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腾道:「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不像是卫志涛抓到了他的把柄,因为据卫志涛自称拥有那截断剑已有三年之久,如果说卫志涛抓到了他的甚么把柄,为何在那三年中始终秘而不宣呢?」
傀儡主人道:「也许卫志涛要利用那截断剑向他进行勒索,又也许已经勒索过了好几次,卓一贤因不胜其烦,故采取行动夺回断剑。」
狄腾道:「不!」
傀儡主人笑道:「你认为卫志涛不会干这种事情?」
狄腾道:「是的!」
傀儡主人道:「你不觉得卫志涛这个人城府极深?」
狄腾道:「但我相信他是一位很正直的人!」
傀儡主人道:「好了,现在继续报告你如何窃得短剑的经过吧!」
狄腾又将自己在华容县城的客横中巧遇卫莲云,以及如何利用千里眼追踪卓一贤,后来在公安县城外的农家如何险被卓一贤识破,最后又如何指使三手偸儿窃回短剑等等,一一说了出来。
傀儡主人听完笑道:「卓一贤费尽一切心机才夺回断剑,如今又被你偸回来,他若知道了,不急得发疯才怪。」
狄腾道:「我不同情他。」
傀儡主人道:「那把灭魂短剑,现在可在你身边?」
狄腾道:「是的。」
傀儡主人道:「给我看看。」
狄腾道:「你可不能抢走啊!」
傀儡主人笑道:「我若抢走它,岂不等于自找麻烦?」
狄腾心知他正巴不得自己赶快获得卫志涛的器重,以娶得卫莲云为妻,故绝不会抢走灭魂短剑破坏了他自己的计划,当下取出短剑,交到金傀儡的手里。
傀儡主人拉上金傀儡,接去短剑看了看,说道:「这把短剑看来也平凡得很,没有甚么奇特之处啊!」
狄腾道:「是的,我也看不出甚么名堂。」
傀儡主人道:「不过,铸剑老人接合断剑的技艺却极高明,竟看不出一点痕迹。」
狄腾道:「正是。」
傀儡主人把短剑放在金傀儡的双腕上,再将金傀儡垂下,道:「拿回去吧!」
狄腾收下短剑,说道:「我要睡觉了,今夜就到此为止如何?」
傀儡主人道:「不,我还有话要问你,卫志涛甚么时候可回来?」
狄腾道:「大槪不出十天吧!」
傀儡主人道:「我听到堡中剑士说卫志涛已决定将女儿许配给你,所以他回到堡中后,一定会立刻宣布你们的喜事。」
狄腾道:「万一没有,你可不能怪我。」
傀儡主人声调一沉道:「除非你暗中在跟我搞鬼,否则一定会成功!」
狄腾道:「我没有搞鬼,我的意思是说,万一又发生了别的事故,卫志涛便会将我和卫莲云的婚事暂时搁下,这是一定的道理。」
傀儡主人道:「短剑已经拿回来了,还会发生甚么事故呢?」
狄腾道:「这可难说,卓一贤一发觉短剑失窃,自然会怀疑到是卫志涛雇人干的,所以我猜卓一贤还会再来。」
傀儡主人道:「他没有证据,岂敢再来百剑堡生事?」
狄腾道:「为了夺回这柄短剑,他曾经不择手段的杀害过许多人,你想他这次不会重施故技么?」
傀儡主人道:「他若敢再来生事,就等于破坏了我的好事,那时我就要对他不客气了。」
狄腾道:「你想怎样?」
傀儡主人道:「杀死他,等于替武林除一大害,你不反对我杀死他吧?」
狄腾道:「我不反对。」
傀儡主人道:「好,他不来便罢,若来了,我就叫他回不了重庆府。」
说到这里,慢慢拉上金傀儡,轻轻盖上天窗,悄然消失了!
狄腾随亦躺下,重入梦鄕。
三天之后,金龙剑卫志涛回到百剑堡来了!
他一回到堡中,立即召狄腾入书房谈话,问道:「总敎头,你得手了?」
狄腾答道:「是的,晚辈幸不辱命,已将灭魂短剑窃回。」
说着,取出懐中短剑,双手呈上去。
卫志涛接过短剑仔细观察一番,忽然面色一变,抬起一对精眸道:「你如何窃回这把短剑的?」
狄腾便将全般经过敍述了一遍,看见卫志涛直皱眉头,不由诧异道:「有何不对么?」
卫志涛苦笑了一下,半抚短剑缓缓道:「你上当了!」
狄腾神色一愕道:「上当了?」
卫志涛道:「是的,不过这也怪不得你」
狄腾惊讶道:「短剑是假的?」
卫志涛颔首道:「正是,这把短剑和那把灭魂短剑型式虽然相同,但剑身上没有『灭魂』二字!」
狄腾脸上一阵发热,张目失声道:「不会是铸剑老人于入炉接合时溶化掉的么?」
卫志涛摇头道:「绝对不是!」
狄腾眉头一皱,恨声道:「那必是三手偸儿搞的鬼!他不敢扒窃卓一贤身上那短剑,就弄来这把短剑蒙骗我,好小子」
卫志涛又摇头道:「不对,绝不是三手偸儿搞的鬼,因为他没见过灭魂短剑,不可能找到这样一把型式相同的短剑来蒙骗你。」
狄腾瞪大眼睛道:「这么说,晚辈是上了卓一贤的当了?」
卫志涛道:「是的,大槪你们在那农家被他认出红衫客时,他就有了疑心,因此把真的灭魂短剑藏起,弄来一把假的带在身上。」
狄腾苦笑道:「到底姜是老的辣,晚辈真想不到他会有这么一手!」
卫志涛道:「他是够聪明的,老夫这次也差点上了他的当哩!」
狄腾道:「是不是他在重庆府安置了一个替身?」
卫志涛一怔道:「正是,你怎晓得?」
狄腾道:「是晚辈根据各种情况推断出来的,数月前,晚辈因怀疑他是向副堡主行贿及暗杀封梦麟之人,就与令嫒去重庆府拜访他,他看出晚辈在怀疑他,便提出一个有力的证据,说重庆府的人天天都看见他,要晚辈去打听看看,当时晚辈信以为真,后来明白他确是暗杀封梦麟的凶手时,就想到他必有一个替身经常留在重庆府的家里,以掩护他本人的行动,这次他去找铸剑老人修剑,事先既存杀害铸剑老人之心,想来仍有一个替身留在重庆府,他可以吩附那个替身天天在重庆府的街上走动,将来一旦有人怀疑是他杀害铸剑老人时,他便可请出许多证人来证明他未曾离开重庆府。」
卫志涛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老夫这次赶去重庆府,就见他天天去一家茶馆与人奕棋,老夫一直不知那是假的卓一贤,直到那天半夜,老夫第四次潜入他家里搜索短剑,忽然发现两个卓一贤出现于天井上时,方知他有一替身」
狄腾问道:「那时堡主没有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他用一把短剑混充灭魂短剑之事?」
卫志涛道:「没有,也是老夫太粗心大意,老夫只听卓一贤说一句『在鹤峯县城被窃』七个字,就认定你已得手,当即悄悄退出,没有继续窃听下去。」
狄腾道:「如今怎么办呢?」
卫志涛沉吟有顷,忽然擧目望向房门,开声道:「莲云,妳进来!」
狄腾呆了呆,继之失笑道:「原来令嫒躱在房外偸听……」只见房门慢慢被推开,卫莲云挪步而入,带着几分娇羞道:「爹,您的听觉好灵,女儿刚刚来到这里呢!」
卫志涛恼笑道:「那么,刚才一直躱在房外偸听的一定不是妳,而是别的鬼丫头了!」
卫莲云玉脸一红道:「哼,爹倒会拐弯儿骂人,女儿只不过在房外站了一下罢了。」
卫志涛笑了笑道:「为父和总敎头的谈话,妳都听见了,现在为父问妳,妳可有甚么好主意?」
卫莲云笑道:「这要看爹的意思了,要是爹决心夺回那把灭魂短剑,女儿和总敎头就再去偸!」
卫志涛道:「为父当然有决心要夺回短剑,只是若不想个好计策,只怕不易得手。」
狄腾起身走去房门口,探头望望鼠外,见没有堡中剑士在附近逗留,才转回低声道:「晚辈有个主意,只不知行得通否……」
卫志涛注目道:「你说说看。」
狄腾靠上一步,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最后才开声道:「堡主认为此计如何?」
卫志涛脸上现出一片喜色,频频颔首道:「此计甚妙!可以一试!可以一试!」
狄腾道:「只不知他的身材如何?」
卫志涛道:「老夫已有七、八年没见到他,他的身材,老夫已记不淸了,不过反正必须去看他一次,到时再作决定便了。」
卫莲云问道:「到底甚么事呀?」
卫志涛转望她笑道:「莲云,总敎头的盗剑之计甚妙,只是这一次妳无论如何不能跟去!」
卫莲云一撅唇道:「只要有女儿不能去的理由,女儿就不去!」
卫志涛道:「当然有妳不能去的理由,这次妳若随行,总敎头的计策就行不通了。」
卫莲云白了狄腾一眼,满脸不高兴的问道:「你的妙计是甚么?」
狄腾含笑道:「妳答应不去,我才告诉妳。」
卫莲云道:「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我有一笺千里眼可以追踪!」
卫志涛神色一肃道:「这次妳若再利用千里眼追踪为父和总敎头,为父便不认妳这个女儿!」
卫莲云见父亲说得那么严重,不由心头一懔,愀然道:「爹要和总敎头一道去?」
卫志涛道:「正是,我们要去拜访一个人,然后再去重庆府偸剑。」
卫莲云问道:「拜访甚么人?」
卫志涛道:「妳过来,为父把总敎头的计策说给妳听吧。」
卫莲云走了过去,卫志涛便低声把狄腾的计策说给她听,卫莲云点了点头,问道:「这要几天的工夫?」
卫志涛想了想,答道:「最快也要一个半月。」
卫莲云道:「女儿答应不去便了,但女儿想到别的地方去走走,行么?」
卫志涛问道:「妳想去何处?」
卫莲云道:「长安。」
卫志涛道:「干甚么?」
卫莲云道:「女儿长了这么大,从未去过长安,很想去见识见识,顺便买些东西,女儿听说京城里的东西比别的地方好。」
卫志涛笑道:「要玩,以后机会多得很,至于买东西,如是指嫁粧的话,妳放心,为父会派人去买回来给妳的。」
卫莲云臊红了脸,跺足道:「谁说要买嫁粧?女儿只是想买些东西罢了!」
卫志涛道:「不管妳要买甚么东西,在为父尙未夺回灭魂短剑之前,妳都不能单独出堡,妳若不听为父的话,为父就不疼妳了。」
卫莲云嘟嘟嘴道:「爹怕女儿再落入卓一贤之手么?」
卫志涛道:「正是!」
卫莲云道:「这一点爹其实不用担心,女儿去长安,走的路线——」
卫志涛忽然揷口道:「为父再告诉妳一件事……」
说到此,把她拉近身边,附耳向她说了几句话。
卫莲云听得脸上红霞阵阵,不胜娇羞的掩脸叫道:「不!我不要!」
一低头,跑出去了。
卫志涛哈哈大笑起来。
狄腾一看他们父女的神情,就知卫志涛向他女儿说了些甚么话,故颇感困窘,强笑道:「堡主许了她甚么?」
卫志涛笑道:「老夫告诉她,若不乖乖的留在堡中,就不让她出嫁!」
狄腾笑了笑,连忙转换话题道:「堡主打算甚么时候出发?」
卫志涛道:「明天如何?」
狄腾道:「晚辈悉听堡主决定。」
卫志涛道:「那就明早动身好了。」
狄腾拱手道:「好,堡主请歇息,晚辈——」
卫志涛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总敎头请坐下,老夫还有话要和你说。」
狄腾只得坐下,问道:「堡主有何指示?」
卫志涛凝目望着他,含笑道:「有一件事,老夫从未向你问起——你订过亲没有?」
狄腾心头怦怦狂跳起来,答道:「没有。」
卫志涛道:「那好,再问你一事,你对小女的印象如何?」
狄腾面红耳赤,窘笑道:「令媛很……很好啊!」
卫志涛道:「老夫一生只得她这个女儿,所以对她难免过于宠爱放纵,不过平心而论,她的性子还算不错。」
狄腾道:「是的,是的」
卫志涛道:「总敎头若不嫌弃,老夫就将她许配给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