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在自己浴血奋战的时候,在自己看不到的暗处,江澈和柠柠,也一直在为了营救她们而努力着。
她看向江柔柠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骄傲。
“我们的柠柠……好厉害呀!”林潇潇由衷地赞叹道,她蹲下身,将江柔柠再次紧紧抱住,“这次,真的是多亏了柠柠了。”
“嘻嘻!”被娘亲这么一夸,江柔柠的小脸蛋上顿时乐开了花。
这时候,一旁的江柔枂也凑到了跟前,不甘示弱地挺起小胸脯,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林潇潇见状,被她的小模样逗笑了,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在她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当然,我们的枂枂也很棒!那么勇敢!”
得到了娘亲的夸奖,姐妹俩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一家人其乐融融,劫后余生的温馨气氛,在小小的山洞中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也学着姐妹俩的模样,不着痕迹地凑到了林潇潇的跟前。
是江澈。
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脸不红心不跳地,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林潇潇,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磁性。
“那我呢,林师姐?”
“啊?”林潇潇正沉浸在家庭的温暖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一愣。
她抬起头,对上江澈那双带着笑意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深邃眼眸,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你……你什么啊……”林潇潇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江澈却不依不饶,又往前凑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看着她那泛起红晕的绝美脸庞,和那如小鹿般慌乱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棒不棒?”
这三个字,如同带着魔力一般,在林潇潇的耳边响起。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江澈突然出现,然后解决花念秋的那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闪回。
最终,所有的理智与矜持,都化作了一个几乎细不可闻,却又无比清晰的字。
“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