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下，人声鼎沸，无数弟子还在为刚才那场秒杀般的对决而惊叹不已。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中，作为胜利者的江柔柠，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拉着姐姐江柔枂的手，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与凝重。
江柔枂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中的兴奋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她眨了眨那双和江澈极为相似的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妹妹，到底哪里不对劲啊？你刚才不是赢得干脆利落吗？”
在她看来，妹妹刚才那一剑，简直帅气得没边了。
江柔柠抬起头，那双清彻乌黑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深邃。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对姐姐解释道。
“姐姐，不是比试本身的问题。是那个叫孙志的师兄，他……很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了？”江柔枂更好奇了。
“他的身上，”江柔柠努力地回忆着刚才在擂台上的感觉，小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有一股……一股很奇怪的力量。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但感觉……就像是什么都能吞掉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形容词。
“就在我的晚霞剑快要刺到他的时候，我灌注在剑尖上的一缕剑意，突然就消失了。不是被他的灵力击溃，也不是被挡开，就是……凭空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吃掉了一样！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丝，但我绝对不会感觉错！”
听到妹妹的描述，江柔枂的小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她歪着小脑袋，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吞噬万物的感觉？那……那会不会是那个人，也跟妹妹你一样，有什么‘饕餮圣体’之类的特殊体质呀？”
在江柔枂朴素的认知里，说到“吞噬”，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妹妹那怎么吃都吃不饱的“无底洞”天赋。
江柔柠闻言，却立刻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她的表情十分笃定，“我身上的那种吞噬之力，我自己很清楚，是一种霸道的、掠夺性的感觉。但是从他身上感觉到的那种力量，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更阴冷的，更诡异的，更……更像……”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参照物。
忽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对了！姐姐！那种感觉，跟爹爹前段时间，从方木师公那里拿回来的那株，奇怪的小草，有点相似！”
“什么！”
这一次，江柔枂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瞪得溜圆。
那株神秘的小草，她和妹妹都见过。
她们也曾听爹爹和娘亲私下里讨论过，说那株草，拥有吞噬神魂和灵植精气的诡异特性，而且，是九州大陆从未出现过的外来物种！
“可是……可是爹爹不是说，那株草是外来物种吗？”江柔枂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那个孙志师兄的身上，怎么会有那种草的特性？难道……难道他……他不是我们九州大陆的人？”
这个推论，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来说，无疑是石破天惊的。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
一个巨大的谜团，仿佛就在她们的面前，缓缓地揭开了一角。
短暂的震惊过后，性格中更好奇、更大胆的江柔枂，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眨了眨眼，原本的紧张，迅速被一种名为“冒险”的冲动所取代。
她凑到妹妹耳边，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悄悄话的语气说道：“妹妹，你说……我们要不要偷偷跟上去，找那个人，观察观察？”
江柔柠闻言，有些犹豫。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属于姐姐江柔枂的那块比试区域，小声地提醒道：“可是姐姐，你等下不也要参加宗门大比吗？”
“哎呀，那个不重要啦！”
江柔枂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那副小模样，颇有几分江澈的洒脱。
“要是错过了，就错过了呗。反正妹妹你已经晋级了，我们家也算是有代表了呀！”在她看来，这种没什么挑战性的比试，哪有眼前这个巨大的秘密来得好玩？
见姐姐已经下定了决心，江柔柠也不再犹豫。她本来就觉得那个孙志很不对劲，现在有姐姐作伴，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就在姐妹俩达成共识的时候，她们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那个名叫孙志的瘦小身影，正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准备离开比试场地。
“他要走了！”江柔枂低呼一声。
两人不再迟疑，立刻施展出身法，如同两只灵巧的猫咪，悄无声息地，远远地吊在了孙志的身后。
孙志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两个“小尾巴”给盯上了。他一路低着头，步履飞快，专挑人少的小路走，行迹显得十分可疑。
姐妹俩仗着修为高深，身法灵动，再加上身材娇小，极易隐藏，一路跟踪，倒也轻松自在。
她们跟着孙志，穿过了人声鼎沸的核心区域，又路过了普通弟子的居住区，最后，来到了一片她们从未涉足过的，极为偏僻的宗门角落。
这里，是九霄宗最外围的山脚。
此处的灵气，比之主峰，要稀薄了数倍不止。周围的植被，也显得有些杂乱，到处都是未经修剪的野草和藤蔓，看起来颇为荒凉。
在这片荒凉的山脚下，零零散散地，开凿着一些看起来极为简陋的洞府。
这些洞府，大多是给那些刚刚入门，或者资质平平，又没有什么背景的外门弟子准备的。因为位置实在太偏僻了，去宗门的任何一个地方，比如传功殿、任务堂，都要走上大半天的山路，所以，但凡是有点门路或者实力的弟子，都不会选择住在这里。
而跟孙志交过手的江柔柠，自然知道孙志的实力并不差。
所以绝不是那几类弟子中的人。
不过，孙志的目的地，显然就是这里。
他熟门熟路地，在杂草丛生的小径中穿行，最后，在其中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洞府前，停下了脚步。
他警惕地朝着四周望了望，确认无人之后，才迅速地打出一道法诀，开启了洞府的禁制，然后闪身钻了进去。
石门，“轰隆”一声，重重地关上。
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两个小小的脑袋，悄悄地探了出来。
“姐姐，他进去了。”江柔柠小声说道。
“嗯，我看到了。”江柔枂点了点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思索的光芒，“这里这么偏僻，他一个筑基境后期的弟子，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肯定有问题！”
江柔柠：“要不要喊爹爹啊？”
江柔枂：“不用吧，先不要惊动爹爹，我们先看看情况，反正他就一个筑基境后期，又打不过我们姐妹俩。”
姐妹俩趴在石头后面，像两个经验丰富的小侦探，开始分析了起来。
她们决定，就在这里守着，看看这个孙志，到底在搞什么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