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快艇正是铁拐侠盗吕伟良师徒二人所乘坐的。他们偕同金水与“多利”等,乘快艇在附近海面搜索。凭金水航海经验和吕伟良的仔细分析,他们认为航机既然曾在邻近海面低飞掠过,事前当然有船艇在海上接应。
金水知道这一带过去是海盗出没的地区。由于邻近海面,大小岛屿颇多,海底又有礁石,所以,较大吨位的洋船,都不会取道这里;甚至捕渔的人家,亦较少在附近出现。
金水既然对吕伟良说出这一连串关键,吕伟良和阿生也认为郝虎与狄丽等人,可能隐减在这些大小岛屿其中之一个,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罢了。
于是,他们在那一带海面搜索了大半晚,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由于视线的阻隔,当时吕伟良他们在海面上,甚至没有看见郝虎那一队机动船队。
师徒二人和金水都有点灰心,认为这样找下去,可能找到天亮还是一无所获。所以,金水提议在附近海面抛锚,一切待天亮后再说。
当时吕伟良和阿生都没有意见。
岂料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枪声,自那边一个荒岛上传来。时在黑夜,隐约还可以看见火光。
师徒二人大感惊奇,于是叫金水把快艇开到附近一处海滩停泊下来,然后登岸查看,这才发现了他们要找寻的人,原来就在山岗下面的海滩上;而刚才那枪手无意中瞥见的偷窥者,亦并非别人,正是阿生。
由于对方有枪,所以吕伟良叫阿生不要跟他们正面冲突,匆匆在附近躲了起来。
那三名枪手,忽然有两人奔下山后的海滩,另一人则向郝虎朗声报告。
阿生躲在隐蔽处,焦急地说:“让我先收拾他们,否则他们会跑到快艇上去的。”
吕伟良一手拖住他,低声说道:“不!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话未完,但见郝虎已经率众奔到山岗上面来了。
狄丽挽住那个手提箱,也想跟上去,但是,郝虎却叫两名枪手留下陪伴她和冯万。
郝虎呆在山岗上,对他身旁的一名手下说道:“这艘快艇,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们完全未有发觉?”
“是的,也许老早就给人弃在这里。”那名枪手不以为然地说。
这时候,奔到山后海滩下面,登上快艇查看的人,似乎也有了结果。一名枪手在甲板上扬声叫了起来:“真奇怪!艇上鬼影也没有一个。”
郝虎也感到有点出奇,率众跑下山岗,到山路的海边去
看个究竟。
吕伟良躲在那边看见了这情形,认为时机成熟,心里暗喜,立则惜同啊堂太金水和“多利”等,绕过斜坡,到南面这边海滩来。
甫面海滩,也就是郝虎船队所停泊的海滩。而吕伟良他们的快艇,却在北面。
苔伟良等大绕道到南面海滩附近的树株内,看见冯万正在两名枪手的监视下,喝着一杯开水。狄丽则挽住那个手提箱不放。
启伟良举起铁杖—-这一根是可以发射麻醉银针的铁拐杖;至于那一根可以帮助他升空的“飞行拐杖”,他早已经绑在背上,以便万一有什么不测时,可以应变。
这时,吕伟良扳动手掣,“咔嚓》一声,只见站在冯万身旁的一名枪手,伸手想摸向自己的颈项,但那只手只伸到一半,人已倒在沙滩上。
另一名枪手不知他中了麻醉银针,只道他疲劳过度,突然昏倒过去,所以走过来想伸手将他扶起,岂料就在这一刹那间,吕伟良铁拐中的第二枚银针也射了过去,那枪手也随即倒地不起。
获丽看得呆了,冯万更加看得莫明其妙。
金水远远看见,。也忍不住低声喝彩道:真是妙不可言!”
船上的枪手们见状,问了过来:“狄小姐,他们怎么啦?”
狄丽实在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会一声不响就倒了下去!”
“会不会是中了山岚瘴气?”冯万猜测地说。
这本来是他最好的逃走机会。冯万只要捡起倒地枪手的一支手枪,把狄丽制服,就可以把她手中的手提箱夺回。
吕伟良师徒二人也以为冯万必然会这样做。
但是,冯万不知道是饿得头昏眼花,还是手酸脚软,竟然轻易错过了这么大好机会。
阿生也忍不住低声咒骂着:“他真是蠢才一名!”
就在这时候,有一名枪手自船上落到海滩,走过来看看究竟。他还携了药箱,打算为同伴施行急救。可是,他刚蹲了下来,伸手向两名倒地同伴的额上一摸!“轰隆”一声,那名枪手突然也倒向一块岩石那边,头也破了。
狄丽和冯万都为之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其实,那家伙也不过是中了吕伟良铁拐中的麻醉银针,只是倒地时跌歪了,头部撞向一块大石,以致发出了“轰隆”一声。
狄丽不由得惊叫一声。
冯万喃喃地说道:“可能是急性传染病。”
“传染病?啊!真吓人!”狄丽吓得面青唇白,浑身发抖。船上的枪手们都看见了,分别自四艘船上,走下了五六个
人。
他们一边走过来,一边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狄丽学着冯万的话,告诉他们:“可能是急性传染病。”
“传染病?”六名枪手都吓得止住了脚步。
狄丽又说:“要不是急性传染病,他们为什么一言不发,忽然就倒地不起?”
“快些通知郝大哥。”
那枪手推了他身旁一个较年轻的男子+下,那男子立刻奔向山岗,准备到山后去通知郝虎。岂料就在这时候,那家伙也突然倒下!
在场的人无不吓得一跳!
没有人敢走过去扶起他,因为他们相信这的确是急性传染病。
但是,他们却不能不设法通知自己的首领——郝虎,于是第二个枪手,又远远离开斜坡上倒下的枪手,绕道走上山岗。
他只走了一半,又倒了下来。
自然,他们全是中了吕伟良那铁杖中百发百中的麻醉银针。只是银针极细小,在昏暗的黑夜里环境底下,当然无法可以看见。但是,吕伟良透过红外线瞄准器,却可以保证百发百中。
即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底下,透过那具红外线瞄准器,也可以看得见目的物,而且十分容易就瞄得极准。
其他的枪手们,都给吓得呆在那里不动,没有人敢再去冒险!
由于没有人开过一枪,所以,在山后海边的郝虎等人,也不知道这儿出了事。
狄丽吓得花容失色,越想越不对劲,忙回转头来,就要奔回船上。可是,她也走不上十步,突然又倒了下来。
四名枪手和冯万,根本不知道麻醉银针的厉害,只道是一种怪病在各人体内发作。正在人人自危之中,又有二人倒下。
现在只有两名枪手在那里发抖,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是否中了这种急性病毒。更由于冯万也在极度惊慌之中,因此枪手们也就更加没有想到原来有人在暗中与他们作对。
这六名枪手已经是四艘船上的最后“防军”,因此他们发觉只得两个人的时候,也迅速奔回船上;但只走了几步,两枚银针射出,他们又先后倒在沙滩上。
现在,沙滩上就只剩下冯万一个人。在极度惊骇中,他竟然走不动了。再加上肚空肠饥,终于也在沙滩上晕倒过去!
吕伟良师徒二人见状,迫于无奈,只好冲了出去!
由于他们不知道四艘机帆船上都已经没有人,所以在戒备中由阿生把冯万背了起来。吕伟良、金水与灵犬“多利”,则注意可能来自四艘机帆船上的袭击。
阿生背着昏倒了的冯万,正要奔回树林中去,吕伟良这时已经发觉四艘船上可能一个人也没有了,否则他们决不会这么轻易得手。
因此,吕伟良叫住阿生,道:“阿生,待我们登上机帆船去,看来船上已经没有人了。"
其实,金水这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一个步骤,他也正窜上其中一艘机帆船上。
船上果然没有人,金水自船头搜到了船尾,又自舱底搜上甲板,连影子也没有一个。
阿生背着冯万上了船,吕伟良则挽住那个手提箱,也正待跟了上去。
岂料就在这时,山岗上人声汹涌,原来郝虎已经率领着他的手下回来了。
郝虎在迷蒙月色下看见斜坡上躺了他的两名枪手,已经
心感不妙。再放眼看下去,也发觉沙滩上横七竖八的又躺下几人,更加吃惊非小。
而昌伟良这时正挽住手提箱步上跳板。郝虎虽然离远看不清楚那是谁,却发觉那人手上提着一根拐杖,另一手上则挽住狄丽那个手提箱,心里已猜出了几分。
吕伟良正走在跳板上,郝虎已经发出了警告枪。“砰”然一声,沉寂的海滩,又再度响起了一阵枪声!
吕伟良本来一步一步的沿着跳板走上那艘机帆船,这时却纵身一跃,转眼间便连人带箱落入船甲板那里。
只见一条身形翻滚,人已滚向船舷。
金水由那边叫了过来:“阿生,快推开甲板,解开钢缆!”
但是,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来,子弹纷纷射向这艘机动帆船。
吕伟良发觉他最接近跳板,沿着船舷,爬行过去,将跳板推开了,让它掉入水中。
金水已经把机器发动,马达声在响个不停。
阿生把昏倒的冯万放下之后,也自船舱内窜了出来。
岂料岸上射来的一颗子弹,擦过了他的身旁,阿生左臂一阵灼痛,冒出了血。
吕伟良看见阿生在甲板上打滚,还以为他身受重伤,不由得吓了一跳。
后来他看见阿生捡起一把斧头,将船缆斩断,这才稍为放下心来。原来阿生只是趁势滚到那边去抓那把斧头。
郝虎的一名手下抢先登上另一艘船,举枪射击,正要瞄准发射,阿生情急之下,手一挥,利斧脱手飞出!那家伙手
断枪坠,跌倒在甲板上,辗转呻吟,流了一大滩血。
这时候,阿生已经滚到吕伟良身旁,吕伟良发觉他只是伤了手臂,立刻掏出手帕来,将他的左臂包扎起来。
金水已经把那艘机动帆船开出,郝虎的手下也纷纷冲上其他三艘船。子弹横飞,吕伟良和阿生都不敢昂然抬起头来。但是,吕伟良却沿着船舷,爬行至金水附近,扬声叫道:“把船开到我们的快艇那边去!”
金水会意,立刻扭舵,拐了一个大弯。
船往北驶去,郝虎已将三艘机帆船的马达开动,衔尾追来!
阿生焦急地叫了起来:“我们这一艘要是快艇,有他们瞧的了!”
金水弯着腰在掌舵,他已经把马达开足了,仍无法将距离拉远,大约保持在百二三码左右。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还觉得越来越近。
吕伟良灵机一触,对他们说道:“让我先回到快艇去,你们见机行事。”
说完他便发动“飞行拐杖”上的仪器,加速上升。
在黑夜的天空之上,郝虎等人看见有人冲天而起,无不吓得一呆,及至他们懂得开枪射击时,吕伟良已经越升越高,向前推进,朝那艘快艇停泊的地方飞去!
金水为了转移对方的视线,又改变了方向,将马力加速。
但是,不知是仪器旧了,还是心理作用,阿生总觉得速度不够快,甚至觉得那艘机帆船越追越近似的。他焦急万分。
阿生到处乱窜,目的是要找寻一些枪械,或者可以帮助他反击的武器。但是,由船首搜至船尾,由舱底搜到甲板,也找不到一件武器或枪械。不过,经此一搜,他却发现了这艘机动帆船不能开得更快的原因,原来是甲板上载了十来桶不知什么东西。
阿生用力推了一下,觉得很笨重,他有理没理,拚尽了气力,纷纷将这十多只大铁桶,推入海中去。
果然,整艘机动帆船变得轻飘飘的,速度也相继加快了。
金水也不能不佩服阿生这小子的脑筋动得快。回头一看,奇景出现了,十多只大铁桶飘浮在海面上,后面三艘紧紧追过来的机动帆船,纷纷撞着了这些有如浮标似的大铁桶。其中一艘不知是否由于冲力太猛还是什么,竟然“隆”然一声,变得火光冲天。
原来那些大铁桶中所载的,全是燃油,机动帆船冲力太猛,撞出了火来,其中一桶既然炸开了,燃油流满附近海面。
燃油比水轻,所以浮在海面上燃烧,热度高涨,引致其他十多桶燃油亦纷纷发生爆炸。顿然之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三艘机动帆船完全陷于火海之中,郝虎等人均葬身于火海之中,无一幸免。最可怜的,还是狄丽等人,他们虽然不致于象郝虎一样,在船上被活活烧死,但是,狄丽等人都中了吕伟良铁杖中射出的麻醉银针,所以,即使他们待药力过后苏醒过来,也没有船只可供他们离开荒僻的小岛。
吕伟良这时已经降落快艇的甲板之上,他发觉艇上的罐
头食物大部分被郝虎的手下搬走。他正担心艇上的仪器被破坏,那边海面上撞船燃烧爆炸的“隆”然巨响已经传来。
吕伟良本来要赶紧回到快艇上来,是为了取用一些武器去对付郝虎那三艘船,因为金水所驾驶的机动帆船既无武装,速度又不可能再快,这样子一追一逐,吃亏的还是他们。
想不到当吕伟良刚刚回到快艇上来的时候,危机已经解决了。
吕伟良检查过艇上的机件,幸而未遭破坏,郝虎的手下只是搬走了一些罐头食物,至于存放在舱房之内的一些仪器,亦未曾发觉。
吕伟良本来打算把快艇开过去接应阿生和金水的,现在却用不着了。金水正将那艘机动帆船,缓缓地开过来。三人终于又会合在一起了。
阿生道:“怎么办呢?如果把这艘帆船留下,狄丽他们就会在醒来之后逃去。”
金水也说:“不如将这唯一未被烧毁的机帆也烧掉它,让这班家伙活活饿死在这荒岛之上。”
吕伟良却说道:“不!他们大部分都是被人利用的,罪魁只是狄丽一个,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再登陆岛上,把狄丽带走,其他的,就留他们一条生路。”
阿生和金水再无意见,三人于是重新返回岛上,将尚在昏迷中的狄丽抬上快艇,其他中了麻醉银针的人,尚在梦中。
吕伟良在阿生与金水搬动狄丽登上快艇时,他却把枪手们遗弃在海滩上的枪械纷纷扔入水中去。
三人先后返回快艇,这时狄丽和冯万仍未苏醒过来,他们都被放置在快艇的舱房之内,至于那一个特殊的手提箱,最后也被他们自机动帆船上搬到快艇这边来
阿生认为这是他们师徒二人在航机上见过的手提箱,他说道:“这也不见得有什么特别之处,让我把它打开看看吧!"
吕伟良道:“千万不可乱动,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构置。"
原来吕伟良已经研究过那个手提箱,他是个开锁专家,竟也无法把它弄开,再看手提箱的内格,却贴上了一张字条,警告切不可强行撬开,否则后果堪虞。吕伟良当然相信这是真的,所以才这样警告阿生。
金水已经将马达发动,快艇也在加速航行中。至于那艘机动帆船,他们决定留下来,停放在北面的海滩附近,以便那班昏倒的枪手们醒来之后,可以利用。
吕伟良这个人就是这样,除非对方罪大恶极,非杀不可,否则他就不会做到赶尽杀绝的地步。正因为他凡事均留有余地。所以湖海中人都说他是个够道义的侠盗,正是盗亦有道。
快艇在向着香市的水域推进。吕伟良走进舱房,设法以药物先将冯万救醒,至于狄丽,由于麻醉银针的药力未过,如果让她自行苏醒,还要一个时期。吕伟良因为急于要知道手提箱内是否有着那一颗“吉祥之星”,所以要让冯万尽速苏醒过来。
冯万好像睡了一觉,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呵欠,伸了一个懒腰。当他睁开双眼一看时,不由得又吃了一惊,以为仍在
做梦。
他往四下野量着,怔证地问:“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们是来救你的。”吕伟良说,“我是你大哥冯宝的朋友,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已经知道你就是冯万先生,大概不会错吧?”
“阁下是——”
“吕伟良就是在下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大哥提过你,原来你就是闻名江湖的铁拐侠盗!”冯万一边说,一边注视着躺在他身旁的狄丽、问道:“怎么她也在这里?”
“她中了我的麻醉银针,还有一阵子好睡呢。”吕伟良又把那个手提箱拿了过来,向他说道:“请你自己检查一下,那颗‘吉祥之星',是否还仍在这里吧?”
冯万接过手提箱道:“当然在这里,除了我一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里面的密码。”
说着,他便将手提箱打开。箱盖揭开之后,出现眼前的,是一盘有如电子计算机似的按键。冯万正想伸手去按下那些按键,阿生这时突然由外面闯进来,冯万立刻顿住了。
吕伟良告诉他说:“这是我的徒弟阿生,我们的快艇正开往香市的途中,你尽管放心好了。”
冯万说道:“吕先生,为安全计,我想,还是到了香市之后,再把它打开。”
“照理这里也一样安全。快艇上除了你我二人之外,只有我徒弟和一个船家金水。至于狄丽小姐——”吕伟良顿了顿,又看看手表,这才说道:“相信到了香市之后,她才可
以醒过来。”
冯万想了想,还是坚持己见说:“我几乎把性命也拚掉了,才可以出现这奇迹。吕先生,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为了大局着想。”
吕伟良也觉得站在他的立场来说,这是无可厚非的,所以并没有勉强他。
阿生到底还是年少气盛,觉得他故作紧张,未免太不近人情。所以气愤地瞪了他一眼,便跑到船舱外面去。
冯万紧紧抱住那个手提箱,现在他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因此,他要求吕伟良给他一些吃的。
快艇上本来就准备了很多干粮,即使给郝虎的手下搬走了不少,还有小部分剩下来。因此,吕伟良就让他吃了一些只要用开水冲散了便可以进食的简便面食。
经过整夜航行,快艇终于在天亮时分,回到了香市水域。
突然间,一队直升机队出现在天空之上。数艘水警轮则迎面驶来。
吕伟良和冯万正在甲板上,阿生却留在船舱里,监视着狄丽。她已经苏醒过来,给阿生用绳索捆绑住。
吕伟良正怀疑这是香市警方派出的搜索队伍,忽然又看见一艘水警轮打出灯号,示意快艇停航。金水问吕伟良:“我们停不停?”
“当然停,看看他们有什么事吧!”吕伟良说道。金水把马达关上了,让快艇停下来。
一艘水警轮向他们缓缓靠近,吕伟良这时候才看见夏维探长站在水警轮的甲板上,他身旁的一个男子并非别人,正
是冯万的大哥冯宝。
冯宝这时也发觉他的兄弟冯万和吕伟良在一起,虽则他还不知道那颗“吉祥之星”是否仍然存在,但眼见人已平安,心里也感释然。
当水警轮靠近快艇时,夏维与冯宝先后跳了过来。吕伟良约略把经过情形告诉夏维,冯氏兄弟也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冯宝知道“吉祥之星”还未失去,也不禁赞赏他的兄弟冯万有这种头脑和勇气,既有办法设计这样坚固的保险手提箱,更难得的是有这一股大无畏的精神,在威迫利诱之下,仍然能保不失,的确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
夏维探长从吕伟良口中知道了全部过程之后,召人到快艇上来,把舱内的狄丽带走,然后又利用水警轮上的无线电通讯系统,通知在上空盘旋的直升机队,赶赴那无人居住的小岛上去,希望能够及时兜截住郝虎的手下。因为狄丽既然已经醒来,郝虎那班手下也该醒来了,但吕伟良却估计他们已经乘坐那艘留下来的机帆船离去。
夏维探长在埋怨吕伟良不该留下那一艘机动帆船。为了追捕那班郝虎的手下,他令金水带路,把快艇开在前面,水警轮则紧紧追在后面,赶到那小岛上去。
这时吕伟良等一干人,都已被夏维邀到水警轮这一边来。毫无疑问,冯宝现在安心得多了。在警方人员的严密监视下,他终于把那个保险手提箱打开!
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冯氏兄弟看见箱内的情形时,都吓得呆了,其他人等亦不由得愕住了一阵!
原来箱内那一颗并非“吉祥之星”,而是一颗人造水晶
石。虽然也有一点光泽,但绝非钻石。当然,更不会是名钻
“吉祥之星”1
好一会儿冯万才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相信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人更难明白。
冯宝更加心感不安,他问道:“这保险手提箱可能有问题。”
“不可能的,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它的暗码。”冯万说道:“如果别人也可以随便将它打开,郝虎根本就不必难为我,我也不能再有生还的机会。”
夏维也感到迷惑了,这是难以理解的事,因此,他问道:“那颗巨钻,不是由你亲手放到这里来的吗?”
“是的。"冯万沉思着说:“我亲自放进去之后,也亲自锁了这个保险手提箱。”
吕伟良插嘴道:“会不会给人用偷龙转凤的手法换掉了?”
冯万答道:“也不可能的,我自始至终,守稳了这个手提箱,连保镖也不敢轻易相信,所以我才会用铁链将它连贯在一起。”
吕伟良叹一口气说:“我以为事情结束了,想不到又是另一个开端。”
冯万回忆着说:“难道在东京出了事?我只有在东京把它开启过一次。”
冯宝连忙问道:“为什么你会在东京把它打开了?”
“三弟说要见识一下。”冯万说道:“但看完了之后,我立即把它放回原位,不可能会出乱子的。”
“照你这么说来,问题极有可能出在你令弟的身上。”夏维又问道:“他什么时候叫你把箱子打开的?”
“就是我经过东京的时候。”冯万说道。
“不可能的!”冯宝说道:“三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也是我的胞弟,你们不该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吕伟良又问冯万:“我想知道你对钻石的认识,达到什么程度?”
“我虽然不是专家,但是也不外行。”冯万说道:“至于我亲手放到这保险手提箱里来的那一颗巨钻,的确也是钴石中的上品,不但全无瑕疵,而且是真真正正属于钻石类别中的‘完全蓝白己,因此光度极够。”
吕伟良道“换句话说,你肯定那就是‘吉祥之星”了?”
“是的。”冯万十分肯定地答。
“谁把它交给你的?”吕伟良又问。
“是庞天仲先生驻在纽约的代理人。”冯万说道:“那个保镖也是我们双方同意雇用的。我们公司的责任。是要把巨钻由纽约运返香市来。把它交到庞天仲先生的手上为止,要是遗失了,须负全责照数赔偿。”
夏维插嘴道:“你们只是开设保险公司,怎么可以兼任运输和保镖?”
“这点外人很难明白的。"冯万说道:“最简单的解释,就是一批批钻石在民航机上失踪,全都成为悬案,这一颗‘吉祥之星’既然成为众矢之的,我们‘宝万全保险公司’在未受保之前,已经有了这打算,要么不受保,如果受下了的话,必须由我们亲自运输。所以,我才会利用了这一个保险
手提箱。”
“但现在事实证明,并不够安全。”夏维探长说道:“由现在起,阁下必须被我们警方看管起来了。”
冯万气定神闲地说:“你在怀疑我什么?”
“这是责任上的问题。”夏维又说:“由现在起,你的每一句说话,都可能被我们作为呈堂口供,因为你已经被拘捕了。”
冯宝说道:“探长先生,你们弄错了,我们自己是保险公司的老板啊!”
“那是另一回事。”夏维说道:“我们怀疑案中可能有案。”
冯万苦笑道:“早知如此,可不该拒绝郝虎的要求!”
这时候,吕伟良跑过去问了狄丽一些话,是关于庞十五命案的。狄丽坦白将真相说出,吕伟良这才知道杀死老鼠明的是庞十五,但到头来杀人者亦被人杀。这也是报应。
吕伟良想再问下去,但却被一位高级警官制止,他只好跟阿生跑到水警轮一旁。
阿生说道:“这件事到底怎么搞的?”
吕伟良沉思着说道:“很明显的,有人从中搞鬼,利用偷龙转凤的手法,使冯万本身,亦被骗倒。”
“你的意思是:冯万的口供是真实的了?”
“难道你还会怀疑这是假的么?”
“是的,我正怀疑,这是冯万的苦肉计之一。甚至三兄弟串谋,目的在夺取‘吉祥之星’也说不定。”
“但是,到头来他们的保险公司,须要赔偿巨款的。”
“你没有听过吗?‘吉祥之星’本身是吉祥之物,所以它的价值超出了它本身所值。”
“这说法太迷信了。”吕伟良说,“目前它的不祥处,却是有目共睹的,反而它如何吉祥法,我就见不到。”
“但是,真正的盗宝人,应该是冯全。”
“我想,冯全应该是嫌疑最大的人。”
“是的,夏维探长说得对,一定是冯全在东京做了手脚。”阿生沉吟道:“但是,他本身也是保险公司的三大股东之一啊!”
“那么,他的损失也只三分之一而已。”
“你的意思是:冯全出卖了两个哥哥吗?”
“我想极有可能。”
这时候,冯宝由那边走过来,对吕伟良说道:“警方完全没有理由把我二弟拘捕的。吕先生,你有什么高见?”
吕伟良道:“我也给弄得头昏脑胀,要不是手提箱有问题,而冯万的口供又十分真实的话,那么,你三弟怀疑最大。”
“但是,我们三兄弟都是保险公司的老板。”冯宝说道。
“是的,你不要忘记,现在他表面上的损失,只是公司方面的,而且,只是三分之一而已。”吕伟良又说,“万一真的是他做了手脚,除了那三分一,他还赚了那三分之
二。”
冯宝想了想,叫道:“为什么你不怀疑到我二弟冯万的身上去?”
“我目睹他受尽痛苦和折磨,也不过是为了保护保险手
提箱中的‘吉祥之星’,可惜到头来他是枉费心机,白吃了苦,而变成了徒劳无功。”吕伟良解释着说。
“我三弟冯全,今天将会由东京飞来香市,届时相信会真相大白!”冯宝又说:“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相信我的三弟会出卖了我。因为我们三兄弟一向十分团结,否则,也不会合资经营这一间‘宝万全保险公司’。”
“人心隔肚皮,这一句俗语倒不会讲错,许多表面诚实的人,实质上很狡猾。所以,我一生不信命相学。”吕伟良说。
水警轮差不多抵达那小岛时,直升机队阜已有报告。据说,附近海面有许多破船的残骸,也有尸体浮起,那一艘完整的机动帆船,仍停在一处沙滩旁边。手是水警轮与快艇加紧全速推进!
郝虎的一班手下终于全数被捕。他们在苏醒过来之后,神志仍然十分模糊,使看见直升机队在止空盘旋,他们明知逃不了,身边又没有枪械,只好束手就擒。
在归途中,夏维探长分别把各人带来何话,证明冯万的口供是十分真实的,但是,夏维并不因此而相信了冯万。
回到市区时,已经是中午时分。由于是日间的关系,水警轮与金水所驾驶的快艇的速度,都是十分快的。
一干人等,被带返警局里来,展开丁广泛的调查。
由于“吉祥之星”身价极高,再加上了报章的渲染,所以这宗事件的发展极为人们所注意。等到人们知道了“吉祥之星”实际上并不因为劫匪被捕而有了下落时,人们更加为之惊奇不已。
吕伟良和阿生离开警局时,已经是卞午时分。他们立刻
就去找庞天仲。
可是,庞天仲为了躲避记者的问长问短,早已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另一方面,冯全已经由东京接到消息,飞到了香市来。他刚抵埗,就给警方人员带到警局去问话。
冯全大声疾呼地提出抗议,认为这是毫无理由的,他要求会见他的两金兄长。
夏维探长在间过了口供之后,觉得与冯万所描述的一样,冯全虽然为了一开眼界,但冯万亲自再把“吉祥之星”放回手提箱去。
于是,冯全也获得释放。
冯全刚出到警局门口,立刻有一辆车子开到他的身旁来。
坐在汽车里的,正是他的大哥冯宝。
冯宝推开车门,让他上了车,然后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件事到底怎么搞的?”
冯全证了一怔:“大哥,难道你也要像警方一样,怀疑到我的身上来么?”
“是的。”冯宝说道:“坦白说句,虽然我们是兄弟,但有时金钱会把一个人迷惑得神志迷蒙的。你与你二哥之间,两者我就只能相信其中一个。”
“早知这么多事,我就瞧也不瞧那不祥之物一眼。”冯全说道。
“但是,事实上当时你曾经接触过它—→那颗巨钻‘吉祥之星’,阿万说,是你把它放回保险手提箱去的。”
“他目睹其事,怎么可以含血喷人?”冯全的面色突然
变得非常之难看。“我对钻石没有认识,说不定在东京逗留时,他给我看的所谓巨钻‘吉祥之星’本来就是假的。”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面,他要负全责,甚至目前他仍被警方拘留问话;但你就不同了。”
“我有什么不同?”
“我查出你在东京的生活很放荡。”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全,你还是坦白告诉我,别再绕圈子了,也许我们还可以来得及想办法补救。”
“大哥,我真不明白你的意思!”
“别装蒜了,我上次到东京去视察时,已经查出你欠下了人家一笔数目颇大的债务,但是,公司里的账目却十分清楚,这就可能是伏线。”冯宝一边驾车,一边说道:“我们是同胞兄弟,我不想你有任何事情发生,所以,在警方面前,我极力为你辩护。但是,现在该是你向我坦白的时候了。”
冯全有点生气地说:“哦!原来是由于你对警方说了一些对我不利的话,警方才会把我带去问话的!”
“不!我没有说过半句对你不利的话。”冯宝道:“你二哥的口供也是真实的,他说过在东京逗留时,曾经让你看过那‘吉祥之星’,所以,他们把你带去问话时,我已经觉得是顺理成章的事。”
冯全突然又说:“可能有人跟踪我们!”
冯宝往望后镜瞧了一眼:“那可能是警探的车辆。”
“警探?”
“可能他们仍在怀疑你,所以欲擒先纵!”
“那么,就让他们跟到底吧!”冯全毫不介意地说。回头又问:“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到郊外去。”
“到郊外去干什么?”
“我们要到庞氏别墅去,要跟庞天仲谈谈赔偿问题。”
“看来也没有什么好谈的,还是赔足给他们好了。听说庞天仲已经为此而死了一个独子。”冯全又说,“这不仅是金钱上的问题,还关系到维护我们公司的信用问题。”
“是的,我也这样想。反正公司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不过,阿全,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东京欠下了人家的债务呢。”
“大哥,你这话是听谁说的?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冯全道,“要是这是真的,我是全权负责东京分公司的,账目应该很糊涂啊!但刚才你也承认,我是十分清楚的,账目一点也不含糊。”
“是的,我也应该相信自己的兄弟,不过,你在东京花天酒地,化了不少钱,我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
“我请了私家侦探查过你的私生活。”
“我不否认我喜欢玩玩,但我没有动用公款,这就算了。"
“你动用了不少公款,只是当我抵达东京时,慌忙向人家借贷,填补了公款的欠数。待我走后,你又再挪用了公款。不过,你明知这么大的数目,迟早会被发觉的,所以,你开始为自己的过失而动脑筋。”
“大哥,你太多疑了。”
冯宝突然自口袋中,掏出了一封电报来,递给他的三弟
冯全。
冯全看完了那封电报,面色大变。他问道:“谁是吕伟良?这封电报是打给吕伟良的。”未能
“他是一位侠盗,我们是好朋友。”冯宝叉说,“为了保证‘吉祥之星’安全运抵这里,我曾经私下里要求他助我一臂之力,因为这个人很够义气,在下层社会中,也很吃得开,要是本市有人要动‘吉祥之星’的脑筋,实难瞒得过他。”
“原来大哥你甘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兄弟。”
“我这样相信他,当然是有根据的。”
“有什么根据?这封电报中所说的,简直是谎言一片。”
冯宝说道:“吕伟良不但在东京方面委托守私家侦探侦查一切,他们师徒二人也亲自去过东京一次,只是你一定想不到,有人在侦查你的私生活而已。”
“大哥,那你肯定‘吉祥之星’是我偷的了?是不?”
“阿全,你心里明白啊!”
“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不过,你如果及时将它交出来,也许我们能及时想个办法补救。”
“你喜欢相信外人,尽管相信下去好了,我根本没有取去那颗巨钻。"
这时候车子已经开出了市区,直驶郊外。
突然之间,后面一辆跟踪他们的汽车,风驰电掣地,越过了他们。
冯宝心里一源说道:“他们到底怎么样?”
“我想,准是你的汽车里装置了偷听仪器,所以我们被人偷听了全部时话,于是警探又要再把我捉回去。”
冯全话犹未完,一辆汽车已经“刷”地一声,停在冯宝车子前面不到十码的地方。幸而冯宝早有了准备,否则两车相撞,势所难免。
车上跳下四名彪形大汉,急急冲至冯宝的车子旁边。其中一个喝道:“你们快下车!
另一个摸出一张证件,说道:“我们是警探,请二位下车接受检查。”
冯宝与冯全兄弟二人下了车,举高双手趴在车旁,接受搜身。
“他们没有武器。”二名负责搜身的大汉,向一个戴黑眼镜的大汉报告。
“好吧!”那人说道:“你们照旧回到车子上去!”
冯宝和冯全兄弟二人满腹疑团地,再回到了车子里去。因为他们这时发觉对方可能不是警探。
那戴太阳镜的男子和另一名男子,坐到冯宝汽车的后厢之内,用枪监视着他们兄弟两人;其余两名则回到前面原来的车子里去。
那像是首领的人说:“开车跟着前面的车子吧,休想施用诡计。”
冯宝一边开车,一边又向那大汉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你也应该想到了。”那男子冷然一笑。“大概不会是警探吧?”冯宝反问道。
“当然啊!”那男子说,“如果是警探,我们便会把你们押返市区。但是,现在我们要到郊外一个地方去。”
“那是什么地方?”冯宝又问。
“到时你会知道的。”那人说道。
不久,前面一辆蓝色房车,拐进了一条小路去;那儿仅可以开进一辆汽车,如果有车迎面而来,就必须有一辆驶到“避车处”去。
但是,两辆车子一先一后,驶进了小路之后,一直未发现对面有汽车迎面而来。
最后,他们的车子驶进了一处农庄似的地方去,然后,冯氏兄弟被人押下车,带进了一所屋子里去。
冯宝四下里望了一遍,又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被人废弃了的农庄。”那戴眼镜的男子说道。“你们到底是谁?”冯全出奇地问。
那人又笑道:“我们就是要得到‘吉祥之星’的人。”
“但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吉祥之星’已经失了踪!”冯全说道。
“不!”那人神秘地笑了笑,“你忘记了吗?你的兄弟也知道是你动了手脚。”
“你说什么?”
“冯全,别装蒜了。”那人突然面色一沉,“你快把那巨钻交出来,否则,嘿!有你瞧的!”
冯宝怔了一怔,道:“原来,你真的在偷听我们的谈话?”
“是的,我们老早已经监视你们,所以偷偷在你的汽车里,装上了偷听仪器。”那人又说:“你没有猜错,冯全是最
大的嫌疑人物。”
冯全反而“哼”了一声:“原来你和大哥是同党,你们到底想怎的?”
“阿全,你别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冯宝说。
冯全还是紧紧盯住他的大哥,说道:“你也别装蒜了,你的诡计,我也明白的,你想分别陷害我与二哥,然后由你独占公司的全部股份。”
冯宝怒不可抑,动手就要捆过去。但是,那大汉一手格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