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蒙面人道:「很好,你带老夫进去吧!」
刘七道:「卫堡主欲进入刑堂干么?」
黑衣蒙面人道:「找闻人珠!」
刘七一惊道:「啊!我们地后还在……还在这天地宫中?」
黑衣蒙面人颔首道:「不错,她知道老夫来了,却不敢出来应战,一直躱在那间刑堂中,因此老夫要进去找她!」
刘七抖着嘴唇道:「这……这」
黑衣蒙面人冷笑道:「你若不乖乖带老夫进去,老夫立刻宰了你!」
刘七面色一阵苍白,惶声道:「是!是!小的带卫堡主进去便了,只是……」
黑衣蒙面人问道:「只是甚么?」
刘七道:「万一卫堡主未能将她杀死,那小的以后可惨了。」
黑衣蒙面人一哦,嘿嘿笑道:「你放心,老夫一定能够将她收拾下来!」
刘七道:「杀了她后,卫堡主愿意放过小的么?」
黑衣蒙面人点头道:「当然!如果那间刑堂中当真藏有大批财宝,老夫还愿意赏赐你一些!」
刘七转惊为喜,连连点头道:「是是,多谢卫堡主!小的今后一定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黑衣蒙面人拉着他转回聚义堂的门阶上,问道:「就由这聚义堂进入?」
刘七道:「正是,就在长案后面。」
黑衣蒙面人道:「老夫知道这堂中的地面设有翻板,要怎么走才不致触动机关?」
刘七道:「这道翻板不是自动的,要有人操动才行,操动翻板的机钮就在长案下,现在长案后没有人在,故不会触动机关的。」
黑衣蒙面人沉声道:「你若诋骗老夫,先死的是你!」
刘七诚恐诚慌地道:「卫堡主请放心,小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诋骗您老。」
黑衣蒙面人道:「好,咱们进去。」
说着,拉着刘七擧步踏上聚义堂中。
他小心翼翼的拉着刘七走到堂中的长案后面,弯身察看案下,却见案下并无任何机钮,以为刘七在骗他,立时真力透指而发,将刘七的手腕扣得更紧,沉笑一声道:「哼,这长案下并无机钮啊!」
刘七痛得冷汗直冒,弯身叫道:「有的!有的!小的开给您看!」
黑衣蒙面人略略放松五指,冷笑道:「机钮在哪里?」
刘七连忙伸手在案下一拍一推,立见一块木板往旁移去,里面现出一个暗屉,屉中有四个机钮,分红黄黑白四色,他一指机钮说道:「您老请看,这不是机钮么?」
黑衣蒙面人「唔」了一声,道:「怎么有四个之多?」
刘七道:「红色是打开翻板用的,黄色是关闭翻板用的,黑色是下降,白色是上升。」
黑衣蒙面人道:「何谓下降上升?」
刘七道:「按下黑色机钮,我们现在站的这块地面便会下降,一直降到地道上。」
黑衣蒙面人恍然道:「原来如此,地道上有无机关?」
刘七道:「没有,只有三重铁门。」
黑衣蒙面人道:「通过三重铁门,便可到达刑堂?」
刘七道:「正是。」
黑衣蒙面人似乎不相信建造如此简单,声调一沉道:「方才你说天狗地狐在刑堂中藏有大批财宝,果真如此,刑堂应属要地,何以地道中未设置机关?」
刘七道:「这一道进出之路,平常只有我们天君地后在使用,他们为了自身安全,故未设机关。」
黑衣蒙面人道:「好,你按钮!」
刘七伸指一按黑色机钮,脚下的一块三尺见方的地面立时缓缓下降,毫无声响的降到一条地道上。
地道是用石碑砌成的,宽仅四尺,高约一丈,长则无法测知,因为三丈外就有一扇铁门。
黑衣蒙面人拉着刘七踏落地道,说道:「这地道上没有灯么?」
刘七道:「没有。」
黑衣蒙面人一指降落地道的那块(地面)道:「那么,这块东西升上去时,咱们岂不是要在黑暗中摸索?」
刘七道:「不妨,那扇铁门很容易启开。」
黑衣蒙面人似觉不稳当,擧手一指铁门道:「先打开铁门,再回来,升起这东西!」
刘七点头称是,走到地道里面的铁门前,伸手握住门环,拉了五下,再向前一推,只听「拍!」
展现于眼前的,仍是一条三丈长的地道,尽头仍有一扇形式相同的铁门。
刘七问道:「那一扇铁门也要先打开么?」
黑衣蒙面人道:「你不是说一共有三道铁门?」
刘七道:「是的。」
黑衣蒙面人道:「那就一起打开,然后再回去关闭出口!」
刘七又应了一声「是」,走到第二道铁门前,把门环拉了四下,再一推,铁门又开了。
当打开第三道铁门后,地道拐向右方,尽头是一扇石门,刘七一指石门,低声道:「那就是刑堂。」
声音有些发颤,因为他对地狐闻人珠还是十分畏惧的。
黑衣蒙面人也低声道:「那扇石门如是由里面闩死,要怎様才能打开?」
刘七道:「只好破门而入了。」
黑衣蒙面人默忖半晌,道:「好,老夫回去关闭出口,你且在此坐坐!」
说毕,右手运指点出,点中了刘七的麻穴。
刘七「啊!」的叫了一声,顿时跌坐于地道壁下,面色阵阵发白。
黑衣蒙面人返身奔回出口,伸指按下白色机钮,使出口上升关一推石门,见石门分毫未动,乃退回一步,突然大喝一声,一脚踢出!
石门被踢得「蓬!」然一响,震动了一下,但未被踢开,显然里面的门闩十分坚牢。
刑堂中的狄腾,卫莲云,司马山河一听有人在外面踢门,就知黑衣蒙面人来了,三人登时相顾骇然,卫莲云低声急问道:「总敎头,你还没冲开穴道么?」
狄腾摇摇头,闭目不语。
在这之前的一刹那,他本来已快要冲开受刑的麻穴了,但突然而来的一声踢门之声,使他正在运行的真气为之一散,这情形正如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使他既惊且急,但他不愿放弃最后的机会,故立刻又闭目默运真气,希望能在敌人攻破石门之前,冲开自己的穴道。
原来绑住他双手的木架横枝,已被他挣断,故他只要冲开了穴道,双手立刻可以活动,也就立刻能够脱离木架。
「蓬!蓬!蓬!」
石门又被踢得震动了三下,看情形有被攻破的趋势了!
卫莲云心急如焚,连声道:「快一点!总敎头!快一点!他快要撞开了!」
司马山河力持鎮静道:「别怕,门闩是铁制的,一半时刻内大槪不会被撞开的……」
卫莲云道:「不,他会把门闩一起撞下来!」
「蓬!蓬!蓬!」
撞击之声又起,门闩果然有松动的様子!
忽听黑衣蒙面人大笑道:「闻人珠,妳躱在里面岂是办法,还是开门接客吧!」
卫莲云微微一怔,忽然想到了拖延之计,立刻模仿闻人珠的声音,大声道:「你是谁呀?」
黑衣蒙面人不知闻人珠已死,故根本未怀疑答话的不是闻人珠,他又抬脚重重踢了石门一下,哈哈大笑道:「要知老夫是谁,何不开门看看?」
卫莲云道:「不,你先说明你是谁,奴家才愿开门!」
黑衣蒙面人道:「妳放心,老夫发誓不伤妳一根汗毛,老夫是来和妳合作对付卫志涛的!」
卫莲云道:「好呀!但奴家还不知你是谁,如何能够跟你合作?」
黑衣蒙面人道:「咱们先当面谈谈,谈妥了老夫再报名不遅!」
卫莲云道:「奴家可不愿上当,要谈,就站在门外跟奴家谈好了!」
黑衣蒙面人道:「简单的说,老夫要迫使卫志涛交出一物,故想利用他女儿及那姓狄的小子为人质。」
卫莲云道:「你要迫使卫志涛交出何物?」
黑衣蒙面人道:「一件不太値钱的东西。」
卫莲云道:「既是不太値钱,要它何用?」
黑衣蒙面人道:「那东西,价値不在金钱上面。」
卫莲云道:「那到底是甚么东西呀?」
黑衣蒙面人道:「老夫不能说!」
卫莲云道:「这表示你没有诚意与奴家合作!」
黑衣蒙面人道:「老夫可以立刻付妳十万两银子,作为利用妳的俘虏的报酬!」
卫莲云冷笑道:「奴家才不稀罕那十万两银子!」
黑衣蒙面人道:「老夫还可帮助妳对付卫志涛,妳我两人合力,定可将卫志涛收拾下来。」
卫莲云道:「奴家现在有了这三个俘虏,还怕卫志涛不屈服么?」
黑衣蒙面人道:「妳太低估他了,他不会轻易向妳屈服的!」
卫莲云又冷笑道:「是么?你是说他忍心看着他的女儿被杀?」
黑衣蒙面人道:「他会设法救人,他还有数十位红剑士协助,妳一定鬪不过他的!」
卫莲云笑道:「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黑衣蒙面人嘿嘿狞笑道:「无论如何妳决不答应与老夫合作么?」
卫莲云转头看了狄腾一眼,见他还在运功冲穴,便道:「在有条件情形之下,奴家可以跟你合作……」
黑衣蒙面人道:「妳说好了!」
卫莲云道:「第一:先说出你是谁,第二:说出你要迫使卫志涛交出的是甚么东西!」
黑衣蒙面人沉声道:「哼,妳何必这么好奇?」
卫莲云吃吃娇笑道:「好奇,是人的天性呀!」
黑衣蒙面人冷冷道:「老夫不说,妳便决不肯答应与老夫合作?」
卫莲云不作正面答复,笑声道:「要是你愿意说出,奴家一定替你守密,而且不要求分取你得到的东西,你看如何?」
黑衣蒙面人断然道:「不,妳的要求,老夫无法接受,要么妳答应跟老夫合作,否则老夫破门而入!」
话声一顿,接着又嘿嘿狞笑道:「一旦老夫攻破此门,妳再想跟老夫妥协就太迟了!」
卫莲云见狄腾尙未能冲开穴道,心中甚急,当下以温和的语气道:「奴家若答应了你,你如何帮助奴家收拾卫志涛?」
黑衣蒙面人道:「明天他上山时,身边一定带着许多红剑士,老夫先替妳干掉那些红剑士,然后妳我合力对付他。」
卫莲云道:「你自信能干掉那些红剑士?」
黑衣蒙面人道:「绝无问题!」
卫莲云道:「可是奴家自信没有你帮忙,也可将那些红剑士一一歼灭。」
黑衣蒙面人冷笑道:「哼,妳要用甚么手段歼灭那些红剑士?」
卫莲云道:「奴家引诱他们进入遍布机关的地道中,操动机关殖灭他们!」
黑衣蒙面人大笑一声道:「妳的十八重机关如果灵光,老夫也不会轻易下到这里来了!」
卫莲云问道:「你是闯过十八重机关才到这里来的么?」
黑衣蒙面人笑道:「不错,老夫见门丞许久不出来,一怒之下,就亲自闯了进来,如今妳那些机关已被老夫破坏了。」
卫莲云佯惊道:「哼,妳倒真有一手……」
黑衣蒙面人道:「所以妳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答应与老夫合作!」
卫莲云道:「奴家得考虑一下,你让奴家考虑一下如何?」
黑衣蒙面人道:「不,妳再不答应,老夫立刻破门而入!」
卫莲云道:「你若有诚意与奴家合作,就应让奴家考虑考虑。」
黑衣蒙面人默然有顷,道:「好,妳快考虑!」
卫莲云听他答应让「自己」考虑,心下稍安,立刻转对狄腾轻声问道:「喂,你到底要多久才能冲开穴道?」
狄腾恍似未闻,没有回答。
司马山河压低声音道:「不要打扰他,时候未到,催也没用。」
卫莲云频皱皱眉,未再启口。
一会之后,只听门外的黑衣蒙面人不耐烦地道:「闻人珠,妳考虑好了没有?」
卫莲云忙道:「别急,奴家还在考虑。」
黑衣蒙面人怒道:「哼,要就答应,不要就拒绝,有甚么好考虑的!」
卫莲云道:「奴家在考虑一个问题,要是奴家答应与你合作,当你得到了所需要的那件东西之后,你打算继续与奴家合作呢?还是立刻分道扬镳?」
黑衣蒙面人道:「妳喜欢与老夫继续合作的话,老夫便帮助妳重整天地宫。」
卫莲云道:「那样的话,你岂不变成了天地宫的新首领了?」
黑衣蒙面人笑道:「老夫坐上首领的宝座,一点也不会低了妳闻人珠的名头!」
卫莲云道:「听门丞和户尉说,阁下身手甚高,但是阁下又不是奴家的甚么人,怎可坐上首领的宝座?」
黑衣蒙面人道:「如妳愿意,咱们以后一起过日子也可以。」
卫莲云道:「好是好,就怕会被人家耻笑……」
黑衣蒙面人哈哈笑道:「妳年纪尙轻,再嫁乃是理所当然之事,谁会讥笑于妳!」
卫莲云叹道:「可是,奴家对亡夫还不能忘情呢!」
黑衣蒙面人道:「人死不能复生,妳何必如此痴情?」
卫莲云道:「他在生之日对奴家很好,奴家岂能不想他啊!」
黑衣蒙面人干笑一声道:「那么,妳是打算守一辈子的寡了?」
卫莲云道:「这件事,奴家还不能作决定……」
黑衣蒙面人道:「妳不愿再嫁就算了,咱们合力消灭了百剑堡后,立刻各走各的路!」
卫莲云道:「等一下,奴家还要问你一件事……」
黑衣蒙面人冷哼一声道:「甚么事?」
卫莲云道:「你今年几岁了?」
黑衣蒙面人道:「六十多。」
卫莲云叫道:「啊哎,六十多了么?」
黑衣蒙面人道:「怎么样?」
卫莲云道:「年纪太大啦!」
黑衣蒙面人抬脚猛踢一下石门,怒吼道:「妳既无意嫁给老夫,管老夫多大年纪?」
卫莲云忙道:「别生气,奴家还没决定要不要呢!」
黑衣蒙面人又猛踢了一下,喝道:「好个狐狸精!妳可是在拖延时间?」
卫莲云听他连连踢门,再看狄腾仍未冲开穴道,心中万分焦急,大声道:「最后问你一事——你有没有妻室啊?」
黑衣蒙面人不再答话,拼命猛踢石门,震得整间刑堂都起了颤栗。
情况,已到万分危岌的时候!
而这时,狄腾依然在闭目运功,他的头上沁出一粒粒的汗珠,脸上泛着阵阵红潮,似乎已到最后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