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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猴王赶路急 无端遭围杀

作者:云剑飞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0:06

好一个艳阳天!

——篮天澄净,骄阳耀烈,金风送爽。官道旁,林子边,树梢下,一名身躯伟岸,相貌棱角分明,神态豪放的汉子,正倚树而站,一双精光闪射的环眼,不时朝官道两头张望。

官道上点尘不扬——人马绝迹,只有耀烈的阳光笔直地洒射任官道上,一片金黄。

林中,不时传出几声悦耳的鸟鸣声,风吹枝叶的沙沙声。

鸟鸣声,枝叶的沙沙声,不但没有打破空寂,反而更加烘托出这正午时份的空寂沉闷气氛。

耀烈的阳光如一堵光墙般耸立在官道上,倚在墙边树梢下的大汉,一双浓眉也逐渐聚拢在眉心?望向官道两头的目光,不似先前那般安闲,露出了焦急之色。

一双手,十指不时拳展,显示出他内心的焦灼。

有几次,右手不由自主地搭在腰间长刀刀柄上。

倏的,汉子如触电般身躯悚了,随即扭头望向官道右方。

官道上隐隐传来一阵雷鸣也似的震响,渐渐,震响声越来越大,如滚雷般朝汉子这边传来,迅速得很!

跟着,官道右边远处上空,尘烟扬滚,如一条尘龙般夹着越来越震响的隆隆声快速地向着汉子这边扬滚过来。

终于,随着迅速扬滚而至的尘烟,官道右边十多丈处,一辆急骤奔驰的马车出现在那汉子的眼前。

那汉子一见那辆风驰电掣而至的马车,倚在树上的身躯一挺,挺立着,双目霎也不一霎地注视着那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拖曳、瞬息来到身前的马车。

马车车厢密闭,尘烟逐卷着车厢,一片迷漫,若不细看,真会看不见那个身材瘦小如猴,蜷坐在车辕上的驾车人。

一阵震耳的马蹄车轮声中,马车像一股旋风般一下子奔驰到那汉子面前的官道上。

马车如逐电追风一云眼就要驰越过站在林边树梢下的伟岸汉子!

就在这刹那,挺立着的伟岸汉子移动了。

但见他挺立的身形一幌一闪,林边的树梢下已不见了他,官道上却蓦的响起一阵奔马受惊所发出的嘶鸣声,滚动在马车后的尘雾,刹那间,像网一样将车马笼罩了。

——原来,马车已由急奔狂驰中,硬生生刹停了。,

唏聿聿的马嘶声中,同时响起一阵听来令人肉麻的车轮擦地声。

尘散车马现,急骤奔驰的马车,已经稳稳地停在官道上,只有车厢,因刚才的骤停影响,仍有微小的震荡,不过,四匹马十六只马蹄,已如铁钉钉地般挺立着,只有马头在不时扬昂着,喷着气。

由此可见,这四匹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然,现在不马仰车翻才怪。

坐在车辕上的瘦小驭者,要不是有一手精妙的驭车术,任谁也很难将一辆在急骤奔驰中的马车勒停!

现在,他正挺身站在车辕上,一双精光闪烁的眸子,正搜视着马车前面,他要将那个将车马惊停的浑人,敎训一番。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个将急驰中的马车惊停的人,正气定神闲地站在马车前面不到三尺处!

而将急骤奔驰中的马车拦截惊停的人,正是那个刚才站在林边树梢下的伟岸汉子。

那瘦猴子一样的驭者,一眼看见挺立在马车前的伟岸汉子,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不由气结上冲——可不是吗,要不是他刚才于危机一霎间将马车勒停,眼前这汉子,不被铁蹄踏碎,也被车轮辗裂,不由怒喝一声:「吠,你疯了。还不闪开,难道你想死?」

那伟岸汉子却听如不闻,仍然动也不动地挺立在当地,双目仍注视着那瘦猴一样的驭者。

那驭者见那汉子竟然对他的话不理不睬,气得一双细小的猴眼眨瞪,尖叫一声,手中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鞭。随着「啪」的一声爆响,鞭梢圏卷如蛇倏的存鞭圏中挺窜出,笔直地抽向那伟岸大汉身上。

伟岸汉子身躯挺立如故,直待那鞭梢临身的刹那,右手一扬,食指闪电般弹出,弹在鞭梢头上,「嗡」然声中,鞭梢反弹而起,回抽向那瘦猴驭者身上!

瘦猴驭者猴眼暴瞪,怪叫一声,手一沉一抖,将反弹回抽的马鞭抖了个笔也似直,接向前一送,标枪一样点刺向那伟岸汉子前胸。

就凭这一手,足见瘦猴驭者之身手不弱。

伟岸汉子目光精光一闪,冷笑一声,右手食中二指当胸」竖,迎着黠刺到的鞭梢,二指一张一合,标枪一样挺直的鞭梢头,已然夹在他食中二指中!

鞭梢头离他胸前不到一寸。

瘦猴驭者不禁脸色一变,持鞭右手运劲勐力向前推送,蹩得一脸通红,却分毫不进。

不进则退,瘦猴驭者见马鞭推送不进,就想从伟岸汉子二指中将马缰抽回,可是,任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仍然没有办法将马鞭从伟岸汉子二指中抽回。

马鞭被两人拉扯得笔直,一个气定神闲,一个满脸胀红,头上且冒出了豆也似大的汗珠。

这情景说来好笑,一个伟岸如天神,一个却瘦小如猴子,好像一个大人戏耍一个小孩般,令人看了觉得滑稽好笑。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而自停车以来,一直就没有一点声响的车厢,依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莫非车厢中真的一个人也没有?要不然,停车这一会,就算不出来看看,也会发声查问。

伟岸汉子似乎甚有耐性,仍然挺立着,二指夹着马鞭梢头不放,不言不语,目光却从瘦猴驭者身上,移落在车厢上。

一挣再挣,挣不动分毫,瘦猴驭者却沉不住气了,尖声大叫:「主人,你再不出来,猴奴就支持不住了!」

叫声刚停,密封车厢中传圧沉浊的语声:「猴奴,你鬼叫什么?来者何人?」

猴奴叫道:「主人,猴奴从来未见过这个人,不知他是谁!」

一直像哑吧一样没有开过声的伟岸汉子,这时开声道:「老猴王,我还以为你真的在车厢里蹩闷死了?」

随着那伟岸汉子的语声,厚重的车帘翻扬起,从车厢中钻出一个猴头猴脑,身材高大瘦削的六旬老者。

被伟岸汉子呼作老猴王的猴样老者,佝偻着身躯,如猴子般轻灵地从车上跳落在地。

站在地上,老猴王就像一只大猴般,真是人如其名,一双精光闪闪的猴眼乱转着,打量着那伟岸汉子。

眼珠一停,猴眼一瞪,喝道:「你是谁?你怎会认识我老猴王?我老猴王却不认识你!」

伟岸汉子微微一笑,夹鞭二指一松,仍在蹩力抽回鞭子的猴奴,在骤然失去支持的力道之下,挺立在车辕上的身躯由于失去了重心,勐然一个后仰,而全力挣抽的马鞭,亦倏然倒回抽向他脸面!

幸得他身手轻灵如猴子,于身躯向后一仰,背心就要撞向车厢框边的刹那,双脚在车辕上一蹬。接一曲,整个人像猴子般向后凌空翻起,跃翻上车厢顶,人却立不住脚,「蓬」然声中,一屁股跌坐在车厢顶上,震得车厢幌了幌,「啪」的一声,回抽倒甩的.马鞭抽在车厢板上。

猴奴尖叫一声,崩一声从车厢上跃起,凌空一圃跟斗,刷的跌落在伟岸汉子身前,尖叫着就要冲上前跟那汉子动手!

「猴奴!退下!」老猴子及时一声沉喝,喝止了猴奴前冲的身形。

猴奴一双眼闪射出一抹怒意,望着伟岸汉子。一跳脚,倒纵跃落在马车前。

「老猴王,你虽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好好的不在猴王谷称王称霸,却蹩闷在车中,奔走在这尘烟飞扬的土道上,你不觉得难受吗?」伟岸汉子含笑望着老猴王。

老猴王眼珠转了转:「你既知道老夫就是猴王谷的老猴王,还敢拦路挡车?至于老夫为何好好的不在谷中享福,长途奔驰,这个你管不着!」

双目盯注着伟岸汉子。接问道:「你到底是谁?」

伟岸汉子微微一笑,一举腰间长刀。

「老猴王,可认识这把刀?」

老猴王目光落在伟岸汉子举起的腰间长刀上,目光触及伟岸汉子长刀刀鞘上所镌刻的几条栩栩如生的铜龙上,不由脱口讶声道:「盘龙刀!莫非你就是那个在黄海之滨,一刀屠七蛟,有『刀中之龙』美誉的燕仲行?」

伟岸汉子将腰间长刀放落,抱拳说道:「『刀中之龙』不敢当,在下正是燕仲行!」

老猴王眼珠骨碌碌在燕仲行浑身上下一熘转。心内暗赞一声:「果然不同凡俗,好一表人材!」嗞牙一笑,「怪不得你敢拦路挡车!」

燕仲行歉然一笑:「老前辈,请恕燕某莽撞!」

老猴王一瞪眼道:「燕仲行,别人惧你名头,老夫可不怕你,你若说不出一个名堂,老夫今日不会放过你!」

燕仲行苦笑摊手:「老前辈,燕某若不这样,怎能将你大驾阻停?」

老猴王闻言眼珠一转,想了一下,怪笑道:「好,算你勉强说得过去。唔,你不会无缘无故将老夫车马截停吧?」

燕仲行肃容道:「若不是有急事,燕某怎敢将老前辈车驾截停!」

「什么急事?」老猴王抓抓耳根,一副猴急相:「快说!」

燕仲行打量一眼官道四周,才道:「老前辈马疾车驰,是否赶去孤松山庄?」

「你怎会知道的?」老猴子一把抓着燕仲行一条手臂,狐疑地望着燕仲行。

「燕某本来不知,是庄公超前辈吿知在下,并嘱在下千万要将老前辈在抵达孤松山庄之前,将老前辈截停。」燕仲行目中露出黯然之色。

「老庄搅的什么鬼?」老猴王没有注意到燕仲行目中露出的黯然之色,气急声粗地嚷叫:「一忽儿快马差人送信来,要老夫火速赶去孤松山庄,一忽儿又请你在半途将老夫截停!」突的似有所觉,「莫非孤松山庄出了事?」

燕仲行黯然接口道:「孤松山庄已成废墟,庄前辈……」

下面的话还未说完,老猴王已惊急地道:「什么?孤松山庄已被毁?那……那老庄怎样?」

「不错,孤松山庄确已被人毁了。庄节辈亦受了重伤,燕某于距山庄不足十里的一处水沟中发现了他,当时庄前辈已垂危,他只来得及说出,要燕某将老前辈截停,就嚥了气。」燕仲行哀沉地说。

「老庄他死了?」老猴王乍闻恶耗,惊急悲愤地问:「老庄有否吿诉你,是什么人将山庄毁了,将他击伤至死?」

「没有。」燕仲行摇摇头。「燕某正想问他,他已经嚥了气。」

接又问:「老前辈,难道庄前辈差人带给你的那封信,信上没有写明因何要老前辈火急赶到孤松山庄吗?」

老猴王顿脚道:「唉,信上要有写着,老夫何必问你!」

燕仲行目光落在老猴王抓着他手臂的手,苦笑道:「老前辈,你不是想将燕某的手臂抓碎吧?」

原来老猴王于惊急悲愤之下,手上加了劲,抓揑得燕仲行手臂疼痛难忍。

老猴王闻言,才惊觉自己一时悲急之下,失了控制,忙松开揑抓着的手。歉然道:「老弟,请恕老夫刚才失态!」

燕仲行一笑道:「老前辈,现在打算怎样?」

老猴王瞪目握拳道:「当然是为老庄报仇,查出真凶!」一顿续道:「老庄与我相交数十年,如今庄毁人亡,老夫义不容辞!」

燕仲行本也是条血性汉子,闻言亦愤然道:「庄前辈一生行侠仗义,燕某心仪已久,想不到落得如此下场,燕某既然遇上了,老前辈如不嫌弃,燕某愿追随老前辈,一同为庄前辈侦凶报仇!」

老猴王赞赏地一掌轻拍燕仲行肩头。「老弟胸怀侠义,老夫敬佩!老弟,老夫虽然近年很少出谷,可也听闻很多有关你的传说,老夫本来半信半疑,如今却坚信不疑!」

燕仲行谦道:「老前辈过奖了。燕某,只不过本着道义良心去做。」

老猴王慨叹道:「若武林中人都像老弟,本着道义良心行事,武林幸甚!天下苍生幸甚!可惜,像老弟你这样的人太少了。」

「老前辈就是一个。」燕仲行道:「燕某虽然出道不过两三年,但,却久慕老前辈风范!」

「老弟,请不要老前辈前,老前辈后地叫,若你还看得起老夫,就叫老夫一声老哥哥,或乾腕像初见时,叫声老猴王,怎样?」老猴王很欣赏眼前这个身材伟岸的年靑人。

燕仲行惶然道:「燕某刚才狂妄,请老……」

老猴王瞪眼摆手道:「老弟——」

燕仲行忙收口道:「老哥哥,燕某恭敬不如从命。」

老猴王呵呵笑道:「这才是!老弟,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来,上车吧,咱们到一处有酒喝的地方再详细谈谈。」

「老猴王!到阎王老五哪里再谈说吧!」突的林中传出悍厉的呼叫声。

燕仲行与老猴王正想朝马车走去,闻声倶皆迅快地一转身,面向紧挨着官道旁的林子。

一直再没有出声,站在马车旁的猴奴,闻声亦扭头望向林子那边。

林中刷拉拉一阵响动,跟着跃出八条大汉,身形在空中翻腾闪跃,前四后四,将马车与人围截起来。

老猴王与燕仲行均沉着不动,目光注视着泻落在面前不足一丈的四个灰衣蒙面人。

站在马车旁边的猴奴,一见四个灰衣蒙面人拦截在马车后面,口里尖叫一声,身形一纵,如猴子一般轻灵地跃纵向马车后。

「猴奴,不可妄动!」老猴王头也不回,沉喝一声。

跃身在空中的猴奴,一闻老猴王喝声,身形在空中一连三个后翻,嗖的落回地上,站在马车旁。

「他们一定是见不得人的家伙,老弟,看来咱们的酒是喝不成了。」老猴王对面前四个灰衣蒙面人,视如不见。

「老哥哥,这些见不得人的家伙,很可能是杀害庄前辈的人!」燕仲行紧盯着四个灰衣蒙面人。

「你是谁?」灰衣蒙面人中,一个目光阴鸷的灰衣人盯注着燕仲行。

「燕仲行!」,

目光阴鸷的灰衣人似是八个人中的头目,闻言眼珠一转:「无名小卒!」

「盘龙刀!」站在目光阴鸷的灰衣人身旁的另一个灰衣人,突然惊声呼叫。目光落在燕仲行腰间长刀上。

目光阴鸷的灰衣人与另两人闻声不由往老猴王与燕仲行身上打量,当目光触及燕仲行腰间长刀时,如铁遇磁般,紧紧盯注着。

「盘龙刀,果然是盘龙刀!」目光阴鸷的灰衣人兴奋地低叫,「一龙上人是你的什么人?」

「正是家师!」燕仲行恭肃地。

目光阴鸷的灰衣人似是想起了什么,招手一指燕仲行:「原来你就是那个存黄海之滨,一刀屠七蛟,有『刀中龙』之称的燕仲行!」

老猴王冷冷道:「蒙面乌龟,现在才想起,真蠢!」

由于四人都是蒙着面,故此看不到四人的面部表情,只见到四人目中刹那凶光毕露,目光阴鸷的灰衣蒙面人切齿狞声道:「老猴,今天,你死定了!」

老猴王嘻嘻一笑,道:「蒙面乌龟,发什么狠,有种的就拿下脸上的洗脚布,以面目见人!」

老猴王真绝,不但称他们为蒙面乌龟,更将四人面上蒙面灰巾称作洗脚布!

四个灰衣蒙面人想是愤怒到了极黯,身躯微颤着,好一会都没有出声。

「怎么?变了哑巴!啊哈,真有趣!」老猴王脸上满是捉狭的笑意,「既已变了哑巴,也没什么好说的,老弟,咱们走吧!」

说着,伸手一拉燕仲行,朝马车方向走去。

「杀!」目光阴鸷的灰衣人骤然暴喝出声。

四名灰衣蒙面人不分先后地一齐扑向老猴王与燕仲行。

同时,四名拦截在马车后的四名灰衣人,同时闷声不响,身形往上腾跃起,纵越马车,扑撃站在马车旁的猴奴。

「蓬」然大响声中,老猴王硬接目光阴鸷灰衣人凌空扑击发出的一掌,接一个翻跃,不但闪避了一个灰衣蒙面人从旁袭到的一鍊,同时凌空一掌,撃向身形正自堕泻落地的目光阴鸷灰衣人的头顶。

这一式连闪带打,足见老猴王之身手目光阴鸷的灰衣人被老猴王一掌震落,脚才沾地,勐觉头顶一股劲风如山般压击至,心头一懔,硬接已来不及,总算他身手不弱,就在老猴王一掌将要击实在他头顶的刹那,身形向前一伏一侧,「刷拉」!「蓬!」一股强勐的气劲自他背后擦过,击在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目光阴鸷灰衣人虽然躱过致命一击,背后却被掌劲擦伤,火辣辣般痛,一咬牙,拧身向上,手一抖,一蓬乌光从他手中暴射散开,罩向身形仍在空中的老猴王。

老猴王人在空中,眼见一蓬乌光罩射而至,心头一懔,勐吸一口清气,身形在空中勐然一个翻转,「刷刷刷」微响声中,大蓬乌光自他身前闪射而过。

老猴王身形在空向后翻滚不停,一下子已翻滚到正在手忙脚乱,在马车上窜高跃低,钻车底,跃车顶,拚命闪躱四个灰衣蒙面人围攻的猴奴头顶上空,缩腿贴腹拳身,如陨星堕飞般向下坠落。

猴奴这时正被四个灰衣蒙面人围困住,钻车底,眼前一道刀光如墙般堵截在身前,想跃上车顶,头顶上空掌影如山罩落,令到他上天无路,下地不能,在四人围攻中,窜跃闪熘。

四名灰衣蒙面人,正自倾全力,眼看就要将猴奴击杀,冷不防老猴王如陨星般自空中往四人当中坠落,其势快疾,四人惊觉之间,刚想扬刀砍向坠下的老猴王身躯,那知老猴王蜷曲拳抱的身形,突然双手双脚像长了眼睛般,分向四个灰衣蒙面人胸腹疾击力撑而出。

「蓬蓬蓬蓬」四下大响声中,四名灰衣蒙面人身形一齐倒飞而出,「叭嚏,叭哒」的摔跌在丈外地上。

四名灰衣蒙面人虽然已于发觉伤不了老猴王的刹那,急忙闪退,但,仍被老猴王这怪异的一招,各被击中胸腹。

老猴王于一招克敌之后,立时收手并足,嗖的如竹竿一样挺立地上。

猴奴于危机一发之间,得老猴王及时解救,眼见四名灰衣人被击得四散摔跌开,仆在地上,挣扎着起不了身,乐得拍手跳脚,欢声尖叫。

燕仲行一闪身,幌退五尺有馀,避过两名灰衣人左右侧击的一掌,正想拧身欺进,突的两道闪光自两名灰衣人身侧闪划起,电光一样击向他左右双肩,燕仲行欲进的身形不退反进,直往两名灰衣人交击的刀光中欺进,眼看着两道刀光自左右闪噼在他肩上,蓦的,燕仲行清叱一声,一道金黄耀烈的闪光自他右边身侧闪起,划向左边,跟着「呛呛」两声激越震鸣声响起,有两道闪光几乎是同时飞射向空中。

金光倏歛,燕仲行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卓立当地,但,两名灰衣人可就狼狈了,各自向后颠退几步,脸色煞白,手中刀只剩了半截,他们根本连燕仲行如何出刀也瞧不清楚,就被燕仲行一刀将两人的长刀砍断,并被震退。

「噗噗」两响,两截断刀自空中坠跌落地。

两名灰衣人如见鬼魅般惊惶失措地瞧着卓立当地的燕仲行,持着半截断刀,硬是不敢再度扑击,他们已被燕仲行刚才那一刀吓破了胆。

就是现在,燕仲行虽然按刀卓立不动,但两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就像燕仲行腰间的盘龙刀,随时可以脱鞘而出,砍下两人的脑袋。

情形很简单,不用再动手,两名灰衣人在气势上先输了,再动手,无异拿性命来开玩笑。

两名灰衣人被燕仲行威凌的气势吓窒了,心虚地不由再退一步。

那名被老猴王掌力伤了背部的目光阴鸷灰衣人,却不知死活,见燕仲行卓立,以为有机可乘,悄没声地自燕仲行侧背后偸袭,一掌击向燕仲行腰背。

那名用铠铁鍊的灰衣人,亦自燕仲行背后偸袭,铁鍊运劲一挥,抽缠燕仲行颈脖!

那两名手持断刀的灰衣人,瞥见同伴动手,为了引开燕仲行的注意力,好让同伴得手,硬着头皮,呐喊一声,扬着断刀,作势往前冲。

燕仲行对于面前两名作势欲向他扑攻的灰衣人,毫不理会,冷冷望着两人,仍然卓立不动。

对于自侧背后偸袭的两名灰衣人,亦恍如不觉。

两名自侧背后偸袭的灰衣人,不由暗喜。

握着半截断刀的灰衣人,见燕仲行不为所动,心内大急,为了让同伴能一击得手,只好咬牙冲上。

目光阴鸷的灰衣人自侧后一掌拍向燕行仲腰背,他用的是阴劲,所以掌出如飘絮,不带一丝声响,眼见一掌就要拍实,燕仲行仍然一无所觉,不由心头狂喜。

使镔铁鍊的灰衣人,知道铠铁鍊揄动,少不免会带弄起声响,故此他尽量将速度加快,快到锁铁鍊抽缠在燕仲行颈脖上,燕仲行仍然没有反应。

若然两人偸袭得手,那么燕仲行不死才怪。

就在掌沾衣,鍊缠颈的刹那,一直卓立不动的燕仲行动了,一动如脱兔,身形陡然向前一倾,腰间金光迅如电光乍现地闪划起,两声惨呼同时响起,刀光一歛,燕仲行仍然像丝毫没有动过一样,按刀卓立不动。

前面两名手持断刀的灰衣人知道厉害,骤见燕仲行身形向前一倾,腰间刀光闪现,忙不迭将前冲的身形煞住,跟着闪退——退比进快了几乎一倍。

他们总算幸运,因为燕仲行对付的不是他两人,不然就算两人退得再快,也快不过燕仲行的盘龙刀!

自侧后掩袭的两名灰衣人可惨了,目光阴鸷的灰衣人简直不知是怎样发生的,只觉拍向燕仲行腰背的手腕一凉,一道耀烈的金光自他腕间划过,他被那道耀烈的金光照射得双目发花,人也不由退了一步。待到他退了一步之后,才感觉到手腕处一阵剧痛攻心,一道血箭如喷泉般自他手腕处喷泄出。

原来他一只手掌已被齐腕斩断,断了也不自知,直到剧痛,血喷,才惊觉手腕已断。

目光阴鸷灰衣人双目大瞪,不相信地瞪视着仍在喷血的断腕,一张脸雪也似白,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浑身抖颤不已。

断腕还算幸运,使镜铁鍊的灰衣人比他还要惨,抽缠向燕仲行颈脖的钻铁鍊,不但抽缠不住燕仲行的颈脖,腹上还被燕仲行割了一刀,腹破肠流,双手掩着腹破处—不让肠脏流出,大股大股的鲜血,自他双手指缝间溢流出,一脸痛苦不堪的表情,弯腰痛哼出声。

他连燕仲行那一刀是怎样割破他小腹的也弄不清楚,小腹上就多了一道刀痕,腹破肠出。

这时,燕仲行若要杀他两人,可说易如反掌,但,他不想杀人,他知道,杀了他们也解决不了问题,他只想问出一个清楚明白——八名灰衣人因何要杀他和老猴王。

老猴王亦是这个主意,所以他在击伤四名灰衣人之后,没有下手杀了他们,他明知四人逃不了,他也不急忙,慢条斯理地行到一名躺在地的灰衣人身前,用脚踢了踢那个灰衣人,「不要装死了,快说!因何要杀老夫?」

躺仆在地的灰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老猴王眉头一皱,再用脚踢了踢那灰衣人,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由嘀咕道:「难道脓包得经不起老夫一掌一脚,死了?」说着用脚尖一挑那名灰衣人,将那名灰衣人挑转仰脸朝上,老猴王目光落在灰衣人脸上,不由脱口惊呼:「好家伙,竟然嚼毒自尽!猴奴,快瞧瞧那三个人,是不是都死了!」

猴奴在马车旁应了一声。

老猴王注视着灰衣人蓝黑的脸面,咀角淌流出的紫黑血渍,不由暗骂自己粗心,怎不早一点想到这等人会为了守秘而不惜自杀,及早提防,现在只好寄望还有人没有死,问出一个清楚明白

「猴王,其馀三个也死了。」猴奴站在老猴王背后,丧气地说。

老猴王一个急转身,朝燕仲行扬声急呼道:「老弟,留活口,提防他们服毒自尽!」

话未说完,躬背曲腿,「嗖」的向前弹跃。

四名灰衣人都被燕仲行那威勐迅快的刀法吓呆了,受伤的掩着伤口,全都呆骇地瞪着燕仲行。

及至老猴王的呼叫声传来,燕仲行心头一怔,正想采取行动,可惜慢了一步。

老猴王的呼叫声,无异提醒了四名灰衣人,促他们提早死亡。

燕仲行反应不可谓不快,身形一幌,鬼魅般闪跃至两名手握断刀的灰衣人面前,人未到,右手中指连弹,几缕指风分别袭向两名灰衣人的胸腹大穴。

两名灰衣人竟然不闪不避,一任燕仲行指风点中胸腹大穴,不过,两人亦随着袭到的指风,「呼呼」两声,向后仰跌在地。

燕仲行一见,心知不妙,看来,还是被两人先行了一步,嚼毒而死。

果然,倒地的两名灰衣人,咀角淌流出一丝紫黑的血。

「他妈的龟孙子,都死了!」身后传来老猴王气急的骂叫声。「老弟,那两个怎样?」

燕仲行不用转身去看,也知道断腕破腹的两名灰衣人都已死了,而面前躺在地上的两名灰衣人,不用揭开他们的蒙面灰巾,亦可以断定两人死了。

不过,他还是蹲下身,伸手逐一将两名灰衣人的蒙面灰布掀开,只见两名灰衣人面色蓝黑,眼耳口鼻亦有黑血流出,两人的面孔都很陌生,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掀开两名灰衣人的蒙面灰巾,目的就是想看看两人是否江湖上有名望,或他认识的人,好找到一点綫索。

摇摇头,站起身,燕仲行朝着老猴王扬声道:「老哥哥,两个都嚼毒死了,在下一个也不认识他们,老哥哥你呢?」

老猴王纵跃至燕仲行身前,摇头苦笑道:「这班龟孙子,武功虽然不十分济,赴死的决心倒大,他妈的一下子全死了,一句话也问不出,老夫也认不出他们是哪来路,真蹩!煳里煳涂的被人围杀,却连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杀咱们,都不知道,说来真是可笑。」

燕仲行皱眉道:「依在下猜想,这批人或许与杀害庄前辈有关,除此之外,在下想不出他们这次围杀老哥哥与在下的动机为何。」

眼珠一转,老猴王深以为然地说:「老弟猜想得不错,除了这个可能之外,老哥哥也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

「果然聪明,」林中传出狞恶语声,「可惜你们都要死了。」

随着语声,林中一阵弓弦崩响,一大蓬箭雨密如飞蝗,集中射向老猴王,燕仲行两人。

看来,林中人目的是置两人于死地。

幸亏两人于听闻语声时,早作戒备,老猴王双掌揄动,发出一大片强劲的掌风,将正面激射而至的激矢击落了一大片,而燕仲行身前金光暴展,身前如筑起了一堵金色的光墙,「叮叮叮」连珠串响声中,箭矢纷纷在他舞起的光墙前折坠。

「小心!箭头有毒!」老猴王忽然脸色一变,急声提醒燕仲行,同时双袖勐地挥舞,震挡落更加密集射至的箭雨。「老弟,三十六着,走为上着!」边将密集射至的箭矢挡落,边向马车冲去。

燕仲行早已想到这点,连忙舞刀跟在老猴玉身后,冲向马车。

站在马车旁的猴奴,自林中箭雨射出,知道危机一发,腾身跃上车辕,手中马鞭甩空一抖,「啪」声一个响鞭,四匹钉立在地的健马立时展动四蹄,往前冲去,恰巧迎上了冲来的老猴王,燕仲行两人。

一阵箭雨,恰于这时射向四匹拉车健马,老猴王亦刚巧冲至车辕旁,一声叱喝,双掌交互挥舞,震落一大片箭矢。

一声悲鸣响起,一匹健马被一枚流矢射中,扬蹄昂立而起,跟着向前一个扑伏,倒在地上,抽动了几下,寂然不动。

奔驰着的马车,受了那匹中箭倒地的马匹的影响,馀下三匹马,齐向着路边斜冲奔去,车厢一侧,一轮已离地,吓得缩蜷在车辕上的猴奴,尖叫起来。

马奔车驰中眼看就要翻倒倾侧,幸得老猴王及时一掌疾出,抵在车厢壁上,硬生生将刹那倾侧的马车抵住。与此同时,燕仲行手急眼快,一刀将死马缰索削断,同时纵身一跃,跃落一匹辕马背上。

老猴王单掌格落一蓬箭雨,足下一弹,纵身跃上车辕。这时,马车由于摆脱了那匹死马的牵制,不再烦侧,加上猴奴马鞭连挥,手控缰鞭三匹健马,立时放开四蹄,拉动车厢,向前飞驰而去。

一蓬箭矢又射到,「笃笃」连声裂响,均射在车厢板壁上,威胁不到人马。

猴奴叱喝连连中,马车一霎眼绝尘而去。

官道上,只有瀰漫的尘土,以及地上八具死尸,数不清的箭矢。

「孤松山庄」被毁,庄主庄公超被杀的消息,不到十天,经已传遍了武林。

武林中人议论纷纷,议论尽管议论,但谁也议论不出一个结果——因为,谁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将「孤松山庄」烧毁,将庄主庄公超杀死。

论起「孤松山庄」在武林中可说大大有名,武林中人提起「孤松山庄」,自然就会想到山庄的主人,「孤松居士」庄公超。

「孤松山庄」之所以出名,主要是山庄的主人「孤松居士」在武林中的声誉所致。

提起,「孤松居士」庄公超,武林中人很自然的就想到庄公超仗以成名的剑法——「孤松独舞」剑法。

据说,当年庄公超出道,就是仗着这套「孤松独舞」剑法,败少林,挫武当,折峨嵋,戏华山,令到天下武林刮目相看,由是声名大噪。

此后,蒋公超仗剑行侠江湖,诛巨恶,除奸邪,大小百十战,未尝一败!

晚年,封剑归隐于「孤松山庄」,自号「孤松居土」,想不到,以「孤松居土」那打遍天下无敌手,被武林同道誉为「剑王」的高绝身手,却被人毁庄夺命!

庄公超虽然归隐十年,但,声誉仍然很隆,他的死,自然震动了武林。

特别是那些和他们相交至深的几位武林豪雄,更是震惊不巴。

胡一夫外号「太原第一人」,是「太原第一堡」的主人。

「太原第一堡」雄霸太原一方,财雄势大,太原一带,没有那一人,那一家堪与相匹敌的,故此,被称为太原第一堡,而胡一夫是「太原第一堡」的主人,自然而然的,就被人称作「太原第一人」。

胡一夫是「孤松居士」庄公超少数几个知交中的一个。

今天,胡一夫亦得悉了庄公超的死讯,本来轻松愉快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哀伤。

一个人闷闷地喝着闷酒,胡一夫脑中想的尽是有关庄公超何以会被杀的问题。

他深知庄公超的脾性为人,少年时,初出道,年少气盛,不将天下人放在眼内,故才有败少林,挫武当,折峨嵋,戏华山之举,及后,自知孟浪轻狂,自动向少林、武当、峨嵋、华山四派谢罪,并得四派掌门原谅。由于悔悟以前之不当,还仗剑行道江湖,五十不到,名利之心消澹,退隐「孤松山庄」,想不到,十年之后,却被人杀死!

胡一夫与庄公超相交三十年,对于庄公超以前行道江湖结下的仇家,知得一清二楚,他逐一细想,发现没有一个仇家有能力杀死庄公超的。

既然不是仇家,是谁要杀庄公超,这一点,任胡一夫想爆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十多杯闷酒下肚,胡一夫已有些微酒意,他也不想再喝下去,站起身,信步走出敞厅,来到园中。

他想让头脑清醒一下,并且暗自下了决定,不惜一切查出杀害庄公超的凶手。

临池俯望,莲叶亭亭,游鱼穿梭于如盖之莲荫下,胡一夫不由望得出了神。

嗖的一声急响入耳,胡一夫虽是出神地注视着池中游鱼,反应仍然十分敏捷,一头一偏,一道尖风自他耳旁擦过,「笃」的一声,一把鋭亮的短匕纹风不动地打在身旁一根亭柱上。

胡一夫不愧是江湖老手,先不去看钉在柱上的短匕,足下一弹,双臂一振,人已朝着短匕射来之处跃去。

几个纵跃,身形一拔,立身在墙头上,凝目四望,墙外人影寂寂,风吹草树动,哪有人在。

胡一夫反应不可谓不快,仍然见不到发射短匕的人。

跃落墙内,胡一夫目光在园内花木山石处略一打量,才纵步奔向临池凉亭。

从柱上拔下短匕,短匕上居然缠着一张纸条。

匆匆展开纸条,随着目光所视,脸色亦不由凝重起来。

只见纸条上有几个字:多管闲事者,杀!

但,就是这几个字,胡一夫却像在看一篇万言书般,目光注定在那几个字上,良久,才将目光移离字条。

将字条揣入杯中,胡一夫目光又落在池中优悠的游鱼上,脑中却闪电般掠过一连串疑问。

单就那字条上的几个字,可说令人摸不着头脑。「多管闲事者,杀!」什么是闲事,这可难说得很,每个人都可随自己的喜恶来下定义——譬如你走路时,好心地将一块挡任路中的石头搬开,无理取闹的人可以说你这是好管闲事,又或你于无意中将一只别人存心丢弃的猫狗带回家中抚养,那个将猫狗丢弃的人,出于一种卑劣的心意,亦可说你多管闲事,总之,这是一个天下间最可以随便杀人的理由。

不过,胡一夫却没有这种想法,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想到这「好管闲事」四个字,大槪是警吿他不要插手理会庄公超的被杀的「闲事」,因为武林中人尽皆知他与庄公超相交莫逆,而他今天才听说庄公超被杀,立刻就接到了这张含有恐吓意味的字条,是以,他略一细想,就断定了飞刀留字的人,目的是警告他不得查究庄公超彼杀的事!

但,此人是谁呢?

这,他就想不出了。

他也没有再想下去,他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行动,只有行动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办法。

挺起身,胡一夫快步走出后园。

泮湖楼是太原城内最有名气的一座酒楼。

有名气的酒楼,就如一个有名气的人,多人认识,故此,泮湖楼自开张以来,一直顾客盈门,座无虚席。

今天,晌午还未到,泮湖楼上下两层,经已被人客坐了个七七八八,小二的在人客间穿梭来往,忙个不亦乐乎。

差一刻就到晌午时份,一名身材伟岸,长相威武的汉子,走进了泮湖楼。

随便拣了个没人坐的座头,那汉子坐下,小二的早已殷勤地上前招呼。

那汉子随便要了几样酒菜,待酒菜送上,自顾自低头吃喝起来。

可能是太过饥渴的缘故,那汉子自酒菜送上,就没有抬起过头,低着头,一味吃喝,对于身外的动静,毫不理会。

自那汉子进入酒楼的一刻起,最少就有六道目光分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射向那汉子。

跟着,有人起身结账离去。大约是那汉子喝了一壶酒的时间,不知怎的,正在吃喝得高兴的食客,陆陆续绩不管吃饱吃不饱,都结账离去。不大「会,诺大的一座酒楼,地堂中就只剩了那汉子一人。

连小二的也不见一个。

掌柜的却仍然端坐在账柜后。

那汉子似乎毫无所觉,其实应该有知觉,试问,原本热闹的场面,突然变得冷清肃静,凡是感觉正常的人,焉有感觉不出的道理。

那汉子却像个感觉迟钝的人,吃喝完毕后,才抬起头,张口欲呼叫小二过来结账。

「小——」字才出口,「二」字却倏的打住了,这时,他才发觉到店堂中经已空无一人,就只剩他一个人。

他被眼前的情景弄得讶异惊愕,刚才还明明是食客满坐,怎么眼前却空无一人,眨了眨眼,他以为自己眼花,再张目从店堂中扫视打量,目光终于瞥视到坐在柜后的掌柜。

「掌柜——!」那汉子一眼看见掌柜,高兴得呼叫出声,神情讶异地问,「小二的都到哪里去了?怎么就剩我一人?」

掌柜的目光随着他的呼叫,慢慢移注在他的脸上,却不答他所问,就像是一个哑巴。

「掌柜的,我可要走了,请叫小二来结帐!」那汉子见掌柜的一瞬不瞬注视着他,却不回答他,以为掌柜的听不到他刚才的呼叫,于是,稍为提高了声音,再向掌柜呼叫。

「你是谁?」那掌柜毫不理会他的呼叫冷声喝问。

那汉子不解地道:「我来吃喝,又不是没有银钱给你,管我是谁!」

掌柜的仍端坐着,动也没有动一下,冷冷笑道:「今天,就算你有金山一银山堆在敝店中,不说出你是谁,休想离开!」

那汉子反应也出奇地冷静,仍坐在座头上。「掌柜的,这可是有王法的地方,我无赊无欠,为什么走不得!」

「那你就走给我看!」掌柜的凌声喝叫。

澹澹一笑,那汉子站起身。「既然你不收我银子,我就走给你看!」话落,向前迈出一步。

一步才迈出,空荡的店堂中,彷彿从地下冒升起,空气中幻现般,前后左右,涌现出二三十名靑衣大汉。个个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般,气氛一下子肃杀凝重。

那汉子眼见那样多大汉涌现出,却毫不惊慌,目光迅速扫视了那些剑拔弩张的大汉一眼,镇定地向那掌柜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来吃喝,又不是没钱结帐,就算白吃喝了一顿,也不用出到这阵仗吧?你们到底想怎样?」

掌柜的冷哼一声,凝声道:「只要你说出姓名,就放你走!」

那汉子苦笑道:「你我素未谋面,更没仇怨,因何一定要我将姓名说出?」

「这个你不用管,总之,你若不说出,就只有死!」掌柜的将手举起,「我只数三下!」

那汉子急声道:「光天白日之下杀人,你们难道不怕官府?」

掌柜的对他全不作答,口里沉喝:「一——!」

那汉子未待掌柜数到「二」字,急忙摇手道:「慢着,我说就是。」

掌柜的举起的手没有放下,却没有接数下去,双目注定在那汉子脸上,似在等那汉子说出!

「是否说出了我是谁,你们就不杀我?」那汉子问。

「只要你不是咱们要找的人,自然放你走!」掌柜毫不放松地注视着那汉子。

「好!我说!」那汉子吐了口气,「我就是我!」

这是什么话,他就是他,那是谁也知道的,只要不是瞎了眼,或疯子,任谁也知道那汉子就是他自己,这个回答,说了等于没有说,这明明是戏弄那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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