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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南海天王.2

作者:倪匡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3:01

所以她连忙踏前一步,道:“你可别动,我要在你身上取回内力了。”

关山雄大声道:“你快来吧!”

这时候,关山雄体内内力震荡,他一开口,声若洪钟,将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

齐夫人也是一呆,她心中仍不明白何以关山雄竟然毫无痛苦之状。

她真气运转,手掌翻起,一股掌风已经将包在关山雄身边的白雾吹散,只见关山雄面色血红,汗如雨下,齐夫人心中暗喜,手伸处,已疾向关山雄背后的“灵台穴”按去。

也就在此际,只听得华缺一声大喝,道:“且慢下手!”

可是,齐夫人的出手何等之快,华缺这一句话未曾讲完,齐夫人的手掌“啪”的一声,早已经按了上去,华缺见状,不禁长叹一声。

齐夫人一声冷笑,道:“华副帮主,你想要管我们师徒间的闲事么……”

她本来还想继续斥责华缺的,可是此际,她已感到一股浑厚之极的大力,自她的掌心中,输入了她的体内!

齐夫人乃是何等样的人物,她立即觉出那股内力之雄厚实是自己前所未见。

这一股内力若是全被自己吸收过来,那自己的功力之高,足可称天下无敌了!

她心中高兴之极,哪里还顾得到出口。

她真气不断运转,那股内力也源源不绝地渡入了她的体内,不到一盏茶时,齐夫人已觉得她自己体内真力充沛,已到了前所未达的境地。

如果齐夫人知道适可而止的话,那么这时候,她在片刻之间,所得的益处,少说也抵得上十年苦练之功。但是齐夫人却不知道适可而止,她仍是不断地运转真气,将关山雄体内的真力吸人她自己的体中。

又过了一盏茶时,齐夫人已觉得全身发起热来,汗如雨下,热气蒸腾,转眼之间,在她的身旁,也结了一层极浓的白雾。

这时候,齐夫人已经觉出事情有一些不好了,自关山雄体内渡入她体中的真力,已使得她有受不起的感觉了!

她内息运转,如同脱缰野马一样,已不受控制,令得她不由自主,喘息了起来。也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怪啸之声,自远而近,迅疾无比地传了过来!

华缺和姬法两人一听得那阵啸声,面色都不由自主,微微一变。

他们打横踏出了一步,肩并肩而立,华缺则扶住了周心威。

转眼之间,啸声戛然而止,已见到一个貌相庄严的中年人,陡地站在眼刖。

那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关山雄误认他是正人君子,世外高人的毒天王齐尚木!

齐尚木一到,便以阴森森的眼光,向华缺和姬法两人望了一眼,冷冷地道:“两位久违了啊!”他只讲了一句话,便立即转过头,向齐夫人和关山雄两人望了过去。

这时,齐夫人和关山雄两人的身子几乎都在白气笼罩之下,也看不清他们两人面上的神情,齐尚木忙道:“夫人,你在做甚?”

那大团白气之中,只听得齐夫人“哼”的一声,并没有回答。

华缺却代答道:“尊夫人给关山雄服下了碧绿夺功丸,要在他身上取回你们渡入他体内的功力,阁下你何不也快去动手,免得关山雄体力的功力全被尊夫人一人取走了。”

华缺那样说法,分明是含着极大的讥讽之意在内,齐尚木面色一沉,顿有怒意。

就在此际,突然听得白气包围之中,齐夫人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呻吟声来。齐尚木不顾得去对付华缺,连忙衣袖拂起,一股劲风将白气拂散,定睛向前看去,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

这时,连华缺和姬法三人,心中也不禁莫名其妙!

因为在他们的想象之中,此际关山雄的内力被吸尽,一定已形同僵尸了。可是,却只见关山雄神仪荧荧,满面红光!同时,齐夫人的面色却红得异样,竟已涨得几乎成了绛紫色!她身上流出的汗,已将她的衣服完全都湿透了。她面上的神情,也是十分痛苦!她的手则仍按在关山雄背后的灵台穴上。

一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场各人虽然全是一等一的高手,见多识广,但是却也难以弄明白。

齐尚木急忙地道:“夫人快松手!”

齐夫人张大了口,喘气起来。

齐尚木又急叫道:“夫人快松手。”

齐夫人额上青筋迸现,竭力挣扎,才道:“我不能松手!”

齐尚木大吃一惊,身形一晃,欺向前去,手腕翻处,一掌已向关山雄的胸前击出。

关山雄此际容光焕发,见到齐尚木一掌击来,面色略变〔双眼一闭,一掌反迎了上去!

在关山雄而言,乃是拼死相迎,所以闭上眼睛,等到齐尚木一掌击中,便瞑目待死,但是齐尚木却觉得关山雄的手掌才一扬了起来,便有一股强得出奇的力道,汹涌而至!、那股力道之强,以齐尚木的见多识广而论,竟也是从来未曾遇到过!

齐尚木乃是何等老奸巨猾之人,他当然不愿自己的妻子受伤,但这时,他却也看出情形大是不妙,这一掌若是和关山雄相交,只怕自己要吃大亏!

相形之下,当然是保全自己重要得多了!

齐尚木一想及此,猛地一吸气,身形一凝,那挟有雷霆万钧之势的一掌,竟在紧要关头,硬生生地收了回来。从齐尚木硬收这一掌来看,他功力之高,实非常人所能比拟的。

然而,他这里才一收掌,关山雄的掌力却汹涌而至,令得齐尚木身子一个站不稳,竟“腾”地向后退出了一步。

齐尚木一步向后退出,心中又惊又怒,正待出声大喝间,已听得齐夫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来。

众人连忙循声看去,都不禁吓呆了!

只见齐夫人一面惨叫,她的身子竟在一面胀大,转眼之间,身子竟涨得如同一只球一样,然后,才“呼”的一声,像是被一股大力震向半空,一到了半空之中,只听得“扑扑”之声不绝于耳,从她的身上,四面八方,血如泉涌!

而齐夫人的身子也又迅速地缩小,等到她跌下地来之际,奄奄一息,只叫了一声,道:“尚木……”身子一挺,便已横死!

刹那之间,人人尽皆呆住了!

不但齐尚木、华缺、姬法、周心威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关山雄自己也不明白何以事情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要知道这并不是众人的见识浅,而是关山雄此际任督脉已通,内力无穷无尽,这种情形,数百年间难得一见之故,众人想不到这一点上,自然觉得一切都莫名其妙了。

齐夫人本刚一将手按在关山雄的“灵台穴”上之际,内息运转,将关山雄体内的真力源源地吸了过来,她体内真力陡增,心中大喜。但是她却不知适可而止,多了还想多,多了还想多,存心将关山雄体内的真力一齐吸完,据为己有。她哪里知道,任督两脉打通,真气周而复始地运转,每运转一次,便有真力产生,实是源源不绝,永无尽期。齐夫人吸到了后来,已经觉出不妙了,何以关山雄体内的真力竟似长江大河一样,涌她的掌心,输人她的体内呢?

‘这时候,由于大量真力,在刹那之间,涌入了她的体内,使得她体内的内息运转,突然快了起来,快到了她自己不能控制的地步。所以,她的脸涨得血也似红,她的身上也冒起了白气!那时候,齐尚木也已赶到了,他大声呼喝,要齐夫人快些缩手。

齐夫人又何尝不想缩手?但是其时,在关山雄的背心之上,却生出了一股极大的吸力来,将齐夫人的掌心吸住,令得她不能松手。而她体内的内力越来越甚,终于令得她再也承受不起,真气陡地胀了起来,将她的身子胀成了一个球形!也就在此际,关山雄因为向前发出了一掌,背后的那股吸力已经去尽,齐夫人的身子也向半空中弹了上去。当她身在半空之际,还想再调匀真气时,哪里还来得及?

在她体内的无穷真气一齐向外迸发,恰如一只充气太多的气球一样,立时爆了开来,在她的身子上,爆出了千百个小孔。随着真气的宣泄,鲜血便如箭射出,在那样的情形之下,齐夫人还怎能活命?她跌倒在地之后,还能够叫出两个字来,那已算是她功力深湛了!

当下,齐夫人躺在血泊之中,众人在发呆,还是关山雄最先开口。

他虽然服下了剧毒的“碧绿夺功丸”,但是内力输出极多,毒性也早已随之散发,却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痛苦了。他搔了搔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根本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一开口,各人的视线又从齐夫人的尸体上向他移来。

齐尚木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厉声道:“姓关的,你拜师之际,曾说些什么来?”

关山雄面有愧色,叹了一口气,道:“齐天王,这确是我的不好,但是我在拜师之际,也的确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我如今才反悔的。”

齐尚木面色铁青,道:“要反悔,天下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么?”

关山雄道:“我和齐夫人已经说好了,你们授我的招式,我绝不使用,你们渡入我体内的内力,我宁愿服下碧绿夺功丸,任由你们收回去,可是…不知怎地,齐夫人竟……死了。”

齐尚木在齐夫人死时,已可看出她乃是在刹那之间,体内积聚了太多的内力而死的。由此可知,关山雄的武功之高,竟远在自己的估计之上!

齐尚木虽是诡计多端,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却也尴尬之极。

他先冷笑一声,道:“她许你脱离门墙,那只是妇人之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岂有那么容易脱离师徒关系之理。”

关山雄大急,连连摇头,道:“齐天王,我是绝不做你徒弟的,你硬要留住我,实在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可以再服碧绿夺功丸,让你将我体内的真力吸了回去,也就是了。”

齐尚木一听,面色一变,连忙向后退出了一步。

齐夫人已遭惨死,他如何还敢试?

齐尚木当然不知道,若是适可而止的话,那么他是可以在关山雄的身上得到极大好处的。

他在退后了一步之后,一声冷笑,道:“你既已起叛师之念,要做叛师之徒,那自然也只好由得你自己去决定!”

关山雄一听得齐尚木这样说法,他额上的汗珠不禁涔涔而下。

要知道武林之中,将师徒的关系看得最重,若是一个叛师之徒,那实是到处受人鄙视,一生没有出头的日子了。

关山雄心中正在为难之间,已听得华缺道:“关朋友,你大可不必担心,你在拜师之际,根本不知他们的身份,而他们也不向你说明,那分明是有心隐瞒,你在明白了他们的身份之后,毅然求去,这事情正大光明之极,武林之中,谁会怪你?”

华缺的这几句话,将关山雄心中的一个难题顿时解开。

关山雄抹了抹汗,道:“华副帮主,你说天下好汉,不会笑我么?”

姬法道:“当然不会,我们三人就以为你如此做法,足见你为人光明正大,不肯同流合污,乃是人格极高的好汉。”

关山雄听了,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道:“多谢两位了!”

这时候,齐尚木的面色,时红时白,更是难看,他狠狠地瞪了华缺和姬法一眼,一俯身,将齐夫人的尸体提了起来,冷冷地道:“好,既是如此,以后你我便河水不犯井水,各行各路!”他一面说,一面已转过身,向外走去。关山雄绝料不到事情竟了结得如此轻易,心中不禁为之大喜。

可是就在他高兴不尽之际,只听得华缺道:“关朋友,文姑娘呢?你说将她交给齐天王了,何以他一声也未曾提起!”

华缺的一句话,将关山雄自高兴之中打到了极度的惊骇之中!

关山雄刚才心中所想的,只是无论如何,自己都绝不能再称齐尚木夫妇做师父,一时之间,未曾想到文青霜的安危如何。而今,一听得华缺提醒,关山雄想起文青霜乃是自己亲手交给齐尚木的,如今齐尚木一人前来,文青霜却在何处?一时之间,他心中急到了极点,一开口,连声音都变了样,叫道:“齐天王,且住。”

齐尚木像是早已料到关山雄必然会有此一叫一样,关山雄才一开口,他已经停了下来,冷冷地道:“我们已经绝无关系了,你还叫我做什么?”

关山雄忙赔笑道:“齐天王,文姑娘呢?”

齐天王一声冷笑,道:“文姑娘?什么文姑娘武姑娘的,我却不懂。”

关山雄面色一变,华缺也连忙向前踏出了一步。

华缺忙道:“齐天王,文姑娘下落安危如何,你若是不交代明白,那么金龙帮上下,便绝不会放过你!”

齐尚木“嘿嘿”冷笑,道:“别人怕金龙帮,我也会怕么?你们一个帮主,一个副帮主,都已死于非命了,还来吓人么?”

他一个“么”字才出口,陡地身子向前一俯,“刷”的一抓,便向华缺的胸前抓了过去。

这一抓之势,当真可以称得上疾如闪电!

华缺连忙一俯身时,“眛”的一声,胸前的衣服已被齐尚木抓下一条来,齐尚木内劲疾吐,那一条寸许宽窄的布条,“呼”的一声,向前点出,点的正是华缺的“华盖穴”!

这一招来得更是怪异无比,他所用的“兵刃”,乃是自对方身上撕下来的衣服,虽是一幅布条,但是经他内劲注足了,威力却是无比!

华缺双足一蹬,一个悬空筋斗,便向外疾翻了出去!

齐尚木也不再出手,只是“哈哈”一笑,道:“你如今是金龙帮的第一高手,你想我会怕金龙帮么?哈哈!”

华缺自半空中翻了下来,站定了身子,想起自己刚才堪堪避过了齐尚木这神出鬼没的两招情形,心头仍不禁大有余悸。

他红着脸,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齐尚木冷冷地道:“金龙帮吓不倒我,可还有什么别的可以吓倒我么?”

华缺和姬法两人不禁无话可说,因为不要说这时,金龙帮两大高手,文天残、文锷父子相继逝世,而且还结下了蛾眉派这样的强仇。

就算在金龙帮的全盛时期,只怕要凭“金龙帮”三字,吓倒毒天王齐尚木,也是没有可能之事!

关山雄在一旁,听得齐尚木如此说法,竟然完全不认错,他不禁急道:“齐天王,文姑娘身受重伤,是我亲自交到你手上的,你如何说不知?”

齐尚木斜睨着关山雄,道:“是么?当时你怎么说来?”

关山雄立即道:“当时我说:师父,文姑娘是我的好朋友,她受了重伤,请你老人家出手,将她救转。”

齐尚木冷笑道:“这就是了,当时你称我做师父,我念在你是我的徒弟,自然要设法将之救转。但如今你叫我什么?”

关山雄张大了口,难以回答。

齐尚木继续道:“如今,你叫我一声齐天王,师徒之称,已一笔勾销,我与文青霜非亲非故,还救她做什么来?”

关山雄苦笑道:“那么,文姑娘如今在什么地方?”

齐尚木道:“根本不关我事,我怎知她是在什么地方,笑话!”

华缺连忙道:“毒天王,你这样做法,可有些接近无赖了。”

齐尚木哈哈大笑,道:“不管我像什么,关山雄既已不认我做师父,我若是不让他心中难过一下,姓齐的也未免太好欺负了。”

关山雄一听,不禁冷汗直淋,道:“你……准备将文姑娘怎么样?”

齐尚木一笑,道:“那又何必讲给你听?反正你这一辈子,只要一日不肯认我为师,再想要见她,那就难过登天了!”

关山雄一听,不禁面如死灰!

不要说这时关山雄不知道自己的武功足可以胜得过齐尚木,就算他知道的话,他也是没有办法对齐尚木出手的。

因为如今,文青霜所在,只有齐尚木一人知道,就算杀了齐尚木,也未必再能和文青霜见面的。

齐尚木一面冷笑,一面又转过身去,道:“事情如何决定,你自己慢慢去想清楚好了。”他竟向前疾步走了开去。

关山雄连忙跟在后面,叫道:“齐天王,文姑娘下落何在,你若是讲给我听,我终身不忘大德,你若已替她治愈了重伤,我更是感恩!”

华缺见关山雄失神落魄地追了上去,连忙身形一闪,也赶了上去,叫道:“关兄弟!关兄弟!”他连叫了七八声,直到来到了关山雄的身边,关山雄才如梦初醒一样,回头向他看来。

华缺一伸手,将他拉住,道:“关兄弟,我有几句话对你说。”

关山雄面色灰白,道:“文姑娘在他处,他若是走远了,更没有人知道文姑娘怎样了,你有话还是下次见面再和我说吧。”

华缺道:“我的话十分重要,你非听不可!”

关山雄抬头看去,只见齐尚木的去势并不快,就算耽搁一阵,只怕也可以追得上,他无可奈何地道:“什么话,你快说吧。”

华缺道:“我对你说的,全是实话,你必须深信,方不致自误。”

关山雄见华缺说得郑重,忙道:“我知道了,你说吧。”

华缺道:“关朋友,你的武功之高,如今已可称天下第一了。”

华缺只讲了一句,关山雄已摇手苦笑道:“华副帮主,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你还有心思来开我的玩笑么?”

华缺沉声道:“我绝不开你的玩笑,我只是要提醒你,你要知道自己的武功之高,绝不能再受齐天王的愚弄才好!”

关山雄道:“这我知道了,可是文姑娘在他的手中,我该怎样呢?”

华缺道:“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来,你跟了上去再说,总之,你切切记得,你自己的武功远在齐尚木之上,那就够了。”

关山雄将信将疑,道:“我记得就是了。”

华缺又道:“文姑娘的安危全在你身上了,你可得小心才是。”

关山雄道:“我明白,我这就去追他了。”

华缺叹了一口气,道:“你去吧。”

关山雄惟恐毒天王走远,追不到他,心中早就已焦急无比,如今一听得华缺话已说完,足尖一点,如箭离弦,已向前疾掠而出!

齐尚木本就走得不十分快,转眼之间,便已经追上了齐尚木。齐尚木转过身来,道:“咦,你已不认我做师父了,理应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行我的春秋路,你还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齐尚木一面说,一面不住冷笑。

关山雄道:“齐天王,文姑娘在哪里,她怎么样了,你讲给我听了吧。”关山雄这样说法,等于已经在哀求齐尚木了。

但是齐尚木却无动于衷,道:“我为什么要讲给你听?你曾立下重誓,拜我为师,但后来却又反悔,我妻子惨死,也可以说是死在你的手中,你我可以说已是仇人,我不来找你麻烦,你便应该称庆了,我为什么还要讲给你听?”齐尚木一说完,又转身向前走去。

关山雄给齐尚木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了。

可是他当然也不肯就此离去,一声不出,仍是跟在后面。

转眼之间,两人一前一后已经奔出了十来里,齐尚木向一个山峰攀去,关山雄仍是跟在后面。

齐尚木和关山雄两人一齐向山峰之上攀去,到了峰顶,正是残阳如血的黄昏时分,齐尚木将齐夫人的尸体放了下来。

直到这时,关山雄才有机会和齐尚木说话,他踏前一步,叫道:“齐天王一”

可是,他只叫出了三个字,只听得齐尚木突然发出了一种奇怪之极的声音来。

那种声音惨过狼嚎,悲过枭鸣,听来令人毛发直竖,不寒而栗。

关山雄此际的功力何等之深,定力更可以说是无出其右,但是乍一听得齐尚木发出了如此可怖古怪的声音,他也不禁呆了一呆,向后退出了一步,仔细向前看去。

只见齐尚木的身子向着齐夫人,直挺挺地踏了下来,他面上的肌肉抽搐,双眼赤红,像是要冒出火来一样,可怖之极。而他的口中则仍不断地发着那种怪声。

这时,关山雄已经听出齐尚木所发的声音,实在是他的哭声。

齐尚木直到了这山之巅,才来痛哭齐夫人之死,看他哭得如此哀切,关山雄的心中也不禁为之恻然。

关山雄并不知道齐夫人是究竟如何死的,但是他却知道齐夫人之死,和自己脱不了关系的。所以,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更是难以启齿,只得在一旁等着。

齐尚木越哭越是凄惨,令人觉得天地也为之变色,他像是再也没有停止哭声的意思,直到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齐尚木的哭声才陡然而止。

只见他站了起来,身形打横掠出了几步,来到了一块大石之前,双手推出,按在石上,用力地推了起来。

初时,那块大石连动都不动,但是渐渐地,大石摇动了起来。

齐尚木仍是用力地推着,一面推,一面发着惊天动地的呼喝之声,终于,“轰”的一声响处,那块大石已被他推倒了下来。

大石连根拔起,倒了下来,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大土坑,关山雄本来不知道齐尚木为什么要去推那块大石,后来才明白齐尚木就是要将齐夫人葬在那块大石之下。

果然,齐尚木在推倒了大石之后,又转过身来,走到齐夫人的尸体之旁。

他抱起了齐夫人的尸体,大叫了几声,将齐夫人的尸体放在那个坑中,然后,又去搬那块大石。

齐尚木的武功在方今正邪各派的武林人物中,可以说屈指可数,他刚才能够将那样重的一块大石推倒,由此可见,他神力过人。

但是,推倒大石容易,要将大石从地上搬了起来,那却难得多了。齐尚木弯着腰,连搬了几下,那块大石都只是略动了一动,他站了起来,在星月微光之下,可以看得出他面上现出了愤懑无比的神色来。

关山雄看出齐尚木只要将那块大石仍搬到原来的地方放下,好让齐夫人长眠石下,那的确比任何墓地都来得好。所以,他看到齐尚木一人搬不动那块大石,便向前踏出了几步,到了那块大石之旁,道:“齐天王,我来帮你搬。”

齐尚木抬起头来,冷冷地望了关山雄一眼,他的面上,突然现出了一种狠毒无比的神色来。

这时,关山雄一心只想帮齐尚木,绝未去注意齐尚木的脸色。而且,就算他望着齐尚木的脸的话,因为天色阴暗,也是看不到齐尚木脸上神情的。

齐尚木呆了片刻,道:“好,这块大石很重,你可得小心了。”

关山雄听得齐尚木终于肯开口向自己说话了,心中不禁高兴。

因为如今,文青霜的下落,安危如何,只有齐尚木一人知道,如果他不开口的话,那不知要费多少周章,而且未必能以获知文青霜的下落!

当下,关山雄忙道:“晚辈知道了。”

两人一齐弯下身去,双手紧紧托住了那块大石,各自真气运转,大喝了一声,双臂向上猛地一振,那块少说也有千百斤重的大石,已应手而起。

关山雄见自己加上了一把力,便已将大石托了起来,由此可知,自己的功力着实不错,心中好生欢喜。他却不知道,这时候,齐尚木根本没有出什么力道,那块大石几乎就是他一个人的力道托了起来的。

两人抬起了大石之后,齐尚木便道:“你向后退。”

关山雄一呆,道:“不是将这块大石放在齐夫人的尸体之上么?”

齐尚木一瞪眼,道:“你说是来帮我忙,若是不愿,大可以退开去。”

关山雄不敢得罪齐尚木,忙赔笑道:“齐天王不必发怒,我只不过问上一问而已,不论你要将这块大石搬到何处去,我帮你搬到就是。”

齐尚木道:“那么你向后退,我叫你停,才可以停。”

关山雄不敢再说什么,答应了一声,身子便向后一步一步退了开去。他们两人所在之处,乃是一个山峰的峰顶。峰顶的地方,本就不十分大,何况那块大石原来就是在悬崖的边上不远处。所以,关山雄向后退了几步,已经到了离悬崖边上,只有一两尺远近处了,只要再向后退出一步的话,便要跌下山峰去,处境可说危险之极!

但是关山雄却一点也不知道,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是倒退着走出的。

也就在这时候,齐尚木突然叫道:“停。”

关山雄忙停了下来,道:“可是将大石放下来么?”

齐尚木冷笑一声,道:“怎么?可是搬不动,要歇手了么?”

关山雄此际内力无穷无尽,大石虽重,他也不觉得什么,忙道:“那倒还不至于。”

齐尚木吸了一口气,真气疾运,已将他数十年苦练,积聚在体内的内家功力,运到了双臂之上,再由双臂力达掌心。

这时,关山雄已然觉得在大石上,似乎有一股十分汹涌猛烈的力道,要涌了过来,但是他却仍然未曾起丝毫疑心。

他只是问道:“那我们上哪里去?”

齐尚木道:“你再向后退上三大步,便可以将大石放下来了。”

关山雄答应道:“是。”

他一面答应,一面左脚已向后跨去。

他左脚才一跨出,便已经悬空了!

可是关山雄却还不知道这一点。

而就在这时,齐天王齐尚木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之声,蓄在掌上的真力一齐向前推了出去,身子也猛地向前一冲。

关山雄在电光石火之间,只觉得那块大石,刹那之间,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自己压了过来,他不禁大吃了一惊,忙叫道:“齐天王,你一-”

他本来是想问“你在做什么”的。他一面发问,一面本能地想使已往后跨的左脚先落地,能够将身子稳住了再作道理。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的左脚早已经跨出了悬崖之外了。当他的左脚向下踏去,一脚踏空,连人带石向后仰去之际,他刚好讲到了一个“你”字,下面的话,再也讲不出来,而代之以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叫之声,整个人已向下跌了下去。

他双臂飞舞,身子才下跌了丈许,便抓到了一株松树。

本来,那株松树是足可以令得他的身形挽住的。可是,当他的手一抓住松树之际,那块大石也在这时候落了下来。

那块足有千斤重的大石,若是砸在关山雄身上的话,那么,纵使关山雄的内力深厚,武林中已无敌手,但人总是血肉身躯,是万万难以抵受得住这样的一砸的,非立时身亡不可。

总算关山雄的运气好,那一块大石并未砸中他的人,只是砸在树上。

那株松树虽有碗口粗细,但给大石一砸了下来,却立时断折,关山雄的身子立时又坠了下去,这时,那块大石一齐向下落来,关山雄在心惊胆裂之余,只想到了一点:不能让大石击中!因此,在百忙之中,他用脚在峭壁之上,猛地一蹬,身子又向外弹了出去,远离峭壁约有两丈许,那块大石带起了一股强劲已极的强风坠落了下去。

关山雄的身子离开了峭壁,那虽然可以使得他不被大石砸中,但是,他却也找不到可以给他伸手抓住,止住身子下跌的物事了。

他的身子,迅速地向下落去。

在黑暗之中,两耳风声呼呼,同时还听得齐尚木“桀桀”的怪笑之声,自上而下,传了下来,在此情此景之下,齐尚木的怪笑声,听来更如利刃钻心一样。

关山雄竭力想使自己的心镇定下来,但是他却没有法子办到。

他心中不断地想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他开始大叫起来,他的叫声,在深山之中,激起了阵阵的回音,连他自己听了,也觉得异常的可怖,他出声大叫,自然不能止住他的下坠之势,他叫了不多久,便停了下来。

他停住了叫声,并不是因为他想到出声大叫并没有用处。

要知道一个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了下来,他的心中定然是混乱、惊骇到了极点,是绝不可能再去思索自己的行动是否合理有用的。

而关山雄停止了骇叫,那是因为他听到在下面,有一种比他的怪叫声更令

凄厉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地传了上来。

关山雄乍一听到那种声音,还以为是齐尚木已经在刹那之间,赶到了山下,要亲眼看一看他跌成粉身碎骨的情形。

因为那种怪声,听来和齐尚木的哭声、笑声,大同小异。

但是,关山雄却立即知道不是了。

这时,月华已升,天色已不再是那样阴暗了。

当他低头向下看去时,他看到自己离地已只不过五六丈高下了。

这时,他从数百丈高处,跌了下来,到了离地只有五六丈高下的时候,下坠的势子之快,实在是难以形容。他在向下一望间,只看到地上有数十条青灰色的影子正在来回耸动。

当关山雄看到那些影子在来回窜动的时候,他的身子已下坠了丈许。而这时,他离地面更近了,也更看清了那数十条青灰色的影子,竟是数十条大如小驹的青狼!

关山雄一见到那么多青狼在下面等着自己,心中更是一寒!

因为一跌到地上,自己的身子只怕还不够这数十条青狼填牙缝哩!

他一惊之余,又已下坠了两丈,离地面只有三丈高下了。

也就在此际,只听得两下长长的狼嚎之声过处,有两条青狼已经蹿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向关山雄扑了过来。

关山雄一见两条那么大的青狼向自己扑了过来,本能地向下“呼呼”拍出了两掌。

他此际的掌力何等浑厚,这两掌一发,那两条青狼身子翻滚,惨叫一声,便骨折筋裂,向地上跌翻了下去,两条狼尸尚未落地,便已被其它的青狼扑了上来,嚼吃个干净。

这两条青狼向上的一扑,却在无意之中,救了关山雄的性命!

本来,关山雄由那么高的地方跌了下来,就算不死,有数十条比虎豹更凶的青狼在等着他,只要他一受伤,那也是万无幸理。而他跌了下来之际,又是心慌意乱之极,绝想不到发掌力击向地面,将下跌之势止住。

这时,两条饿狼向他扑了上来,他本能地发出了两掌,击退了青狼,掌力未尽,撞下地面,力道反激,将他的身子托了一托,使得他下跌的势子顿时缓和了不少。

关山雄心中一喜,右腕翻处,又是一掌向下疾拍了出去。

这一掌,他用的力道更大,只听得掌力过处,“轰”的一声响,地上碎石乱迸,他下坠的势子更慢,转眼之间,他人已稳稳地站在地上了。

关山雄实是未曾想到,自己从山上落了下来,数百丈之高,居然还能够安然落地。

一时之间,他不禁喜欢得呆了!

而就在他一呆之际,他只觉得左腿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关山雄连忙低头看去,只见一头青狼,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侵到了他的身边,利爪伸处,已在他的腿上划出了一条血痕!

关山雄大吃一惊,手起掌落,“啪”的一声,正击在那青狼的头上。

只见那条青狼在地上一个打滚,又站了起来。可是当这条狼站了起来之后,狼头却已是血肉模糊的一团了。那条狼当然已经死去,可是因为死得太突然了,所以在一滚出去之后,竟又能站了起来。

关山雄击毙了那头狼,四面八方向他扑来的饿狼,又已有七八条之多。

关山雄双掌飞舞,掌风过处,如同摧枯拉朽也似,小驹大小的青狼纷纷倒毙。

他未曾落地,乍一见到那数十条青狼之际,他心中大惊,那绝不是没有缘由的。

这种青狼,不但在冀北有它们的踪影,便是在四川、云贵,甚至是西域一带,也照样有它们的足迹。

青狼性喜合群,性格最是残忍,一出来便成群结队,虎豹遇上,也是万无生理,等闲武林高手,能力拒三四条青狼的,已算是了不起的事情了。所以,直到关山雄出手和青狼格斗之际,他仍不信自己可以逃得过这一次厄运,因为他绝不知自己武功高至如何程度。但如今,他双掌连发,掌风呼晡间,地上的狼尸已越积越多。

若是换了别的野兽,见到同伴纷纷伤亡,一定会掉头离去了。可是青狼却不然,剩下来的狼仍然向关山雄扑之不已。

直到所有的青狼都直挺挺地躺到了地上,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格斗才算是结束。

关山雄定了定神,望着满地狼尸,抹了抹汗,在他来说,这一切经过,简直像是做了一场惊险绝伦的噩梦一样。

他数了一数,地上的狼尸竟有五十四条之多,他一个人竟能将五十四条青狼,在刹那之间,尽皆击毙,这岂是可以想象之事?

关山雄呆了半晌,耳际又响起了银蛇书生华缺的话来,华缺曾说他的武功在齐尚木之上,关山雄只当华缺是在说笑。

可是如今看来,却也不无理由,因为齐尚木未必一个人能够力敌五十四条青狼!

可是,自己的武功,为什么会那么高呢?难道真的是齐尚木夫妇造就的么?那看来不十分可能,齐尚木夫妇固然可以使自己武功高,但是也决计不能使自己的武功在他们之上!

关山雄自然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内功变得如此之高,就是在被毒尸花风姑绑在树上,受着最痛苦的折磨那一瞬间发生的事。

他呆了半晌,抬起头来,向上望去,那山峰极高,自然望不到峰顶的情形。

可是,当四周围的一切完全静了下来之后,他却可以听到,从山峰之上,仍然有齐天王的怪笑之声传了下来。

关山雄忙扬声大叫道:“齐天王!”

他此际的内力精深,这扬声一叫,令得山中的夜鸟一齐惊飞了起来,四面山谷所响起的回音更是#人到了极点!

好一会儿,回音才渐渐地静了下来。

而当回音静下来的时候,山峰上的齐尚木的怪笑声也已听不到了。

关山雄心中一怔,暗忖若是齐尚木离开了那个山峰,自己还有什么机会再见到文青霜?他心中一急,便连忙向山峰上奔去。

关山雄始终不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若是换了别人,这时一定会绕着山峰奔走一遍,看看齐尚木是否已下山峰来了。但是,关山雄却是一口气地向山峰之上奔了上去的。

当关山雄疾奔上山峰之际,也正是齐尚木疾掠下山峰的时候,两人一上一下,由于方向不同,自然也碰不到。

关山雄一到了山峰,见那个大坑之上,已堆满了大小石块,在一块方整的石头上,还刻着“南海齐尚木夫人之墓”九个字。

除了高高突起的石块,在月光之下,现出一个奇怪的影子之外,山峰之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关山雄心中一急,忙高声叫道:“齐天王,齐天王!”

他一连叫了十七八声,齐天王这时已到了山峰下,如何还听得到他的叫声。

关山雄见齐尚木的确已然离去,刹那之间,他不禁心乱如麻!

他除了呆呆地站着之外,竟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他本来是要在齐尚木的身上,问明白文青霜的下落的,可是如今,连齐尚木也已经不知去向了。而当关山雄想及自己是亲手将文青霜交给齐尚木的,若是文青霜有什么三长两短,那等于是自己害死了她一样之际,那更是心如刀割,他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头发都扯了下来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停止了那种毫无意义的动作,而他也陡地想到自己在这个山顶之上,多耽搁一刻,便少一分追上齐尚木的希望了。

关山雄一想及此,才连忙又提气掠下山去。

可是这时,早已过了午夜了,他哪里还能够找得到齐天王齐尚木的影子?关山雄失魂落魄地向前走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向哪里去,他心中只是想着:是自己害了文青霜,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一连七八天,关山雄的头脑之中,只是一片浑浑噩噩,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隔上两三天,他才胡乱弄一些吃的东西。

他的心中难过之极,空有一身绝顶武功,竟不能令他决乐。

那一天正午时分,他仍是像以前七八天一样,跌跌撞撞,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根本不看前面是什么地方,忽然之间,有人叫他道:“关朋友!关朋友!”

关山雄依稀像是听得有人在叫自己,他站定了身子,抬起头来。

他面上的神色,一片茫然,当他抬起头来之后,眼前有一些什么,他仍是一点也不清楚,直到叫他的声音,又在他身前响起,他才看到在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人。

关山雄再定了定神,才看清那两个人的容貌,十分眼熟。

然而这时他心乱如麻,却又叫不出这两个人的名字来。

那两人互望了一眼,像是惊诧于关山雄的神色何以如此沮丧颓唐,两人齐声道:“关朋友,你可是不识得我们了么?”

关山雄苦笑了一下,道:“我确是面熟得很,但叫不出两位大名了。”

他一开口,语音干涩得几乎连他自己也认不出来。

那两人道:“关朋友,你击退丐中三仙、震死毒天王夫人等事,武林中已然传遍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可佩,可佩,你和本帮的过节也已没有了,是不是,听说文姑娘一一”关山雄对那两人讲的话根本就没有听进耳去。他只是听到了“文姑娘”三字,才猛地一震,忙问道:“文姑娘在哪里,文姑娘可好么?”

那两人又互望了一眼,道:“关朋友,武林传说,文姑娘是和你在一起,是你在伦家堡前,将她带走的,伦氏父子自觉没有面目见人,已将伦家堡放火烧了,他们两人也已不知去向了。”

关山雄怔地站着,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们也不知文姑娘的下落。你们可是金龙帮的么?”

那两人道:“是啊,我们都是下六堂中的副堂主,关朋友不认得我们,也不足为奇,关朋友此来,可是来祭文帮主的么?”

关山雄一怔,道:“祭文帮主?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两个金龙帮的副堂主又互望了一眼,他们当真疑心关山雄是一个疯子!要不然,哪有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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