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霜吸了一口气,道:“山雄,你……你难道会和我爷爷为难么?”
关山雄绝未料到文青霜在忽然之间会有此一问,他陡地一呆,道:“这……”
他只讲了一个字,便难以再讲下去。
文青霜乃是何等剔透玲珑之人,关山雄虽然没有答复文青霜的问题,但文青霜怎会看不出他在犹豫不决的态度是代表了什么?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山雄,你来追我做什么?由得我到伦家堡去也就算了,又何苦半途追了上来,令我的心中更加难过?”
关山雄心头一片茫然,他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只是叫道:“青霜一”文青霜缓慢地转过身去,从她缓慢的动作上,可以看出她的心情,正十分痛苦。
文天残又沉声道:“华兄弟,你可肯听我的话,将她先送到伦家堡去?”
银蛇书生华缺心念电转,暗忖丐中三仙全是响当当的人物,当然不好意思一哄而上的,若是以一对一的话,文天残未必会输。而且,双方倶是一等一的高手,一动起手来,不到五七百招以外,只怕也难以分出胜负来。此处离伦家堡不远,自己飞马将文青霜送到伦家堡,安置好了之后再赶回来,只怕还来得及!
而且,文青霜既然已到了伦家堡,文天残在这里和丐中三仙动手,伦奇功好意思不来么?
伦奇功一来,双方的人数也就相等了。
是以,华缺一声答应,道:“好,我去了!”
他伸手在文青霜的腰际一托,一股大力过处,文青霜被他托得身不由己,向上直飞了#来,恰好落在一匹白马之上。
而华缺在一托起文青霜之际,身形也已斜斜掠起,和文青霜一齐落在马背上。
那两匹白马全是千中选一的良驹,马背上一有了人,立时一声长晡,撒开四蹄向前疾驰而出。
关山雄一见华缺带着文青霜离去,不禁呆了一呆。
而就在他一呆之际,那匹白马已经到了七八丈开外了。
关山雄一声大叫,道:“青霜,你真的要到伦家堡去?”
他一面叫,一面双足点动,人已向前飞掠了出去。
文天残陡地叫道:“站住!”
他一面叫,一面倏地伸手,便向关山雄抓了出去。
文天残乃是方今武林正邪各派高手之中的顶尖儿人物,他存心要将关山雄留住,出手何等之快。
可是,他那一抓,竟然未将关山雄抓中!
那是因为关山雄的去势比他的出手更快,当他出手抓住之际,关山雄已经在他的身旁掠过去了。
文天残一抓抓空,不禁呆了一呆。
王鹿子望着关山雄的背影,道:“文帮主,这年轻人只怕是武林之中数百年来未有的奇才了。”
文天残一抓未曾抓中关山雄,面子上十分过不去,而且关山雄去势如此之快,自然可以追得上文青霜的,追上之后,只怕又有纠缠,文天残心中十分烦乱。
然而,他听得王鹿子这样形容关山雄,也不禁点头,表示赞同。
丐仙车轮迟疑道:“王大哥,你这话只怕不对,他是雷去恶的弟子,我知他武功平常得很,哪里是什么奇才?”
王鹿子摇头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他如今内力之深厚,只怕世上已没有什么人可及得上他的了,文帮主,你说可是?”
王鹿子这话等于是要文天残自己承认内力之深厚,不如关山雄。
文天残是自视极高之人,是以他听了之后,支吾不答。
洪长发已怪叫道:“王大哥,和他多啰嗦做甚,小弟要出手”他这里一个“手”字才出口,身子突然跃起了两尺高下,中指疾伸,已向文天残胸前点来!
他刚才一上来的时候,双掌向前推出,文天残右掌还迎,两人的掌心几乎相交,因为关山雄突然赶到,所以两人才分了开来的。
但是两人当时虽然手掌未曾相贴,掌力已然相遇。
洪长发觉出文天残的掌力极之雄浑,若是与之硬拼的话,实是没有取胜的把握,所以他这时才改了办法,想以巧取胜!
他身子虽在半空,中指点向文天残胸前的“期门穴”,出手之快,认穴之准,实属罕见!
文天残见洪长发一出手,便攻向自己的要害,心中便已知道这是一场生死之斗。
他刚才和洪长发的掌力相接触,试出洪长发的掌力阴阳变幻不定,十分怪异,可知此人不但功力精深,而且还有过人之处!
虽然洪长发站在文天残的身前,犹如孩子一样,但文天残此际倒也绝不敢轻视。
文天残身子微侧,手臂一沉,衣袖陡地自下而上,倒卷了起来。
在文天残衣袖倒卷而起之际,一股极强的劲风,随之而生。
文天残心想洪长发身在半空,无凭无依,自己这股袖劲到处,定可令他悬空翻上几个筋斗!
文天残在以前也只是慕丐中三仙之名,经常见面的,只是车轮一人,王鹿子和洪长发两人虽曾见过,却从未动过手。
他也不知道洪长发因为身形奇矮,所以他的武功招式,也都是别出心裁,跳跃如飞,出手如电。
当文天残身子一侧,避开了洪长发一指之际,洪长发真气下沉,身子早已落下地来。
而文天残的动作虽快,比起洪长发,却还要逊上三分!
是以,当文天残一袖扬起之际,偌大的袖劲竟扬了一个空!
而倏忽之间,文天残又觉出左侧风生!
文天残心中也不禁暗喝了一声彩,好快的身法!
他左手反拍而出,一股雄浑之极的掌风过处,又已对洪长发的攻势阻住。洪长发的身子越转越快,不出七八招,只见他身子滴溜溜乱转,简直只见一个人影而已。
文天残身形凝稳,出招甚慢,但是他每一招发出,总可以将洪长发的攻势阻住。
照这情形看来,在短时间内,这两人是绝难分出高下来的。
王鹿子和车轮两人只是在一旁看着,既不介入,也不出声。
却说关山雄在追了上去不久之后,便已渐渐地追近了那匹白马。
华缺骑在马上,只觉得背后有一股极大的劲风逼了过来,而且迅速地逼近,心中也不禁骇然,等他回头一看,看到关山雄离自己只不过一丈五六的距离时,他更是大吃了一惊。
而就在他一惊之际,关山雄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在关山雄的心目之中,这时马背上等于只有文青霜一个人一样,因为他全副心神都放在文青霜的身上,对华缺简直是视而不见。
他一追到了马旁,便叫道:“青霜,你……说的明白些,你可是真愿到伦家堡去?”
文青霜转过了脸,不望关山雄,泪如雨下,但是她却强忍着哽咽之声,:“是。”
关山雄怪声道:“不是的,你绝不愿到伦家堡去,为什么你要对我作出违”心之言?"
嚅
文青霜并不出声,但是她心中却在想:“我除了这样讲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她几乎要高叫出来,但是她却紧紧地咬住了口唇,一声不出。
关山雄又问道:“青霜,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是愿意到伦家堡去,你说啊!”
华缺沉声道:“关朋友,文姑娘已经说过了,你该可以离去了。”
关山雄对华缺的话,根本没有听进去,他仍是追问不已。
华缺双眉一皱,心想若是让关山雄跟到伦家堡去,这还成何体统?
华缺对关山雄的印象颇好,绝无伤他之意,但这时为了要将他赶开,也不得不出手,他身在马背之上,陡地身子一侧,骈指如戟,已向关山雄的“肩并穴”点去!
华缺已经看出关山雄此际的内力极之深湛,是以他那一招,用的力道也甚大。
关山雄全心全意却在文青霜的身上,他甚至于连马背上另有一个人在,也未曾察觉,华缺向他出招,他自然更不知道。
电光石火之间,华缺双指已带着极大的力道,正点中在关山雄的“肩并穴”上。
关山雄身子一晃,向后跌出了一步。
那匹白马在关山雄向后一跌之际,又向前直窜出了丈许去。
华缺回头去看时,只见关山雄略呆了一呆,竟又向前追来!
华缺的心中,实是骇然之极!
以他的武功而论,焉有认穴不准之理?可是他点中了关山雄的穴道,却不能将关山雄的穴道封住,由此可知关山雄体内的真气之强!
他心中正在想可以用什么办法摆脱关山雄之际,只见关山雄的身子突然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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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缺在那瞬间,只见到一株大树之后,有一男一女两人踱了出来,急切之间,他却未曾看清那两个是什么人。
他看到关山雄已经来追赶自己,便快马加鞭,向前急驰而出!
华缺带着文青霜急驰而出,关山雄则已转过身来。他是听到有人在叫他,所以才陡然停了下来的,这时转过身来一看,只见站在他身前的,正是他心中佩服之极,欲拜之为师的那一男一女两个人。
关山雄连忙行了一礼,道:“两位前辈,我……我要到伦家堡去。”
那女的尖声道:“可就是为了刚才马上和那银蛇书生在一起的那少女么?”关山雄苦笑了一下,道:“正是。”
那女的哼的一声,道:“你和金龙帮之间的过节,已经解决了么?”
关山雄叹了一口气,道:“当然没有,但是事情和青霜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我们两人一”
那男子冷冷地道:“你们两人?难道不是你自己在单相思么?”
关山雄忙道:“不是的,可是如今,她……”
关山雄讲到这里,转过头去,向华缺和文青霜驰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面上现出了一片茫然之感,再也讲不下去。
那一男一女两人互望了一眼,男子道:“我明白了,正因为你和金龙帮之间的过节未解,是以她便不理睬你了,是不是?”
关山雄十分痛苦地道:“其实我是知道她的心意的,她拒绝了我,她的心中一定十分痛苦,她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那女的尖声道:“那么,你为什么不上伦家堡去?”
关山雄苦笑了一下,他并不知道他这时的功力之深,已是举世无匹,因之道:“伦家堡铜墙铁壁,我……怎能闯得进去?”
那男子沉声道:“那你可要学几招可以闯入伦家堡去的功夫?”
关山雄一听,心中不禁大喜,忙道:“自然要的,两位前辈一一”那女的尖声道:“你且别高兴,你若是一学咱们的功夫,那就是咱们的弟子了。”
关山雄心中更喜,道:“若能拜在两位门下,那更是求之不得之事。”那女的又道:“你若是拜在我们门下,那是绝不能有所背叛的!”
关山雄道:“离师叛道,乃是武林之中最大的罪孽,弟子是知道的。”那女子一笑,道:“你知道就好,我们两人不妨受你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