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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志在必得 得而复失

作者:马云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2:04

铁拐侠盗吕伟良正将五千元的钞票,交给老鼠明,他认为这是非常值得的,因为老鼠明不但替他从庞天仲的写字楼里取来一切有关资料,还打了一个电话给庞十五,向他提供假情报。

根据老鼠明交给吕伟良的文件影印副本,押运“吉祥之星”这颗名钻的专人,应该是乘搭“九一三”号班机,于年初四下午一点抵埗。吕伟良故意把“九一三”改为“九一四”,在时间上迟了两小时,让匪徒们有“过后兴兵”的感觉。

老鼠明是个惯匪,要他确保在此次行动中做得十全十美,同时又不顺手牵羊,当然要付出一个令他满意的代价;即使老鼠明视吕伟良为行家中老前辈,吕伟良还是认为这样做是必要的。Lik

经过了这一次与老鼠明接洽之后,吕伟良明白到那晚在庞宅内发生的怪事,原来除了刘成与何全一股人之外,庞十五与老鼠明又成为另一帮窃匪。庞十五事先把电网的电线截断,以便老鼠明安全入内,这是聪明的做法,可惜他知其一不知其二。原来他那老奸巨滑的父亲,还在保险箱的开关上安了电铃,差一些儿把老鼠明置于牢中。

吕伟良返抵家里,立即与阿生商量行动的步骤。阿生却担心地说:“这么高价的巨钻,得手之后,又如何将它脱手?”

吕伟良笑道:“阿生,少担心吧!那是吉祥之物,得到手之后,我们便大吉大利了。”

阿生摸摸后脑,虽然他仍然不大明白他师父葫芦里卖些什么药,但是他仍然对这种冒险生涯极感兴趣。于是,他开始筹划这次的行动。

吕伟良也在动脑筋。这一次,他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师徒二人不知是合作惯了,还是阿生所学的多数是铁拐侠盗的衣钵真传,结果他们想出来的办法竟是一致的。

吕伟良认为“吉祥之星”即使是秘密拍卖,也被外国电讯宣扬得太过厉害,结果必然引致各路黑道中人的觊觎。因此,要保证绝对成功,必须在“吉祥之星”未运抵本市之前。否则,只怕到时机场内外,杀机四伏,师徒二人只得四只手,恐怕不容易跟人家斗。

起码限前他们已经知道有郝虎与狄丽这一伙人在动脑筋。所以,吕伟良决定明天就飞到东京去。阿生的想法与他完全一样。

他们认为在航机中下手,是最佳的办法。

第二天是年初三。吕伟良和阿生师徒二人乘搭航机飞到东京去。

师徒二人上次曾经到过东京一次,所以这一次并不感到陌生。

阿生忽发奇想,他说:“师父,你猜他们会不会比我们更早一步,在‘吉祥之星’未到东京之前,便抢先在航机上

动手?”

“我想不会的,在我们动身到东京之前,他们还在香市。”吕伟良说:“大不了,他们也只是走到东京,像我们一样, 准备在航机上下手。但是,狄丽所获得的情报是假的。”

年初四那天,吕伟良师徒二人订了宇宙航空公司“九一三”号班机的机票,准备飞返香市来。

在机场上,他们看不出半点紧张气氛,也不见有任何私家护卫队出现。看情形,就像平时一样,到处挤迫得很。

阿生低声说道:“师父,庞天仲那家伙老奸巨滑,他会不会临时变卦?”

“大概不会吧?"吕伟良说:“在美国请一个私家保镖押运,费用一定不会便宜,况且,宝物早一天到达他手上,便早一天放下心头一块大石。再说,庞天仲一定不会想到有人偷看过他的电报,商业上的来往电报,往往不会引起人怀疑的,要不是我偷听过他们父子的对话,也不知道电报上的‘专人’是指什么而言。”

不久航机就要起飞了。

吕伟良和阿生师徒二人相继入闸,一名戴眼镜,穿黑袍的神父紧蹑其后,但是,他们并未注意这个人。反而留意那些手挽公事包的旅客。

登上了飞机之后,他们才发觉一个中国男子,手里挽着一个扣上锁链的公事包;通常这是领事馆人员用的。由于有手镣扣着人手,所以人到哪里,公事包也一步不会分离。

阿生低声对吕伟良说道:“我敢打赌,他不是外交人员。”

吕伟良发觉他身旁还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外国男子,也认为那可能是保镖。而那中国男子,极有可能就是庞天仲的亲信之一。那么,公事包里面,当然放置了那颗“吉祥之星”巨钻了。

阿生文问:“如何下手?”

“阿生,冷静点吧,待航机起飞之后,我们才动手。”吕伟良说。

在斜角的一个座位上,坐着那个手握圣经的神父;他表面在阅读手上的一部圣经,实则不断留心着吕伟良师徒二人和那个中国男子。

那个中国男子年约四十,他身旁的外国人看来也是四十岁左右。他们形影不离,甚至到洗手间去,也是一起去的。这使人更加相信那是不平凡的人物。

航机起飞了。两位空中小姐殷勤地走过来,替乘客们扣上了安全带。

吕伟良忽然对阿生说道:“阿生,对于我们这次的行动,你一定弄得不明白,是不?”

“是的,我觉得你不弹此调久矣,怎么忽然之间这样有兴趣呢?”

“告诉你吧,这一次,我们的真正目的,不在于得到那颗巨钻,而是在于得到一个完满的结果。这个完满的结果,就是要令到巨钻安全到达买主的手中,令到保险公司不致受损失。”

阿生恍然地说道:“原来你是受了保险公司之托。”

“我的朋友是‘宝万全’保险公司的首脑,他老早得到一个情报,知道有人要打‘吉祥之星’的主意。他要我用我自己的方法,令到‘吉祥之星’安全到达香市,交到庞天仲的手上,他们的责任便完成了。否则,万一有什么差错,他的公司便要赔大本。”

“哦!原来如此。”

一位如花似玉般的空中小姐,推着食物车,经过通道,十分有礼貌地问道:“两位要些饮品?”

吕伟良和阿生都感到有点口渴,分别要了两杯果子汁。

阿生又低声问:“师父,你用什么方法把那保镖调开?”

“我估计在香市机场内外,一定聚集了不少野心勃勃的人。所以,为求万全,我们要在航机未到达香市之前,把‘吉祥之星’弄到手。然后,我们再将它交给保险公司方面。”

阿生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不知怎的,他感到有些晕眩,很想睡觉。

吕伟良这时也恹恹欲睡。但他明白到有些事他还未做完,他是不能睡过去的。只是浑身麻麻软的,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心里渐渐明白过来,刚才那一杯果汁大有问题。

可是,事实上也不止他们这样,机上的乘客,十之八九都已经闭上了眼睛。

就在迷迷蒙蒙中,他们依稀看见那个手上挽着公事包的人,要到洗手间去。但是,他身边的保镖呼呼入睡了,并没有陪他一起去,于是他只好独个儿去。

吕伟良和阿生心里很清醒,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但偏偏无法站起来;越是挣扎,便越是想睡。

终于,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时候,那个手挽公事包的男子,已经进入洗手间去。

那个神父亦步亦趋,也想跟进去。但是,那男子已经在里面把门锁上了。

神父决心要等待。

一名贵妇打扮的女人,也走了过来。她跟这“神父”交换了一个眼色。

这女人就是狄丽,刚才她还是空中小姐的打扮,但由女子洗手间出来之后,又是另外一副面目。把迷药混入各种饮料中去的,正是她。但是,把果汁捧给吕伟良和阿生的却是另有其大。

她混进空中小姐行列中,并未引起那些空姐的注意,她只自称是新来的。她没有让手挽公事包的人昏迷过去,因为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至于那个神父,就是郝虎扮的。

郝虎是个有经验的珠宝大盗,所以,他不轻易相信庞十五转来的情报,亲自查出了“吉祥之星”的正确押运日期和时间,和狄丽赶到东京来。

在那本挖空了的圣经内,藏有手枪,以应不时之需。

吕伟良和阿生显然棋差一着,可惜他们师徒二人,正在梦乡里。

郝虎打开圣经内隐藏着的一张地图,对一对他的手表,便有些焦急起来。

他打一个手势给狄丽,然后伸手敲门。洗手间的门立即开了,那个手挽公事包的中国男子,由里面出来,立刻被郝虎以手枪威胁!

他非常机警,即刻就想退入洗手间之内。但被郝虎以脚蹴住那扇门,然后抢了进去。

那男子问道:“你想怎样?”

“把‘吉祥之星’交给我,你可以平安无事。”郝虎道。

“没有那么轻易的。这是一个特制的手提箱,你不知道喑码,它就会爆炸,所以不能乱动。”

郝虎笑道:“我是老行家,早已看透了这一个关键,所以我才让你清醒着。否则,即使你不死去,亦已睡入梦乡。"

“原来你早有预谋。”

“是的。不过,你的态度合作一点,我不会杀你。”

“如果你杀死了我,你将永远得不到箱内的钻石。”

“这可未必吧?我有办法把这么一条钢链剪断的。”

那男子轻轻一笑:“但是,这手提箱的密码,只有我知道。”

“即使发生爆炸,也不成问题的,‘吉祥之屋’,不是一个古董花瓶,而是一颗钻石。你忘记了吗?”

“如果你以为钻石不能炸碎,那你就错了。这手提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装置,外层是皮,内层是铁,是一具轻便的保险箱,那保险锁的号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果弄错了,它会炸个粉碎,‘吉祥之星’亦会荡然无存。所以,在杀我之时,请你最好考虑清楚。”

郝虎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他固然相信这番说话的真实性,因为他早已发现这手提箱不似一般公事包。他是江湖上的大盗,自然能一目了然。

郝虎脸色一沉,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冯万,是宝万全保险公司的股东之一。这办法是我亲自设计的。”

“这是什么意思?”

“宝万全保险公司是我们三兄弟合资经营的,我在美国方面负责那边的联号,如果这次‘吉祥之星’出了乱子,我们就要破产,与其益了你们这一辈,倒不如一齐同归于尽吧!”

“嘿!你这疯子!”郝虎咬牙切齿地捆了他一掌。

狄丽焦急万分,她看看手表,放进饮料中的迷药,药力就快过了。于是她走到郝虎的身旁。说道:“动手吧!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郝虎会意,紧扳机掣,“啪”的一声,一枚麻醉针射进冯万的颈旁肌肉里去,只见冯万瞬即倒了下来,再也不能动弹。

狄丽已经把三个包裹移了过来,包裹里面就是降落伞。郝虎背了其中一个,然后持枪冲到前面的驾驶室去。

郝虎手上的一支枪,虽然是射出麻醉针的,但外表却与真枪无异。驾驶室里的正副机师与电报生,都给他吓倒了。

郝虎把手枪压在正机师的脑门上,沉声说道:“命令你的无线电生停止通讯系统。”

正机师自然了解到处境的危险。他唯一猜错了的,只是以为这是一次劫机事件,所以他说,“请你为全体旅客的安全着想。”

郝虎笑了笑道:“这句话,应该由我对你说才对吧!”

“先生,请你冷静点……”

、“别啰嗦!”郝虎脸色一沉,把一份地图抛到正机师的面前,“依照这地图的红色交艾点,打开机门,让我们跳伞

降落!”

机师说道:“先生,你不是开玩笑吧?我们这一架是民航客机,可不是军用飞机啊!”

“那又有什么不同?”

“如果打开机门,气流全冲进来,我们的飞机就会失去了平衡而告坠毁!”

“别欺我是个老乡好不好?我虽然不是专家,但对于波音机的性能,我是了解的。你只要降低高度,飞到我地图上指定的地点,再将速度减到最慢,即使打开机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除非你把飞机开上云层去,那又当别论了。”

正机师想了想,终于答应了他的要求,把飞机依照地图上的经纬线,飞到一处公海的上空。

副机师插嘴说道:“如果你坚持要我们这样做的话,请通知全体乘客准备好氧气囊吧!”

郝虎说道:“所有的乘客都睡着了。打开机门的时间只是一刹那间,而且是低空缓慢的飞行,不会产生太大的危险的。”

正机师道:“好吧!我们一切依你!”

郝虎道:“别施用诡计,也休想通知任何国家的空军前来救援。无线电生,告诉控制台,无线电发生故障,等一会儿修复之后,立刻可以应用,那时再恢复通讯吧。快照我的说话去做!”

无线电生只好依照他的话,对最接近他们现时航线的机场控制台,说了上面的话。

狄丽早已将冯万连人带箱推到机门旁边,她和冯万二人,分别都扣上了降落伞。

郝虎一边警告着正机师,一边令无线电生到后面去协助狄丽工作。

狄丽随时准备好,只要机门打开,她北冯万雅出去之后、便随即也跳下去。但是,她在另一方面,却担心时间拖得太久。那时迷药药力一过,全体乘客就会醒来,那时多少总会有麻烦。

狄丽正在这么样想着的时候,铁拐侠盗吕伟良和阿生师徒二人竟然就在这时候苏醒过来。

但是,他们虽然缓缓地苏醒过来。却犹如在五里雾中。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浑身疫软无力,就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不过,学过了武功的人,总比常人的体质好一点,所以他们在迷迷糊糊之中,倒还有几分清醒。回忆一下刚才的情景,他们便不约而同的,大大地吃了一惊!

吕伟良首先望向冯万坐过的座位,那儿是空置着的,只有他身旁的保镖仍然在。他心里一凛,正待站立起来,才发觉一条安全带已将他扣在座椅上。

他正要将安全带解开之际,又听到播音器传来了机师的声音,道:“准备!我叫到三,你就可以将尾舱的机门打开了。好!一……二……三!”

吕伟良不由自主地低声叫道:“阿生,不好了!”

突然之间,航机轻轻摆动了一下,一阵狂风卷入机舱之内,气流加速,引起了一阵混乱!幸而这只是一刹那的事,转眼就回复正常。

吕伟良慌忙解开安全带,正待站立起来,岂料就在这时候,航机突然昂头上升,吕伟良登时又跌回椅子里去!

阿生耳闻目睹,他也想到这是一件不寻常事件的开始,但是,自己用绳子将身体拦腰绑牢,站在机门附近的无线电生,这时正深深地透了一口大气,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件不幸事件的结束。

劫机的人跳伞去了,不管他们死也好,活也好,总之,这危险人物不再留在航机之内,便使人放心了许多。

机门关好了,机内一切亦回复正常,航机机师正把飞机继续向香市机场驶去。那无线电生心里想,噩梦大概总算过去了吧?

吕伟良呆了一阵,对阿生说道:“阿生,我们上了人家的当了!”

阿生也说道:“是的,看来真像是发了一场梦呢!”

“你瞧,所有的人,都好像睡着了。”

“那人是谁?”

阿生所指的那人,正是无线电生。这时他正完成“任务”,回到驾驶室去!

吕伟良截住了他,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无线电生道:“我不能够告诉你,最好问机长吧。”

他所称呼的机长,正是正机师。他担心乘客中会引起骚动,所以对吕伟良半句也不敢透露。

正机师知道全机的乘客,包括空中小姐在内,全部给迷药迷倒了,他觉得这反而省下了许多麻烦。起码不致引起惊扰,机身亦不致失去平衡。

现在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正机师还是没有把刚才的事,对全体乘客宣布。他只令无线电生,把刚才发生过的事,向香市的机场控制台报告。

乘客们相信除了吕伟良和阿生这师徒二人之外,就只有一个美国保镖心里明白大事不好了。

那位美国保镖本来是负责保护冯万安全的,他不知道喝下去的一杯酒下了迷药,还以为自己喝醉了太过贪睡,以致为人所乘。

所以,他匆匆解开安全带,冲到洗手间里去,但是,那儿鬼影也没有一个。

这时候,机上的空中小姐也纷纷清醒过来,她们也好像发了一场梦一样,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直至她们去到驾驶室,才由正副机师和无线电生的口中,知道了刚才发生过的意外。

吕伟良并没有再站起来,他呆在椅子上,对阿生说道:“这一次,我们摔了一大跤,真是意想不到。”

阿生道:“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

这时候,那美国保镖闯入驾驶室去,投诉他的中国雇主不知所踪。正机师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他竟然要求机师把航机开回原来地点。

机师说道:“没有可能的,即使飞机再飞临那儿公海的上空,你又怎么样?"

……”美国保镖无言以对。

其实,他只是在极度焦虑中才会有此不近情理的要求。航机逐渐接近香市机场。

香市的机场跑道两旁,纠集了一大批警车、消防车和救伤车。因为机场的指挥台已经收到了有人劫机的可怖消息。

这时候也仅仅是下午一点零五分,比原定降落的时间,约莫迟了五分钟左右。

吕伟良也感到有点颜面无光。他只知道机上的乘客之中,少了一个神父和一个中国男子,却没有想到狄丽亦在其中。

一位空中小姐把听自机师口中的故事,对吕伟良复述了一遍。他不禁感慨地说:“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一回,我们功亏一篑!”

阿生悻悻然道:“我们不够机警,迷药这一招真是狠毒得很!”

空中小姐劝吕伟良重新绑牢安全带,因为航机快要降落香市机场了。

机场方面,本来也有一帮人布下了一个陷阱,等待冯万等人上当的,可是,这时他们也泄了气。因为有人在航机之上劫走了“吉祥之星”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于是,大批新闻记者,群集机场之内,宝万全保险公司的冯宝,以及“吉祥之星”的买主庞天仲等人,也从有关方面,获得了消息,匆匆赶到机场里来。

大批警探对乘客们展开侦讯,即使正副机师和无线电生证明各人当时均服了迷药昏倒,警探们似乎仍然要由这堆人里面,找出线索来。

警探们终于发觉了铁拐侠盗吕伟良和阿生师徒二人。夏维探长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日本去的?”

“昨天。”吕伟良苦笑道:“听说这是樱花盛放的时候呢!"

“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你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如果我说,有人请我们客串一次私家保镖,你一定不

会相信,那么,你就当我们也是企图夺取那颗巨钻的人吧!”吕伟良说。

“年初一晚上,宅内发生行劫不遂的事,当时你在现场,今天机上发生怪事,你们又在现场。希望这只是一种巧合。”夏维又问:“你可知道那帮人是谁吗?”

吕伟良答道:“不!一点也不知道。”

“我想你不会不知道的,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你应该跟我们警方充分合作。”

“我以为目前你们警方最急切要做的事情,就是依照机师的口供,派出直升机队到公海去搜索一下,这倒还有一线希望。"

“这些事自然有人去做了,现在我只希望你答复我的问题。”

“当时我们师徒二人都在昏迷中,跟机上的其他乘客一样,不省人事。”吕伟良沉思片刻,又说:“不过,我相信找着一个人,可能会比我知得更多。”

“谁?”

“就是庞十五先生。”

“什么?你是说:‘吉祥之星’的买主庞天仲的唯一儿子?”

“是的,就是他!”吕伟良说,“不妨坦白对你说吧,正是由于年初一那一晚的事,我才开始对这件事发生更大的兴趣。有个绰号老鼠明的人,他对我讲,有人聘请他合作,去偷庞天仲先生的珠宝,这个人你猜得到是谁么?他就是庞十五。

不夏维探长一向知道吕伟良的为人,不轻易任意诋毁一个人的声誉,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于是,立刻一边派出手下去找老鼠明其人,而夏维探长他自己,则跑到那边去会晤庞天仲。

阿生趁这机会,对吕伟良说道:“为什么你要让他们去找老鼠明的麻烦?他会怪我们不够道义的呢。”

“你放心好了,老鼠明那家伙有了数千元,相信警探也不会轻易就可以找得到他!”

“不过,想深一层,如果没有老鼠明从中证实一下,庞天仲甚至会反控我们中伤他们父子的感情呢。”

那一边,夏维探长正向庞天仲追问他儿子庞十五的下落。

庞天仲说道:“我儿子已经回到外国去了,大家都知道我的儿子十五是个留学生,他只不过回来度年假罢了。为什么你会问起他来?”人

夏维探长说道:“我们警方相信令郎和年初一府上发生的劫案有关。甚至跟今天航机上的劫案也有关。”

庞天仲的面色忽然变得极之难看,他说道,“我真不明白你们警方在干什么的,好好端端的怎么把我儿子十五也牵涉在一起?”耐

“我们当然有根据,然后才向你查问的。”夏维探长又问道:“令郎什么时候离开本市的?”

“昨天。”

“坐飞机么?”

庞天仲老大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难道还会乘汽车或坐船么?当然是坐飞机略!”

夏维心里道:难怪吕伟良对有钱人反感,原来不少有钱人就是这么习惯了用鼻子和眼睛说话的。

夏维说道:“令郎离去时,阁下身为父亲,当然到机场来送机吧?”

没有。你知道我很忙,有时要抽一些时间出来也不可、能。虽然他一年只回来几次,但我常常到外国旅行都会顺道去看看他。所以,昨天他突然要离去,我也没有来送机。”

夏维想了想,把他这一番说话和吕伟良刚才所说的印证一下,觉得其中大有疑问。于是,他立即又吩咐身旁一名助手,就近向机场当局查询,看看在昨天的出口旅客名单中、有没有一个“庞十五”其人。

机场上,人们忙得团团转。机师正向警方作供,也要应付记者们的询问。

吕伟良还未获准与外界接触,包括所有的乘客在内,每一个人,都要接受警方的严密盘问。

“宝万全保险公司”的老板之一的冯宝,隔着一堵人墙,始终未能与吕伟良谈话。

警方同时也在航机内仔细检查。另一批侦探人员,已经从乘客名单中,查出了失踪的三个男女是来自纽约的冯万,在东京登机的神父布查理,以及华籍空姐何艳艳。

这一张失踪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对吕伟良师徒二人来说,都是十分陌生的。但是,吕伟良是个老江湖,他知道他们可以用假护照,也可以化装,所以,他仍然怀疑机师所讲的一男一女,极有可能就是狄丽和郝虎二大。

警方的指纹人员在航机里的洗手间那扇门上,印取了不少指纹,准备加以分析,至于郝虎交给正机师的那张地图,固然成为最重要的线索之一。那本挖空了的圣经,更可以加速帮助警方查出那位假扮神父的人是谁。

在机场上闹了大半天,到了下午三点钟左右,宇宙航空公司的另一班机——“九一四”号班机,也由东京抵达,这是一架最大的“七四七”波音喷射客机,比吕伟良他们所乘搭的“七〇七”大得多了。

机场上的飞机一架来了,一架去,指挥台的工作一直没有停止过,可是,警方的侦讯工作还没有完毕。至于守候在机场外面的一班人,也早已撤退了,他们是由刘成和何全等人,纠合了一些黑社会党徒,企图截劫“吉祥之星”的,本来已经布下了一个陷阱,可惜还是前功尽废。

夏维探长派出的两组人员,找寻老鼠明的一组,还没有回米。但是,在机场上追查昨日出口旅客名单的一组早已有了结果。

结果证明庞十五昨日并未乘搭任何航机离开香市。

于是,这一来,庞天仲又跌进另一个噩梦中,弄得六神无主,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才的傲气,到了现在也变为无限焦虑,希望警方能为他找出真正的答案。

吕伟良和阿生在获准自由行动之前,派出追捕老鼠明一组警探,这时也回来了。

夏维探长未问结果,便先大发脾气道:“你们到底到哪儿去?足足去了两小时有多,八圈牌也差不多可以打完,真是岂有此理。”

那探目诉苦说:“探长,你也不是不知道的,本市的交通,乱到世界闻名,马路工程更加慢得可以获金蜗牛奖。我们的车子已经响起了警号,结果还是因为车多路又窄而无法通过,绕了大半个市区才找到老鼠明居住的天台木屋去。”

“抓到了他没有?”夏维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啊!”那探目说,“老鼠明已经死了,我们的人员正留在那里调查。"

“什么?老鼠明死了?他怎么样死的?”

“给人用刀刺杀,身体上流出来的血,亦已经凝结,看来不像是今天的事,可能是咋晚,甚至昨天发生的。”

夏维探长想了一会,说道:“快叫人通缉庞十五那家伙归案,他为了追求‘钻石佳人'狄丽,串同老鼠明向自己的父亲打主意,如今诡计一败再败,十之八九是他杀人灭口的。”

吕伟良和阿生站在那边,也都听到了。他们师徒二人正想离开机场,赶到老鼠明的天台木屋去看看;冯宝已经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吕伟良抱歉地对他说道:“我似乎有负你所托,不过,你放心吧!我总会替你们找回那‘吉祥之星’的。”

冯宝说道:“我们早已料到有此一着,唯一感到意外的,就是我弟弟的失踪。”

“根据那机上的无线电生说,他是被绑在一个自动张开的降落伞之上,相信暂时他们不致会将他杀死。”

吕伟良又问:“庞天仲向你们的保险公司,投买了多少保险额?”

“美金二百五十万元。”冯宝叹一口气说:“看来我们这一回是赔定了。”

夏维探长这时又由那边走过来,对吕伟良说:“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宗命案,你可以陪我到老鼠明家中一行么?”

“如有必要,当然可以的。”吕伟良说道:“不过,那神父和空姐的身份,查出了没有?”

“他们就是郝虎与狄丽,这是我们根据机上留下的指纹和各人的口供确定下来的。”

“果然是他们。那么,庞十五呢?”

夏维道:“可能是在预定的地点,跟他们的同党会合。”

“有没有派人到狄丽的香闺去?”

“刚派去了。”夏维又说:“但是,我相信那儿也一定没有人。”

机场的扩音器,突然通知夏维探长,要他到机场警岗去听电话。

夏维探长走进机场警岗,那个电话是一名探目打回来的,他被派往追查庞十五的下落,他们查到了狄丽的香闺里去。

那探目在电话里说道:“我们是根据线人的提供,提出一个与庞十五差不多的青年人,这两天经常驾了一辆红色的跑车到脂粉道的红粉大厦来,结果我们真的在这里找到了他的汽车。”

“人呢?”夏维问。

“后来,我们在狄丽小姐的香闺中找到了他,可惜,他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夏维惊呆了一阵。

他完全想不到在刹那之间,接连接到了两个凶讯。

原本是要赶往老鼠明的住所——那天台木屋去的,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匆匆赶往狄丽的香闺里去。

一大批在机场现场上采访的新闻记者,也纷纷转移阵地,涌到红粉大厦。

庞天仲有如晴天霹雳,险些儿晕倒过去。如果传说中的“吉祥之星”的持有人可以带来好运,那么,现在就首先不灵验。

庞十五的尸体是被警探们,在狄丽香闺的衣橱中发现的。尸体上还留下一柄利刀,血液已经开始凝结,看来也死了多时。

不久之前,夏维探长还认为他是杀死老鼠明的凶手,想不到现在他已死在别人的毒手之下。

警方封锁了现场,展开了一连串缜密的侦查。但是,狄丽这香闺里,除了那一具尺体之外,甚至连稍为贵重一些的东西也没有留下。狄丽显然早有了预谋,她将不会再回到这儿来了。

吕伟良那一番口供,变成了无人可以对证,老鼠明死了,庞十五也死了,狄丽失踪了,郝虎也失踪了,那么……吕伟良猛然又想起刘成和何全这两个小偷来。但是,他并未对夏维说出来。

夏维探长在忙得团团打转,吕伟良乘机去打了一个电话给鲁四。

鲁四在电话中说道:“刘成与何全这两个家伙,自从那一晚——年初二在这里见过你之后,一直就没有到我这儿来玩。”

“知道他们的住址吗?”吕伟良问。

“他们居无定所,相信你要找他们并不容易。”鲁四又说:“听说你出了意外,是不?”

“是的,十分麻烦。”

“但愿你吉人天相。不过,最好不要把我牵入漩涡里去。”

“我也希望不要打扰你,但是,如果找不到刘成与何全二人,我怕警探迟早也会摸上你的俱乐部去。”

“如果你一定要找他,我会尽办法帮帮你。”

“好吧!那我等你的消息。”吕伟良挂了线。

夏维由那边走过来说:“现在我完全相信你的口供,庞十五被人利用完之后,还懵然不知,结果与人在纠缠中被杀!”

吕伟良问道:“庞十五的尸体,生前有跟人搏斗过的痕迹吗?”

“是的,而且十分明显。”夏维探长沉吟道,“现在,我们只有希望搜索机队能够在公海之上找到他们。”

“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相信搜索机队亦会无功而返。”

“吉祥之星看来殊不吉祥,庞天仲丧失了唯一的儿子,受保的保险公司,看来也会赔大本。”

吕伟良默然无语,他心里正在替各方面难过,包括他自己在内。

整个事件立即轰动了香市,进而扩展至全世界。这一回,珠宝大王庞天仲的名字是真的远近知名了,只有他自己却感到无限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会出高价购下这一颗“吉祥之星”。

是真的像一场梦,但任他如何发梦也梦想不到自己的儿

子竟会为了迷恋一个女人,而出卖了他自己。红颜祸水,确实也有点根据!

冯宝的一机希望寄在警方和吕伟良的身上,要是那颗“吉祥之星”就此石沉大海,他三兄弟开设的这一家保险公司,即使不致立即倒闭,但是,要依约赔偿二百空十万美金给庞天仲,也会大伤元气的。

“宝万全保险公司”是他们三兄弟—冯宝、冯万与冯全合资经营的,总公司在香市,由冯宝管理,分公司则分别设在东京和纽约两地,东京分公司是由三弟冯全负责的,二弟冯万则坐镇纽约。这一次,他们为了争取这一宗大生意,曾费了不少气力,结果才可以说服庞天仲。

这本来就是一种冒险生意,成功了,必然可以名利双收,但是,万一失败了,也必须迅速赔偿,然后才可以获得顾客的信任。

现在,冯宝就处于进退两难中。为了应付这一项赔偿二百五十万美元的问题,他打电话催促三弟冯全由日本东京赶来香市。

其实,除了钱之外,他最担心的当然是二弟冯万的安全问题。

A另一方面,由于案情重大,牵涉到劫机、失宝等等一连串事件,再加上两条人命,于是,香市的警察局中,又掀起了一阵高潮。

警察局长认为这是有关体面的事,责令夏维探长必须早日破案。夏维真为之啼笑皆非。他虽然是个尽忠职守的探长,可惜此地的立法机构与执法部门,步伐往往不能一致。

举个例,最常见的事莫如那些十余岁的阿飞,他们不知是否从银幕上的武侠片学来,还是环境形成,动辄便动武用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人放火也脸不改容。此地老一辈的三山五岳人马;也为之摇头兴取。偏偏一批自认慈祥的立法诸公,认为他们未成年,判入什么管教所三数月。于是,过了这三数个月之后,社会上又再增加一批更凶更狠的小流氓。

过去黑社会猖獗时代,每一个区份都有一个势力突出的黑人物控制,或者由一个组织管理,那班阿飞要在那一区闹事,倒还要看看这位黑大哥的面色。即使出了事,警探只要找着那一区份的黑头子,要抓人易如反掌。可是,时移势转,据说警方已经大力扫除了当地的黑分子,奇怪的是:罪案反而堆积如山!

于是,那些大人先生们又将所有的责任推到警察的身上米。

当然,警察负责维持社会安宁的,但是,奈何政府各部门的步伐,不得一致,因此,警察又焉能独手遮天?难怪夏维探长三番四次嚷着要辞职不干了。

、尽管如此,那些大人先生们费尽心机的,决不是社会安宁的基本努力,而是那些层出不穷的赚钱妙法,只要他们想出更多更妙的方法替政府赚钱,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勋衔,这些勋衔越多,他们的腰包便越加充实。即使把祖先姓氏改一改,那又有什么关系?

还好,大人先生们可以化得起金钱去雇用私家保镖,甚至还可以要求警局派个警探来陪陪他出入公众场所,故此,那些身怀利刀的阿飞们,决计不会刺到他们的身上去。然则,他们不闻不问,似乎也是十分顺理成章的事。

且说铁拐侠盗吕伟良和阿生师徒二人,在获得行功上的自由之后,便返家准备好一切。他们又要离家外出了,这一次可能去得更久。所以,阿生把“多利”的食物盘和盛水器,盛上了更多的食物和饮料。

灵犬“多利”的自动食物储存盘,又是阿生这鬼灵精的杰作,它懂得逐格逐格的,按餐取食,这自动食物储存盘的背后,就是一个日本出品的“电热柜”。除此之外,全是阿生专为“多利”设计的。

吕伟良这一次是要与阿生乘船出海去。他要到公海上航机曾经低飞过的地方。虽然那是十分渺茫的事,但是,他们决心要追寻郝虎和狄丽二人的下落,而不单只是为了那颗

“吉祥之星”。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之前,冯宝突然来访。当他知道吕伟良师徒二人的计划之后,提议说:“即使你们使用快艇,我以为还是太慢了,不如由我们公司租用一架商用直升飞机给你。”

“不,警方不是出动过直升机去侦察么?那是没有用的。”吕伟良说道,“我们现在不是要到那儿去耀武扬威,而是要去把罪犯们抓回来。”

冯宝无可奈何,只有祝他们一路顺风。

阿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应用物品,那辆银灰色的汽车后厢和行李箱,都载满了罐头食物和一些新式仪器。他们打算把车子开到码头之后,再搬到快艇上去。

吕伟良和阿生忙了一阵,最后便坐上汽车的前厢去。阿生一边踏上油门,一边还朝门口那边望了一眼。

“奇怪!怎么不见了‘多利'?”阿生说。

吕伟良道:“也许跑到后面去了。”

“但是,每次我们离家,它总会来向我们道别的。”

“凡事总会有例外的,例如传说凡是拥有‘吉祥之星’那颗巨钻的人,都会洪福齐天,为什么庞天仲偏偏如此倒霉?”

阿生想了想,终于把车子开走了。

车子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忽然变为红灯,阿生忙把车煞住,蓦地一声狗吠自车后传来,吕伟良和阿生都为之惊奇不已。

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向望后镜看去,“多利”十分神气的,蹲在后厢里。

阿生有点啼笑皆非地说:“它真淘气!”

“我们的警惕性不够,似乎都有改善的必要。”吕伟良也忍不住笑了。

阿生记起,大概是他打开车门,把一些罐头食物搬入后厢去时,车门虚掩,“多利”可能趁此机会窜进了后厢里躲起来。

既然“多利”不甘寂寞,吕伟良师徒二人也只好把它带在身边。

车抵码头,船家金水已经候在快艇之上。

金水是个皮肤黝黑的水上人家,年纪已经四十过外。在一次飓风肆虐中,船毁了,家人的生活陷于困境,吕伟良曾经帮助过他。最后介绍他在一家专门出租快艇的公司里做事。

吕伟良是用电话通知他,要租用一艘性能最佳的快艇,同时指定要雇用他,因为吕伟良知道他是个经验丰富的水手。

金水还不知道名伟良师徒二人这一次是要去曾险。

”他露出那雪白的牙齿,笑道:“春光明媚,郊游是一件赏心乐事。但是,租一艘快艇在海上遨游,也是十分有意思的。”

吕伟良一边帮着他和阿生把各物搬上快艇,一边说道:“不!我们不是去玩的,金水!我们去海上捉贼,可能很危险。”

金水的笑容消失了。但这并不是表示他畏惧,而是态度上变得认真起来,表示他的一份关心。是的,吕伟良一直都非常关心他们一家大小的生活,除了金钱上的帮助外,经常殷般致候。现在听吕伟良又要去冒险,叫他怎不关心?

金水道:“是海盗么?我倒知道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

“不!他们可以说得是海陆空都去到的珠宝大盗。”吕伟良说:“如果你收听过收音机的新闻报告,你一定知道空中劫走‘吉祥之星’那颗巨钻的男女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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