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错,若是你妥协,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最后必然天下大乱,为了维护法纪,难免就会有所牺牲,今天我们倒在这里的任何人,相信绝没有一个会抱怨。”
白玉楼道,“话是这样说,站在个人立场,我还是感觉很难过。”
沈胜衣道,“这还不是难过的时候。”身形一动,掠过那边。
白玉楼跟着亦掠了过去。
易金虹也就在这时候移动身形。
易菁菁抱着红梅坐在那边,惊惶地望着掠来的三人,她早就想叫出来,红梅却一再阻止,合理地阻止。
红梅在高处看的很清楚,易菁菁若是嚷出来,势必影响沈胜衣他们,一个失神说不定反为对方所乘,而她并不认为沈胜衣赶回来,对于自己的伤势有多大帮助。
她的伤势实在已很重,只是一点求生之念支持到现在,就是易菁菁,也看出来了。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胜衣那边,看见司马如龙倒下,沈胜衣掠回岸上,才松过一口气,一张脸那刹那却变得有如白纸般,然后她开始咳嗽起来。
咳出来的都是血,易菁菁再也忍不住,脱口叫起来,“沈大哥!”
沈胜衣应声身形一快,落在他们身前,俯身伸手,扶住了红梅。
“沈大哥──”红梅目光一垂,“我总算没有让他们将公主带走。。。。。。”
太平公主的尸体就放在她身旁,白玉楼飞步奔来,没有理会尸体,俯下身子,摇头道,“傻孩子,爹不是早跟你说,活人总比死人有价值,必要时尽可以将尸体抛下。”
红梅一笑道,“干爹一世英雄,我若是这点事也做不来,怎配做你的女儿?”
白玉楼伸手轻轻抚着红梅的秀发,“好女儿,爹一定将这件事奏上圣上,好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白玉楼有一个如此英勇的女儿。”
红梅摇头,黛眉轻蹙,一会才展开,冷汗已因为痛苦而滚落下来。
沈胜衣白玉楼看在眼内,却束手无策,以他们的经验,又怎会看不出红梅的伤势严重,已无药可救!
白玉楼却仍道,“爹认识的大夫也不少,这一点小伤绝对难不倒他们,他们一定会还爹一个好女儿。”
红梅笑了笑,“干爹到底不惯说谎,一听便听出来了。”
白玉楼苦笑,红梅叹息道,“我在司马王朝长大,坏事做尽,早就该死,在死之前总算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也应该满足了。”
一顿红梅又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我原就不敢奢望。”
沈胜衣举袖拭去红梅额上的冷汗,“红梅,别说这些了。”
红梅勉强抬头,语声更弱,“沈大哥,为什么不让我早些遇上你。。。。。。”
沈胜衣道,“也许是沈大哥福薄。”
“是红梅福薄命薄。”红梅又笑了,“日子虽短,但红梅已心满意足。”说着一个身子颤抖了起来。
沈胜衣又抱紧了红梅一些,没有作声,红梅转望菁菁,道,“菁菁,你比我幸运,只望你善自珍惜。”
菁菁的眼泪淌下来道,“我一直都没有好好想过,以后我知道怎样做了。”
红梅笑笑,看着沈胜衣,含笑而逝,沈胜衣仍然一声不发,只是抱着红梅,类似这样的事已不是第一次发生,每一次的感觉,都像是一根尖针直扎进心深处。
他不知一个人是否做过了坏事,就是改过向善也仍要遭受天谴,也不知道是否就是天谴,只知道又一个朋友死在自己怀抱。这种事也发生得太多。
白玉楼当然明白沈胜衣的心情,他们到底是好朋友。
易金虹也明白,他虽然与沈胜衣相识的日子尚浅,却也是一个江湖人。
江湖人怎会不明白江湖人的悲哀?
风吹过,血腥味仍浓,江水依旧奔流,那漂浮在江面的鲜血,却已被远远送走,沈胜衣终于站起来,目光随流水远送,感慨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