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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为威武屈

作者:秦红 当前章节:5941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21:50

郭关山道:「家师人很好,他若知狄兄剑术如此高明,一定会很高兴的。」

狄腾道:「令师自号『伤心老人』,想必有甚么伤心往事……」

郭关山道:「有一次,他告诉小弟说跟武林中某一个高人有仇,不过他没有说出那个武林高人的姓名。」

狄腾问道:「令师打算报仇么?」

郭关山道:「好像是的,因为家师一面传授小弟武功,一面自己也在苦练。」

两人一边谈一边走入屋中,郭关山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再由厨房拿出一壶热茶,倒一杯递给狄腾,他自己也倒了一杯,端在手里轻啜着,一面问道:「狄兄的剑术是跟谁练的?」

狄腾道:「在下也拜了一位师父,他老人家号称『无名老人』。」

郭关山讶道:「无名老人?」

狄腾啜了一口茶,含笑道:「是的,家师和令师一样,也有一段伤心往事——」

刚说到伤心往事的「事」字时,忽见郭关山的身子像似喝醉了酒,摇摇欲倒,不由一惊道:「咦,老弟怎么啦?」

郭关山手抚头额,皱眉道:「奇怪,我的头……我的头……」

一语未毕,手中茶杯「拍!」的一声跌落地上,人也跟着向前仆倒,突然间昏迷不省人事了。

狄腾大惊失色,连忙放下未喝完的半杯茶,疾趋到郭关山身边,将他扶起,喊道:「老弟!老弟!你怎么回事呀?」

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的脑门忽然一阵发量,心中大惊,暗叫道:「不好!必是有人暗暗在茶中放了迷药!」

他放下郭关山的身子,挺身起立,但只觉脑门一阵天旋地转,接着身形一晃,扑倒在郭关山身旁,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而他刚刚失去知觉,茅屋门口,已然映入一条人影,接着便见一个怪人走了进来。

这个怪人,年约六旬,身材中等,却蓬发垢脸,瘦骨如柴,加上有一对冷电也似的精眸,因此乍看起来,真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艰尸鬼!

他是谁?

不是别人,左手怪剑机肇元是也!

这个当年被卫志涛削下一只右耳,数月前又被狄腾削下一只左耳的武林怪杰,竟然在这武陵山的茅屋出现了。

他跨入屋中,目注地上的狄腾「嘿嘿」冷笑一阵,才由怀中掏出一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塞入郭关山的嘴里。

未几,郭关山悠悠苏醒过来了。

他睁开眼睛,当看淸站在面前的左手怪剑机肇元时,面上立现喜色,连忙起身道:「师父,您回来了!」

忽然间,瞥见倒在地上的狄腾和跌碎的一只茶杯,立时记起刚才的事,大叫道:「啊呀!这是怎么搞的?刚才弟子和这位狄兄——」

左手怪剑机肇元截口笑道:「昏迷过去了,是不是?」

郭关山惊骇的叫道:「是呀!弟子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就昏迷不省人事,那时这位狄兄好像还是好好的,怎么他也昏迷过去?!」

左手怪剑机肇元冷冷一笑道:「因为你们两人都中了迷药!」

郭关山惊愕道:「哦,中了迷药么?」

左手怪剑机肇元一字一字道:「不错,有人在你们喝的茶中放了迷药!」

郭关山骇然道:「是谁的?」

左手怪剑机肇元道:「我!」

郭关山一呆道:「嘎,是师父您放的?」

左手怪剑机肇元颔首道:「正是,你觉得意外吧?」

郭关山睁大眼睛叫道:「是呀,师父为甚么要下迷药迷倒我们两人?」

左手怪剑机肇元一指地上的狄腾道:「为师要迷倒的人是他!」

郭关山吃惊道:「师父认识这个人?」

左手怪剑机肇元道:「当然认识!他是百剑堡的总敎头,姓狄名腾……」

郭关山道:「师父与这人有仇?」

左手怪剑机肇元道:「为师与他们堡主卫志涛有仇,至于这小子……倒没有甚么仇恨……」

郭关山道:「既无仇恨,师父为何要将他迷倒?」

左手怪剑机肇元道:「为师想问他一件事,你去找一条绳子来吧!」

郭关山犹豫了一下,便到屋后去拿来一条绳子,左手怪剑机肇元立刻动手把狄腾捆绑起来,然后骈指在狄腾的麻穴上点了一下,再取出一颗药丸塞入狄腾的口中。

不多久,狄腾也悠悠苏醒过来了。

他一眼瞥见站在面前的左手怪剑机肇元,心头不禁一懔,苦笑道:「原来『伤心老人』就是你!」

机肇元叹道:「老夫隐居深山苦练二十年的剑术,不想二度重出武林的第一战就败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怎不叫老夫伤心呢!」

狄腾道:「这是你学艺未精,怎能怪我?」

机肇元道:「老夫并不怪你!」

狄腾道:「那么,你擒住我干么?」

机肇元道:「想问你一些事情。」

狄腾道:「这样对待我,你认为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么?」

机肇元冷笑道:「你若不肯回答老夫的问题,就别想离开此地!」

狄腾笑了笑,移目转望郭关山道:「老弟,你还说令师人很好呢!」

郭关山面色一红,垂头不语。

机肇元沉声道:「你小子找到我这里来,分明对老夫不怀好意,老夫先下手为强,这有何不对!」

狄腾道:「我是路经此地,并非找你来的。」

郭关山接口道:「是的,师父,这位狄兄是路经此地,不是找您老人家来的。」

机肇元瞪他一眼道:「你懂个甚么,这地方一向少有行人经过,他准是找为师来的!」

狄腾一笑道:「我早就把你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找你干么!」

机肇元怒道:「胡说!卫志涛怕老夫再去百剑堡寻仇,故派你来踩探考夫的近况,你打谅老夫不知道?」

狄腾道:「我们卫堡主怎会怕你再去百剑堡寻仇?你认为与我们百剑堡有仇么?」

机肇元道:「难道没有?」

狄腾道:「我认为没有!」

机肇元冷哼一声道:「老夫却认为仇深似海!」

狄腾道:「叫你这位徒弟来评评理如何?」

机肇元道:「不必!」

狄腾道:「你所谓仇深似海,是不是指卫堡主和我削下你的双耳?」

机肇元像被人揭了疮疤,登时脸红如火,大吼道:「不错!老夫一时失手,被你们削下耳朶,所以老夫要报复,总有一天,老夫也要削下你们两人的耳朶!」

狄腾神色平静地道:「这一点我不反对,但是你不能认为我们削下你的双耳是一桩深仇大恨,当初我们是凭真本事伤了你的,并未使任何诡计,所以你以后如有自信,可以找我们比划,可以凭真本事割下我们的耳朶,但却不应把我们看作不共戴天的仇人。」

机肇元咬牙切齿道:「老夫一定要割下你们两人的耳朶,等着瞧就是了!」

狄腾道:「随时欢迎你去,现在我们把话说回来,我今天是路过此地,不是找你来的。」

机肇元道:「老夫不相信!」

狄腾道:「如果我是来窥探你的近况,就不会跟令徒走进这屋子来了。」

机肇元道:「那么,说来听听,你小子路经此地,是要到何处去?」

狄腾道:「这个恕难奉告。」

机肇元冷笑道:「你老实回答,老夫便放你走,否则,嘿嘿嘿,你该知道,老夫现在只须伸出一个指头便可制你于死命!」

狄腾道:「我想你不会。」

机肇元怪笑道:「你认为老夫不敢杀你?」

狄腾道:「就我所知,你这个人除了心胸狭窄和好胜心太强之外,并不是一个时常胡乱杀人的人。」

机肇元道:「你把老夫看得太好了。」

狄腾道:「难道不是?」

机肇元道:「今天你要回答老夫两个问题,否则老夫决不放你走!」

狄腾道:「你的两个问题是甚么?」

机肇元道:「第一:说出你要去何处;第二:说出你的一身武功是从何人学来的!」

狄腾道:「这两个问题,倒也可以回答,只是我这个人天生有一股牛脾气,我若据实回答或随便扯个谎而获得你的解放,等于输了一口气,我不愿输这口气!」

机肇元面露杀机道:「你不回答?」

狄腾道:「决不回答!」

机肇元阴恻恻的笑道:「你要知道,老夫今夜若下手干掉你,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狄腾道:「至少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你,一个是你一徒弟!」

机肇元转头望着徒弟郭关山,试探的问道:「关山,这小子是为帅的仇人,为帅把仙杀了如何?」

郭关山点头道:「好的,但师父应该给他一个机会才对……」

机肇元一怔道:「给他甚么机会?」

郭关山道:「放了他,凭本事把他杀了。」

机肇元似未料到自己的徒弟会说出这么一句「堂皇」的话来,一时有些发窘,只因他曾领敎过狄腾的身手,心知若是和狄腾作公平的决鬪,获胜的机会一定不大,他根本未打算和狄腾作公平的决鬪,他呆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大笑道:「好!好!为师有你这样一个传人,衷心愉快之至!」

郭关山神色惶恐地道:「弟子若是说错了,还请师父戻谅。」

机肇元摇头道:「不,你说得很对,为师不会在这种情形之下杀死他的,不过,为师也不能把他放走,除非他肯答复为师的两个问题!」

狄腾笑道:「我决不答复你的问题!」

机肇元道:「那么,你也别想离开此地!」

狄腾道:「这样的话,当我有机会脱离此地时,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机肇元嘿嘿怪笑道:「你永远没有机会脱身,从现在开始,老夫每隔半个时辰就要重新点你一次麻穴,你逃不了的!」

狄腾道:「吉人自有天相,也许有人会来救我哩!」

机肇元笑道:「别做梦,没有人会到这里来的,而且,当今武林中,除不动翁盖公明和卫志涛之外,有谁能从老夫的手里把人救走呢?」

狄腾看了郭关山一眼,冷笑道:「这可难说得紧,说不定一个武功平平之人就可把我救走。」

机肇元也想到了自已的徒弟,不觉转望郭关山,面呈严峻道:「关山,你不会背叛为师吧?」

郭关山似没听懂,愕然道:「弟子那敢背叛师父?」

机肇元森严地道:「为师是说,你不准偸偸把这小子放走!」

郭关山肃容道:「弟子不敢。」

机肇元回过头对狄腾冷笑道:「小子,老夫说一不二,你如肯回答老夫的两个问题,老夫立刻放你走路。」

郭关山似不忍看见狄腾受苦,揷口劝道:「是呀!狄兄,家师的两个问题,似乎不难回答,你何不回答了事?」

狄腾道:「先放开我,我才肯回答!」

机肇元断然道:「不!你先回答,老夫才肯放你!」

狄腾道:「这样的话,大家都免谈啦!」

机肇元沉哼一声道:「好小子,你的骨头当真这样硬么?」

狄腾道:「是的,又臭又硬。」

机肇元道:「好,老夫就瞧瞧你小子能忍耐多久。」

狄腾闭上眼睛,不再接腔。

机肇元转对郭关山道:「关山,把他带到房里去!」

郭关山答应一声,抱起狄腾走入一间睡房,把狄腾放在床上,然后默默的退出,向机肇元低声问道:「师父,您当真要留住他不放么?」

机肇元点了点头,拉着他走到屋外,才低声说道:「关山,你心理是不是觉得为师这样做不对?」

郭关山低头道:「弟子知道师父恨他,因为他刚才好像说过曾伤了师父的耳朶……」

机肇元道:「他确是伤了为师的左耳,但是为师并不恨他,因为他是凭真功夫击败为师的,为师所以要留住他,是想了解他的身世来历。」

郭关山道:「他曾说他的师父叫『无名老人』。」

机肇元道:「这不是和没有说一样么?」

郭关山抬目问道:「师父想了解他的身世来历干么?」

机肇元道:「因为他是为师这一生所仅见的一个最奇特的靑年,他今年只不过二十出头,可是却有一身神奇莫测的武功!」

郭关山道:「早先他曾露了一手剑术给弟子看,弟子觉得他和师父您差不多嘛。」

机肇元摇头道:「不,他比为师还高出一筹,数月前,为师去百剑堡寻仇,当时他自称是百剑堡的黑剑士,可是动手之下,为师却输了他一招,后来才知他是百剑堡的总敎头……」

语至此,轻轻叹了口气,又道:「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当今武林,为师只知不动翁盖公明武功最高,其次是卫志涛,再下来便是为师了,可是……如今出现了这个狄腾,他的武功不仅胜过了为师,而且似乎也不在卫志涛之下,这使为师想到,他年纪轻轻就已练成一身超凡绝俗的神功,则他师父的武功必定更为厉害,其造诣必是超过不动翁盖公明,而数十年来的武林中,从未听说过有人胜过不动翁盖公明,所以为师很想知道他师父是谁……」

郭关山道:「现在他不肯回答师父的问题,师父打算怎么办?」

机肇元道:「饿他几天,他受不了的时候,就会说出来。」

郭关山道:「这样不大好,师父既不能杀害他,迟早总要将他放走,到了那时候,只怕他会……」

机肇元道:「不必担心他会怎样!」

郭关山道:「弟子想到一个法子,也许更好……」

机肇元注目问道:「甚么法子?」

郭关山道:「他今天由此经过,说不定就是要回去见他师父,等下师父不妨把他放走,然后暗中跟踪他,也许就可见到他师父。」

机肇元神色一动道:「唔,这倒是个好办法……」

郭关山见师父有接受自己的意见之心,心下甚喜,忙道:「弟子去释放他如何?」

机肇元道:「别急,让为师考虑考虑」

郭关山道:「弟子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既可探明他的师承是谁,又可避免与他发生正面冲突。」

机肇元点了点头道:「好,不过等明天再释放他,明天早上,为师伪称有事外出,你便假装乘为师不在时,将他放走,这样他才不会起疑。」

郭关山道:「对,就这么办。」

机肇元道:「现在你去睡觉,为师去看守他。」

语毕,转身走入茅屋。

他走进关禁狄腾的房间,见狄腾躺在床上,便上前将他拖到地上,笑道:「抱歉,这茅屋里只有两张床,今夜要委屈你睡地上了。」

狄腾冷冷一笑道:「你可是打算一夜不睡觉,坐在床上看守我?」

机肇元上床盘膝坐下,含笑答道:「正是,老夫知道你有运功冲开穴道之能,故决定牺牲睡眠,每隔半个时辰点你一次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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