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原来就是那一宗么?”
“是的,金水,你手上有航海图么?”
“有的,在快艇上。
吕伟良顺手把一幅航空用的地图交给他,说道:“红色铅笔所记下来的记号,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好极了。”金水把地图接过来,纳入口袋里去,然后继续帮阿生把各物搬上快艇。
“多利”在旁虎视眈眈。
当快艇驶离岸边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的时分了。
时间应该回到年初四那天,下午十二点多钟,也就是郝虎和狄丽跳伞降落公海的时候。
郝虎的手下们,老早就乘了几嫂机动渔船,在那儿海面上接应。
郝虎常常对人说,他每一次的行动,都是十分有计划的,失败只是运道欠佳,看他当日的做法,这说法并不夸张。
他的手下们,在海面上看见涂上了反光漆的降落伞时,便纷纷把机动渔船开过来接应,完全有如一次非常成功的军事演习。当三个人的身体掉进海水里去的时候,绑在身体上的橡皮救生圈,遇上了海水便立即自动充气。
因此,冯万即使仍唯昏迷中,还不致于溺毙海里。
机动渔船上的水手们,纷纷抛出绳圈,将他们救到船上。然后才将马达开动,全速开往一个于分僻静的海湾里去。
当渔船靠了岸,各人纷纷登陆之后,直升机队才在公海的上空出现。
冯万被人救醒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锁在手腕上的手提箱,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剪断了那条铁链。
郝虎冷笑一声,伸手扯住他的头发摇子几下;道:“你醒丁么?"
冯万回忆在航机上的情形,仍然有些糊糊涂涂的,说道:“我在什么地方?”
“你吗?”郝虎沉声说道:“你在鬼门关的边缘,给我们救了回来。”
冯万四下里张望一遍,又问道。“那个手提箱呢?”
“我们把它打开了。”
“打开了?”冯万苦笑着摇子摇头,“不可能的!”
郝虎只不过是试试他,想不到他说得这么肯定。
冯万又说:“除非你们从我这里知道那套密码,否则,完全整个炸毁。”
郝虎突然拔出一把闪闪生光的利刀,在他面前晃了几下,道:“那么,你快告诉我,那手提箱的密码是什么?”
“告诉你?“冯万纵声笑了起来,“没有那么轻易吧?”
“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别把我当作三岁小孩子好不好?你们千辛万苦,为的是什么?不过是为了那箱子里的一颗钻石,如果你们那么有把握的话,早该把我杀了,何必让我继续活下去呢?哈哈……”
郝虎给他气得呆了。一怒之下,就要挥刀向他直刺!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玉手蓦地抢了过来,紧紧扣住郝虎的手腕!
她并非别人,正是狄丽。
狄丽含笑盈盈,自郝虎的手上,取下了那一把利刀,柔声说道:“你去休息一下,让我来陪陪他吧!”
郝虎“哼”一声,走开了。
狄丽斜睨了冯万一眼,道:“真想不到,你比我想像中更可爱。”
冯万双手仍被麻绳绑在一起。狄丽突然挥动那把利刀,“咔嚓”一声,绳子断为数段,冯万虽然获得了自由,也暗地捏了一把汗。因为狄丽手上的八寸利刀,锋利无比,那么随手一挥,只要稍有偏差,就会皮破血流。
但是,狄丽的手法却干净利落,恰到好处。
冯万咽下了一口涎沫,狄丽却是一阵阵娇笑。此时她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领上几粒钮打开着,隐约还可以看见胸前未加设防,笑起来摇曳生姿,显得极其性感。
冯万本来就已经口干舌燥,这时他更加希望可以喝到一点水。
狄丽一阵吃吃娇笑之后,说道:“你这人也真傻得可爱,人生世上,不过是为求财和享受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冯万一直瞪着她,既说不出话来,也没有半点表示。
狄丽忽然把刀子抛开了,整个儿倚了过去。咿唔说道:“你怎么啦?看你目灼灼似贼的,是不是想吃了我。”
用鼻子说话的声音,往往是最能令人迷惑的,冯万突然把她拥入怀中,狂吻起来。
这是一间铺满了干稻草的泥砖屋,就像农村里的柴房一样。
狄丽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倒在草堆里。冯万并不因此而终止他的疯狂动作,两个人搂作一团,在地上打滚。
突然间,冯万出其不意,一手将狄丽扔在草堆上面的利刀抓起,一手揪住狄丽的衣襟,沉声喝道:“快点站起来!”
“怎么啦?”狄丽毫不紧张,含笑坐直了身子,“你这人真的是——一点也不解温柔。”
“贼婆娘,乖乖的带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就一刀杀了你!”
“你要离开这里?”
“是的!”
“哈哈!”狄丽待笑声终止之后,又说道:“这是一个孤岛,可爱的傻瓜,你没有我们的帮助,怎么可以离去呢!”
冯万把刀子逼近狄丽的下颔,狠狠地说:“那么,你就陪着我离开这里好了。”
“好吧!”狄丽叹了一口气,“也许你在这儿闷得太久,闷得头脑也昏昏沉沉了。”
冯万突然又将她的手臂弯向背后,刀子反压在她的颈项之上,然后把她推出门外!
门外树影婆娑,绿荫处处,郝虎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正玩弄着一支手枪。当他发觉冯万押着狄丽由里面出来时,毫不感到惊奇,反而笑道:“果然是个硬汉子,威迫利诱,完全无动于衷。”
“少说废话!”冯万威风十足地说,“只要你一动,我就首先杀了她!”
“傻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这里吗?”郝虎说道,“不妨坦白对你说,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离去,就是有人把一条战舰开到近海面,然后派一队海军陆战队登陆这个孤岛。但是,可惜没有人知道你会困在这小岛上。”
冯万又把刀尖压向狄丽的颈项间,厉声道:“把你的手枪扔过来!”
郝虎怔了一怔,终于也说道:“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
说着,也将手枪扔了过去。
岂料就在冯万弯腰拾枪的刹那间,狄丽突然向他反击,玉手反扣住他的手腕,运劲一扭,身体微弯借力,腿向前伸,只见一条身形自狄丽的顶上翻腾而过,跌出数尺以外!
冯万实在想不到狄丽这妖冶的女人,也有这一股蛮劲,给她摔得隐隐作痛,手中的利刀也跌离丈外。
这郝虎在那边拍手叫好不己。狄丽把手枪提在手中轻轻一掠秀发,叉腰作态,说道怎公样?:还要不要弑一试本姑娘的枪法?”
话未完,、蓦地“砰”然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在冯万的耳朵旁边掠过。
冯万耳鼓里“嗡”的一声,耳朵一阵刺痛,他身不由主地伸手一摸,湿濡濡的,摊掌一看,满是鲜血,手掌红了一大块。
冯万一见血,差点几就昏厅过去。
狄丽吃吃大笑声中,子弹又一连串地响了起来。一颗子弹射向左边,泥土飞扬,冯万立即闪向右,但另一颗子弹又
射向右边那棵大树的树身上,开了一个大洞。一致
他左右闪避一阵,直至枪声停止下来,他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狄丽有如美国西部片所见的牛仔神枪手一样,一支手枪在玉指上转了几回,往腰间一插,真的是神气十足,不可一世。
冯万惊魂甫定,又听到郝虎笑道:“现在你总应该相信了吧?如果附近有人,刚才的一连串枪声,将会怎么样?”
是的,冯万是真的相信了他们的说话,这里是一个无人居住的荒岛!要是有人的话,那些枪声一定会招巷人家的注意而报警。
冯万的耳朵仍在流血!
他看处那些鲜维色的血,意志就开始动摇起来。是的,性命要紧啊!只要有命,自然就有机会再去赚取更多的金钱。
但是,他回头一想:不!如果他们达到了目的,还要他这个“废物”干吗?一定是把他一枪了结,以免留下后患。
因此,冯万又在进退两难中。
郝虎又一步步的逼了过来,狠狠地说:“如果你还珍惜你自己的生命的话,你也该改变主意了。我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说过算数,我只要那颗‘吉样之星’,只要你把手提箱弄开,我决不会杀你的。”
冯万摸着他受伤的耳朵,说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笨到这个程度的,这里既然是一个无人居住的荒岛,即使我死了,又有谁知道?”
郝虎又咆哮如雷,举起了他那支手枪。但是,给狄丽推过一旁。
狄丽走到冯万的身边,说道:“你怕我们杀你,你可以自己想个条件出来,只要是我们双方都可以接受的。”
“好吧!”冯万又说:“请你先替我止了血再说吧!”
狄丽对一名船家打扮的男子说道:“到船上去取一些止血药来。”
那男子其实是郝虎的手下,他应声去了。
狄丽又说:“其实,那名为‘吉祥之星’的钻石,亦未必就如传说中那么如意吉祥,起码据我所知,由于‘吉祥之星’的牵涉,直接间接已经死了两个人,如果你有什么不测,将是第三个牺牲者,那又何必?”
“什么?死了两个人?”冯万反问道:“他们是谁?”
“一个是庞天仲的儿子——”狄丽说道。
但是,她还未说完,郝虎就企图制止她。可是狄丽还是继续说下去道:“怕什么他知道?反正我们得手之后,也不可能回到香市去的。而且,庞十五的尸体,迟早也总会给人发现。”
冯万只怕遭他们毒手的可能是他兄弟,所以又问:“还有谁死了?”
狄丽道:“还有一个,是你不认识的,不说也罢!”听说是不认识的,冯万才松了一口气。
狄丽又往下说道:“庞十五因为担心那人泄露他的秘密,所以利用完人家之后,把对方杀了。结果,我们也在利用他之后,把他杀了。这叫做什么你知道吗?报应!”
“我完全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要明白也不难,小心听我说吧!”狄丽在冯万的四周,来回踱着方步说:“首先是我看中了庞十五那没出息的富家子,于是向他入手,希望可以套取一些关于‘吉祥之星'的情报,岂料他竟然又去依靠一名小偷老鼠明。"
“老鼠明?就是你刚才所说的第二名死者么?”冯万插嘴问道。
“是的,正是他。”狄丽又说下去:“不知怎的,老鼠明竟向他提供了假情报。”
“什么假情报?”
“你们明明是乘搭宇宙航空公司九一三号班机,由东京飞香市的;但是,老鼠明却说,他查得你们是乘搭九一四号班机,于下午三时抵达香市。幸而那一晚,庞天仲不知怎的,把这种秘密说给庞十五知道,十五知道老鼠明欺骗他,一怒之下,不但不付给老鼠明一千元酬金,还把他杀了。”
“这真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冯万长长的叹一口气,又问:“那么,你们为什么又要把庞十五也杀死了?”
“是他自己不好。本来他提供如此有用的情报给我们,我们答应得手之后,分一份给他的,可是,他竟然不知自量,跟郝虎为了我而争吵起来,结果——”
郝虎又在那边叫过来:“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好不好?他妈的!现在要谈的,决不是这些婆婆妈妈的事。热
狄丽果然是不敢再说下去,但是,不必再说,冯万也可以想像得到了,结果当然就是郝虎把庞十五杀死,然后他们利用假护照到东京去。
这时候,到机动渔船上去取药箱的人也回来了。狄丽亲自替冯万敷治伤口。
冯万虽然憎恨眼前这个妖妖冶冶的坏女人,但,无可否认,她的确不愧是男人眼中的尤物。也难怪庞十五给她迷得神魂颠倒,结果出卖了自己的朋友,也出卖了亲生的父亲,到头来还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冯万在胡思乱想中,狄丽已经用红药水胶布等物,为他敷好了耳朵的伤口。
“谢谢你!”冯万只是循例说了一句。事实上这伤口是她开枪造成的,还有什么好谢?
狄丽问道:“你的办法想好了没有?”
冯万说道:“还没有。不过,可否让我先看一看那手提箱?”:
“当然可以。但是我得警告你,千万不要用诡计。”
“放心好了,我的性命还在你们手上呢!”
狄丽一笑,扭着屁股,走进树林里去了。冯万在后面跟随着她;郝虎和他的手下,则步步为营的监视着他。
狄丽到了一处树下,拨开那些树叶,那个有铁链附在箱
旁的手提箱露了出来!
狄丽说道:“我们怕有危险,所以把它放置在这树脚下。”
冯万乘机说道:“是的,处理不当,随时都会引起爆炸。”
“你这设计,妙是妙了,笨也实在够笨。”
“也许是的,但我总觉得让‘吉祥之星’毁了,也总好过益坏人。”
“你可以高抬贵手,让我们开开眼界么?”
“好吧!”冯万忽然走到那手提箱的旁边,然后蹲了下来。
狄丽以为他忽然改变了主意,立即为之紧张起来。
郝虎在那边看见了这情形,也大感兴趣,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
冯万把手提箱扶好,小心翼翼地,把左右两个号码锁旋动,“啪”的一声,两个开关,往旁弹开,郝虎和狄丽,还有围绕在那里的郝虎手下们,都为之惊喜莫明!
惊的是冯万不知葫芦里又卖一些什么药,只怕他施诡计,令到这手提箱发生爆炸;喜的固然是以为他改变初衷。
就在这时候,冯万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说道:“你们为体么要相信我的话?”
郝虎道:“坦白告诉你,我从来未见过这样的一个手提箱,所以我才会相信它是特制的。”
冯万又问道:“你有没有把这左右两旁的号码锁旋动过呢?”
“没有。”
“那就是说,你们未见过这内层的设备,对了吧?”
“是的。”
“现在我就要让你们见识一下。”冯万说着,就要伸手将箱盖揭开。
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紧张起来,没有人知道冯万会不会在这环境底下,存心要同归于尽!
幸而只是一刹那间的事,冯万很快已经把手提箱的箱盖揭开了。所有视线都集中到箱子里去。但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什么“吉祥之星”,亦未见任何钻石。
那个手提箱打开盖之后,竟然有如一副新型的打字机;不!说得更贴切点,应该像一副新型的电子计算机。那些按键之上,都有着不同的颜色,也有数目字和一些符号刻在上面。
狄丽不由自主地问:“这是什么?”
“是控制开关,只要弄错了任何一个按键,箱子便会发生猛烈爆炸。”冯万说道。
狄丽又问:“那颗‘吉祥之星’到底收藏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里面,只要步骤不乱,方法不错,一按机掣,它就会跳出来,否则,它会被炸得无影无踪,你们毫无所获。”
“那么,请你把它开启开来!现在应该是时候了。”
“但是,我的生命有什么保障?”
“郝虎在湖海中混迹了不少时日,朋友们都知道他是个守信义的人。”狄丽又说:“他可以用船送你返回香市去。”
郝虎在旁也插嘴道:“是的,我们无怨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你呢?”
“你们真的不杀我?”冯万半信半疑。
郝虎又瞪了他一眼,说道:“难道还要签合同不成?”
“不!我还是放心不下。”冯万说道:“除非,你把我先送到安全地点,然后让我替你们将它打开,我要保证自己平安无事。否则,我不会把它打开。”
“嘿!你这家伙真的是岂有此理!”郝虎简直给他气得直跳起来。
但是,狄丽又说道:“别这样,让我再劝劝他吧!”
冯万说道:“你休想再向我灌迷汤,要杀就杀好了。”
“只要你不难为我们的人,他们保证可以送你返回香市。”。
“拿什么保证?”
“你说吧!”
“我想出来的办法就是:你们与我一起乘船返回香市去。抵达目的地后,你们有枪在手,形势还是占先一筹的;届时我登岸,你们留在船上,我把密码一一告诉你们,让你们依法打开这个手提箱,我则安全逃上岸去,你们亦可以驾驶机动船只逃走!”
“好家伙!”郝虎忍不住又插嘴道,“你想我们坐牢而已。万一你在岸上大叫警察救命,我们如何可以逃得了?”
“可是,你们有枪在手啊!”冯万又说:“只要我出卖你们,你们就可以开枪杀死我。但是,枪声一响,街上的警察还是可以听到的,所以,只要我不违背诺言,你们还是不要开枪!”
“好吧!”狄丽终于说道:“既然你一定坚持要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你。”
“不!”郝虎叫了起来:“我们哪里还有时间?馨方的直升机队伍刚才不是出现过了吗?相信他们不久之后,就可能搜到这里来。”
“这是没有办法的!”-狄丽耸耸肩,透了一口大气,“万一警方真的来了,我们顶多与他同归于尽。!
回头她又对冯万说道:“其实,物质与生命比较,还是生命重要。钻石之所以值钱,除了它是稀有的钻石之外,还是因为人们太喜爱它,所以它的身价越来越高。同样的理由,当我们厌恶你的时候,你还有那么值钱吗?当然不,所以,我希望你别令到我们厌恶你,否则你就没有价值。”
“也许你说对了。”冯万说道:“正是由于这样,所以我还有生存价值,否则,只怕在航机之上,你们已经杀了我。”
郝虎暴跳如雷地说:“你以为我们是耶稣?怎么还有时间跟他讲道理?”
狄丽道:“让他再考虑一些时间吧1我们那边去走走!”
说着,她弯下腰去,把箱子的盖关上了,又对冯万说道:“你不该再闹别扭,要不是我在,只怕你再也不可能活下去!仔细再考虑一下吧!我们要的是“吉祥之星”,所以才会对你如此坦白。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杀你的。”
冯万还是十分坚决地说道:“不必怎么样考虑了,我不是个傻瓜——虽然你们一直把我当作傻瓜,我绝对明白我自己的处境。所以,我才坚持自己的办法。事实上,也只有那样子,我才有一线生机!”
狄丽没有再说什么,挽住那手提箱,走开了。她的另一只手,则挽住了郝虎的手臂,直走向海滩那一边!
郝虎说道:“这僵局不能维持多久的I我真的没有这
一种耐牲!”
狄丽道:“别老是发脾气,好不好?”六“你似乎完全不知道我们的处境。”
“我怎么不明白,只是他太硬了,我们可不能以硬碰硬,否则更僵!”
“你也以色迷惑过他,但他仍然如此顽固,可见这个人不可理会。”
“也没有办法的。”狄丽说道:“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我们不妨请个朋友回来帮手。”
“他是谁?”
“催眠师。"狄丽说:“我以为这办法,可以值得一试,我们要他不由自主地说出箱子的秘密来。"
“但是,这个时候,警方可能正在通缉我们,我们又怎可以回香市去呢?”
“可以派你的手下去。”
郝虎道:“他是你的朋友么?”
“是的。我可以写一封信,令你的手下带去见他,他会来的。”
“好吧,在没有办法中,也只好一试。”
“那么,趁天未黑,我们到船上去吧!”
郝虎与狄丽并肩登上一艘机动渔船,写了一封简短的信,交给郝虎的一个亲信手下,叫他按址送去,然后把那催眠师带回来。
郝虎的手下领命去了。
郝虎忽然又说道:“你的那位朋友,靠得住么?”
“别船头怕鬼,船尾怕贼吧!”狄丽说道:“冯万的担心是十分正常的,如果他说了出来,随时可能被你杀死,所以他必须拖延下去。这种情形,我以为除动用催眠术之外, 也没有什么方法。"
二人走出甲板之上,郝虎的手下已乘另一艘较小的机动帆船出发回香市去了。
天色渐渐黑起来,船上的厨师亦已经弄了膳食,于是郝虎便派人登岸,把树林中的手下和冯万等人叫回来。
可是,当郝虎的手下去后不久,突然慌慌张张的,由树林中飞奔到海边来,扬声叫道:“不好了,他逃脱啦!阿九死了!”
郝虎和狄丽同时吃了一惊,其他的手下,也要跟郝虎离船登岸。但是郝虎叫他们留守在船上,以免被冯万有机可乘,偷船逃走!
郝虎只带了狄丽和一部分手下,持枪登岸去了!
各人冲进了树林,果然看见郝虎的一名手下阿九,已经倒毙在血泊之中。
阿九的头部受到石块的袭击,手枪失掉了,身旁一块石头仍有血渍。
郝虎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埋怨道:“我们这一回后患无穷,早知如此,我就杀了他!”
狄丽道:“照理他没有船,是逃不出这岛上范围的,大家分头找找吧!”
可是,天色已经越来越黑,树林的光线更加暗淡得很,如何去找人?加上对方有枪在手。郝虎认为这是一件十分头痛的事。
他仔细想了一会,终于放弃搜索,决定采取“守株待兔”的办法,回到船上去。这是一个孤岛,如果冯万要离开这里,必须要有船,但这附近的水域,是不会有船到的。有的也是郝虎手下的几艘机动帆船而已。
各人回到船上,郝虎一边吩咐手下小心戒备,一边又令各人分批晚餐。
天黑了,海滩上一片沉寂,树林传出一阵阵虫声,显得有点不寻常。
月色暗淡得很,加上乌云掩盖,有时会变得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有时凭着迷漆月色,可以看见海滩上的白沙,隐然反映出一些微弱的光。
狄丽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手提箱,如影随形,去到哪里就带到哪里。
郝虎越想越气,冯万的倔强,令到他大感意外,这手提箱的设计,更是少见。要不是他绝对相信里面隐藏了爆炸物,他真想一枪把它击毁。
但是,他是个惯匪,见识丰富,明知使到这箱子爆炸虽然易如反掌,但到头来会一无所得!
船上的枪手们,都面对着海滩这一边,以防冯万突然向他们偷袭。
郝虎叹着气,狄丽跑过去安慰他,说道:“真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我,你就不会这样!”
郝虎摇头叹息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狄丽也说:“是的,要是顺利的话,我们已经在外国了。起码也在去外国的途中。”
郝虎忽然担心起来,他说:“你猜他会不会游泳离开这个小岛?”
“我想不可能的。附近就只有这么一个岛,虽然位处公海,但却是接近C国领土,香市的军警不会管到这边来,自然就没有巡逻艇经过了。万一他自以为是,一定会溺毙海中。”
“天亮之后,可能有直升机队再来搜索,那时就有危险!”
“但是,我们不妨在天刚亮的时候,登岸去搜索。必要时,只好杀了他!”
郝虎道:“那么,这箱子呢?”
“万一他死了,我们只好把它带到外国去,请专家研究如何开启。”
“通常这一类古怪的设计,只有指定密码才可以控制开关,弄错了就麻烦。因此,我们只可以将他生擒活捉,却不能杀害他!”
话犹未完,甲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吓得舱内的郝虎和狄丽都吃了一惊!
郝虎持枪冲了出去,问道:“什么事?”
一名枪手伏在船舷旁边,说道:“海滩上出现了一个黑影,我想一定是他!”
郝虎往海滩上张望,却不见有什么。
枪手又对郝虎说道:“好不好让我们上去搜索一下?”
郝虎道:“不!他可能利用调虎离山之计。没有船,他就不能离开这岛上,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夺船,还是稳守这里吧!”
突然之间,火光一冒,“砰”然一声,树林中飞出一颗子弹,射向船上来,紧接着是“哟”地一声惨叫,最接近岸边的一条船上有一名水手中枪倒地!
于是,各船发出了一连串的枪声,集中射击岸土的那丛树林。
但是,树林中仅仅就只射出了那么一颗子弹,就一直沉寂下去!
狄丽挽住那个特殊的手提箱,伏在舱门旁边,探出半边头来,问道:“他会不会中枪死了?”均
“照道理他已经暴露了目标,这许多子弹射过去,他可能真的会中枪毙命,如此一来,我们就麻烦了。"郝虎说。
可是就在这刹那间,一条黑影在树林中窜动,由一棵大树背后,窜向另一棵大树那边!各船的枪手们,又是一阵密集射击,但这一次,郝虎忍不住高声喝住各人!
枪手们停止了发射,船上和岸上又是一片死寂了!
郝虎朗声说道:“冯万,你把手枪抛出沙滩来吧!我们饶了你!。”
可是,岸上没有任何反应。
狄丽说道:“这一次,他可能中了乱枪,死了吧!”
“未必,那些大树树身十分坚固,只要躲在后面,子弹也穿不过去的。”郝虎道。
狄丽忽然又问:“那支枪有多少颗子弹?”
“总共六颗!”
“那么,现在应该还有多少颗?”
“刚才我们听到的第一晌枪声,十分响亮。是谁发射的?”
船舷上的枪手说:“是我。我看见海滩上出现了一个黑影,所以放了一枪!””
郝虎说道:“那么,冯万前后只消耗了一颗子弹;换句话说,他的手枪还有五颗子弹。”
狄丽说道:“可以用消耗战,只要他发射完那五颗子弹,便会无法施其技了。”H:
“是的,这倒也是个好办法。”郝虎又对他身旁附近的一名枪手说:“你跳下海滩去,引他开枪射击你。海滩上有许多岩石,可以让你藏身。"
那枪手答应了一声,便沿船舷,窜到船旁去!岂料就在那名枪手一跃而下之际,蓦地响起了一枪,“砰”然一声,紧接着是一声惨叫,那枪手还未跳到岸上,已经“扑通”一声,掉到海水里去!
“果然是好枪法!”郝虎不由自主地,冲口而出的赞叹
着。
狄丽喃喃地说:“还有四颗!”
“让我去!”一名伏在船舷的枪手,话未说完,已经“扑通”一声,掉入水中去!
“砰”的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射进船舷的木板里去!但是没有命中那枪手,枪手在水中叫了一声:“大家掩护我,让我去捉他!”
岂料话未说完,又是“砰”然一声,树林中飞出的一颗子弹,打得水面上的那名枪手,头颅开了花!
那枪手一声未哼,便死了,鲜血染红了附近的海水。狄丽屈指一算,说道:“还有两颗子弹。”
郝虎也屈指算了一算,说道:“我们又多死了两个人!”
他的一名枪手又要冲出,立即给郝虎喝住:“不准动!”
那枪手只好伏了下去。
郝虎说道:“我们不能再去冒险,这家伙的枪法好准啊!"
狄丽说道:“只怕天亮之后,有直升机到这里来,我们就会功亏一篑!”
“让我想想办法。”郝虎说道,“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只可智取。”
一名枪手,突然脱下了外衣,说道:“我有办法。”
郝虎已经想到他所说的“办法”了。果然,那枪手大喝一声:“我来也!”
叫声震天,外衣脱手飞去,直扑向海滩那边!
“砰”的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击中飞舞中的外衣,冒出了一阵烟。
狄丽脱口呼叫:“他果然中计了。”
郝虎道:“现在,他手上就只有一颗子弹了。”
狄丽道:“只要他射完最后一颗子弹,我们就可以冲过去活捉他!”
一名枪手竟然又依样葫芦,把他的外衣扔了过去。可是,这一次并未有枪声传来。
郝虎说道:“他不会上当了,我们还是分头包围他;通知那边的兄弟们,听到我的枪声,便一齐冲上岸去,要把他活捉!”
一名枪手蛇行至船首,传话到另一只船上。狄丽说道:“郝虎,你不要离开我。”
郝虎安慰她说:“你放心好了,这一次他一定逃不了, 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说完,鸣枪一响为号,各船的枪手们纷纷跃下,直扑海滩!
但是,奇怪得很,冯万并没有开枪!
郝虎的手下,纷纷冲进树林,到处扫射,奇怪的是:始终找不到冯万的踪迹。
各人分批搜索,船上的郝虎已经听到消息,知道他的手下找不到冯万,立即偕同狄丽由船上下到海滩,走进树林中来一看究竟。
“他一定躲在附近!”郝虎说道,“那几颗子弹都是发自这里的。”
就在这时候,上面的树叶沙沙作响,所有的手电简立即集中射上去!
但是,主材收叶茂盛,什幺也看不见。
郝虎灵机一触,朗声说道:“冯万,我看见你了!你不要再躲在那里,快下来,否则我会下令我的手下乱枪将你杀死!”
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凭推测,知道冯万一定就躲在树上。可是,树上又变得鸦雀无声。
郝虎心中有数,对他前后左右的手下说:“我知道他只有一颗子弹,他逃不了的,你们将这里包围起来,等他下来吧!”
郝虎的手下依命行事,在附近展开了袋形的包围网,就只留下海滩那一方面没有人把守。但是,海滩那边,尽在射程之内,冯万即使要逃痰也决不会选择逃往海中心因为所有的机动帆船之内,均有人驻守。
各人就这样等侯下去。
由于冯万还有一颗子弹,所以枪手们难免都有戒心;因为没有人知道那最后一颗子弹将会射进谁的脑袋里去。
冯万的百发百中枪法,即使在黑夜里,也是有目共睹的事。那些枪手们的尸体还没有人去收拾。现在枪手们隐约看见了,实在还有点心寒。既然冯万的枪法如此准确,他在最后关头里。自然不会浪费那最后一颗枪弹的。除非他就存心不再杀人,否则,这一颗子弹必定射向倒霉者的头部。因为,那才是致命的地方。
各人在战战兢兢的戒备着。
树叶又在沙沙作响,手电筒纷纷照射过去。
“冯万,出来吧!我们有话好说!”郝虎伏在一块岩石的背后,叫了过去。
狄丽也尖声说道:“是的,你无论如何也逃不了,何必捉迷藏?”
郝虎又说:“你已经杀死我三个手下,但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想发财,你出来吧!我保证可以令你安全返抵香市。”
树林里没有声音。
狄丽又说道:“你再不出来,我们全部撤离这里时,你就会变成世纪末的鲁宾逊。这儿附近的海面,可能永远也没有一被船经过!”
狄丽这一句话似乎收效了。树林上面的树叶,又在沙沙地作响。
郝虎故意高声对他的手下们说道:“任何人也不准再放枪!”
狄丽朗声说:“冯万,先把手枪扔到沙滩上去,再缓缓地走出来!”
一下步履着地声,显然是有人在树上一跃而下。
包围着树林的枪手们,都屏息着气,注视着树林里面。
果然见有一个人影,在树林里面蠕蠕而动。那当然就是冯万。
冯万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了出来。但是,他并没有把手枪扔掉。
枪手们由于冯万仍然具有极大威胁性,所以都不敢露面。
郝虎用一支强光手电筒照射过去,发觉冯万双目无神,摇摇欲坠,这才想起他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甚至水也未喝过一滴。
这个荒岛环海,岛上没有淡水,也没有什么可以充饥的。也难怪冯万饿得双足发软。再行两步,便颓然倒下。
各枪手见状,一涌而上。
但是,当各人正待再逼近一步时,却看见冯万手中的那支枪,并未弃掉,反而对准了他自己的脑门,却紧扣机掣。
“你们都不要走过来……”冯万有气无力地叫了出来。
郝虎见状大惊,连忙喝退各人。
.狄丽也急急说道:“冯万,不要这样,有话可以慢慢说啊!”
冯万半卧地上,苦笑道:“到了这时候,叫我还有什么好说?”
狄丽说道:“不但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兄弟们,你怎可以就此死去?”
“我的兄弟们?”冯万怔了一怔。
郝虎在这一刹那间,也觉得狄丽的确聪明得很。算是给她提醒了,郝虎也说道:“对了,你的兄弟们会怀疑你是畏罪自杀!”
冯万又是一怔:“畏罪自杀?”
“当然。”郝虎说道,“你也可以想像得到的,在这种情形底下,警方有可能怀疑你跟我们串同合谋。如果你这样自杀死去,你的兄弟们也相信这种推测,你岂非死得莫名其妙?”
冯万呆了一呆,突然呵呵大笑起来。当然,他笑得也实在勉强,在疲态毕呈中,笑声终于也停止下来。他说道:“你们真会哄人,也富于想像力。好吧!把食物和水给我!”
郝虎说道:“你先扔掉手枪!”
“怎么?你怕!”冯万有气无力地说。
“不!只是怕你失手!”郝虎道。冯万想了想终于把手枪扔过一旁。
狄丽吩咐一名枪手去船上取来一些食物和开水。但是,却给郝虎喝住了:“慢着!先让我跟他说个清楚。”
冯万说道:“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吃饭之后,就给你打开那个手提箱。”
郝虎笑道:“你似乎没有半点诚意。”
“你要我怎么样?”冯万说道,“只要你把我送回香市,我这回认输就是!”
“不!你不似那种人,我怀疑你吃饱了之后,就会强硬起来。”郝虎顿一顿,又说道:“所以,我希望你先开了这手提箱,然后,你可以吃到一顿十分可口的晚饭。然后,我会送你一艘小型机帆船,先送你一程,让你回香市去。”冯万默然无语,在沉思中。
郝虎又说:“我不会骗你的,‘吉祥之星’已经害了好几条人命,我不希望再见到有人死去。请你相信我吧?”
冯万终于点点头,说道:“好吧!把那手提箱拿过来……”
他伸出了颤抖的手。狄丽把手中的那一个手提箱,递了过去……
冯万的手,一直在发抖。他张开口,在呼吸。郝虎担心他这样子会无法将手提箱打开。于是叫人到船上取些茶水来。
岂料就在这一刹那间,有一名枪手突然发出了警告:“喂!大家小心!那边有人呢!”
所有在场的人,都有如听到了一颗炸弹的爆炸声一样,无不为之紧张起来……
枪手们纷纷戒备。所有的人的视线,都跟随着发出警告声的枪手所注视的方向望过去!但是,那山岗之上,看不见有人。
郝虎责备着说:“他妈的!你见鬼吗?这是一个荒岛,哪里会有人?”
“不!我是真的见到有人啊!”那枪手一口肯定说,“那黑影不是老虎就是人,他在那儿向我们这里偷窥。”
“老虎?”所有的枪手们,都不由自主地,为之吃了一惊!
冯万却声嘶力竭地说:“水……请你们快些给我水!”狄丽叫人去取水。郝虎却派人跑去小山岗那边查看。
三名荷枪实弹的枪手,跑到小山岗上去,却不见有人。但是,站在那处山岗之上,居高临下,却发现了一艘快艇,就停泊在山后的海边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