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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尘剑客

作者:倪匡 当前章节:14855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3:01

华缺和上六堂、下六堂的正副堂主,一齐跪了下来,齐声道:“帮主放心!”一时之间,大厅之上,只有关山雄一人兀然而立。

文天残长叹一声,身形再度展动,道:“各位请起!”

文天残“各位请起”这四个字乃是接连讲出的,并没有断续之处。但是,当最后一个“起”字,传入众人耳中之际,人人皆可以听出文天残早已经掠出了金龙帮总坛了!

跪在大堂中的众人,面面相觑,一起站起身来。

周心威踏前一步,道:“华帮主,这人该如何处置?”

银蛇书生华缺的面色,十分庄肃,沉声道:“周堂主,各位弟兄,我有一句话要说,不知列位弟兄是否肯听?”

周心威首先道:“但凭华帮主吩咐!”

众堂主之中,虽有不少因为华缺出身星宿邪派,而对他不是怎么心服的,但此际却又齐声道:“帮主只管吩咐!”

需知道金龙帮帮主的金龙令牌在他的手中,而且又是文天残亲手交给他的,他本来又是副帮主,一时之间,自然不会有人公然反抗他的。

华缺一扬手,众人又静了下来。

华缺沉声道:“各位,我蒙文帮主厚爱,忝任副帮主之职,已是汗颜之极,这帮主一职,是万万不敢接受的!”

他一面说,一面大踏步向文天残的座位走去,将那面金龙令牌,恭恭敬敬放在那一张虎皮交椅之上,才退了下来,又道:“这帮主一职,普天之下,除了文帮主一人之外,只怕再也没有人当得,不知列位兄弟以为然否?”

华缺平时虽然不怎么得人缘,可是此际,他这几句话讲来,却是诚恳之极!

照理来说,如果是擅作威作福的人,这时新接任如此大帮的帮主,一定要下达许多命令,来建树他自己的威信了。

但是华缺却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意思!

一时之间,众人的心中,不禁都对华缺生出了敬佩之意。

华缺缓缓地望了众人一眼,见众人不出声,才又道:“因之,我将帮主令牌放在文帮主的座位之上,各位见了令牌,便等于见到文帮主一般!”

周心威朗声道:“本帮帮务不可无人处理。”

天判官寿双对华缺本来最是不服,刚才险些和华缺正面冲突,但此际,寿双对华缺的行动也十分钦佩,跟着道;“文帮主既有令出,华帮主不妨暂理帮主之位。”

华缺沉声道:“帮中不可一日无主,我自然要理帮务,但如果哪一位称我为帮主,而不称我为副帮主的,华某人只得有负文帮主,挂冠求去了!”

华缺此言一出,上六堂、下六堂的正副堂主不禁齐声道:“华副帮主,你万万不能走!”

需知此际文天残已走,文锷已死,如果华缺再一走的话,那么,金龙帮三大首脑,便在一日之间,尽皆不在金龙帮中了!

金龙帮十二位堂主,就算不会为了夺帮主之位而起内哄,要在十二位堂主之中,立一人出来作金龙帮帮主,也不是易事!

需知金龙帮乃是武林第一大帮,帮主之位,实是非同小可。星宿派乃是邪派之中,第一大派,人多势众,武林侧目,而华缺乃是星宿派掌门人的师兄,他在金龙帮中也不过是一个副帮主而已!

所以,人人皆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华缺若是一走,一些隐藏起来,本来不敢找金龙帮麻烦的敌人,便立即会趁机而出,造成金龙帮极大的危害!是以华缺此言一出,人人皆出言挽留!

华缺听得众人又称呼他为“副帮主”,他面上才现出了一丝笑容来,走了几步,在他自己的交椅上坐了下来。

各堂堂主、副堂主也纷纷就座。

华缺向一直昂然而立的关山雄一指,道:“阁下还不走,在此做甚?”

关山雄仍然兀立不动,只是眼珠在众人的身上缓缓扫过。

他所碰到的眼光,全都是充满了极端的愤怒,关山雄有心为师父报仇,但是他却知道以自己的武功而论,在这里动手,那无疑是蜻蜓撼石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声不出,抱起了他师父雷去恶的尸体,大踏步地向外走去。到了大堂门口,他才停了一停。

在那一停之间,他迅速地将自己来到金龙帮总坛之后所发生的事想了一遍。

他觉得金龙帮在处理这件事上,可以说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文天残为了替子报仇,弃去了帮主之位,而文天残虽去,金龙帮中,仍是秩序井然,由此可知,金龙帮的声名如此之好,、绝非幸致。可是,一个声名如此之好,帮规如此之严的大帮,怎会出了文锝这样一个败类呢?

如果没有文锷这样一个败类,那自然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然而,如今就为了文锷一个人,惹起轩然大波,只不过是方兴未艾,发展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实是谁也不能逆料!

关山雄想到这里,不禁长叹了一声。

他一发出叹息声,便大踏步向前跨出。

但是他才跨出一步,便听得华缺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你为何长叹?"

关山雄并不转过身来,只是大声道:“我叹因为文锷一人而使贵帮盛名受累,更令得武林不宁,文锝实是贵帮败类。”

华缺的声音,十分沉着,道:“文副帮主为人严谨拘束,不但本帮上下,无人不知,武林之中,也是尽人皆知,如何会做这等事?”

关山雄一听,“霍”地转过身来,双目圆睁,怒道:“如此说来,莫非是家师冤柱他不成?”

他为了替师父辩驳,虽然身子还在虎口之中,却是毫无惧色!

华缺冷冷地道:“令师若是冤枉文副帮主,他来此地一事,便属费解,这件事情,其中一定还有惊人曲折,本帮今后一定倾全力去调查事件真相,使真相大白于天下!”

关山雄“哼”的一声,不再停留,一个转身,便向外走了出去。

关山雄一出大堂,便有一个瘦子沉声道:“华副帮主,此人目前武功虽然不高,但是根骨奇好,气度非凡,胆色惊人,必非池中之物,待属下追了上去,将他除去,以免后患!”

讲这话的,乃是下六堂第四堂堂主,鬼见愁柏公展。

这桕公展本是黔南三派的掌门人,他所掌的三派,全是诡异之极的邪派,其中有两派,全然不讲武学,一派讲的是如何蓄养毒虫毒蛇,毒花毒草,称之为“百毒派”,还有一派,叫做“千媚派”,练的全是呼神慑魂,迷神大法等邪门功夫。

他本身,身兼三派之长,武功神鬼莫测,他为人十分任性,只凭自己喜爱,本身虽是邪派中人,但是对付起同道来,却一样心狠手辣。武林之中,外号人称“鬼见愁”的为数不少,但是自从他一加上了“鬼见愁”的外号之后,却再也无人掠美,因为他才是真正的鬼见愁!

柏公展在金龙帮中任堂主之职,已有多年,金龙帮每一年大会,其他各堂堂主总会遭到各路英雄或是本帮高手挑战,以争夺堂主之位的,只有柏公展这个堂主之位,却是从来无人敢争!

柏金展此言一出,立时有人道柏堂主说得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华缺淡然一笑,道:“峨眉高手众多,他一人何足为虑,而且,本帮不做这等暗中伤人之事,柏堂主不要再说不!”

“鬼见愁”柏公展不禁面上一红,道:“副帮主说得是。”

华缺又道:“自今之后,本帮一定多事,各堂副堂主速归本堂,处理堂务,各堂堂主留在总坛,应付变故。每一堂,均派三十名精明脚快的帮众,去寻找文帮主下落,一有下落,不可惊动,立即千里传音,飞报总坛!”

各堂副堂主一听,立时站了起来,齐声道:“属下遵令!”

十二个武林高手,鱼贯退出。

华缺叹了一口气,道:“蛾眉派已差人送了信来,高手必然将要到来,各位小心戒备!”

留在大堂中的各堂堂主,也齐声答应。

文天残虽然不在,但是金龙帮中,却仍然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却说关山雄抱着雷去恶的尸体,走出了金龙帮总坛的大门,已是黄昏时分了。

金龙帮总坛,筑在南昌城西,恰在临江的一个高阜之上,十分雄伟壮观。关山雄向前走了几步,望着在夕阳照映之下,如金蛇乱蹿也似的江面,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感慨,一时之间,竟生出了一股茫然无依之感!

他只是木然地向前走着,不一会儿,便已经来到了长江边上。

暮日越来越浓,他在江边,约摸站立了小半个时辰,才决定顺着江边走去,他知道本派掌门一定已率领同门师叔伯、师兄弟赶来了,他希望能够遇上他们,再齐赴金龙帮总坛!

他抱着雷去恶的尸体,展动身形,向前奔出。

约摸奔出了小半里,只见江心之中,从上游处有一只小船如箭也似疾,向下直划了下来,那小船的来势快得出奇。

本来,长江之中,来往的船只颇多,也不足以引人注意,更不要说关山雄此际心情十分沉重,根本不会去管什么闲事的。

可是,那艘小船的来势,却实在太快了!

光是来势快,关山雄也不会注意,再加上那艘小船,在江心之中,转了一转,向江岸冲来,船上一人,在发出十分尖锐的叫声,叫道:“关山雄!关山雄!”

那叫声听在耳中,实是令人毛发直竖,而且,要知道江面辽阔,在水面之上,声音本不能传得十分远的。然而那剌耳之极的声音,却像箭一样,刺进了关山雄的耳!

关山雄一听得有人叫自己,立即停了下来。

这时候,天色已相当黑了,向江面之上望去,只见一叶扁舟如飞而至,船上站着一个人,至于船上站的是什么人,他却看不清楚。

关山雄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那是掌门师伯到了。

但是他立即推翻了这个念头。

峨眉掌门,天尘剑客乃是世外高人,声如龙吟,高亢入云,哪里像此际在叫着他名字的那声音,听来如饿狼嗥叫,如怪枭夜鸣,如此可怖!

关山雄也想不起在自己认识的人中有发出那样可怖的声音的人来,因为他自拜师之后,一直在峨眉练功,除了和雷去恶一起出来走动过几次之外,绝未曾独自闯过江湖。

除了同门师叔伯,师兄弟之外,他可以说绝不认识其他武林中人!

但此际,在这样的境界之中,却有一个听来如此可怖的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

他在江岸站了下来之后,并没有多久,那艘小船便来到了江边。

在小船离江边还有两三丈之际,船上那个人影便已如怪鹰一样向岸上疾扑而来!

那个人影正是向关山雄扑来的。

在那个人影向前扑来之际,带起一股寒风,那一股寒风罩向关山雄之际,关山雄只觉得全身发冷,不由自主打起颤来!

关山雄的武功,自然称不上第一流,但是他投入峨眉多年,练功十分勤,峨眉内功乃是内家正宗,他内功的根底却扎得十分好,寒冬腊月,山中积雪盈尺,他也只是一件单衣,而不觉寒冷。

可是此际,那一阵阴风向他罩来之际,他却不由自主,打起寒颤来!关山雄心中猛地吃了一惊,连忙凝神定气,只见那个人影已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尖声道:“你就是关山雄么,啊呀一”关山雄在匆忙之间,根本连那人是什么样子也未曾看清楚,只听得那人一句问话,问到了一半,忽然“啊呀”一声。

接着,关山雄便觉得手中一松,他抱在手中的雷去恶的尸体竟突然被对方抢了过去!

这一下变化,可以说来得突兀之极!

关山雄一呆之间,又听得了号啕大哭之声传了出来。

直到此际,关山雄才定了定神向前看去。

其时,明月已升,眼前的情形已可以看得十分清楚了,只见一个发乱如麻,面长如马的老妇人,正伏在雷去恶的身子之上,痛哭不已!

那老妇人的哭声之哀切凄厉,就算是和雷去恶毫无关系的人,听了也不禁会为之心酸,更何况关山雄是雷去恶的徒弟!

关山雄也不及去问那老妇人是什么人,有人因他师父的死而哭,那知她自然是自己人了。

那老妇人的哭声,触动了关山雄的伤心处,关山雄也忍不住号啕大哭了起来!

两人的哭声混在一起,听起来更是惊心动魄。

约摸过了三盏茶时,那老妇人陡地抬起头,向关山雄望来。

关山雄虽然在伤心之中,而且,也已想知那老妇人对自己不会有恶意,但是当那老妇人向他望来之际,他又不禁生出一股寒意来。

只见那老妇人的面色,比纸还白,倒吊眼,扫帚眉,左颊之上,还有一条刀疤,双眼之中,发着绿幽幽的光芒,当真是夜叉不如其丑,鬼怪不如其怖!

关山雄猛地一呆间,那老妇人已沉声道:“是谁下的毒手?”

关山雄立即道:“文天残。”

那老妇人发出了一声怪啸声,陡地抱起了雷去恶的尸体,卷起一阵阴风,沿着江岸,奔了出去,奔出了小半里,身形拔起,向江面上飘荡着的小舟之上跃了上去,她一到了小舟之上,小舟的去势,又陡地变得极快!

关山雄的心中,实是震骇之极,当那老妇人抱着雷去恶的尸体沿着江岸疾掠而出之际,他简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直到老妇人跃上了小船,他才大声叫道:“前辈如何称呼?何以带走了家师尸体?”

可是,当他这两句话出口之际,江面之上,那艘小船早已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了,转眼之间,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关山雄呆了半晌,若不是这时他自己手上,已经没有了他师父的尸体,他当真难以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会是事实!

那老妇人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他却从来也未曾见到过她。

老妇人对雷去恶之死,哭得如此哀切,但是关山雄却从来也未曾听得他的师父讲起过有这样的一个熟人在!

而且,那老妇人的样子,看来绝不类正派中人,武功又高得出奇,看她哭得如此哀切,如此伤心,她和雷去恶,当非普通的交情,何以师父竟然一点也未曾讲起这样的一个人来?

关山雄的心中充满了疑惑,站在江边,望着黑漆漆的江水,心中茫无头绪,他站了约有半个来时辰,忽然听得有人道:“咦,这不是关师弟么?”关山雄连忙回头看去,只见有一艘大船正顺江而下,船上灯火通明,站在船头上的一人,正是峨眉掌门天尘剑客的首徒诸葛凡。

关山雄连忙叫道:“大师兄,掌门师伯可来了么?”

他一面说,一面已向上迎了上去。

诸葛凡道:“掌门来了,关师弟,雷师叔在哪里呢?”

关山雄刚止住了眼泪,此际给诸葛凡一问,重又泪如泉涌,道:“师父……师父,……他已……已死了……”

诸葛凡面上神色一变,道:“关师弟,你快上船来说话!”

这时,关山雄已奔到了船前,诸葛凡手臂一振,“呼”的一声,一股又长又粗的绳子,飞了过来,在关山雄的腰际连缠了几缠。

关山雄只觉得腰际一紧,诸葛凡手臂再是一振,便将关山雄震得凌空飞了起来,直落到了船头之上!

诸葛凡乃是峨眉第二代弟子之中,武功最高的一个,武功真还不在几个师叔之下,这下抖绳系人,若不是内功十分精纯,便难做到!

关山雄一上了船头,诸葛凡便握住了他的手,向船舱中走去。

一进船舱,关山雄抬头看去,便立即双膝一屈,跪了下来。

船舱之中,两排站着二三十人,大都是三十以下的年轻人。

在正中,四张椅子之上,则坐着四个中年人。

最左首的那个,年纪最长,看来已近六十上下年纪,面容威严,望之如同天人一样,那便是天下剑术名家,峨眉掌门,天尘剑客!

其余三人,便是天尘剑客的师弟,这四人,和雷去恶在一起,便是峨眉派的五大高手,但如今,雷去恶已不在世上了。

关山雄一跪了下来,便叫道:“掌门师伯,师父……死得太惨了!”

天尘剑客四人面色难看之极,坐在天尘剑客之旁的,乃是关山雄的二师伯,霹雳剑欧阳火,他性子最是暴烈,闻言一声怒叱,道:“金龙帮的龟儿子,竟下得了这般毒手么?”

天尘剑客挥了挥手,道:“二师弟,你且别多说,由他讲下去!”

天尘剑客目光罩在关山雄的身上,道:“雷师弟可是死在金龙帮之手的么?”关山雄听得大师伯这样问自己,心头不禁评抨乱跳,因为他知道自己此际的回答,关系十分重大!实是关系着峨眉派和金龙帮之间的恩怨残杀!他顿了一顿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天尘剑客面色铁青,道:“此话怎讲?”

关山雄道:“师父是死在文天残之手的,但是他下手之际,却已让去了金龙帮帮主之位。”

霹雳剑欧阳火大声道:“这老龟儿子,弄这些法门,便能瞒过人了么?”天尘剑客则沉声道:“你将事情经过详细地说上一说。”

关山雄双目含泪,将他自己和雷去恶两人到了金龙帮总坛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详详细细地说上了一遍。

当他讲到文天残一掌,将雷去恶的顶门击得凹陷下去,并将他全身骨头尽皆震碎这一点时,霹雳剑欧阳火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关山雄一直讲到他自己抱着雷去恶的尸体,离开金龙帮的总坛为止。天尘剑客问道:“雷师弟的尸体何在?”

关山雄便又将在江边遇到了那个怪老妇人,不由分说,便将雷去恶的尸体带走一事讲述了一遍。

天尘剑客等四人听了,不禁尽皆一呆。

关山雄道:“大师伯,那老妇人对着师父的尸体,哭得极其伤心,绝不在我之下,不知她和本派有什么关系?”

天尘剑客“嗯”的一声,道:“山雄,你有没有胡言乱语之处?”

关山雄一怔,心中十分悲愤,大声道:“弟子照实叙述,绝无半点虚假。”霹雳剑欧阳火道:“你师父和……”

然而,他那一句话未曾讲完,天尘剑客便再度挥手制止,道:“二师弟,这件事可大可小,关系本派非浅,暂时不可外传。山雄,你也绝不能再向任何人提起,可记得了?”

关山雄这时心中也奇怪到了极点。

峨眉派乃是名门正派,门规素严,而且行事倶无不光明正大,不论什么事,上一辈绝少对门人隐瞒的,而如今,看天尘剑客四人的情形,像是正要隐瞒着一件重大的事呢?

那是什么事呢?

关山雄隐约可以想到,一定是四位师叔伯听到那老妇人的样,便知道那老妇人是什么人了,可是却又不愿意提起来!

关山雄本来是也不会再问下去的,但是他师父的尸体被那老妇人带走,他却是非要问一个明白不可。

他沉声道大师伯,那老妇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将我师父遗体带走了?,’

天尘剑客脸色一沉,道:“刚才我已吩咐你不再提起此事,为何又提起了?”关山雄的心中,更是纳闷,一言不发,退过了一旁。

也就在此际,只听得船上传来诸葛凡的声音,道:“师父,已可望见金龙帮总坛了。”

天尘剑客四人一齐站了起来,叫道:“停船!”

一看他们四人面上的神色,便知道他们已准备到金龙帮总坛去大闹一场了。

关山雄连忙踏前一步,道:“大师伯,金龙帮上六堂、下六堂正副堂主,全在总坛,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还要小心。”

天尘剑客道:“不怕,我们约了几个人,大约也该到了,上岸之后,略等半日便可。”

关山雄答应了一声,又向后退出了一步,垂手侍立。

这时,他的心中实是一片茫然!

他想起师父惨死的情形,自然要前去报仇。

但是,若是找不到文天残,只和金龙帮中人血战一场,又增加许多伤亡,那又有什么意思呢?又有什么好处呢?

当然,关山雄只不过是心中这样想而已,他是不会讲出来的。

这时峨眉上下,莫不愤形于色,他如果将心中所想的话讲了出来,那一定要大受责斥了。

大船不用多久,便傍着江岸,停了下来,向岸上望去,只见一株大树之下,已有一个长身玉立的中年武士,正站着向大船望来。

天尘剑客道:“武当凌霄道友已经来了。”

欧阳火奇道:“为何只有他一人前来?”

四人一面说,一面已到了船头之上。

他们一现身,岸上的人也已可以看到他们了,那中年道长,转过身来,道:“四位也来了么?”

他一开口,语音嘹亮,如龙吟虎啸,好听之极。而随着他那一句话,从那棵大树之上,又有三个人一跃而下。

那三个人中,有两个乃是瘦小干枯的矮老头子,模样神情,十分滑稽。关山雄这时也已到了船头之上,他一看到那两个矮老头子,心中便不禁吃了一惊。

其实,他看到了那两个人,心中是应该欢喜,才是有道理的。

因为他认得那两个老头子,乃是武功极高,人称“天山双老”的商正、商南两人,这两人从外表上看来,似乎十分滑稽,十分随和,但是他们的性子却十分暴烈,出手更是狠毒,黑道上人,望风远逃,绝不敢轻易地惹他们两人。而他们两人的“绝户手”、“断后掌”等功夫,不但名称听来骇人,也的确是有极高的威力!

这两个人在此出现,当然是天尘剑客约来的,关山雄岂不是应该高兴?但是他见到了这两人,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

那是他立即想到,有这两个人在,那么,双方即将发生的血斗,要变得更残酷,更惊人了!

和天山二老一齐从树上跃下来的另一人,肥头大耳,衣饰华丽,十足是一个富商大贾模样,而其人也确是富甲天下,有名的贾侠陶平。

三人才一跃下,远处又有一人,飞也似的掠了过来,那人到了近前,众人尽皆皱眉,但是他自己却是神态自若。

那人身上的衣服,东一片,西一片,根本遮不住他的身子,他手中提着一只破鉢,一根木棒,分明是一个乞丐。

然而,他的来势如此之快,分明是武林一流高手!

武当凌霄道长先拱了拱手,道:“丐仙,你也来了么?”

关山雄一听,才知道那乞丐竟是著名的丐仙车轮!

丐仙车轮一翻眼,道:“我来了有什么奇怪,我们身无半文,为朋友卖命,正是天公地道,家财百万的可得退后些,免得枉死了,便享不成福!”

这时,在场的众人之中,当得起家财百万四字,自然只有贾侠陶平一人,丐仙的话,分明是冲着陶平说的,但陶平却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出声。

天尘剑客忙道:“车朋友,既然肯来这里的,全是本派的朋友,车朋友不要取笑!”

丐仙车轮忽然连嗔了几嗔,大声道:“唔,好臭,好臭!”

车轮这样说法,众人都不禁大是奇怪,这时,正在长江之滨,江风徐来,异常清新,何来臭味?众人都知道丐仙车轮的武功极高,但是他的性子却也刁钻古怪到了极点。

所以,众人一听得他这样说法,心中知道他又有什么古怪念头了,因为丐仙车轮不但本身的武功极高,而且他两个师兄弟,人称丐中三仙,全是内外功造诣已臻绝顶的高手,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敢轻易得罪他,这时,众人只是面带微笑。

车轮怪叫了几声,忽然打横跨出了一步,来到了贾侠陶平的身边,又大力嗔了几下,道:“我道是什么臭味,却原来是奸商身上发出来的铜臭!”

陶平的为人虽好,可是一再给丐仙车轮调侃,却也忍受不住,他面色一沉,扬起头来,向天尘剑客道:“天尘兄,这怎么说?”

天尘剑客不禁十分为难,道:“车朋友,我们前去,要各位相帮之处甚多,各位既然来了,可否给在下一个薄面?”

丐仙车轮哈哈笑了起来,道:“天尘,你命人十万火急找我在此聚会,可是为了对付金龙帮帮主文天残之事!”

众人一听得丐仙车轮讲出了这句话来,面色不禁尽皆一变!

他们在受到了天尘剑客的邀请之后,见天尘剑客约他们聚会的地点,就在金龙帮总坛附近,便已知道事情和金龙帮有关。

而他们在上路之后,又听得武林之中,纷纷扬扬的传说,峨眉高手雷去恶师徒,已带了金龙帮的副帮主文锷到金龙帮总坛去,因为文锷在四川油江口奸淫烧杀,犯下了极大的罪恶。

当众人在路上之际,听到了这个消息,已经知道事情十分严重。

如果金龙帮本来是一个邪派,或是一个十分邪门的黑道上的大帮,那么事情便简单得多了,可是偏偏金龙帮却是一个声名十分好的大帮。

在接受天尘剑客邀请的众高手中,天山双老和文天残便颇有交情,而贾侠陶平则更是小金龙文锷的知交好友。

而天尘剑客在请他们来的时候,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和金龙帮的关系,只是天尘剑客想不到事情的变化,竟会剧烈到这个程度!

他只当和众人一齐前去金龙帮总坛,凭着众人的面子,还可以使事情和平解决。

可是如今,小金龙文锷自断经脉而亡,文天残为子报仇,将雷去恶毙于掌下,事情到了这等地步,如何还能和平解决?

众人一听到雷去恶的死讯,心头之大受震动,乃是意料中事!

因为雷去恶一死,便等于是峨眉派和金龙帮之间,结下了极深的冤仇!峨眉派和金龙帮,全是武林中的大派,两者之间,一结冤仇,不知要多少武林人物被牵连在内!

眼前的这几个人,便是第一步被卷入漩涡的人了,他们这时,虽然站在十分宁静的江边,但是他们却像是已看到了武林之中,奇祸迭生的将来。

一时之间,谁也不出声。

好一会儿,天山双老中的商南才道:“文老儿不是这样的人啊!”

天尘剑客叹了一口气道:“文锷到了金龙帮总坛之后,一句话也未说,便自断经脉而亡,文天残一见文锷身亡,也不分青红皂白,兽性大发,骤下毒手!”

因为天尘剑客痛失师弟之故,在他而言,文天残之杀雷去恶,便是“兽性大发”了。一件同样的事,在各个不同的人心中,是可以有着许多不同的解释的。

丐仙车轮哼的一声,道:“喂,陶大富翁,你的知交好友死了,你怎么样?”陶平的面色,十分沉重。他已经知道了事情如此严重,当然更不想和车轮去吵嘴了,他只是道:“我看这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天尘剑客面有不愉之色,道:“我师侄关山雄,在事情发生之际,自始至终,都在金龙帮的总坛之中,各位看他可是胡说八道之人?”

天尘剑客一面说,一面向关山雄招了招手,道:“山雄,过来参见各位前辈。”

关山雄连忙答应一声,走了过来,向各人一一行礼道:“家师死得太惨,尚祈各位大侠做主。”

关山雄貌相敦厚,一看便给人以十分的好感,一时之间,众人尽皆不开口,他们都已相信关山雄绝不是说谎之人。

贾侠陶平最先开口,道:“关老弟,你且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向我们说一遍。,’

丐仙车轮冷冷地道:“等他讲话,金龙帮早已准备妥当了。”

车轮讲别的话,陶平尽皆可以当做耳边风,但是丐仙这一句话,陶平却是忍受不住了,因为丐仙这样说法,分明是在说陶平要关山雄讲过事情的经过,是在于延宕时间,好给金龙帮作准备!那样说来,等于说陶平虽然如今站在峨眉派的一面,但是却在和金龙帮作奸细了!

在陶平而言,峨眉派和金龙帮全是他的好朋友,不幸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也要尽他自己的力量去做。

但是如今,丐仙车轮却不分青红皂白,便诬他偏袒金龙帮,陶平也不禁为之大怒!

他也一声冷笑,道:“依你之见,难道我们不要弄清事情真相如何,便往金龙帮总坛去么?”、车轮两只怪眼一翻,道:“我曾这样说来么?再说,就算要杀向金龙帮总坛,只怕你也没有份,你的好友自尽而死,自然是为了羞见世人,常言道物以类聚,哼哼,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陶平面色铁青,道:“车丐仙,你肯向我道歉么?”

车轮“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道:“道个屁……”

陶平手腕一翻,“呼”的一掌,已向前拍出,但是他这一掌才一击出,天山双老一个自左,一个自右,也各发出了一掌。

天山双老的掌力,将陶平的掌力封住,不等陶平开口,他们两人已道:“陶大侠请勿恼怒。”

车轮还在冷冷道:“他给人说中了心病,不恼才怪。”

天山双老转过头来,道:“阁下还要说么?”

丐仙车轮翻了翻眼睛,他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天山双老,他却也不敢轻易得罪!所以,他翻了翻怪眼,不再出声……

商南沉声道:“我们自然要知道事情全部真相,关老弟,我们信你的话,我们一面向金龙帮总坛去,一路之上,你将事情的经过,简单扼要,告诉我们!”

关山雄道:“列位前辈,千万不要这样的称呼我。”

车轮叱道:“少废话,快说。”

关山雄心知自己的话,将对整个事情起极其重大的作用。

这时,他当真希望事实的经过,不是那样的惨烈,不是那样的可怕!

但是,他是一个十分老实的人,要他花言巧语,去编造一些故事,是绝不可能的事,而且,在这样的情形下,也根本不容许他去捏造事实!

一行人等,一面向前走去,一面倾听关山雄的叙述,等到关山雄讲完,也已经到了金龙帮总坛,那所美轮美奂的巨宅之前了。

只见正门紧闭,两扇门合拢之后,门上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那条金龙乃是以纯金箔贴成的,在日光之下,闪闪生光。

天尘剑客首先道:“关师侄已将事情经过讲完了,各位以为如何?”

各人尽皆不出声,只有车轮最先说话,道:“那我们再来找文天残,可有些不对头了。”

霹雳剑欧阳火一声怪叫,道:“文老贼不做金龙帮主,乃是一番诡计,我们难道便中计了不成?”

欧阳火的话才一出口,只听得“轰”的一声响,那一扇大门已被一股劲风撞了开来。

未曾发力的人,一齐回头看去,只见发掌撞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蛾眉五大高手中的另两人,柔剑白虎和三手剑陆震天。

这两人是峨眉五剑的第四、第五二人,也就是雷去恶的师弟,到了金龙帮总坛面前,他们两人见众人还在商议是不是应该闯进去,心中不禁大怒,因此不约而同,发掌撞开了大门。

大门一开,只听得由门内传来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道:“不错,文天残仍是本帮帮主,各位有事,只管请来。”

天尘剑客、欧阳火、白虎、陆震天四个峨眉高手,一听得里面传出了这样的话来,更是勃然,四人不约而同,将手按在剑柄之上,已向前踏去。

但是他们四人才向前踏出了一步,天山双老身形一晃,已拦在四人的面前,低声道:“且慢!”他们低喝了一声,连忙抬起头来,朗声道:“刚才说话的可是华副帮主么?”

那阴森森的声音,又道:“不敢,在下正是华缺。”

天山双老身形耸动,向内走去,蛾眉四剑连忙跟在后面,凌霄道长、丐仙车轮、贾侠陶平,也跟着向前走去。

关山雄也举步向前走去,可是他才走出了一步,便听得了一个刺耳之极的声音叫道:“关山雄!关山雄!”

关山雄一听得那声音,几乎毛发直竖,他连忙回头循声去看。

在他回头循声看去之际,他的心中不禁奇怪了一下,因为前面陶平、车轮等人,竟像是全然未曾听得有人叫自己一样!

关山雄循声看去,只见在一堆假山石后,伸出了一只比柴还细,肤色漆黑的手臂来,那只手更是像鸟爪一样,可怖之极。

至于那个人则还躲在假山石后,看不见。

关山雄一怔,正想发问间,只见那只手已向他招了招,同时,他的耳际又已响起了那难听之极的声音道:“关山雄,你别出声,快到我这里来。”

关山雄这时已经听出那发出如此难听声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将他师父雷去恶的尸体抢走了的怪老妇人!

若不是关山雄认出了那是这个怪老妇的声音,他是绝不会到假山石后面去的。但这时他既已认出,那以上乘内家功夫“传音人密”之功在呼唤自己的人,正是带走了师父尸体的人,他却非去不可了。

因为他正怀疑那如此可怖神秘的怪老妇,和自己的师父究竟有什么关系。

关山雄向前看去,只见以天山双老为首的一干人,已经走上了石阶,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落后,想来他就算到假山石后去,也不会有人注意他的。

就在他东张西望之际,他的耳际又响起了那怪老妇人的声音,道:“你还不快来?”

关山雄不再犹豫,身形一纵,足尖一点,一个箭步,已经向假山石之后,掠了过去。

他才到了那假山石之后,从假山石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来,将他当胸抓住,拉得向前跌出了两步,关山雄正待大声叫嚷之际,已看清拉他进去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怪老妇人!

这时,他和那怪老妇人隔得如此之近,怪老妇双目之中,那种惊心动魄的异光,正射在他的面上,关山雄只觉得心头枰伴乱跳,张口欲呼的那一下声音,竟然发不出来!

只听得那怪老妇以极其低沉的声音道:“关山雄,你想不想替你师父报仇?”

关山雄怔了一怔,道:“我自然想。”

怪老妇人道:“这就是了,那你从今天起,就得完全听我的话。”

关山雄道:“前辈,你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那怪老妇人的面上,现出了十分难以捉摸的神情来,但是她却苷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只是伸手向一个黑漆漆的假山洞中一指,道:“在山洞中,我已擒了一个文家的人在,只是我还未曾找到文天残的下落,我已探出从那山洞,有一条秘道,可以通到大宅之后,从一个山洞之中通了出来,再向前走,在一大片林子之后,有一个小山谷,你带了那人,到那个小山谷中去等我!”

那老妇人讲完之后,也不理会关山雄是不是答应,张手一推,关山雄身不由己,向前踏出了三步,跌进了那个假山洞之中。

他一站定身形,连忙回头看去,只见洞外已没有了那老妇人的踪影,总共才只不过一眨眼工夫,当真难以想象她是如何离开去的。

关山雄呆了极短的时间。

在那极短的时间中,他想到了师父惨死的情形,想起峨眉五剑,每人都有许多弟子,惟独自己的师父,只收自己一人,自己本是峨眉山脚下的一个农家娃儿,若不是师父,怎有今日?他又想起了那老妇人一看到师父的尸体,便嚎哭得如此伤心,那自然是一定想为师父报仇的了,师父主持正义,竟获如此下场,此仇自是非报不可!

他越是想心中也越是恨,再不犹豫,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走出了十来步,他才取出火折子来晃着,四下照看了一下。

只见就在前面,有一个人,上半身被一只血也似红的红袋套着。

那只红袋的袋口,正收箍在那人的腰际,连那人的两手,也箍在袋中,只见袋中还在蠕蠕而动,显是那人还在挣扎,但多半是身受重伤,所以动作十分慢,连站也站不起来。

从露在那口袋之外的下半身看来,那人分明是一个女子。

关山雄只听得那老妇人说,这人是“文家的人”,他却不知道那是什么人。

他只是依言走了过去,一伸手,便将那人提了起来,他双手抓在袋上,只觉得那袋子又软又滑,颜色又红得刺目,不知是什么东西织成的。

关山雄双手抓住了袋子之后,又呆了一呆,他心中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形之下,听得什么人提起过有关这样一只怪袋子的事情呢?

但显然当他听到人讲有关这只袋子的时候,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这时,他要回想起来,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关山雄略停了一停,便向前走去。不一会儿,他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燃尽,他又停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依稀可以辨出那是一道十分狭窄的隧道之际,才继续向前走去。

那被他提在手中的女子,一声也未曾出过的。

而且,她在被关山雄提了起来之后,也没有再挣扎过。

约摸过了两盏茶时,关山雄已然可以看到前面,隐隐有亮光射出,关山雄加快了脚步,转眼之间,便已在一个十分狭小的山洞中穿了出来。

那山洞的洞口不但十分狭小,而且生满了山藤葛萝,不知底细的人,根本连这里有一个山洞都不容易知道,更不要说能以知道从这个山洞进去,有一条暗道,可以直通金龙帮总坛了。

关山雄走了出来之后,心中又不禁奇怪了一下,因为他也想不通何以那怪老妇人会知道在假山中有着这样一条秘道的。

他抬头向前看去,见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一座十分翠郁的林子。

他惟恐在进入那林子之前,被金龙帮的人发现,所以飞奔而出,不一会儿,便已经穿过了那座林子,来到了一个小山谷之中。

那小山谷的四周围虽然不是十分高的峭壁,但形势却也十分隐蔽。

关山雄走进了山谷之中,只觉得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放下心头,向前走出了三五丈,到了一块大石之旁,将那女子放在地上,他自己则在大石之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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