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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南海天王.3

作者:倪匡 当前章节:14864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3:01

他们又哪里知道,关山雄见不到文青霜,又想到文青霜若是有什么不测,那等于是自己害她的。他的一颗心早已不知去了何处,确是不知自己身在什么地方。

这时,他问了两人,才发现四周围人声嘈杂,竟是在一条十分热闹的大街之上。

那两人道:“这里是南昌城啊,金龙帮的总坛,又已造得差不多了,开祭文帮主,就在新造的大堂上,武林好手差不多全来了。”

关山雄又长叹了一声,道:“这样的大事,我竟一无所知,我既然来了,自然要到文帮主的灵堂之上去拜祭一番的,请两位带路。”

那两人忙道:“关朋友,请随我们来。”

关山雄跟着两人向前走去,不一会儿,便已到了城外江边之上。

那条路,关山雄是认得的,他第一次随雷去恶到金龙帮的总坛,便是由这路而去的。

从那时候到如今,时间相隔得并不算长,但这时关山雄又走在这条路上,却已有恍若隔世之感了。

走出了五六里,只见前面废墟已被清理干净,别的房屋还未曾造好,一座大厅却已经巍然而立,在空地上造了起来。

在大厅的前面,有许多人在走动。

那两个副堂主到了大堂之前的时候,抢前了几步,大堂前也有一个人迎了上来。

关山雄隔甚远,便看出那人正是周心威。

周心威的伤势显是还未痊愈,面色看来十分之苍白。

但是因为前来吊祭文天残的人多,他不能不出来接待宾客。

周心威听那两个副堂主说关山雄到了,也连忙抬起了头来,关山雄身形一闪,已到了周心威的面前,周心威忙问道:“关兄弟,文姑娘如何了?”关山雄苦笑了一下,呆呆地望着周心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心威乃是何等八面玲珑之人,一见关山雄这等情形,已经知道事情不妙了。

他也叹了一口气,道:“这怎么办呢?”

关山雄仍是木然,一言不发。

周心威知道关山雄的心中一定比自己更加着急、难过。所以他又道:“关兄弟,你还是先进去拜祭文帮主再说吧。”

关山雄这才叹了一口气,向前走去。

他一进大厅门,抬头向前看去,便不禁陡地一呆,只见文天残正端坐在灵堂之上。

关山雄一见文天残在灵堂上,一时之间,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呆了一呆,再定睛看去,才又看到文天残坐的椅子,是放在一具极大的棺木之上的。而坐在椅子上的,也不是真的文天残,只不过是一具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塑像而已。

关山雄定了定神,向着文天残的灵位拜了几拜,金龙帮方面,自有人答礼,关山雄心事重重,拜毕之后,转头便走。

他才走出了两步,便听得银蛇书生华缺的声音叫道:“关兄弟。”

关山雄站住了身子,华缺已来到了他的身前。

华缺本来想向关山雄问及文青霜下落的,可是他一看到关山雄面上那种沮丧之极的神色,那实是不必询问,已可知道答案了。

他叹了一口气,道:“关兄弟,你准备上何处去?”

这是一个十分寻常的问题,可是关山雄在听了之后,却是茫然不知所对。华缺心中暗自代他难过,伸手在他的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道:“关兄弟,听说毒天王已有和毒尸花风姑较手之意,你可知道么?”

关山雄一听得有了齐尚木的消息,精神不禁为之陡地一振,忙道:“是谁说的?”

华缺道:“文帮主之丧,令得南昌城中,群雄毕集,有几位朋友出四川时,说是曾看到过毒天王齐尚木一”关山雄忙一伸手,握住了华缺的手臂,道:“可有人见到文姑娘?”

华缺摇了摇头,道:“没有。”

关山雄呆了半晌,才道:“文姑娘她莫非已经死在齐尚木的手下了?”

华缺不敢搭腔,因为他的心中也正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却又看出关山雄的心中正难过到了极点,如果自己再说的话,他可能伤心成狂,那么,他的武功如此之高,谁能制得服他?

华缺停了片刻,才道:“关兄弟,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是别胡思乱想的好。”

关山雄向华缺行了一礼,道:“华副帮主,我要告辞了,我到巫山去。”华缺眼看关山雄的武功已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地,但是却又为了文青霜的下落,生死不明,而闹得失魂落魄,心中十分惋惜,想要劝他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关山雄话一说完,便已向外走去。

这时,在金龙帮总坛大堂上的武林豪客,江湖异侠何等之多,人人都知道和华缺在交谈的,乃是武功已到绝顶境界,内力震死齐夫人,独力迎拒丐中三仙的关山雄。

关山雄一向外走,众人便纷纷地让开路来,瞻仰他的风采。

然而关山雄却连看也不向众人看一眼。他当然不是高傲,而是他这时既知毒天王的下落,那是恨不得胁生双翅,飞到巫山恶波峡去,只顾向前急走,哪里还觉得出有许多人在注视他?

他身形极快,每一步都跨出七八尺远近,三四步过处,人便已出了大堂,连周心威向他打招呼都未曾听到,便已到了江边,沿着长江,向西飞奔而出。一他任督两脉已通,真气无穷无尽,在江边飞掠向前,一夜之间,便已驰出了二百余里,日以继夜,七八天下来,已经到了巫山了。

关山雄是跟着花风姑来过一次的,他随着上次来过的途径,直向山中闯去,进了那道峡谷,只见两个人迎了上来,道:“尊驾。”那两个人只讲了两个字,便“唉”的一声,道:“是你?”

关山雄抬头看去,也认出那两人像是毒尸宫中的人物,但是他却已叫不出这两人的名字了,他忙道:“花风姑在么?”

那两人互望了一眼,一个道:“阁下是已经离开毒尸宫的了,花风姑是不是在毒尸宫中,似乎和阁下并无干系了。”

关山雄究竟是老实人,道:“我本来找花风姑有事,但却没有找齐天王要紧,齐天王可在么?”

那两人面色陡地一变,又相互看了一眼,齐声道:“什么齐天王,我们可不知道,你可是说毒天王齐尚木齐前辈么?”

关山雄道:“正是,武林相传,他已到毒尸宫来了,我要见他。”

那两人道:“他不在,你走吧。”

关山雄在武林中走动了那么多时候,也学得聪明多了,他看出两人一面说话,一面挤眉弄眼,其中分明大有溪晓之事在。是以他忙道:“你们别拦阻我,我要到毒尸宫去看一看。”

那两人一听,立时发出了一下极其尖锐的啸声来,刹那之间,在树后、石后,又有六个人掠了出来,在关山雄的面前,一字排幵。

那两人道:“你若是硬要去毒尸宫的话,我们便叫你尸横就地。”

关山雄在这些日子来,已经渐渐地觉出自己的武功之高,已到了随心所欲,几乎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地步了。再加上华缺和周心威两人好几次向他说他的武功之高,只有在齐尚木之上。他虽然还不知自己的武功,究竟是在什么情形,什么时间变得这样高的,但他总可以肯定,眼前这毒尸宫十九侍者中的人物,绝不会是他自己的对手的。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还是让开的好,你们是打不过我的。”

那八人使了一个眼色,一齐散了开来,成了一个半圈,将关山雄的去路拦住。

关山雄并不去理会他们,他生性善良,在确实知道自己的武功已深不可测之际,他绝不感到什么特殊的欢喜,反倒怕一出手间便伤了人。这时,他向前走去,拿定了主意,自己绝不还手,反正真气充沛,任由他们击上两掌,自己是绝不会受伤的。

他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在他正前面的两个人身形一矮,骈指如戟,一个指向他胸前“华盖穴”,一个指向他腰际的“带脉穴”,指风哧哧,极之劲疾,直袭了过来。

关山雄见两人一出手,便攻向自己的要害,心中陡地一怔。

他心中一怔之下,人也站立不动。

毒尸宫十九侍者,也绝不是等闲之辈,出手何等之快,关山雄身形甫一凝立不动,那人的手指已经点到了关山雄的身上。

关山雄真气运行之际,强劲无比的内力充塞全身穴道,体逾精钢,寻常的兵刃砍了上来,都会被震开去,何况是两人的手指。

他还在毫无所觉间,他体内的真力已自然而然地反激而出,只听得那两个人各自发出了一下凄厉之极的惨叫声,身子猛地向外跌了出去,跌出了两三丈,“叭叭”两声,落了下来,直挺挺地一动不动,分明是早已死去了。

关山雄转过头去,对其余六个道:“唉,我早说过了,你们是拦不住我的,你们看,这两人死了,这是何苦来?”

关山雄讲这几句话,倒真是一番好意,叫其余六人不要再来送死。

可是在武林之中,数百年来,所讲的都是争强斗胜,如何克制对方,如何令得对方难堪,受伤甚至死亡,从来也没有一个像关山雄这样心地的一等一高手过,所以关山雄一片好心讲的话,在那六个人听来,却分明是有意讥讽!

那六个人见自己的两个同伴,一出手间,便已无缘无故震跌出去身死,心中还正在莫名其妙,只当是关山雄用了什么歹毒暗器,两人一不小心着了道儿,所以才会丧生的。

他们哪里将关山雄的话放在心上,发一声喊,又有两个人冲了上来。

那两个人却不是徒手而来的,一个手中持着一柄判官笔,另一个则是一柄九节钢鞭,一个自左,一个自右,攻了过来。

关山雄知道自己即使不还手,体内真气也可能将对方震死的,他和这些人无怨无仇,绝不愿意多伤人命,是以一见两人倾全力攻到,他非但不还手,也不挨打,只是陡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他这里一步跨出,那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关山雄人已不见,他们手中的兵刃变成了向对方自己人的身子招呼了过去。

两人连忙想收住势子,因为去势太猛,一时之间,却难以办得到,电光

石火之间,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处,九节钢鞭和判官笔相狯在一起,那两人功力相若,这一撞,直撞得两人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怪叫了一声,踉跄后退。

当他们两人向后退出之际,关山雄早已身在三五丈幵外了。六人呼啸大喝,向前追了上来,可是哪里追得上,关山雄迅即将他们远远地抛在后面,他只听得身后响起了轰然巨响,回头看去,只见几丝绿焰冲天而起,向半空中飞去。

关山雄只回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奔出,转眼间,已来到了那个极窄的山洞之前。

只见山洞口有两个人影一闪,便进了山洞,等关山雄赶到洞口时,那两人已经不见。

关山雄向山洞中走了进去,那山洞十分狭窄,有的时候,要侧着身子才能走过去,是想快也快不出来的。

关山雄走出了十来步,忽然前面已经到了尽头,伸手摸去,乃是粗糙的岩石。

关山雄的心中,不禁发起怔来。

他记得十分清楚,上次随花风姑来的时候,是经过了这个狭窄的山洞,再到一个湖边上,由湖上划船,经过一条曲折的小河,通向一个峡谷,那才是毒尸宫的所在。如何现在这山坳不通了呢?

这山洞若是不通的话,那么,刚才在洞口一闪不见的两人,又到何处去了呢?

可知那一定是花风姑知道自己要去找她,而着人用大石将洞堵住了!

他一想到这点,连忙双手按住了大石,真气运转间,猛地向前一推,那块大石立时晃动了起来。

关山雄陡地再一提气,排山倒海也似的内力,向前疾涌而出,只听得石后传来了两下惨叫声,那块大石已被关山雄推得倒了下来。

关山雄定睛向前看去,虽在黑暗之中,可是眼前的情景,也不禁看得他毛发直竖!

原来,在前面的山洞中有两个人正挤在一起。

恰好前面的那一段山洞十分狭窄,本来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去的,急切之间,他们如何来得及侧起身子来。所以,他们两人在向后跌出之际,身子的两侧在岩石上已磨得血肉模糊,有的伤口深可见骨,两旁岩石上,全是血肉!

关山雄见了这等情景,又不禁连叹了数声,他设法将两人提出了山洞,自己才继续向前走去,不一会儿,穿出了山洞,到了那小湖旁边。

只听得船奖拍水之声传了出来,一艘小船已经转过山角划来,船上一人遥呼道:“关朋友,我奉命来接你去毒尸宫的。”

关山雄道:“啊,那再好也没有,不必再动手了。”

小船划到了岸边,关山雄一跃上船,船身突然一侧,那人伸手来扶他,道:“站稳了。”

关山雄只觉得当那人的手和自己的手臂一接触,手臂上微微一麻。

但关山雄却也不在意,反道:“多谢好意。”

那人荡起了双桨,小船在湖面上划了开去。

关山雄道:“朋友,武林传说,毒天王齐尚木已经到了毒尸宫,可是真有其事么?”

那人听了,呆了好半晌,才反何道:“是么?”

关山雄一呆,暗忖这是什么话,究竟毒天王是不是来了呢?

他又好声好气地道:“有一位文姑娘,不知是不是也到毒尸宫来了?”那人阴阳怪气,“嗯”的一声。

关山雄见问不出什么道理来,暗叹了一口气,心想只好等见到了花风姑再说了,他站在船尾,湖边山色,固然十分美丽,可是他哪有心思去欣赏?不一会儿,小船便已划到了小河口,那人却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看关山雄。

关山雄奇怪道:“咦,你看什么啊?”

那人的面上,现出了十分阴森的神色来,道:“我看你做什么?我看你是怎样毒发而死?”

关山雄猛地吃了一惊,道:“我!毒发而死?我是什么时候中毒的?”那人架桀怪笑起来,道:“刚才你上船之际,我便在你手臂上下了七枚七星针,这上下,毒已然发作,你命在顷刻了!”

关山雄陡地想起自己上船之际,那人曾扶过自己一把,当时的确曾觉出手臂上一麻,原来是已经着了人家的道儿!

关山雄大惊之余,连忙撩起衣袖来,果然看到他自己小臂之上,有着七个极细极细的黑点,那自然是七星针的针尾了。

关山雄连忙运气至臂,他的本意是想借体内真力,将创口的毒气阻一阻。他却不知道如果毒性发作的话,这时再来运真气,那早已迟了。

而那枚七星针乃是毒尸花风姑毒药暗器之中,最厉害的一种,不但奇毒无比,而且极其阴毒,细若牛毛,往往人中了毒针,还了无所知,等到了知道以后,毒已发作了。

那个划船的人是十九侍者之中,颇得花风姑信任,是以花风姑才将这七星针功夫传了给他的。可是那人却不知道,无往不利、歹毒无比的七星针,在关山雄的身上却起不了作用!

在关山雄全身穴道之中,真气充塞,七星针一刺进去,毒性立时被真气封住,绝未发作。

这时,关山雄再一运真气,只听得几下极其轻微的“哧嘛”声过处,那七枚七星针竟一齐激射而出!、那人万万料不到竟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当关山雄在捋起衣袖观看之际,他还在得意洋洋,怎知刹那之间,变生肘腋,陡地觉得眼前几丝银光闪过,等他认出那正是七星针时,面上一麻,七枚七星针竟一齐钉进了他的面部!而关山雄的手臂在七星针被逼出之后,又流出了七滴漆也似黑的毒血来,已是若无其事了。

那人面部中了七星针之后,呆呆地站着,隔了好久,才发出了恐怖绝伦的一下叫唤,突然之间,双膝向地,向关山雄跪了下去,道:“求求你,求求你给我解药,快,快!”

关山雄苦笑道:“朋友,你弄错了,这不是我的暗器,而且我也不是有心伤你的,你还是快回毒尸宫去,向花风姑要解药的好。”

那人一中了七星针之后,急得语无伦次,一经关山雄提醒,连忙转过身去,运桨如飞,将小船划得如箭也似向前驶出。

可是,他划出了没有多久,突然身子缩成了一团,不断地抽搐了起来,片刻之间,面色变黑,喉间发出了“咯咯”之声,前后不到一盏茶时,便已蜷曲成一团,死于非命了。

关山雄看着那人死去,心中更是感叹不已,虽然害人反害己,其人可称罪有应得,但是自己可以说和他绝无冤隙,他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难道学武的人,就非要你害我,我害你不可么?

他暗暗地叹息着,自那人的手中接过船桨来。

想是那人临死之际,身体十分痛苦,所以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船桨,而当关山雄扳开了他十指之际,在船桨上,还留下了触目惊心、深深的指印。

关山雄看了,心中更增叹息,他划着船,经过了几处急滩,来到了一个峡谷中,已经可以望得到毒尸宫了。他等船靠了岸,一跃而上,来到了毒尸宫前,只见宫门紧闭,本来门外的卫士也不知去了何处。

关山雄扬声叫了几下,不见有人答应,伸手去推门,那两扇沉重的铁门,应手而开。

他向前走出了两步,只见毒尸宫中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关山雄“啊”的一声,心想莫非自己来迟一步,花风姑已经走了?

既然寻上门来,花风姑又曾几次派人阻拦,等自己到了门前时,她再一走了之,那未免与花风姑这样凶悍无比的人太不相类了。

他来到了大厅之上,沉声道:“花风姑,我此来绝未怀有恶意,我只是想来问你一些事,同时听说毒天王也在这里,我要向他问文姑娘的下落!”

他讲到此处,顿了一顿,还听得他自己的声音在绵绵不绝地传了开去,鹣想来定然是整座毒尸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继续道:“你还是出来和我相见的好,如今我武功极高,你们想要和我为难,那是绝讨不了好的,其实我只不过想弄清楚一些……事而已,只要文姑娘没有死,我一”他才讲到这里,突然听得右边身后,像是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一声响。

这时关山雄的内功极高,耳目之灵敏,自然也无以复加,他陡地转过身来,只觉得眼前一蓬金光离他已只不过四五尺远近,正电射而至!

急切之间,关山雄也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当然可知那是暗器。

他心中又暗叹了一声,手腕一翻,手掌向前略推了一推。

他掌力之强,已凝敛得几乎如同实质一样,当他的手掌向前一推之际,掌力涌出,立时如同在他的身前,有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样,那大蓬金针的来势忽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便听得“哧哧”之声不绝于耳,一大蓬金针一齐四下飞射了开去。

那一大蓬金针在向关山雄射来之际,是被人以极其阴柔的力道所发出来的,所以几乎一点声息也没有,若非关山雄耳力过人,当真难以发觉。

但是,当金针被关山雄的掌力反射而出之际,情形却大不相同了,关山雄掌力至阳至刚,金针虽细,但是每一枚金针却都发出劲疾已极的嘶空之声,四下飞去。

不论是射向柱子、瓦面、地上,所有的金针尽皆深深没入,等于是刹那之间,金光一闪,一大蓬金针尽皆失了踪一样。

关山雄一挡退了金针,便知道当世之间,内力如此阴柔的,除了花风姑一人之外,只怕绝没有第二个人了,他苦笑一下,道:“花风姑,你还何必藏头露尾,快出来吧!”他一面说,一面便向前走了过去。

他以为花风姑是躲在柱后向他发招的,所以到了那根大柱之旁,便停了一停,却不料柱后并没有人,关山雄一呆间,转过身去。

他这里才一转身,陡地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又起,关山雄忙又转过身来,只见自柱中,伸出一柄通身碧蓝的刀,正向他砍来。

那握刀的人藏在柱中,关山雄看不到她,但关山雄却可以看到握住刀柄的手,皮若蛇鳞,瘦骨嶙峋,正是花风姑的手!

关山雄忙叫道:“花风一一”

他一面叫,一面身子已陡地向后滑去,刀尖在离他的鼻尖只有半才许处,V“刷”地划了过去。

那一刀未曾将他砍中,花风姑又惊又怒,刀势未起,便陡地收住,五指一放,那一柄毒刀幻成了一道蓝虹,向关山雄当胸飞到!

花风姑变招快疾,但关山雄这时任何动作,随意念之所至,随时发动,更是快疾,他一见毒刀飞来,伸手一抓,便已抓住了刀柄。

他再向前看去,面前的大柱还是大柱,连刚才的一个大洞也不见了。

关山雄心知毒尸宫中,机关重重,花风姑这时一定又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但这条大柱却一定是秘密通道的人口处。

关山雄扬掌,待向那根大柱击去,然而掌到一半,他却又停了下来,大声道:“花风姑,我这次来,是为问你两件事,第一件,雷去恶是不是你的儿子?第二件,齐天王可是来了?你回答我,我立时就走!”

关山雄讲完之后,还等了片刻,希望花风姑会回答他。

但是他等候的结果,却是音讯全无。

关山雄这才扬起掌来,一掌向那根大柱拍了上去,只听得“砰”的一声响,敢情那柱子竟是铁铸的,只不过漆上了朱漆,所以看来像是木柱一样。

只不过纵使是铁柱,也被关山雄那一掌之力击得凹了下去。

同时,关山雄的掌力顺着柱子,上下传了开去,只听得“轰”的一声响,屋顶之上,首先出现了一个大洞,碎瓦如雨,柱子在上面失去了凭借,立时歪倒,关山雄再用力一推,轰然巨响过处,那一根大柱竟连着柱墩,倒了下来。

关山雄定睛看去,只见在柱子倒下之后,地上出现了一个和柱墩同样大小,径可两尺的圆洞,向下望去,深不可测。

关山雄心中正在踌躇,是不是应该向下跃去之际,忽然听得花风姑阴恻恻的声音传了上来,道:“关山雄,你好大的胆子,居然上我毒尸宫生事来了,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关山雄一听得花风姑的声音像是就在脚下一丈五六之处传了上来一样,他不再迟疑,一纵身,便从那圆洞中落了下去。

他落下之际,真气连提,是以落下的势子十分缓慢。

当他落地之后,只见前面乃是一条极长的隧道,每隔上五六丈,才有一盏半明不暗、灯火如豆的油灯,整个隧道极是昏暗。

关山雄顺着隧道,向前奔了出去,那隧道曲曲折折,他奔了许久,算来少说也已奔驰了七八里路程了,可是却仍在隧道之中……

他陡地停了下来,心知那隧道如此曲折迷离,一定是照着什么阵法建I造的。

关山雄的武功虽然如此之高,但是那却是无意中得来的,对于五行变化,阵法奥妙,他更是一无所知,这时停了下来之后,也是一筹莫展。

他想了一想,心忖在隧道中来回奔驰,也不是办法,自己还是回到下隧道来的圆洞去,先出了这个隧道再说。可是,当他想走回头路时,却连回头路也找不到了,转来转去,又转了好一会儿,更是头昏了起来,不辨东南西北。

关山雄又停了下来,心想自己力大无穷,这隧道壁上,不知可有自己推得动的地方?

他以手指在隧道的石壁上敲着,过了不多久,果然给他敲到了一处地方,所发出的声音十分空洞。

关山雄大喜,双掌按在石壁上,用力向前推去。

他只当隧道的石壁一定极之坚厚,所以向前推去之际,运足了力道。

却不料那石壁却相当薄,一推之下,轰隆一声,便出现了一个大洞,关山雄一下收不住势子,连人也跌了进去。

他才一跌进,便站定了身子,只见所在之处,看来像是一个大山洞。

隧道中的光芒本来已经够昏暗的了,如今再由那个破洞中透过光来,以致那个山洞之中,更是显得阴暗无比!

关山雄定睛四面一看,只见左面一块大石上,坐着一个人,看来竟十分像是花风姑!

关山雄展动身形,向前掠去,越是接近,他便越是肯定那人是花风姑。

可是,花风姑却坐着一动也不动。

关山雄知花风姑诡计多端,是以他一到了离花风姑还有丈许远近处,便站定了身子,仔细向前看去。

山洞中的光线虽然黑暗,但关山雄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坐在大石上的,真是花风姑。

花风姑微闭着眼睛,在她似闭非闭的眼睛中,似乎隐隐有光芒射出。

关山雄吸了一口气,道:“花风姑,你不必对我避而不见,我只不过是来问你几件事而已。”

花风姑仍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并不出声。

关山雄又道:“文天残在临死之际,曾对我说师父和你是母子,小金龙文锷并未曾做什么错事,一切都是你们设下的圈套,是也不是?”

关山雄讲完,便等花风姑的回答。

他的心中也十分紧张,因为如果花风姑回答一声“是”的话,那么他虽然不会感到意外,心中却会受极大的打击。

因为他自己所敬爱的一个人,竟会是处心积虑,以如此手法来报仇的奸人。

他屏气静息地等着,花风姑仍是坐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出。

这时候,四周围可以说静到了极点,关山雄在凝气静息之中,忽然听到了一种极其轻微的“嘛嘛”之声。而且,关山雄立即听出那声音是自坐在大石上的花风姑体内所发出来的。

关山雄猛地一怔,心想这是什么声音,难道花风姑真气运转,正待向自己出手么?

他一想及此,身子便不由自主,向后退出了几步。

也就在此际,他突然看到在花风姑似开非开、似闭非闭的双眼之中,像是隐隐有火光闪耀一样。

关山雄还没有明白那究竟是什么道理间,非常的变故便已然发生了!

首先,只听得惊天动地的一下巨响。

关山雄此际的武功何等之高,可是那一下巨响过处,他整个人也不免被震得向上直跃了起来。紧接着,火光一闪,那坐在石上的花风姑,竟整个地爆裂了开来!

爆裂了开来之后,数十百道火龙电也似疾,哧哧之声不绝于耳,四下飞射!

关山雄身子被那一声巨响震在半空,而他还未曾落地之际,爆炸已生。爆炸所生出的气浪,生出一股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将关山雄的身子拉得向后疾跌了出去,难以止得住势子。

电光石火之间,关山雄的身子“砰”的一声,撞在石壁之上。

这一撞的力道其大无比,关山雄的功力已如此之深,兀自觉得背后生痛!

如果不是他内力之高,已臻绝顶,那一撞之力便已使他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不复成形了。而今,他体内真气聚于背部,将这一撞之力消去,只听得“啪啪”之声不绝于耳,竟被他撞下许多小石块来。

关山雄在百忙之中,真气下沉,双掌轰然向前推出,将向他射来的火龙一起挡开,身形一闪,也已从那个破洞内穿出,回到了隧道之中。

那数十百道光,仍在山洞之中来回飞蹿,好一会儿才静了下来。

关山雄也直到此际,惊魂甫定,他定睛向前看去,只见那石洞之中,上下四面,全是一道一道焦黑的痕迹。

那当然是刚才那数十百道火龙上下飞舞之际,所烧成的了。

而那里面装满了炸药,外面却做得和花风姑惟妙惟肖的假人及她所坐的那块大石,这时,也因为爆炸之力,而裂成了一堆石屑!

关山雄见了这等情形,心中也不禁骇然,同时,他也不禁额手称庆!

关山雄心中庆幸的,是他一听得昧哧声,便立时:后退。

如果他自以为花风姑绝不能伤他,竟站立不动的话,那么,如此强烈的爆炸,结果会如何,实在是难以想象了!

关山雄呆了片刻,正待出声时,忽然听得山洞之中,又传来了一阵轧乳之声。

关山雄这时候已乖得多了,他一听得有声音,连忙身形一隐,闪到了石壁之后,屏住了气息,定睛向前看去。

只见就在那块已碎成许多小石子的大石之旁,地上忽然现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洞来,紧接着,人影一闪,已有一个人蹿了上来。

那人影才一闪,关山雄心中便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他一看到那条人影,便可以知道那人真正是花风姑了!

果然,人影一凝,只见花风姑发如飞蓬,双目之中,绿光闪闪,停了下来,四面一看,面上现出了一股疑惑的神色来。

接着,她的脸上又现出了阴森的笑容,衣袖一拂,卷起了几块碎石,接在手中,“哈哈”大笑了起来。看她的情形,像是正在想连大石尚且碎成如此,关山雄的武功再高,总是血肉之躯,难道还不被炸成粉身碎骨么?

她哪里知道,关山雄在一听得“哧哧”声之际,便立时向后退去。所以,爆炸一响,震力先将他震得向后退去。

当然,若不是关山雄内力惊人的话,他撞在山壁之上,也是非死不可,他能够死里逃生,可以说一半是靠运气,一半是靠他的本领!

花风姑十分得意地在山洞中,来回踱了几步。

关山雄正待跑出去,忽然又听得花风姑转头道:“关山雄业已尸骨无存了,你还怕什么?我这炸药乃是京师巧手所制,非同凡响,关山雄有十条命,也是难以保得住了。”

关山雄心中一动,暗忖她是在对什么人说话呢?

只听得一个沉重的声音从地洞中传了上来,道:“但愿如此,这小子若是还在世上,实是我们的大害,你如今该信他任督两脉已通了?”

关山雄一听得那声音,心头不禁评怦乱跳!一则,他一听便听出,那正是毒天王的声音!毒天王果然在毒尸宫中,自己可以说不虚此行了!二则,他听得毒天王说他任督两脉已通,那实是使得关山雄不胜骇异!

因为关山雄此际只知道他自己武功已经高极,但究竟高到何等程度,他自己也不甚了了。

而任督两脉已通,那是学武之士,人人皆知,武功的最高境界,关山雄实是难以相信自己的武功之高,竟已到了这等地步。

他心中正吃惊间,地洞口人影再闪,毒天王齐尚木已经穿蹿了出来,他一出洞,便四面一看,道:“这小子的尸体呢?”

花风姑哈哈一笑,道:“笑话,你看看这山洞中的情形,他还能有尸体留下么?”

齐尚木的面色陡地一变,道:“花朋友,未见他的尸体,不可乐观。”

花风姑不以为然,道:“齐天王,你以为他还未被炸死么?”

毒天王齐尚木还未曾回答,关山雄已经一步踏出,道:“不错,我未被炸死。”

关山雄的这一句话,讲来并不大声,语音十分平静。

可是,花风姑和齐尚木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面色陡地一变,刹那之间,目瞪口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关山雄向前踏了两步,道:“你们两人大可不必害怕,我此来并没有恶意的。”

齐尚木首先发出了一声怪叫,身子突然挺了起来,手扬处,三点锒星电射而出。

关山雄衣袖扬起,倏地荡起一股劲风,已将齐尚木所发的三枚暗器卷住。然而,毒天王齐尚木也是非同小可的人物,他身子一翻起,便发暗器,暗器才发,身子便下沉,电光石火之间,便已没入了地洞之中!

关山雄身形一闪,“刷”地赶到了地洞之旁,向下望去,黑沉沉的,齐尚木已不知逸向何处去了。

关山雄一呆,抬起头来,只见花风姑仍是呆若木鸡地站着,同时,以一种十分特异的目光望着他,像是不相信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活人一样。

关山雄笑了一下,道:“我刚才差一点便被炸死了,你的机关布得很好,但是我来,只不过向你问清楚一件事,你何苦这样害我?”

花风姑满头乱发,如为狂风吹拂一样,上下起伏不已,她面上的神情也显得狞厉之极,尖声道:“你想问我什么?”

她所出的声音,实在太以尖厉刺耳了,倒将关山雄吓了一跳。

他忙道:“我要问些什么,其实你不问也知道的了,我想问,师父是不是你的儿子?”

花风姑鼻孔哧哧地出着气,道:“我先问你,雷去恶是你的什么人?若是没有雷去恶,你如今在什么地方?”

关山雄心平气和,道:“雷去恶是我的师父,若是没有师父,我当然只是蛾眉山脚下的一个农夫,是一点武功也不会的一”他讲到此际,略顿了一顿,不等花风姑开口,立即又道:“但是,一生做一个农夫,也未必不快乐,我如今又岂事事如意了?”

花风姑一声怪笑,道:“原来你还知道他是你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惨死在文天残的手下,你可曾为他报仇?”

关山雄道:“事情总有一个是非,我怎能胡乱为他报仇?”

花风姑发出了一阵惊心动魄的怪笑声来,道:“你是说他该死?你说他死得好?你说我的孩子,他应该死在文天残这老畜牲的掌下?”

花风姑的话,一句比一句凄厉,而关山雄听到了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心头也为之大受震动!

他连忙道:“他……他真是你的彡子?”

花风姑几乎是在声嘶力竭地叫唤,道:“是的,他是我的儿子,雷去恶是我花风姑的儿子,是和我血肉相连的儿子,他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不能说,我为什么还要隐瞒?”

关山雄只觉得耳际“嗡嗡”作响,不由自主,向后退出了两步。花风姑像是疯了一样,目中的光芒四射,大声道:“他是我的儿子,为了报仇,我们母子两人在过去二十多年中,只能偷偷地见着面,只能隔上两三年,才相会一次,还恐被人发现。为了报仇,我儿子放着本门的武功不学,却去受峨眉派的鸟气,到头来,他还是死了,他还是死了!”

关山雄这时已经明白文天残临死时所说的一切,全是确切不移的事实了。因为,如今连花风姑自己也承认了!

可是,关山雄却仍然有点难以相信这竟会是事实,为了报仇,母子两人忍受着二十年的分离,而雷去恶又要隐瞒着身份,投人仇人的门下,等候机会,试想,在这二十年中,雷去恶在峨眉派中,和峨眉高手称兄道弟,但是他内心却不知充满了怎样的仇恨,而竟然能够不流露出来,那当然是极之苦痛之事。而结果,雷去恶仍不免自己赔上一条性命,他所付出的代价,也可以说大到极点了!

当然,雷去恶最后所用的报仇手段,十分卑鄙,但想起这二十年来,他积恨之深,那实也是可以见谅的事情了!

关山雄呆呆地站着,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武林中积恨之深,冤冤相报的可怕,他实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花风姑不断地怪笑着,道:“怎么样,你已经知道了,你想怎样?”

关山雄叹了一口气,他还未曾讲话,花风姑又已尖声道:“你可曾想到,当蛾眉派和金龙帮联手杀死了我丈夫之后,我们孤儿寡妇心中的怨毒。我们有什么办法?峨眉派是正派中,声势煊赫的大派,金龙帮更是高手云集的大帮!”

花风姑喘了几口气,道:“我们难道就忍下这一口怨气去么?我们当然要报仇,我们要使得蛾眉派和金龙帮的高手自相火并……”

她嘿嘿冷笑了两声,接道:“所以,我们才决定让雷去恶投入峨眉门下!”关山雄苦笑道:“当你们母子两人在峨眉后山商量这件事之际,却被毒如来赵半心听到了。”

花风姑猛地一怔,道:“胡说,他若是知道,早已声张出来了。”

关山雄道:“不,你们能忍上二十年去报仇,他为了可以利用你们,也不会等上二十年么?等他要利用师父的时候,师父却已死了。”

花风姑“哈哈”怪笑了起来,道:“他死了,他是个好孩子,他杀死了小金龙文锷,小金龙文锷喝醉了酒,失手伤了一个酒保,去恶便借机将他擒住,将他的手筋足筋挑断,令得他没有面目再活下去!”

关山雄的心中本来一直存着一个极大的疑问。

那个疑问便是:为什么当日在金龙帮的总坛之上,小金龙文锷的穴道一被解开,他便自己承认自己有不是之处。

直到如今关山雄才明白,文锷的错处,只不过是失手打伤了一个酒保。可想而知,当雷去恶出手之际,毒尸花风姑一定是在暗中相助的。这种行径,可以说无耻之极,但是想及他们的处心积虑,要挑拨金龙帮和峨眉派之间的仇恨,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却又使人同情,正所谓“其行可诛,其情可悯”了。

关山雄呆了半晌,道:“峨眉派和金龙帮之间的大决战正在酝酿,这大决战,必然牵动到武林中的许多高手,不知要造成多少人的死亡,你难道就未曾想到这一点么?”

花风姑尖声道:“我正要如此,死的人越多越好,峨眉派和金龙帮的人死尽死绝更好。”

关山雄缓缓地道:“峨眉派和金龙帮不会再起冲突了,我既已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然会去阻止双方的恶斗的。”

花风姑陡地向前跨出了一步,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关山雄道:“我既知其中秘密,怎会再令这场浩劫发生?”

花风姑又踏前一步,道:“你要阻止金龙帮和峨眉派的决斗?你要我们母子两人二十年来的苦心付之流水?你要你师父白死?”

关山雄的声音仍是十分平淡,道:“文天残父子都已死了,而师父自己也已惨死,一切恩怨,也都可以不再计较了,你们受了二十年仇恨煎熬之苦,那也是你们自己找的,若是要我知道了真相之后,而不去阻止那一场浩劫,那是万无可能之事!”

关山雄的语言平淡,但是他所讲的话,却是斩钉截铁,坚决之极!花风姑急速地喘着气,又连忙向前跨出了几步,突然尖叫道:“你要破坏我母子两人二十年来日夕盼望着的大事,我与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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