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卫莲云亲自指挥仆人把家具搬入藏书楼,她的嫁粧可真不少,包括客厅和新房的家具,一应俱全,几个仆人忙了一个上午,才算搬完,而接下来是怎样陈设布置,狄腾从中百加意见,到了这天下午,总算二切布置完毕。
卫莲云上上下下巡视一遍,才向狄腾笑问道:「这样布置,你喜欢么?」
狄腾含笑道:「太好了!我从未想到有一天能够住这么富丽堂皇的房子!」
卫莲云含情脉脉地道:「今天晚上,你就可以搬进来睡了。」
狄腾一听正中下怀,佯作一楞道:「哦,我可以先搬进来住么?」
卫莲云点头笑道:「不仅可以,而且必须!」
狄腾真的楞住了,讶然道:「怎说必须?」
卫莲云抿唇一笑道:「这是一种风俗,新房布置停当,夜里不能空着,必须有人在床上睡觉!」
狄腾恍然一哦,笑道:「原来如此!」
卫莲云道:「现在你去命老解把你的东西搬过来吧!」
口 口 口
又一天的中午来临了!
百剑堡更形热阀,由各地赶来的宾客均已到达,他们给百剑堡带来了一片喜气。
人人都在等待着明天的来临,明天的巳时正,便是狄腾和卫莲云拜堂的时刻!
准备做新郞官的狄腾,这时反而淸闲下来,但是他的心情一点也不淸闲,他的一颗心,打从早上开始就不曾停止剧跳。
而现在,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因为他已准备回藏书楼「午睡」!
他的一生,或甚至他的生死,就要在今天决定了!
刚才,他陪宾客吃过午膳后,便向卫志涛表示头有点痛,要回房躺一躺,卫志涛认为他是太紧张之故,笑而允之,所以他向众宾客告退之后,即往藏书楼而来。
来到了藏书楼下,却迎面遇上昆仑派掌门人金钟老人,他挡住了他的去路,笑瞇瞇道:「总敎头,老朽让你三子,咱们下一局去!」
狄腾哑笑道:「让三子么?」
金钟老人一拍胸膛道:「不让,今天老朽让你三子,有把握杀得你片甲不留!」
狄腾摇头道:「对不起,晚辈头有点痛,不能奉陪。」
金钟老人拂须哈哈大笑道:「早就知道你不敢应战!哈哈哈……」
一边笑,一边得意洋洋而去。
狄腾于是擧步进入藏书楼,登上二楼的新房,在雕花红床边上坐下来。
他摆头望望新房的一切,轻轻叹了一口气。
新房美仑美奂,一张高贵的雕花红床,一袭美丽的红罗帐罩在上面,帐眉绣着飞舞的龙凤,两只银钩巧妙的勾起帐门,床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两只绣花枕头和一叠红缎棉被,此外还有精美的镜橱、粧台、桌椅,甚么都是新的,鲜艶的!
然而这一切东西,即将不属于他所有了。
「砰砰砰!」
房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三下。
狄腾黯然道:「谁?」
「是老奴。」
不错,是傀儡主人来了!
狄腾淡淡道:「进来!」
老解推开了房门,端茶走入,他把茶放在茶几上,眼睛向房中电扫一遍,传音问道:「秘道入口在那里?」
狄腾一指对面那堵房壁,传音答道:「就在那堵墙内。」
老解掉头向楼下客厅望了一眼,随又传音道:「好,你快进去,我站在门口替你把风。」
说罢,立刻退到门边。
狄腾站了起来,神色现出无比凝重之色,道:「我再说一次,我愿老老实实替你下去堪察,但万一我触动机关被捕或伤亡,你要用强下去杀死那人亦无不可,就只不许伤害卫志涛父女和袁总镖头!」
老解道:「人心是肉做的,以前我已说过,只要你尽心尽力替我做事,即使失败了,我也不会怪你,更不会因此迁怒旁人,你放心下去吧!」
狄腾道:「我还有一项要求,你可以拒绝我这项要求,但若答应了,就得真心替我做事。」
老解目光一凝道:「甚么要求?」
狄腾道:「我曾发誓要找到那风流剑客尹品秀,夺回那批珠宝还给袁总镖头,等下我若触动机关死了,自然无法了结心愿,不知你肯不肯替我去找到那尹品秀,索回珠宝交还袁总镖头。」
老解点头道:「我答应你。」
狄腾心中感到一点欣慰,微微一笑道:「在此,我先向你致谢。」
老解也微微一笑道:「不必客气。」
狄腾于是走近对面那堵房壁,按动机钮,使房壁旋转开来,然后再按暗壁上的另一个机钮,只听一片「轧轧」声起,暗壁合一不为二,现出一个秘道的入口。
老解站在门边,一面把风,一面望着狄腾启开暗壁的方法,看见暗壁分开,面上不禁流露出激动之色,传音问道:「那就是密室的入口?」
狄腾传音答道:「不错,这是一条石级,里面十分黑暗……」
老解又问道:「可以看到甚么?」
狄腾道:「只能看到笔直而下的石级,三丈下一片漆黑,甚么也看不见。」
老解催促道:「你快下去吧!」
狄腾犹豫了片刻,才擧步跨了下去。
这是他在心理上准备了很久的一件任务,他知道总有这么一夫必须面临死亡的威胁,所以他并不感到特别紧张,他只感到愧怍和沮丧,对卫志涛父女感到愧怍,对自己的命运感到沮丧!
只为了想学到更高深的武功去击败尹品秀,自己竟然误入岐途,成为别人的傀儡,受人操纵,做出许多违背良心的事情!
好在傀儡主人已答应不伤害卫志涛父女及袁孝驹的性命,所以自己可以死得安心一些了……
他一面想一面往石级下踏去,忽然非常希望触动机关,使他自己在一瞬间死去,以解脱一切苦恼。
但是踏下了约摸五十级石级,却是平安无事,而眼前已到了一条平行的地道之前!
地道和石级一样大小,可容两个并肩行走,由于已深入地下,故光线更黑暗,看不见五尺外的任何东西。
他略一住足,暗忖道:「看情形,密室必在前面地道的尽头,但是那密室中当真躱着一个傀儡主人的仇人么?果真有的话,那人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过十多年的岁月,也真够苦的了!」
而且,果真密室中躱着一个人,他相信那人一定是卫志涛的亲戚不错,而且相信那人确是傀儡主人的杀妻仇人,否则傀儡主人也不会处心积虑的要取他性命,而卫志涛也不会挖空心思建造藏书楼来保护他了。
刚正如卫志涛,毕竟也免不了徇私啊!
狄腾暗暗叹息了一声,又擧步向地道中走去。
每向前跨上一步,他都准备迎接死神的来临,准备让一支利箭贯穿心房,准备让一颗万斤巨石压成肉饼……
但是,结果仍然平静无事。
眼前,是一扉木门挡住去路!
木门,是虚掩着的,由里面透射出一道灯光!
显然,木门里面,是所谓的「密室」了。
狄腾一看就知密室中的确有人,当下提轻脚步,悄悄掩近门边,侧耳凝听,果然听到密室中有个人正在发出均匀的鼾声。
敢情密室中的人正午睡!
狄腾很想轻轻推开木门,探头进去看看那人是谁,但是他终于把好奇之心压抑下来,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犯不着再去冒险,底下该让傀儡主人来进行了。
所以,他只在门边凝望了片刻,便悄悄的移步后退,退出了十多步,随即转身大步走出。
转眼工夫,已然走出秘道,置身于新房之内。
老解仍然站在房门边把风,他见狄腾出来,神色甚喜,也甚紧张,传音急问道:「怎样?」
狄腾传音答道:「卫志涛说的不错,里面并无机关布置。」
老解道:「说详细一些!」
狄腾一指秘道入口道:「由此而下,一共有石级五十,然后是一条平行的地道,顺着地道前行便可见到一扇木门,那木门里面便是密室,此刻木门虚掩,室中那人正在午睡,你快下去吧。」
老解立刻把房门闩死,走到狄腾身侧,探头向秘道中望了望,又问道:「你看见那人了?」
狄腾摇头道:「没有。」
老解面呈狐疑道:「既未见到那人,怎知那人正在午睡?」
狄腾道:「我听到的。」
老解道:「你说密室之门是虚掩着的?」
狄腾道:「正是。」
老解道:「为何不关闭呢?」
狄腾道:「我不知道也许是为了使空气流通之故吧。」
老解道:「房门既是虚掩,你为何不偸偸进去看个究竟?」
狄腾道:「我怕惊动那人,坏了你的犬事。」
老解静静注视着他,似是要看出他是否有诈,默然半晌之后,才说道:「好,我下去看一看,你且上床躺一会!」
话声中,陡然骈指点中狄腾的麻穴,接着将狄腾抱上新床。
狄腾低声道:「万一有人上来呢?」
老解道:「你可以回称头痛,不愿出去。」
狄腾苦笑道:「对堡中剑士,我可以拒绝开门,但对卫志涛或那几位掌门人,我能拒绝么?」
老解道:「不会这么巧,而且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语毕,一个箭步窜入秘道中了。
狄腾暗暗叹息,他本来也想到可以乘对方进入秘道时,按动机钮关闭暗壁,将对方关禁于地道中,再通知卫志涛想办法将他制服,可是这个念头还没酝酿成熟之际,对方竟已先下手点了自己的麻穴——好机警的一只老狐狸啊!
自从身为傀儡以来,他一直想找机会反抗,希望获得一次最有利的机会对傀儡主人制服,但是他始终得不到好机会,而今天,傀儡主人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自己也终于「一败涂地」了!
既然自己已经注定失败,既然自己已经无法和卫莲云做美满的结合,那么现在只有祈求傀儡主人赶快得手,好让他离开百剑堡,也好让自己有逃避婚礼的时间……
「呼!」
就在他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阵轻微的衣袂带风声响,由床右一扇开着的楼窗上响了进来!
他一听声响,就知有人从楼外边进来,来人这种极不寻常的行为,登时惊得他心头剧烈一震!
睁眼一望,更使他面色大变!
你猜来的是谁?
赫然竟是卫志涛!
狄腾面色阵阵发白,目瞪口呆,傻了。
卫志涛的脸上却毫无严厉之色,他含着亲切的笑容,缓缓道:「如老夫猜的不错,你大槪被傀儡主人点了穴道,是不是?」
狄腾两眼发直,震骇欲绝的叫道:「岳父都……知道了?」
卫志涛含笑点了点头。
狄腾急道:「快关闭暗壁!一」
卫志涛摇摇头道:「不必,他出不来了!」
狄腾又喜又惊疑道:「那地下密室中设有机关么?」
卫志涛笑道:「不错!」
狄腾立刻想到了那个红剑士方维德,急忙道:「那么,还有一个也须擒拿下来!他是——」
卫志涛接口笑道:「方维德,是么?」
狄腾一楞道:「是伯达兄报告岳父的?」
卫志涛道:「不……」
他上前按下机钮,使暗壁复合,再按另一个机钮使外壁移回原处,然后回到床前,替狄腾解开了麻穴。
狄腾一跃而下,激动的问道:「岳父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卫志涛微微一笑道:「你一直对老夫隐瞒傀儡主人之事,现在老夫也要对你卖卖关子——且随老夫下楼去吧!」
说毕,走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狄腾擧步跟出,他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急转直下的结果,这种结果,太使他惊奇,也太使他喜出望外了,他真想尽情的跳跃欢呼一番,以发抒数月来积压在心头上的苦闷。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卫志涛居然不动声色的安排了这个陷阱,引诱精明如鬼的傀儡主人落入网中!
卫志涛是怎么获悉傀儡主人的阴谋的呢?
还有,他为甚么对自己竟无一丝责怪之意?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时,他和卫志涛已然走出了藏书楼。
一走出藏书楼,狄腾就发觉气氛变了,本来是洋溢着一片喜气的百剑堡,此刻已变得异常沉静和严肃!
少林、武当、昆仑、长白四派掌门人,一排站在楼外,他们神情凝重,显然已经知道内情了。
狄腾面红耳赤,垂下了头,因为他有太多的惭愧与内疚,他真怕卫莲云也在场,还好没有。
卫志涛向四派掌门人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说道:「咱们先去看那个方维德!」
于是,一行人往前院走来。
来到前院红剑士的寝舍,只见方维德的寝房外面已聚集着几十位红剑士,他们似乎还不淸楚发生的事情,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看见堡主等人走到,大家连忙让出寝房门口,让卫志涛等人进入。
狄腾随在卫志涛身后进入寝房,一眼就看见方维德被五花大绳捆着,躺在夏伯达、季东风等几个资深的红剑士脚下。
卫志涛等到四派掌门人都已进入寝房站定,才向狄腾笑道:「这一个也是刚刚擒下来的,由于他事先毫无所知,因此他没有得到反抗的机会。」
狄腾默默无言,因为他不知该如何接腔。
卫志涛接着又笑道:「如果你猜得出他是谁,你一定会大吃一惊!」
狄腾愕然道:「他不是真的方维德?」
卫志涛陡地收歛笑容,神色略呈悲愤地道:「当然不是!真的方维德早已遇害了——他脸上挂的是方维德的皮!」
狄腾惊骇至极,问道:「他是谁?」
卫志涛冷冷道:「你的朋友!」
狄腾一呆道:「我的朋友?」
卫志涛道:「不信就扯下他的人皮面具看看!」
狄腾依言走上一步,在方维德身边蹲下,伸手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登时将他整张面皮扯脱下来。
一看脱下人皮面具之后的那张庐山真面目,他不禁惊得大叫起来,嘶声道:「天啊!你不是风流剑客尹品秀吗?」
一点不错,这个人正是他念念不忘,希望找到他夺回那批珠宝的风流剑客尹品秀!
这又是他万料不到之事,想不到傀儡主人的这个部下,竟是风流剑客尹品秀!
如此看来,傀儡主人之传授武功,要自己做他一年傀儡,竟是两年前就计划好的阴谋了?
狄腾心火直冒,愤怒得浑身发起抖来。
卫志涛冷冷一笑道:「他刚才已承认与傀儡主人串通引诱你走入圈套等情,看来他刼走你那批镖货,目的就是要你生起求访名师,而达到收你为傀儡的目的!」
狄腾猛然一把抓住风流剑客尹品秀的胸襟,将他拉坐起来,厉声问道:「是这样么?」
风流剑客尹品秀敢情麻穴受制,全身动弹不得,但是他还能说话,他俊秀得脸上升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开口答道:「不错,这些年来把你骗得团团转,真是抱歉!」
狄腾怒不可遏,重重刮了他一记耳光,喝问道:「你们设下诡计引诱我上当,目的当真只为了要利用我做你们的傀儡么?」
风流剑客尹品秀面色一沉道:「事到如今,我很愿把真情说出,但是你如再动手动脚,我就不回答你的问题了!」
狄腾厉叱道:「快说!」
风流剑客道:「没有错,我们对那批珠宝不感兴趣,它现在原封不动的寄存在一家钱庄里,我们打算在事情办完之后,取出交还你呢。」
狄腾追问道:「寄存在哪家钱庄?」
风流剑客道:「峨嵋县城那家金山钱庄。」
狄腾心中一喜,转问道:「你和傀儡主人是何关系?」
风流剑客道:「以前是他的书僮,后来他就收我为徒。」
狄腾道:「他既有你这个徒弟,为何要找上我做他的傀儡?」
风流剑客道:「原因是我资质不高,无法练成他的绝技,假如由我来进行,一定不能获得卫堡主的赏识。」
狄腾咬牙切齿道:「哼!你知道你们师徒均该死么?」
风流剑客道:「知道,今天事败遭擒,我不敢要求免死,但是你若觉我这个人还爽快,就请不要折磨我,给我一个痛快就是了!」
狄腾冷笑道:「你若想死得痛快,还得老老实实回答一个问题!」
风流剑客道:「请问便了,我现在是有问必答,除非你问到我不知道的事情……」
狄腾道:「我猜想你师父已把袁总镖头带往别处关禁——现在袁总镖头被关禁在何处?」
风流剑客道:「抱歉,这件事家师尙未和我说起,我不知道。」
狄腾怒道:「胡说!」
卫志涛揷口道:「袁总镖头被关禁在万佛顶附近的一座山洞中,老夫已派人去救他,大槪少时就可回来。」
狄腾一怔道:「岳父怎么知道的?」
卫志涛微微一笑道:「事情要从那天晚上你去雷洞坪下探望袁总镖头说起,那天半夜,老夫一觉醒来,不知怎的再也睡不着,于是就进入藏书楼,看书看了一会,又觉看不下,便靠上窗口伫立闲眺,就在那时,老夫忽然发现你住的房上有一条人影一闪而没……」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又含笑道:「那条人影,是老解,不是你,但当时老夫并未看出他是老解,以为是外人闯入堡中,就立即掠出藏书楼,追了上去,追到围墙附近,老夫才看淸他是老解,看见他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又见他行动鬼鬼祟祟,而且发现他越过围墙的身法竟然异常高明,老夫顿时心生疑云,于是就悄悄随着他,打算跟上去看个究竟。
就那样,老夫一直跟踪他到了雷洞坪,看见他跳入雷洞坪下,老去亦随后跟着跳下,不过老夫没有跟着他进入那岩洞中,因为那时老解已点亮了灯,如果跟入洞中,就必无法隐藏身形,故老夫就在洞口外面躱着,终于听到了你和老解的一席谈话,始知老解原来已非真的老解,也才知道你原来是他的傀儡,奉命混入堡中来进行他的阴谋的。」
狄腾满面惭愧,垂头无言。
卫志涛笑道:「不过,从你们的谈话中,老夫已知你虽然做了他的傀儡,却未真心站在他那一边,而且你对老夫父女的爱护,使老夫深受感动!」
狄腾这才明白他对自己没有一丝责怪的原因,心中欣慰不已。
卫志涛继续说道:「后来老夫看着你走出岩洞,飞上雷洞坪,稍后不久,傀儡主人也将袁总镖头带离岩洞,于是老夫远远尾随,最后跟踪到万佛顶附近,看着他把袁总镖头带入一座隐蔽的山洞中,老夫便在洞外附近等候,等了顿饭工夫,才见他出洞,离开了那里。」
「老夫等他走远之后,即现身进入洞中,见到了袁总录头,他被傀儡主人用几颗巨石压住——」
狄腾听到此处,心中一惊,脱口道:「啊!袁老前辈有没有受伤?」
卫志涛道:「没有,袁总镖头是被困在巨石下的空隙中,只是不能出来,并未被压着身子。」
狄腾透了口气,继之黯然一叹道:「袁老前辈只因知道了一切秘密,他就将他掳去,毁去了他的一身功力……」
卫志涛道:「他见到老夫时,甚是高兴,便将你和傀儡主人的关系详细说出,老夫本来要救他出来,但他认为先设法擒住傀儡主人再去救他为佳,老夫觉得有理,所以回到堡中,立刻和伯达及莲云密商对策,最后决定把藏书楼改为新房,引诱傀儡主人入网!」
狄腾激动地道:「若非岳父无意间发现他的形踪,小婿真不知如何是好!」
说着,流下了两行喜悦的泪。
少林圆光大师开口问道:「现在他中了甚么机关?」
卫志涛道:「被困在一个铁笼中。」
武当灵淸真人接口问道:「他是何许人?利用狄小施主混入贵堡所为何事?」
卫志涛脸上泛起一片冷笑,道:「他指使狄腾混入敝堡,是要狄腾窃取藏书楼的机关说明图,然后进入藏书楼中,杀害一个受卫某人保护的人」
灵淸真人惊诧道:「哦,其人是谁?」
卫志涛道:「卫某人已将那人安置于堡后一间柴房中,诸位请随卫某人去见他吧!」
说毕,转身出房。
狄腾、圆光大师、灵淸真人、金钟老人、慕容仙姑及一干红剑士立刻跟了出去。
这时,前来百剑堡参加婚礼的贺客均已知道发生了事故,是以卫志涛领路来到堡后的一间柴房外时,跟随的人已多达三百余人。
卫志涛请众人在柴房外站住,然后开门进去,俄顷便见他带着一个「怪人」走了出来。
当围聚在柴房外的众人一看到这个怪人时,人人都在心中吸了一口冷气!
是的,怪人的模样,实在太可伯了!
从他斑白的头发估计,他的年纪已在六旬以上,一张脸丑恶得无法形容,那像是很久以前被烈火灼伤的,面上已无一点皮,整个脸庞呈血红色,而且眼睛、鼻子、嘴巴都歪歪曲曲的不成样子,比厉鬼更难看!
此外,他的双袖是空的,任何人一看就知他的一双手臂已齐肩断去!
狄腾一见之下,不禁感到一阵鼻酸,暗忖道:「这样一个残废之人,傀儡主人居然还要制他于死命,实在太可恶了!」
卫志涛扶着怪人在柴房门口站住,大声道:「诸位请看,这人就是傀儡主人所要杀害之人!」
人人面露惊诧,说不出一句话来。
卫志涛一指怪人的面部,又大声道:「这人在十多年前被傀儡主人用火烧伤面部,还割断了他的舌头,砍断了他的双手——上官兄,你张开嘴巴让大家看看!」
那怪人的耳朶显然还好,闻言立刻张开嘴巴,他的嘴里果然已没有了舌头!
圆光大师不忍卒睹,歛目直唸佛号;金钟老人十分愤慨,沉声发问道:「傀儡主人和他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竟然对他下此毒手?」
卫志涛冷笑道:「没有一点仇恨,而且他们还是一对师兄弟,傀儡主人是师兄,他是师弟!」
金钟老人讶然道:「既无仇恨,且又是同门兄弟,傀儡主人因何要这样折磨他?」
卫志涛寒脸冷声道:「只为了一部武功秘笈!这人复姓上官,单名一个仁字,三十多年前,他和傀儡主人同在一位武林高人那里学艺,后来同时艺满下山,傀儡主人很快就在武林中成了名,而这位上官仁因生性淡泊,不喜出名,下山不久,即远赴西域游历,在西域一住十八年,在返回中原之前,一位西域高僧赠给他一部武学秘笈,他回到中原,就带着秘笈找到师兄傀儡主人,表示愿与他同学绝学,但是傀儡主人却起了歹心,他暗中在酒中下药,迷倒了这位上官仁,然后将他的面貌毁去,并断去他的舌头和双臂,使他成了一个既不能说也不能写的残废,最后又把他禁锢在深洞之中,但不久被他乘隙逃出,他逃到卫某人这里,用他的脚写出了他的一切遭遇,要求卫某人替他报仇,但是卫某人自知不是他师兄之敌,只好先建造藏书楼来保护他,并希望利用藏书楼中的机关擒住他师兄,因为只有在藏书楼中将他擒住,他才无法狡辩,这个陷阱,卫某人等了十多年,今天总算等到了!」
上官仁面上木无表情,伫立不动,但是目中却滚下了两行泪水!
灵淸真人长叹一声道:「这位上官施主既愿交出秘笈与他共同硏练,他何以还不满足?」
卫志涛一字一字道:「因那个时候,他已是擧世无敌的高手,他受着天下武林人士的崇敬,他不愿被人分去这份荣誉,这好比庞涓嫉孙膑之能而削其足一样!」
话声一落又起,说道:「诸位对卫某人之言还有疑问,等下见到傀儡主人便知晓的,诸位只要见到他的真面目,就知道卫某入所言不虚了。」
灵淸真人问道:「他是何许人?」
卫志涛道:「掌敎见到他,就知他是谁,现在请诸位移驾前往练武场,卫某人这就下去带他出来和诸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