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腾囘到自己房中,夏伯达随后送来两套衣服和金创药,笑道:「总敎头,在下奉堡主之命,特来为总敎头裹伤!」
狄腾道:「不敢,这点小伤,小弟自己动手便可。」
他脱下上衣,见腰上的伤口有半寸深四寸长,鲜血仍在汨汨流出,不由苦笑道:「真是命不该绝,若是再划入半寸深,只怕就没命了!」
夏伯远帮他敷药,一面说道:「真是怪事,梦麟那把剑虽非上古奇兵,却也是一把好剑,怎么会突然折断了?」
狄腾笑道:「大槪那把剑有灵性,宁愿断折也不愿给我使用吧!」
夏伯达掉头望望房门,然后低声道:「总敎头不会怀疑那是梦麟弄的鬼吧?」
狄腾忙不迭地摇头道:「不!不!梦麟兄是正人君子,岂会做出这种事,那只是一次意外事故罢了!」
夏伯达道:「我想也不是,你把他救囘堡,他说甚么也不该恩将仇报。」
裹好了伤口,换上一件衣服,狄腾精神抖擞地道:「走!咱们去瞧瞧季剑士!」
夏伯达道:「他被你摔得不轻,此刻还躺在床上,现在去看他,只怕……」
狄腾道:「他要怎么想都可以,小弟是一片诚意!」
夏伯达点头道:「好,在下带总教头去!」
两人来到季东风的房外,只见房门开着,季东风在床上,床前着四位红剑士,封梦麟是其中之一,他们不知在谈些甚么,一见狄腾到来,一齐住口,面露尴尬之色。
狄腾擧步入房,向床上的季东风抱拳道:「抱歉伤了季大哥,不知有无大碍?」
季东风淡淡一笑,道:「还好承蒙总敎头手下留情在下感激不尽!」
狄腾道:「小弟收势不住,惭愧之至。」
季东风道:「总敎头别客气,在下学艺不精,怪得谁来啊!」
狄腾道:「希望季大哥不要把今天之事放在心上。」
季东风道:「当然,在下虽然一败涂地,心中却十分高兴,今后本堡有狄总敎头领导,全堡剑士都有福了!」
狄腾掉头向夏伯达笑道:「夏兄,小弟想自掏腰包,请全堡兄弟喝一杯,你说,大约要花多少银子?」
夏伯达笑道:「总教头不必如此,应该由我们设宴为你接风才是!」
狄腾道:「不,小弟要请——摆三十席,一百两银子够不够?」
夏伯达道:「一桌三两银子,这是上等的宴席了。」
狄腾笑道:「小弟刚好只有一百两银子,既然够用,那就这么决定了,咱们去禀告堡主,大家今晚喝个痛快!」
口口口
这天晚上,百剑堡的练武场上全被酒席占满,四下灯火通明,上自堡主金龙剑卫志涛,下至每一个黑剑士,都成了狄腾的客人,两百多人在宴席上猜拳行令,觥筹交错,热阔非凡。
狄腾亲至每桌酒席敬酒,态度客气而豪爽,因此原来对他有偏见之人,也渐渐对他发生好感了。
但是,由于向他敬酒的人太多,他已经烂醉如泥。
卫志涛见他步履摇晃,便向夏伯达笑道:「伯达,狄总敎头已不胜酒力,还是扶他囘房去歇一会吧!」
夏伯达恭声应是,离席趋至正在邻桌与季东风痛飮的狄腾身边,低声道:「总敎头,你喝醉了,堡主要你囘房去歇息一会再来。」
狄腾摇摇头,道:「没有,我没有醉季大哥,来啊!咱们再干一杯!」
夏伯达道:「总敎头若是不欲囘房歇息,最好少飮几杯,你已经喝得太多了。」
狄腾与季东风对飮一杯后,转身摇摇晃晃的走囘卫志涛的席前,面现迟钝笑容道:「堡主,晚辈没有醉,您放心好了!」
卫志涛笑道:「老夫瞧你已飮了三十多杯,再不歇歇,只怕你这做主人的要先倒啦!」
狄腾道:「不妨,酒醉心头定,晚辈有一次曾经一口气喝了八斤酒,结果头脑是淸淸楚楚的!」
卫志涛道:「你何必飮这么多酒,须知痛飮伤身,何况你伤口未愈。」
狄腾道:「晚辈不怕伤身体,只怕飮不醉!」
卫志涛微笑道:「你喜欢飮醉么?」
狄腾道:「一醉解千愁,晚辈但愿长醉不愿醒,醒时多苦恼!」
卫志涛注目问道:「你有何苦恼?」
狄腾道:「多着呢!譬如……唔,譬如有个郞中在卖药,可是,晚辈竟不知他葫芦里买的是甚么药!」
卫志涛听他「醉话连篇」,不由失笑道:「你瞧,你还说没醉——」
「醉」字甫落,忽然有一物由空中堕下,「拍!」的一声,打中席上一只海碗登时汤菜四溅!
这桌人一见那堕下的东西,顿时面色大变,一齐失声大叫,惊跳了起来。
你猜由空中堕下的是何物?
竟是一颗人头!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夏伯达大叫道:「天哪!这不是黑剑士康建贤么!」
卫志涛双目发赤,沉声问道:「他可是正当値巡山?」
夏伯达道:「正是!」
一瞬间,大家都已猜出是怎么一囘事,全场陡地沉静下来,人人手握剑柄,准备应付变故。
狄腾问道:「是谁来了?」
卫志涛摇头表示不知,抬脚登上坐椅,沉声发话道:「何方朋友莅临敝堡,请现身一见!」
一阵阴森森的怪笑,由靠近练武场的一幢屋上飘了过来:「是我!姓卫的,你好会享受,筵开不夜,炊金馔玉,可知路有冻死尸乎?」
在场的红剑士听出来人躲在屋顶上,立时便欲扑出,卫志涛大喝道:「别动!」
众红剑士不敢违拗,只得又坐下去。
卫志涛这才高声道:「尊驾何人?」
那躲在屋顶上的人嘿嘿怪笑道:「是你的老朋友!」
卫志涛冷笑道:「老夫一生交友谨愼,从不结交藏头露尾的朋友!」
那人大笑道:「老夫可没打算藏头露尾!」
话声中,一条黑影由那屋脊上冲起,如燕飞掠,倏忽间,便已飘落在数丈外的练武场中!
那幢屋子,距他落脚地点,远达七、八丈,他竟能一飞七、八丈,轻功之高,实是武林罕见。
他的模样,倒真像个冻死尸!
瞧年纪,似在六旬上下,身材中等,瘦骨嶙峋,蓬发垢脸,身上衣着破破烂烂,样子比叫化子更不如,但右边腰间却悬着一口长剑。
此外,他还有一对冷电也似的眼睛,寒芒毕露,闪动之间,令人不寒而栗!
卫志涛暗暗吸了一口冷气,因为他虽然看不出来人是谁,却知来人是个可怕的劲敌,他定了定神,才开口道:「恕老夫眼拙,尊驾究是何人?」
那怪人咧嘴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嘿嘿笑道:「卫大堡主这些年来领袖武林,养尊处优,也难怪认不得老朋友了!」
卫志涛面色一沉,冷笑道:「老夫从未以领袖武林之身份自居,也不以为自己在养尊处优,凡是同道好友,老夫也不会忘记!」
那怪人道:「可是你却忘记了我!」
卫志涛道:「这是因为尊驾根本就不是老夫之友!」
皇甫坚白忽然靠近卫志涛一步,低声道:「师兄,看看他的右耳!」
卫志涛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对方的右耳短小约一半,浑身微微一震,不禁脱口道:「啊!你是『左手怪剑』机肇元?」
那怪人笑道:「好呀!终于认得人了!难得!难得!」
卫志涛虽是最能镇静之人,这时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惊奇之色,他万万想不到昔年外表风流倜傥的左手怪剑机肇元,今天竟变成了一个丑八怪。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今天的左手怪剑机肇元,只怕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而且,他偏巧在狄腾入堡之后找上门来,莫非狄腾当真是他的徒弟,是他派狄腾入堡来卧底的?
卫志涛一想到此,心头剧跳起来了。
狄腾的武功,他已感觉取胜困难,如果狄腾真是眼前这个左手怪剑机肇元之徒,那么对方的武功,必然已高出自己甚多,百剑堡恐怕毁于一旦了。
他思忖电转之下,立刻转对身边的皇甫坚白传音道:「师弟,注意狄腾的擧动,慢慢靠近他的身边,如发现他行动有异,先出手制服他!」
皇甫坚白微一点头,移步走开,然后假装不经意的慢慢向狄腾靠过去。
狄腾一心以为卫志涛便是傀儡主人,故浑然不觉皇甫坚白准备对他采取行动。
卫志涛脸上渐渐升起一抹笑容,目注左手怪剑机肇元道:「二十年不见,不想机兄竟然变成这般模样……」
左手怪剑机肇元冷冷道:「这是拜受卫大堡主之赐!」
卫志涛道:「此言怎解?」
机肇元道:「机某人自被你卫大堡主当众削断右耳之后,只因自觉无脸见人,故这些年来,机某人一直躲在深山之中过日子。」
卫志涛道:「当年你我决鬪之前,曾有言在先,任何一方受伤落败,均不得懐恨在心,机兄莫非忘了?」
机肇元笑道:「没有忘记,机某人并未怀恨在心!」
卫志涛微微一笑道:「有没有,你自己心中明白。」
左手怪剑权肇元道:「机某人确未怀恨,胜败乃兵家常事,昨天输了,今天可能会赢囘来,何必怀恨呢?」
卫志涛道:「机兄打算在今天赢囘去?」
机肇元颔首道:「正是!机某人也有这个权利吧?」
卫志涛道:「当然有,但是你却不应该杀害老夫门下,你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居然会动手杀害一个后生晚辈,老夫真替你机肇元感到惭愧!」
机肇元道:「机某人本无意杀他,那是他咎由自取的。」
卫志涛冷笑道:「是么?」
机肇元道:「机某人原想客客气气的入堡求见你卫大堡主,谁知你那门下狗眼看人低,一他看见机某人这副模样,竟不肯让机某人进来,还对机某人恶言相向,我想你卫大堡主一向标榜门规严正,门下无一败类,所以像那种势利眼的小子,你一定不要,是以我就代替你把他宰了!」
夏伯达突然暴跳起来,怒吼道:「胡说!康建贤是我敎的剑士,他为人最淳厚,你这老贼杀了他还要含血喷人,老子先跟你拼了!」
纵身跳出,拔出佩剑,陡然直刺而出!
机肇元哈哈一笑,身形只微微一侧,便已避过了夏伯达攻到的一剑,同时右脚跨前一步,左掌倏吐,拍中夏伯达的臂膀,将他推得顚出数步,大笑道:「站开一些,你差得太远了!」
夏伯达也是百剑堡红剑士中,资格甚老的一个,他的「穿心一剑」武林中鲜有人能避得开,现在一剑刺不著机肇元,不能说他功夫不到家,但是他竟避不开机肇元的一推,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了。
这正表示,机肇元的武功,已修练到超凡绝俗之境!
卫志涛一看,就知道夏伯达万万不是机肇元之敌,再打下去,必难讨好,连忙喝道:「伯达,你退下!」
夏伯达听如未闻,暴喝一声,再度挺剑攻上,剑舞如龙,刺、劈、砍、撩,一口气攻出四剑。
这四招剑法,发时虽有先后,却似同时有四把剑攻上机肇元的身子,快捷异常!
但机肇元连剑也不拔,只移动身子,脚如行云流水,身似穿花蝴蝶,很轻松便完全避开,然后在避过第四剑之际,只见他一掌横切而出,正中夏伯达的腹部。
他出掌并不怎样快,但时间和部位却拿揑极准,令得夏伯达欲避无路。
夏伯达如被巨杵击中,闷哼一声,蹲了下去。
全场众人看见机肇元只一出手便打伤夏伯达,个个目瞪口呆,面色大变。
卫志涛心知自己非得赶快出场不可,但正要亲出对敌之际,一旁的狄腾却比他快了一步,狄腾身形一晃,便已欺到机肇元身前。
皇甫坚白原是时时刻刻准备下手制服狄腾的,可是狄腾身法之快,超出他想像之外,几乎是在狄腾跃出一丈时,他才出手拉向狄腾,一拉拉空,不禁老脸一红,冲口道:「狄腾,你干甚么?」
狄腾俯身扶起夏伯达,见他口角溢血,已陷入昏迷中,当即抬头道:「那位兄弟,过来扶夏大哥下去。」
就近的一名白剑士立时上前,因夏伯达已不能行走,便将他抱起,退到卫志涛那边去。
狄腾这才挺身面对机肇元,冷冷一笑道:「阁下身手不差,可是就凭这点本事便想来百剑堡撒野,恐怕还是太不自量力了吧!」
机肇元刚才见他欺过来的身法快得出奇,心中颇为吃惊,不免就对他另眼相看,目放灼灼寒芒,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才咧嘴一笑道:「小辈何人?」
狄腾道:「在这场上的,除了阁下之外,没有一个不是百剑堡之人!」
机肇元冷笑道:「若夫听说百剑堡有红、白、黑三级剑士之分,你小子是哪一级的剑士?」
狄腾道:「黑剑士。」
机肇元眉头一皱,不悦道:「既是黑剑士,那就快些滚开,莫上来送命!」
狄腾笑道:「我虽然只是个黑剑士,却有把握把你收拾下来。」
机肇元头一抬,大声道:「姓卫的,你还要看这些黑剑士丢命么?」
卫志涛看见狄腾和对方的样子,已渐渐觉出狄腾不是对方之徒,但为想证明狄腾确与对方毫无关系,便决定先让他们两个打「架看看,当下拂须哈哈大笑道:「机兄,你既知本堡剑土有红、白、黑之分,难道不知本堡还有一条规律?」
机肇元微微一怔道:「甚么规律?」
卫志涛道:「凡是入堡想和老夫印证之人,必须先过三关——先打黑、白、红三级,才够资格和老夫动手过招!」
机肇元冷笑道:「你的黑剑士,机某人已经宰掉了一个!」
卫志涛道:「老夫没亲眼看见你们动手情形,安知你不是使诡计杀他的?」
机肇元怒道:「好,那个黑剑士可以不算,但刚才那一个呢?」
卫志涛道:「他不是老夫指名派出的,因此也不能做准。」
机肇元一指狄腾,冷笑道:「现在你要正式派出这个黑剑士来和机某人动手么?」
机肇元道:「机某人不动手则已,一动手便要杀人,你忍心看一个门下被杀?」
卫志涛道:「老夫倒要劝你不要把话说满,说不定死的是你哩!」
机肇元哼了一声,不再与他多言,囘望狄腾道:「小子你动手吧!」
狄腾道:「你是闯堡之人,应由你先动手。」
机肇元大怒道:「好小子,乳臭干,居然敢在老夫面前卖狂!」
话声中,一掌猛拍而出。
他仍然不准备用剑,因为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黑剑士会是自己敌手。
狄腾其实也没有取胜的把握,但他现在浑身是胆,他不怕被挫败,他甚至希望被挫败,因为他和傀儡主人有言在先,如在武林中遇上能够击败他或与他打成平手,他便可废约,不必履行充当「傀儡」的诺言。
所以,他很希望被挫败,但他却也不能故意落败,看见机肇旅一掌拍到,立时擧掌迎出。
「拍!」的一声,双掌接实,机肇元身形晃了晃,狄腾则倒退了一步。
机肇元一见狄腾只退出一步,面色微变,怪笑道:「果然有点气候,再接一掌试试!」
声到掌到,一招左穿花手,飇然切到狄腾的胸前!
狄腾不再与他硬拼,撑身一挫,白鹤亮翅,由下而上,反切其臂膀。
机肇元冷嘿一声,撤掌变招,廻身右转,二郞担衫,抢攻狄腾左太阳穴……
两人互抢先机,掌出如电,一眨眼睛,已拆了十多招,平分秋色,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但这样一来,机肇元却有些心慌起来了。
他二十年前败在卫志涛剑下,含辱遁入深山苦练绝技,如今技成下山,满以为可轻易击败卫志涛,报伤耳之恨,却不料正式第一战,碰到的这个「黑剑士」就已如此难缠,一个黑剑士已有这等身手,水涨船高,泥多佛大,显然卫志涛也不是二十年前的卫志涛了。
他愈打愈心惊,心神不宁之下,攻拒之间,出招就有不能「对症下药」之疵,因而打了五、六十招后,已渐落下风!
狄腾真不希望他败得太快,大喝道:「全神迎战!否则你要败了!」
机肇元悚然一惊,果然立时收慑心神,平下心气,全神迎战。
两人渐打渐快,到后来只看见一团人影在上下翻飞,只听到掌风「呼呼」作响,已分不淸谁是狄腾谁是机肇元了!
又鬪了四十几招,只听「拍!」的一响,人影倏分,各自跃开数步远。
机肇元满面铁靑,左手一探,一声龙吟,手中已握着一柄蓝汪汪的利剑,厉声道:「小子!去取剑来,老夫要试试你剑上功夫,如你能再接老夫百招,老夫从此退出武林,永不向百剑堡寻仇!」
狄腾俊逸一笑道:「好的,不过你已杀了我们一个兄弟,在你离去之前,我要留下你的左耳!」
机肇元气得额上靑筋暴现,大吼道:「好小子!你大槪是活得不耐烦了,快去取剑来!」
原来,二十年前,他人虽怪,却顶爱漂亮,被卫志涛伤了一耳后,引为奇耻大辱,故发誓报复,现在一听狄腾说要留下他左耳,就不由使他怒发冲冠了。
卫志涛突然哈哈大笑道;「机兄,换件衣服再打如何?」
机肇元满脸通红,怒吼道:「姓卫的,胜败尙在未定之天,你不用得意!」
全场众人听了这话,才发现他胸襟下破了一块,敢情刚才的一仗,他已输了一著,怪不得要改用剑和狄腾过招了。
狄腾看见众人都对自己投以惊佩的眼光,心中亦甚得意,却淡淡一笑道:「哪位兄弟愿把剑借小弟一用?」
一把长剑,立时抛了过来。
狄腾接下长剑,掂了掂,擧目注视机肇元笑道:「好了,请发招!」
机肇元脸上怒容忽然全消,神情变得十分肃穆,竖剑于正中,双目平视,好像全副精神已然贯注于剑上,俨然有剑术大家的气魄和风度。
卫志涛瞧得微微点头,向身旁的皇甫坚白低声道:「你看如何?」
皇甫坚白也低声道:「不错,此人已将内外三合溶为一体,已修练到六合的最高境界。」
卫志涛轻叹道:「今天若非狄腾,本堡只怕要伤亡惨重了。」
皇甫坚白点了点头,没再接腔,因为这时场上的狄腾和机肇元已然进入搏鬪的情况中,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不可错过的观摩机会。
狄腾和机肇元四目相对,慢慢在场上游动着,强烈的战鬪气氛,使得众人有窒息之感。
经过一段「死静」的时间后,机肇元首先发难,但见他暴喝一声,连人带剑,闪电也似的向狄腾飘了过去。
剑光连闪,已向狄腾攻出七剑!
「铮!铮!铮!铮……」
狄腾长剑绕身挥舞,架开了七剑,紧接着振剑疾出,也向机肇元攻出七招。
机肇元亦一一化解,然后两人各自跃开,再度虎视眈眈的游步起来。
这次'狄腾先发动攻势,他发出一声长啸,御剑直冲而出,于攻到对方跟前之际,剑招一展,抖出数朵剑花,势如渔人撒网,直向左手怪剑机肇元罩了过去。
机肇元挥剑疾封,却连退两步才脱出狄腾的攻势。
但他一退即进,奋勇攻出,蹈空抵隙,一步连一步,一剑赶一剑,如龙飞凤舞,似骤雨狂风,居然也将狄腾逼退两步。
两人二度交锋,再不分开,剑幕裹住了两人的身形,时而绕场缠鬪,时而腾空交兵,只看得众人眼花撩乱,心驰神离!
整个练武场上,除了「嘶嘶」剑声和偶尔撞倒酒席的「乒乓」声响之外,静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被这场剧烈的劎鬪,看得傻了眼。
卫莲云悄悄一扯封梦麟的袖子,向他附耳低语道:「你现在不再嫉妒他了吧?」
封梦麟俊脸一红,愕然道:「嫉妒谁?」
卫莲云一撇嘴唇,道:「哼,别再跟我装胡涂了!」
封梦麟着慌道:「云妹说那里话来?我怎么会嫉妒他?他武功那么高,那是他下苦功勤练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