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尉摇头道:「不,他的身材一点不像卫志涛!」
闻人珠道:「在未擒到卫志涛之前,我决不走出此地,你出去问他要谈甚么买卖,要是他不肯明说,就告诉他我不和人谈买卖!」
户尉应了声「是」转身而去。
闻人珠眼睛转了转,忽然放下皮鞭,走去把门关上,然后回到交椅坐下,横了狄腾、卫莲云、司马山河三人一眼,冷笑道:「你们别高兴,来人如是想救你们,他永远办不到,当今天下,除我们天
地宫的人外,没有一人能够闯入这间地下刑堂!」
语声微顿,又加上一句道:「而奴家决定据守于此,不论来了甚么人,奴家决不出去!」
卫莲云和司马山河均知户尉口里说的「神秘人物」即是那个黑衣蒙面人,故对「来人」不抱一丝希望,但狄腾却有些心动,他虽然也猜想到「来人」可能是在太平村的农庄出现的一帮人,但又觉得「来人」也可能是百剑堡之人,当下接口冷笑道:「哼,妳以为躱在这地下不出去便能保安全么?」
闻人珠点首笑道:「不错,要闘入这间刑堂,须先破去十八重机关,谁能有办法破去十八重机关呢?」
狄腾道:「放一把火,就可以将妳的天地宫烧得精光秃秃的!」
闻人珠脆笑道:「你小子耳朶聋了是不是?这间刑堂不是在宫中,而奴家说的十八重机关,也都是在这地下!」
狄腾道:「烧平了天地宫,就可以慢慢往下挖,最后总可将妳这只臭狐狸挖出去!」
「去」字甫落,刑堂门外,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之声!
闻人珠迅捷的一步跳到门侧,开声问道:「是老乔么?」
只听门外的户尉答道:「是的,是属下!」
闻人珠问道:「那人有没有闯进宫内来?」
门外的户尉道:「没有,他还站在聚义堂外。」
闻人珠听了才放心的打开门,让户尉走入,问道:「他怎么说?」
户尉道:「他还是不肯亮出万儿,不过已说明要和夫人谈的买卖是甚么了!」
说至此,看了狄腾和卫莲云一眼,忽然哈哈轻笑起来。
闻人珠讶然道:「何事好笑?」
户尉笑道:「太好笑了,哈哈哈……」
闻人珠柳眉一颦道:「他到底要和我谈甚么买卖?」
户尉一指狄腾和卫莲云道:「他说要向夫人贾这两个人!」
闻人珠不解地道:「哦,他要买这两个人?」
户尉道:「正是,他说愿付夫人十万两银子,希望夫人把这两人卖给他!」
闻人珠脸色一寒,冷冷的笑道:「我说的不错吧?他即使不是卫志涛,也一定是百剑堡的红剑士之一!」
户尉摇头道:「不,属下敢说来人绝不是百剑堡的红剑士!」
闻人珠不信地道:「是么?」
户尉道:「是的,百剑堡的人如知这三人落入夫人之手,他们只会全力施救,决不肯花钱买这三人回去,因为他们若将这三人买回去,百剑堡的威名就完了。」
闻人珠一想有理,不由点头道:「嗯,你的推想倒是有道理……」
户尉又道:「而且来人只说要买狄腾和卫莲云,并未表示连这个摩云剑客也要买去,来人若是百剑堡之人,他会连这个摩云剑客一起买去的。」
闻人珠频频点头道:「有道理,那么,他有没有说为甚么要买这狄腾和卫莲云么?」
户尉道:「有的,他说他和卫志涛有仇,他要利用这两人迫使卫志涛屈服。」
闻人珠笑道:「果真如此,他的目的倒是与我们相同啊!」
户尉道:「夫人意下如何?」
闻人珠轻哼一声道:「你去告诉他,别说是十万两银子,就是一百万两,奴家也不卖!」
户尉又应了声「是」,掉头急急而去。
闻人珠复将门关好,转对狄腾三人笑道:「听到没有?敢情卫志涛的仇人还真多啊!」
狄腾默然无语。
闻人珠接着笑道:「你们三人,可知来人是谁么?」
狄腾冷冷道:「妳若想知道他是谁,何不亲自出去看看!」
闻人珠摇首道:「奴家对来人的兴趣不高!」
司马山河忽然道:「他对妳的兴趣却是很高,他说他是妳的新丈夫!」
闻人珠凝目一哦,吃吃娇笑道:「司马山河,你当真是皮痒骨痒了?」
司马山河道:「这是真的,刚才他在山下出手偸袭卫姑娘,说他是天地宫的新主人,是妳的新丈闻人珠又一哦道:「当真?」
司马山河道:「不相信的话,妳可以亲自去问他。」
闻人珠笑问道:「那么,你可知道他是谁?」
司马山河道:「不知道。」
闻人珠又问道:「他有多大年纪?相貌长得怎样?」
司马山河道:「他蒙着脸,看不出来,不过听声音,倒也不太老,而且身手不低,很配得上妳。」
闻人珠脸色微微一红,却又吃吃笑道:「好家伙,你倒关心起奴家的终身大事来了!」
司马山河正要再接腔,忽听门外又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闻人珠开声道:「老乔?」
「不,是属下!」
是门丞的声音。
闻人珠于是又打开门,让门丞进入,问道:「老乔怎么样了?」
门丞道:「没事。」
闻人珠道:「那人呢?」
门丞道:「还在,他要属下进来劝劝夫人,他说夫人若是无意出售俘掳,希望改个方式,愿与夫人携手合伙,共同对付卫志涛,属下觉得……」
说到此,沉吟不语。
闻人珠问道:「觉得怎样?」
门丞道:「来人似乎很有诚意,而且武功甚高,方才他在属下面前露了一手掌力,一掌将聚义堂外的石狮击断了……」
闻人珠变色道:「那只石狮十分坚硬,他既能一掌击断它,足见功力不凡。」
门丞道:「是啊!所以属下觉得,夫人若肯与他合作,说不定可重整天地宫,继续领袖天下绿林。」
闻人珠眼睛闪动了几下,问道:「他仍然不肯先亮出万儿么?」
门丞点头道:「是的,他说夫人若答允与他合作,大家成了一家人后,他自然不会再隐瞒身份。」
闻人珠道:「你听他的声音,约是多大年纪之人?」
门丞道:「大槪在六十岁以上。」
闻人珠大怒道:「嘎,原来是个糟老儿。」
门丞见她突然发怒,大感困惑道:「他……他年纪很大,但不是个糟老儿,他身材雄伟,说话中气充沛,很有一股逼人的威风呢。」
闻人珠怒气冲冲的挥手叫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和他合作!你快叫他滚蛋!」
门丞忽然压低声音道:「夫人莫生气,他的确有诚意与我们合伙,他曾取出一纸上开十万两银子的银票,说夫人如愿」
闻人珠连连挥手叱道:「说不要就不要!快叫他滚蛋吧!」
门丞笑了笑,面上陡现诡谲之色,道:「他还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夫人一定很高兴听!」
闻人珠光火道:「说要娶我为妻,是不是?」
门丞摇头道:「不是!」
闻人珠不禁一怔道:「不然,他说了一句甚么话?」
门丞擧目看了看狄腾三人,低声道:「这句话,不好让他们三人听去……」
闻人珠于是拉着他走离数步,道:「你说吧!」
门丞附上她耳边,吐出极低极低的声音道:「他说夫人若不要那十万两银子,他愿将那十万两银子转赠给——老夫!」
最后的「老夫」两字,声音突然一下提高,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手指已经点中了闻人珠的麻穴闻人珠面色遽变,双目大睁,惊怒交迸的厉声道:「老许,你干甚么?」
说到末了,人已「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变化,真如奇峯突起,使得被绑在木架上的狄腾等三人,均被惊呆了。
他们都万料不到一刻时前还一再向闻人珠坚决表示不接受赠金的门丞,此刻竟然作了大转变,突然出手将闻人珠点倒了。
门丞嘿嘿狞笑着,态度变得异常凶悍,望着地上的闻人珠缓缓道:「干甚么?嘿嘿嘿,如果妳没听淸楚,老夫再说一遍,他说夫人若不要那十万两银子,他愿将那十万两银子转赠给老夫!」
闻人珠脸色一阵靑一阵白,她已明白门丞要干甚么,因之心中震骇欲绝,也愤怒至极,又厉声道:「大胆奴才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门丞狞笑道:「不要生气,夫人形势如此,怪不得老夫啊!」
闻人珠又惊又怒道:「你想怎様?」
门丞一指狄腾和卫莲云笑道:「把他们两人出售,得一笔额外收入!」
闻人珠气得流泪,道:「好!好!想不到你也背叛了我!可是方才我说要给你十万两银子,你为甚么表示不要?现在却反为了十万两银子而背叛我?」
门丞笑道:「妳把老夫的胃口看得太小了!老夫若只想要十万两碳子,也不会等到今天才背叛妳了!老实告诉妳吧,老夫早知妳把大半财宝藏匿起来,只因不知妳藏匿何处,因此未跟着大家叛离妳……」
闻人珠怒道:「你做梦!你别想得到那些财宝!」
门丞面上罩下一片残酷的恶笑,缓缓道:「不,老夫知道妳会给我,妳还不想死,是不是?」
闻人珠悲愤的咬牙切齿道:「我宁死也不把那笔财宝送给你!」
门丞道:「好极!妳既然不怕死,老夫也不想杀死妳,但是老夫会砍断妳的双足,毁掉妳的容貌,使妳变成一个又丑悪又残废的婆子!」
闻人珠花容惨变,瞪望他一阵,忽然口气一软,悲叹一声道:「老许,你这样对待我,不觉得太无情么?」
门丞干笑道:「得了吧,夫人,妳知我知,我们都不是喜欢谈感情之人!」
闻人珠道:「你太傻了,外面那人绝无诚意送你十万两银子,当你把人交给他后,他会下手杀死你的!」
门丞耸了耸肩道:「这一点,老夫早想到了,在未拿到那纸银票之前,老夫决不会先把人交给他的,妳放心好了。」
闻人珠道:「说不定那纸银票是假的!」
门丞笑道:「不假,那纸银票老夫已看过,认得那上面的戳记——老夫在那家银庄上也存有银两。」
闻人珠道:「老乔也背叛我了么?」
门丞摇头道:「没有,他除了好色之外,对夫人倒是一片忠心。」
闻人珠脸上掠过一丝喜色,道:「很好,毕竟还有一个人没背叛我。」
门丞诡笑道:「可是不幸的是,他已经死了!」
闻人珠一呆道:「你杀了他?」
门丞点了点头道:「不错,老夫知道妳不会出售俘虏,也不会答允与那人合伙,更知道他老乔不会背叛妳,所以老夫就先把他宰了!」
闻人珠脸上又现悲愤之色,道:「真想不到!真想不到你老许心毒如此……」
门丞笑道:「妳不是常常向妳丈夫说『无毒不丈夫』这句话么?」
闻人珠浪声道:「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
门丞面容一沉,伸手由壁上取下一把钢刀,再把她拖上一面石板上,目露凶光道:「老夫不耐烦多问,现在回答老夫,妳的财宝藏在何处?」
闻人珠面色一阵苍白,颤声道:「我若不说,你当真要毁去我的容貌?砍去我的双足?」
门丞语气坚决地道:「一点不假!」
闻人珠道:「但是,我如说出藏放财宝之处,你就肯不杀我么?」
门丞点头道:「是的!」
闻人珠道:「我不相信!」
门丞道:「老夫说一句算一句,绝不食言!」
闻人珠道:「你不怕我以后找你算账?」
门丞笑了起来,道:「妳永远无法找老夫算账,因为老夫只答应不杀妳,并未答应不毁去妳的一身功力!」
闻人珠大叫道:「甚么?我说出藏放财宝之处后,你还要毁去我一身功力!」
门丞道:「唯有如此,老夫才能放心啊!」
闻人珠双目迸射出炽烈的怒焰,似是恨不得把他一口呑下,牙齿咬得格格响,一字一字道:「许云彪,你这狼心狗肺禽兽不如的东西」
门丞突然一沉钢刀,切口压在她鼻梁上,暴声道:「老夫绝不再问第三次,妳说不说出藏放财宝之处?」
闻人珠顿时停止怒骂,窒息似的吸了一大口气,结结巴巴道:「那……那些财宝……就……就藏放在这间刑堂的暗壁中。」
门丞游目一瞥刑堂的四壁,问道:「在那一堵壁内?」
闻人珠道:「后面那一堵。」
门丞擧目望望刑堂后面那堵石壁,稍感意外的笑道:「倒没想到妳会把财宝藏放在这刑堂的壁内——如何移开那堵石壁?」
闻人珠道:「那堵石壁是死的,移不开。」
门丞面露狐疑道:「那么,如何进入?」
闻人珠道:「那堵石壁,一共有一百块大石碑,你先搬开第三十六,四十六,五十六三块石砖,就可发现壁内有一条小地道。」
门丞问道:「那里面有没有设下机关?」
闻人珠道:「没有。」
门丞冷笑道:「当真没有么?」
闻人珠道:「你若是害怕,不妨带我过去!」
门丞笑道:「老夫正有此意。」
他一把抓住闻人珠的右臂,将她拖下石板,一直拖到后面石壁下,然后改用右手揽住她的腰部,使她倚立在自己身边,接着开始默数石壁上的石碑,最后擧起钢刀指了指中间三块并排的石砖,问道:「就是这三块?」
闻人珠道:「是的,三十六以下四块,四十六以下四块和五十六以下四块都要挖下来。」
门丞道:「老夫动手挖的时候,仍要这样抱着妳,所以万一有甚么情况发生,妳也一样逃不掉—|现在再说一次,那些财宝当真藏在里面?」
闻人珠又恼又恨地道:「不错!不错!」
门丞微微一笑,擧起钢刀,对准石碑的缝隙运力刺入,一连刺了数刀,已将第三十六块石砖扳松接着仍用刀尖将石砖慢慢挖出。
当石砖挖出约半尺,已可用手取下时,他忽然横移半步,使闻人珠的面部正对石碑,狞笑道:「这块石碑取下时,里面如有暗器射出,它会射中妳的脸部!」
闻人珠面无惧色,苦涩一笑道;「你很谨愼,我看我是别想暗算你啦!」
门丞笑了笑,放下钢刀,伸手将那块石碑挖下,石碑重达三十斤,跌落地上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而壁上那块空隙中,并无暗器射出。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甚么东西,但可以看出里面的确是―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