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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火烧第一堡 独闯狼鬼阵

作者:云剑飞 当前章节:14847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0:06

席拙于燕仲行一刀砍划在他胸腹上的刹那,发出一声惨厉的嚎叫,身形勐往后跄退,随着他的跄退,勾魂刺亦从燕仲行胸肩处抽出。

随着勾魂刺的被抽出,燕仲行胸肩上的伤口,鲜血冒涌,痛得燕仲行一个劲直抽冷气,咬牙有声,一个身子颤抖着,差点挺立不住。

席拙跄退几步,才勉强站稳,由胸膛到小腹,皮裂肉绽,血肠流溢,身上沾满了泥沙水浆,一双眼睛暴睁怒突,马面上血色全无,勾魂刺斜垂向地,语声嘶哑短促地断续说:「燕仲行,你……你……」

一句话未说完,身躯勐然一阵抽搐,张口「喀」的喷出一口鲜血,身躯往侧一倾,慢慢倾跌在浅滩水中,水面立时漾出一片血红。

回刀入鞘,燕仲行一手掩着伤处,跄蹟着冲上岸滩,头也不回,往太原城方向奔去。

一代魔头——席拙,侧躺在浅水中,被涌动的水漾动着长衣,而躯体,却动也不动。

太原城中,发出了一件哄动全城的大事太原第一堡堡主胡一夫,竟然被人在热闹的长街上刺伤!

胡一夫见燕仲行一人出外追查敌踪,他也闲不住,横竖呆在堡中无聊,而泮湖楼已被烧,他动了去查看一下的念头,带着堡中几名好手,往长街上走去。

太原城可说无人不识胡一夫,故此,他一现身长街,立时有很多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胡一夫对此是见怪不怪,昂首快步走向泮湖楼。

虽然是晌午过后,烧毁的泮湖楼前,仍然围着一大群人在瞧看。

也难怪这些人好事,因为泮湖楼是全太原最有名气,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如今忽于一夜之间被烧成废墟,自然引动很多人来围观瞧看,猜测议论。

围观议论的人群,不知是谁先看到胡一夫走来,低叫一声,立时,鸦雀无声,一齐扭头瞧着走来的胡一夫。

人群自动让开,让胡一夫等人走进烧毁的泮湖楼前。

胡一夬脸上表情木然,流目打量着业以变成残垣焦栋的泮湖楼,脸上虽然神色不动,但从他紧握着的双拳,可知他内心的愤怒。

略略一看,胡夫见现场人太多,准备转身离去。

站在他左右后面的五个部下,早于进入人群时,见人多杂乱,暗自加意提防。

就在胡一夫刚想转身离去的除候,人群中杀猪般有人嚷叫起来:「老天啊,俺的银子不见了,那个杀千刀的昧着一艮心将俺的银子偸了,啊——」

人群立时起了一阵骚动,叱骂声,嚷叫声纷起。

骚动的人群迅速波及胡一夫几人,几个手下被拥动的人群挤得差点立身不住。

「吵甚么——!」胡一夫本已心烦,眼看这群多事的人,骚动嘈吵,发泄般勐喝一声。

骚动嘈吵的人群立时被胡一夫如旱雷一样的暴喝静止下来,一齐眼睁睁望着胡一夫。

那个大槪是失了银子的人,却在人群中拚命往前挤,哭叫着直往胡一夫立身处挤去。

人群又起了微小的骚动,胡一夫眉头皱了起来。

那人终于挤出人群,噗的跪在地上,朝胡一夫一边叩头,一边哭叫:「胡堡主,胡大爷,那是俺的救命钱,求你老为俺寻回银子,俺叫你一声老子!」

人群哄然的一声轰笑起来。

因为,跪在胡一夫前面的人,年纪足有六十岁,鬚发斑白蓬乱,瘦弱佝偻的身上,穿着一套破败的土布衣裤。脸上老泪纵横,模样堪怜。

他的年纪,不比胡一夫大,也小不了,他那一句「俺叫你老子」,怎不引得人不笑破肚皮。

胡一夫望着跪在地上,仍在鸡啄米一样叩着头的穷老头儿,眉头不由皱得更深。「起来,你失去了多少银子?」

穷老头儿却没有起来,仍然不断叩头,哭说道:「那是俺的活命銭,天啊,俺被偸了七钱二分银子!」

「七钱二分银子?」人群中又爆发出哄笑声。

胡一夫听说那老头儿只是被人偸了七钱二分银子,却又哭又跪又叩,那模样就像失去了一只大金牛,悲伤得可以,真是啼笑皆非,没好气地对一名手下道:「胡庆,给他十两银子!」

站在胡一夫身旁的一名汉子,应一声,伸手入怀。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骚动嚷叫起来:「这人鬼鬼祟祟的,一定是他偸了那老头儿的银子!」

「抓住他,不要让他逃了!」

有人在人群中窜钻,有人在勐挤,利那,人群大乱。

本在戒备着的胡一夫手下,目光从那老头儿身上,移向骚动的人群。

连胡一夫也被吸引了,目光从穷老头儿身上移开。

「抓到他了!」有人叫。

那老头儿却不闻不问,仍在不断叩头,口里恩人恩公的乱叫。

就在胡一夫将目光移开的刹那,那个仍在叩头的穷老头儿,背后衣领上,蓦的有三点蓝光闪射出,分成品字形。激射向胡一夫咽喉,左右胸。

三点蓝光快逾激矢,待到胡一夫的手下惊觉,三点蓝光已临近胡一夫咽喉,胸前!

站在胡一夫身侧的胡庆,不由脱口惊叫出声:「堡主小心!」出手封挡已来不及百忙中一个闪身,移挡在胡一夫身前。

可惜仍是慢了一步,只能够挡煞射向胡一夫喉咙、左胸的两点蓝光,另一点射向胡一夫右胸的蓝光射在胡一夫右臂上。

胡一夫于听到胡庆的惊呼声时,心头一懐,目光一收,三点蓝光已射临身前,后退窜跃均闪避不了,只好往旁横移,恰巧胡庆亦往他身前闪移遮挡,替他挡煞了射向咽喉、左胸的两点蓝光,他由于警觉得太慢,反应慢了一点,避过了右胸要害,右臂却不能倖免,被蓝光射中。

几乎是发出三点蓝光的同时,穷老头儿按地的双手勐撑,膝腿一起,足尖一蹬,整个人倒纵起来,往人群中跌落。

惨哼与闷叫响起,胡庆身躯一勐烈抽搐,眼一反,脸上蓝光一片,七窍流血,往后就倒。

胡一夫在后,虽然手臂麻痛,仍然一把将业已中毒死去的胡庆扶住。

惊叫声,叱喝声纷响。

有两名手下一见胡一夫及胡庆遭了暗算,急忙一个挡身在胡一夫身前,一个将胡一夫扶住。

另两个惊怒之下,一声叱喝,身形纵起,追扑那个穷老头儿。

人群初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事,及至听见胡庆惨哼,胡一夫闷叫,以及叱喝叫声,才知发生了大事,胡一夫遭人暗算!

人群立时大乱起来,惊慌四处走避。

这一来,却苦了那个欲往人丛中跃落的穷老头儿,他本想借着人群遁逃,并拦挡后面两人的追扑,哪知人群却如鸡飞狗走般,刹那走了个空。

那穷老头去势已尽,堕落在地,后面追扑的两名太原第一堡好手,亦一前一后在穷老头儿前后,将他截住。

现在已空无一人,穷老头儿佝偻的身形此刻挺得笔直,双目中凶光闪射,狞视着站在他跟前,手持一枝足有四尺长短铁笔的第一堡好手。

站在穷老头儿对面的高手,姓孟,名力,外号「铁笔王」,是第一堡中十大高手之一。

截住穷老头儿去路的另一名高手,姓陈,名良远,外号「缠镖手」,精通擒术。亦是十大高手之一。

「要活的!」胡一夫运指点封住臂上穴道,不令毒气蔓延,见孟陈两人将穷老头儿截住,连忙喝叫。

那穷老头儿虽然是僞装的,听闻胡一夫喝叫,不由嘿嘿一笑,道:「那有这样容易!」

身形一动,左拳右掌,刹那向孟力攻出九拳十二掌。

攻势凌厉勐烈,拳掌未到,强烈的拳风掌劲,涌击向孟力。

孟力冷哼一声,迎着那穷老头儿的拳掌,竟然不闪不避,踏前一步,四尺长的铁笔,嗤一下划闪,笔直刺点向穷老头儿的腹腔。

铁笔竟然穿过穷老头儿的掌影拳山,倏的到了穷老头儿的腔腹前!

穷老头儿若不撤招退身,虽然可以将孟力击伤,但他也势必丧命于孟力的铁笔之下。他还不想死,故此只好收招退身。

这一退,正好中了孟力之计,孟力正想他退避,好让陈良远对付他,将他生擒活捉。

穷老头儿一退,站在他背后的陈良远立时欺身而上,双手如蛇般,右手缠向穷老头儿颈脖,左手锁拿向他右肩琵琶骨。

前面的孟力,配合着背后的陈良远,铁笔原势不变,追刺穷老头儿,逼他不能兼顾背后攻击的陈良远。

穷老头儿在两名高手夹攻之下,脸色变了,一时之间,令他不知如何是好,手足失措。

高手过招,丝毫犹豫失措不得,待到他刚想有所动作时,陈良远的双手已缠住他的颈脖,锁拿住他的琵琶骨,令他一动不能动,干瞪眼。

一阵寒光迅速流遍了全身,令他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因为,孟力的铁笔,笔尖亦已抵刺在他腔腹就会多了个窟窿。

面对着死亡,相信世上没有几人会不感到恐惧的,眼前这个改扮成穷老头儿的人,也不例外。

「说—是谁指使你的?」孟力握笔右手微一用力,笔尖入肉半分,穷老头儿口一张,痛哼出声,一双眼惊怖地望着抵刺在他腔腹上的铁笔。

这时,胡一夫早已处理好臂上的伤口,缓步上前,盯视着受制的穷老头儿,语声冰寒地说:「毒蜂子,只要你说出指使之人,我可以饶你一死,让你离开!」

这个穷老头儿原来就是江湖上有名的用毒高手,「毒蜂子」翁绝!

翁绝被胡一夫点破身份,脸上阵靑阵白。「你说的可是真?」

面对死亡,杀人绝不眨一下眼的翁绝,生出了求生的念头。

「本堡主从来说一不二!」胡一夫斩截地说。

嗫嚅犹豫了一阵——对死亡的强烈恐惧,对生之欲望,终于令翁绝下定决心。「好!我说!」

翁绝困难地嚥了口唾沬——因为他的颈脖被陈良远紧紧箍缠住,张口欲说。

全部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翁绝身上——只要翁绝一说,那个令第一堡及胡一夫又恨又怒,但却始终不知是谁的幕后人,就会将身份暴露出,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就好对付了,故此,都紧张地静待翁绝说出。

「他——」翁绝张口说了个他字,突然眼一睁,身一挺一搐,一脑袋条然垂搭下,不言不动。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突然得令胡一夫及四名手下,愕然失措,不知翁绝何故会突然暴毙。

胡一夫神色一变,扑前伸手托起翁绝的下巴。

翁绝被托起脑袋,仰脸向上,脸色焦黑一片,就像被火烧焦的木头一样,瞪眼张口,死状比胡庆还要恐怖妖异几分!

胡一夫在他脸上,身前细意察看,终于在翁绝焦黑的脸上眉心处,发现了一个比针孔还要小的细孔,显然,这个细孔就是翁绝的致命处。

从翁绝焦黑的脸色,胡一夫推断翁绝是中了一种含有绝毒的暗器,而那暗器,细小到发射时,令人很难察觉,且几乎不发出声响,否则,以他们的身手,怎会毫无所觉?

知道了翁绝是被躱藏于暗处的人以剧毒暗器射杀之后,不用胡一夫吩咐,孟力与另一名高手,已然向最有可能发射出暗器的地方纵身扑去。

胡一夫表面平静,其实心内懊恼万分,缩回托着翁绝脑袋的手,往下一落,探入翁绝懐中。

摸出几个磁瓶,胡一夫逐一打开细察嗅吸,将一个磁瓶的药末倒在被暗器射伤的手臂上,同时倾了少许入口中。

箍缠锁拿住翁绝的陈良远,于胡一夫从翁绝怀中将磁瓶掏出后,松开手,将翁绝尸体放在地上。

似乎是真正的解药,胡一夫长长吐了口气,运指解开闇上穴道,然后拧头瞧着被放置在地上,脸色,肤色蓝汪汪,中毒死去的胡庆。

胡庆是为了救他而死,故此,他对胡庆的死,感到深切哀痛。

两条身形先后纵落,正是搜索将翁绝射杀的人的孟力,与另一名高手,从两人脸上失望之意,不用问,也知道那人早已逃之夭夭。

胡一夫似乎早知道有这结果,手一挥:「回堡!」迈步就走。

孟力与一名高手,合力抬起地上胡庆的尸体,而陈良远亦与另一名高手将翁绝的尸体,带回堡中。

燕仲行悠悠醒转,不知身在何处。

用力摇了摇头,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挣扎着想挺起身,胸脯处一阵剧痛,痛得他呻吟一声,无力地,脑袋重重跌落在枕上。

他不知道自己怎会置身在这松软的床上,只记得当时他一手掩着被席拙刺了个透明窟窿的胸肩伤处,奔向太原城,可是,由于受创太重,加上创口血流不止,奔行了不大一会,终于不支量倒在地。

至于是谁将他救至此处,他就不知了。不过一,很快他就知道了——有脚步声传入他耳中。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燕仲行循声在枕上埋头望向门口。

自他醒后来,到现在,他才真正看清了自己处身的环境。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但很整洁,除了他身下躺着的这张又软又舒服的床,房内别无他物,就只有二张木椅,和一张木桌。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一个苗条身形进入他眼帘。

十六七岁年纪,虽则穿的不是绫罗绸一缎,一身土布衣裳却裁剪合身,头上恰到好处地插戴一朶不知名的山花,清秀可人的脸上,一对大眼睛,灵活地转动着,不问可知,眼前少女,是一个标准的乡村姑娘。

少女站在门口,略一探视,见燕仲行已醒过来,并且注视着她,毫不羞怯地盈盈一笑,移步进入房中。

燕仲行刚想开口,少女已先一步笑着关切地问:「你觉得怎样?」

燕仲行感激地说:「多谢姑娘相救,在下觉得很好,姑娘怎样称呼?」

少女大方地坐在床边一张木椅上,温柔地说:「我叫蓝姑,你不用谢我,要谢,你谢我爹吧,是他将你救回来的,你已睡了一天一夜,我爹见你沉沉昏睡,怕你有甚意外,我爹守了你一夜,我接替我爹来守护你,想不到你醒过来了,真叫人高兴。」

农家少女,纯朴天真,不善称呼,故此直呼你我。

燕仲行听着少女自自然然的述说,心头一阵阵发热,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双目中泪光闪现,感激地望着眼厕这纯朴好心的少女。

「你贵姓?」少女见燕仲行望着她不说话,脸色微红,低声问。

毕竟是怀春少女,被一个陌生男人注望,焉有不脸红的?何况,燕仲行又是一个具有强烈男子气概,相貌端正的年靑男子。

燕仲行心里只有感激,绝无半点邪念,但,见少女被自己一时失神注视下,脸红起来,遂不好意思地答:「姑娘,在下燕仲行。」

少女蓝姑很自然地顺口叫了声:「燕大哥。」

这是一种很直接尊敬的称呼,在乡村地方,不论男女,对比自己年纪大的男子,都是如此称呼。

燕仲行高兴地挣扎着想倚坐起身,却被蓝姑阻止了。「燕大哥,你受伤太重,身体虚弱,就躺着吧。」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问:「饿吗?」

不等燕仲行答应,跳起身,轻快地跑出房。

燕仲行朝着蓝姑苗条的身形消失在房门外,心内感到一丝温暖。

少女很快就回到房中,出去时两手空空,回来时手上捧了一锅热腾腾,香喷喷的小米粥。

「瞧我真傻,明知你一天一夜水米无到肚,一定饿了,还问你饿不饿,来,燕大哥,快趁热吃。」将瓦锅放在桌上,转过身,才扶燕仲行坐起身。

倚坐在床上,燕仲行眼望着蓝姑勤快轻捷地朝碗里盛粥,盛满后,端到床前,说什么也不让燕仲行动手,一匙匙喂燕仲行吃。

燕仲行自十岁父母双亡起,到如今整整十八年,第一次再领略到只有父母曾给过他的温情照料,吞下去的一口口热粥,也吞下了无尽的感激。

少女一点忸怩之态也没有,就像照料自己的兄弟父亲般自然,一连喂燕仲行吃了三大碗。

燕仲行这一顿粥,可谓饱在肚子,暖在心头。

收拾好锅碗,蓝姑望着精神好了很多的燕仲行,关切地问:「燕大哥,你的伤口很痛吧?爹为你上的草药,不知是否有效?」

燕仲行侧头望向胸肩处虽然包扎好,但血渍殷然的伤处,吐了口气,道:「不痛,多谢你关心,你爹的药很好,相信很快就会愈合。」

「燕大哥,你伤成这样,是不是被坏人所伤?」蓝姑直觉上认为燕仲行是好人,而好人受了伤,一定是被坏人所害,这是她的原始认识。「你的伤口吓了我一跳,我从没有见过如此吓人的伤口,记得去年隔壁小琐子被牛角抵伤了脚腿,那个血洞也没有你肩上的大。」

燕仲行望着这个清秀可人的少女,不由想起了他死去的父母。

要是他父母不早死,可能,他也会有一个像蓝姑这样纯朴善良,逗人喜爱的妹妹,他心里想。

「燕大哥,你在想些什么?」蓝姑见燕仲行不答她,呆呆地望着她,脸色再次红了。

「啊,不想什么。」燕仲行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身上的创伤确是被一个大坏人弄伤。不过,我也杀了那个大坏人!」

蓝姑初时一听燕仲行杀了人,惊得瞪大了双目,不相信地望着燕仲行,好一会,才以手按胸,喘然道:「杀人是不是很可怕的?」

燕仲行澹笑道:「杀人当然可怕,杀大坏人就不可怕。」

蓝姑深长地喘了口气。「幸亏我从来没有见过杀人,否则,吓死我了。」

燕仲行安慰道:「蓝姑,你不会见到杀人的。」

接又问:「差点忘了问你,这里离城多远?」

蓝姑歪着头想了一下。「多远我可不大清楚,城里我只随爹去过两次,城里真大,真热阉,唔……我记得走半天路才到城。」

燕仲行暗中忖量,以蓝姑的脚程,一个时辰最多走十里路,照她所说,这里离城起码也有七八十里路。

「燕大哥,你是不是住在城里?」蓝姑接又问,「要不要叫我爹捎个信给你家里?」

提起家,燕仲行不禁黯然。「蓝姑,我只是个流浪汉,没有家,偶然来到这里,暂时住在城中,多谢你的好意。」

蓝姑见燕仲行神色黯然,她亦收歛了笑容,戚容道:「燕大哥,我不知你没有家,没有家的人多可怜,燕大哥,你若愿意,可以当这里是你的家,永远留下来,我爹一定会很高兴。」

燕仲行只听得心头热浪翻涌,喉头哽塞,他真想一口应承,永远留在这个简朴的农家。

但现实不容许他这样,他还有很多事去做,其中一样最重要的是:世上有很多邪恶凶残的人要他去倒除,他测除那些邪恶凶残的人,正是为了不让像蓝姑这样纯朴善良的人家受到那些邪恶凶残的人逼害,为了世上善良的人家,他甘愿去流浪冒险、拚杀,甚至不惜牺牲性命。

为了不致令蓝姑太失望,燕仲行委婉地说,「蓝姑,我亦很想留下来,永远留下来,但,我有很多事还要办,待我将事清办得差不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我永远都会记着你们。」

蓝姑初时很失望,但当她听燕仲行说,会回来看她,会永远记着她们,又高兴起来,「燕大哥,我亦会永远记着你。哦,看我,只顾和你说话,忘了你需要多些休息,来,我扶你躺下。」

说完伸手小心地扶燕仲行躺下,替燕仲行拉好盖在身上的被头,冲着燕伸行一笑,出门而去。

燕仲行躺在床上,脑中思潮超伏:不知第一堡在他离开后,是否有事发生?而那个幕后人又是谁?最令他关念的,是老猴王不知探查到一些什么綫索,是否遭到危险,现在在哪里?

这一连串问题,都是不能够解答的,燕仲行想了一会。终于沉沉睡去。

老猴王带着猴奴,一路急驰,眼看太阳已快下山,太原城仍望不见影。

两人都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歇,吃口茶,最好是酒,润润喉。

偏是这一带皆是荒山野岭,别说村镇了,连一户农家猎户也见不到,老猴王心里嘀咕着,别是急急急逃,跑错了方向。

无奈何,只好一直往前奔驰。

转过一个山脚,穿过—座杂树林子,眼前豁然开朗,猴奴喜欢得尖叫起来。

树林子前边不远,阡陌纵横,一条大道横亘在两人面前,对面路旁阡陌简,有一片房舍,炊烟在上空嬝嬝升起,并传出猪嘈狗犬声。

最叫两人高兴的是,村前路边,两间草棚,棚内桌椅三五,草帘招上,写着斗大的「酒」,「茶」两个大字。

这是一间供路人歇脚、解渴的茶寮酒棚。

有酒喝,两个人急忙放开脚步,一阵风般奔到酒寮前头钻了进去。

未坐下,老猴王咽了口唾沬,一迭声叫:「老板,拿酒来。」屁般坐在一副座头上。

草棚内正有三个风尘仆仆的旅人在喝酒,老猴王只看了他们一眼,就不再理会他们。

老板很快端来两壶酒,一碟脆花生,一碟猪头肉,放下杯筷,自顾忙他的了。

猴奴执起酒壶,替老猴王斟满了一杯,老猴王猴急地一口喝了个滴点不剩。猴奴再替他斟满酒杯。如是者老猿王一连喝了三杯。

畅快地舒了口气,老猴王与猴奴吃喝起来。

两壶之后,又再两壶,这一顿喝,两人足足喝了十二壶酒。

老猴王醉意迷离地大叫痛快,猴奴却一声不出,脑袋搭拉着,差点扒在桌上,脸色醉红。

这时,酒棚内就只走剩一个路客,其馀的两个,早已经走了。

老猴王脚步有点浮动地站起,放下一锭银子,拉扯起差点连站也站不稳的猴奴,两个人东倒西歪,朝太原城方向走去。

酒棚老板见这「老一少醉成这样,直摇头。

剩下来的最后一个酒客,喝乾最后一杯,亦结账离去。

这人也是朝城走去,脚步却不急不慢,在老猴王后面。

残阳退隐,夜幕轻垂,晚风徐柬,老猴王与猴奴,被晚风一吹,似乎酒意更浓,有几次,两人歪倾得差点跌卧在地,起不了身。

后面跟着走的那人,亦步亦趋,保持着不即不离的距离一以老猴王现在的走法,只怕走到半夜,也进不了太原城。

夜色逐渐深浓。

老猴王却似不觉,依然一步三歪。二步一跌地向前走着。

猴奴更差,要不是老猴王一手搀着他,他早已醉倒在地,酣睡不起。

前面路旁,是一大片坟地坟地的对面,是杂树丛生的野地。

老猴王搀扶着猴奴,东倒西歪,走在坟地与野地之间的大道上。

蓦的,沉寂的夜空中,响起一声极尖锐的唿哨声。

如响斯应般。坟地中即时响起一声极凄厉可怖的鬼啸声,跟着,坟地间鬼火明灭闪动,鬼声啾啾,情景恐怖诡异。

坟地中鬼啸声起,野地里亦立时响起一声慑人心魄的狼嗥声,跟着,杂树草丛间,有点点绿光闪烁,朝路这边移动。

老猴王与猴奴同时被鬼啸狼嗥声吓得身躯一震,脚步不由停下来,老猴王迟缓地扭头望向鬼火明灭闪动游移,鬼声啾啾的坟地,语声模煳地说:「这是怎么回事?猴奴,咱们莫不是走进了地狱?」

听不到猴奴的回答,揉揉眼,将头扭向野地那边,望着杂树草丛间点点惨绿幽然,狼声一唁一唁,不禁声音有些微抖:「啊呀,咱们难道走进了地狱狼窟?怎么这边是鬼,那边是狼,这,这如何是好?今番休矣!」

猴奴此刻大槪醒酒了一些,语音含煳地问:「主人,是否休息一下?」

老猴王卷舌喝骂道:「死猴,乱说一通,看你醉成这样,唉,如何是好?」

猴奴一个倾歪,带动得老猴王差点倾跌在地。,

老猴王勉强稳住身,醉眼蒙胧地往左右瞧看。「咦!鬼狼大会,可有好戏看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猴奴侧躺在他身边,鼾声大作。

只这一霎间,坟地间鬼火如流萤般迅速飘飞到大路上,穿梭回环于老猴王坐地的身前左右上空。

与此同时,野地中的惨绿碧光,在飕飕连声中,迅捷地从杂树野草间窜出,只一闪,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老猴王包围在中间,每两点惨绿碧光相隔三尺左右,停凝在半人高的空中,集中射向老猴王。

老猴王此时身一歪,伏在猴奴身上,似乎亦醉睡过去,一动不动。

鬼哭狼嗥声越加厉烈,飞舞盘扑的鬼火在空中织成一道幽然诡异的光幕;停凝在空中的惨绿碧光,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闪射出厉怖之光,悄没声地向前围拢。

老猴王与猴奴,难道真的醉倒在地,对于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鬼声啾啾中,坟地中飘升起像发自坟墓中的诡异阴惨语声:「老——猴——王,你骗不了本王,你没有醉——」

在这寂静漆黑的夜晚,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老猴王忽然响起了浓烈的鼾声。

「老猴王,装羊救不了你!你已然落在狼鬼大阵之中!」野地里响起如狼嚎的语声,震撼夜空,历久不息。

「啊哈哈——!」鼾声忽然停歇,伏在猴奴身上的老猴王,突然长身而起,笑骂道:「『九幽鬼王』,『祁连狼王』,几时变成了狼鬼为奸,吾老猴王岂会怕了你们,还不现身?」

地上的猴奴依然不言不动;鼾声都不打了。

坟地中,野地里,随着老猴王的笑骂,幽然电闪般飘窜出两条人影,一左一右,距老猴王身前二丈左右,顿停下来。

右边,一条澹澹的人影,看不清面目,全身彷彿罩在一团澹澹的雾气中,发出两道幽然阴惨的光芒,手执一根狼牙棒,如饿狼扑食般朝着老猴王蓄势以待。

老猴王镇静地左右打量着,嘻笑道:「酒棚中监视本猴王,复又暗中跟踪的人,可是两位的手下?」

左面那团澹澹的雾影幽然道:「那是本鬼王的人!」

老猴王问:「你两个一向独来独往,互不牵连,因何今夜却狼鬼为奸,意欲何为?」

右边蓄势如狼的人影狼声唁唁地吼道:「老猴子,想你死!」

老猴王苦笑道:「咱们三『王』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为『王』,如今无端端的要本猴王死,却是为何?」

「为了钱!」右边的「祁连狼王」吼说。

老猴王讶然道:「老猴王虽然为『王』,身份却平常得很,一身猴皮猴骨,値不了多少钱,是谁这样看得起本猴王,肯花钱请两位来杀本猴王?」

左边的「九幽鬼王」幽然道:「是谁你不必理会,关于价钱,当然很高,不然如何请得动本鬼王与狼王联手杀你?」

「本猴王真荣幸,居然有人将本猴王的身价拾高,两位,本猴王在两位的联手夹攻下,很难逃得过『狼吻』『鬼迷』,两位真的忍心让本猴王做个煳涂死猴?」老猴王在设法打听出钱杀他的幕后人。

「好抱歉,」九幽鬼王道:「你我虽然号称为『王』,名列一时,但,为了坟后的买卖,不能将出钱买你一命的人说出来!」

「两位自信能杀得了本猴王?」老猴王突然问。

「你虽然号称老猴王,刁猾精灵,但,本狼王与鬼王自信你逃不出这『狼鬼大阵!』」狼王凶厉地说,「不信,你试试看。」

老猴王哂然道:「本猴王虽然比不上当年大阑天宫的孙悟空,要闯出你这『狼鬼大阵』,易如反掌!」

鬼王与狼王听见老猴王如此轻视他们这操演了三日三夜,威力变化无穷的狼鬼大阵,忍不住同时哼了一声,道:「就让你这老猴子噌尝咱这狼鬼大阵的滋味!」两人同时飘身后退,准备发动阵势。

突然,飘退的鬼王条停。「咦,那只小猴子呢?怎的不见了?」

窜退的狼王一听,急忙窜前,细看之下果然,躺在地上的猴奴,不知什么时候,在地上不见了,不由暴怒地吼叫起来:「老猴子,你搅的什么鬼,那只小猴子呢?」

老猴王乐得仰天狂笑。「走脱了!哈哈哈,什么狼鬼大阵!连本猴王的小小猴奴也困不住,又怎困得了本猴王!」

鬼王气得连连发出锐厉的鬼啸声,盘空飞舞的鬼火,更形炽密。

狼王亦发出一声厉烈可怖的狼嘷,刹时,停凝在空中的碧绿光点,同时大盛,并向前推进。包围圈越来越小。

老猴王见目的已达,猴奴脱出狼鬼大阵,遂有恃无恐地尖声道:「两位,本猴王倒要领敎一下狼鬼大阵的厉害。」

鬼王,狼王同时飘窜出去,各自发出一声鬼啸狼嗥。

随着鬼啸狼嗥声划空响起,刹时,飞舞盘绕的鬼火,幻化成幢幢鬼影,穿花蝴蝶般绕围着老猴王飘闪游走,一阵阵阴冷的寒风卷袭向老猴王,令到老猴王忍不住机伶伶打了几个寒颤。

鬼影飘闪游走遂渐加快,到后来,快速到连影也不见,只觉阴风卷绕,鬼啾声盈耳,身前左右后,百十只鬼爪带起一片尖风,袭向老猴王。

老猴王决定以静制动,挺立不动,一任那疾逾飘风的鬼影绕身飘闪游走,对于那些抓到的鬼爪,如不沾体,绝不封挡。

初时还不觉怎样,时间一久,老猴王不动不行了。因为压力不但越来越大,阴惨的寒气越来越难以抵受,那些鬼爪,亦已抓破了他的衣衫。

老猴王身形一动,双掌环身拍出,试图将环身飞绕游走的鬼影击退,可是说来奇怪,也令他心寒,他每一掌拍出,有如击在空气中,全无着力处。难道这些真是鬼物?老猴王心念一闪,全身寒毛直竖。

勐吼一声,老猴王身形如猴,窜低纵高,试图突出鬼影的包围,可惜,一任他如何冲突,仍然脱不了包围。

凝停在空中的碧绿光点,一直没有动,将老猴王围困起来。

「嘶」一响,老猴王一不小心,肩膊处被一只鬼爪撕下了一幅破布一老猴王愤然一掌向那只鬼手砍去,没有发出骨折声,那只鬼手手肘被砍断,却依然飞舞在空中,绕着老猴王的脑袋,觑隙抓下。

老猴王虽然久闻九幽鬼阵的厉害,却从来没有见识过,如今,他见识到了,想不到是如此诡异怪诞,莫测难缠。

老猴王这时已抱着豁出去的心情,身形于窜氐跃高间,勐的觑准了一个机会,身形一纵几近二丈,接施出他的绝招「连云纵」,一连十七八个觔斗,翻闪滚避过接二连三飘飞闪截他的鬼影,最后一个觔斗在空中翻完,已然落身在十多丈外的地上。

满以为脱出了狼鬼大阵,舒了一口气,定睛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数十对停凝在空中的碧绿光点,悄没声的,已然将他围困住。

刚才他脱出的,只是鬼阵,现在面对的,大槪就是狼阵了。

老猴王喘息未定,一声厉烈的狼嗥声划空传来,刹那,绕围着他,停凝在空中的碧绿光点,顿时碧芒大盛,闪射出令人寒慄的烁芒,一阵令人感到心胆俱寒的饿狼闷嗥声响起,绕围着他的绿芒碧光,忽然窜动纵闪,流星飞渡一样向他交叉纵横扑闪到!

老猴王心头一慄,蓄势凝神戒备着,直待几点碧光带着劲风,扑袭到他身前左右后,才旋风般一个疾转,双掌随着疾转的身形电闪拍击出,立时,夜空中响起几声惨厉的狼嗥声。明显的,围扑他的是一群经过精心训练,指挥由人的野狼。

对付野狼,虽然没有刚才对付鬼影那样妖异可怖,但同样可怕。要知道,狼本是一种极凶残,悍不畏死的野兽,牠们在饥饿时,不惜前仆后继,去扑杀一个人。

如今,老猴王面对的是一群经过精心训练调敎的野狼,其可怕凶残的程度,比没经过训练调敎的野狼,有过之而无不及。

夜空中,闪划交织起一片碧光与扑跃的黑影,那些野狼,不停地,前仆后继地扑击向老猴王。

自古道双拳难敌四手,老猴王被这数十只野狼围攻扑击,虽然身手灵活,仍然感到左支右绌。一个疏神,手臂上被一头狡猾凶残的野狼乘虚窜扑上,连袖带肉,撕下了一大块,直痛得老猴王噬牙咧咀,勐抽凉气,身形却不敢稍慢,左纵右跳,忍痛挥掌,阻杀不住扑攻到的野狼。

大槪是嗅到了血腥味,那些野狼纵跃扑攻得更勐烈,大槪,每一头野狼都想尝一口老猴王身上的「猴」肉。

鬼声啾啾中,那些他摆脱的鬼影,这时亦已飘闪到,闪绕游走于纵跃横扑的狼影间,配合着野狼,鬼爪如山般压抓向老猴王。

又一头野狼在老猴王的腿肚上尝到了甜头,在老猴王腿肚上撕咬下一块皮肉。不过,这头狼虽然尝到了甜头,也付出了代价——被老猴王一脚踢爆脑袋,飞摔出丈外。

老猴王咬紧牙关支撑着,心里一个劲咒骂猴奴,到现在也不赶回来。

猴奴到底去了那里,只有老猴王自己知道,刚才,老猴王诈醉伏倒在猴奴身上,就是密授猴奴妙计。

狼鬼这一配合夹击,令到老猴王狼狈万分,闪避击杀得了凶残的野狼,就很难应付飘忽无定,似有若无,不断飞舞飘闪的鬼影,有一次,老猴王差点被一双鬼爪将脖子揑断,幸得他闪避得快,及时一矮身,避过那双鬼爪,但也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他才真的体验到这个狼鬼大阵的可怕,他再这样打下去,只怕不死在鬼爪下,也做了狼的美食点心。

他决定不再打下去,再这样苦缠下去,恐怕会尸骨无全。

老猴王又施出了他的「连云纵」,身形在夜空中,不断打着觔斗,令他骇异欲绝的是,当他落身在十多丈外的地上时,野狼与鬼影就在等着他,他接连试了十多次,每一次落身地上,野狼与鬼影总是围困着他,怎也脱不出包围。

到后来,他知道摆脱不了,只好咬牙苦斗。心里只有一个希望:猴奴能及时赶来,越快越好。

猴奴,猴奴,为何你还不快来?

老猴王被狼鬼大阵所围,情况危殆。

太原第一堡中,也发出了震动全城的大事。

胡一夫自燕仲行失踪,自己差点遭暗算而死,堂姪胡庆为了救护自己而惨死之后,心情一直很不稳定,只觉烦躁得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堡中各人见堡主烦躁不安的样子,都感到不安。

胡一夫好不容易将自己烦陈不安的心情稳定下来,在堡中各处巡视了一遍,分派了堡中各人的防守任务后,才心情略安地回到大厅上坐下。

大厅上,孟力与陈良速陪着他。

「堡主,属下不信飞刀留柬的贼子,真的敢来堡中捣乱!」孟力咬牙说。「有属下等在,堡主放心去歇息吧!」

「是啊,夜已深,堡主去安歇吧,第一堡不是任人来去的地方,今晚,若那贼子真来,管敎他来得走不得。」陈艮远握拳道。

吐了口气,胡一夫道:「那就拜托两位了,老夫暂时进去歇一会,有什么事,立刻通知老夫。」

「属下省得。」孟、陈两人一齐站起身,抱拳目送胡一夫转入后堂。

两人说了几句话,分头到堡中各处巡视。

第一堡在太原一带,是一座最大的庄堡,占地足有百亩,堡中房舍不下百间,墙高河深,是一座防守严密的庄堡。加上堡中高手众多,若有人竟不知好歹,敢到堡中生事,那是讨不了好。

但话虽如此,一直相安无事的第一堡,近日不是接连出了几件不愉快的事吗?

先是被人飞刀留柬,继之泮湖楼被烧,再次留柬警吿,跟着堡主胡一夫被人暗袭,这一连串事故,令到一向平静的第一堡,起了一阵骚动,为了提防留柬人会来放火,这几天堡中日夜加强了戒备防守。

今夜,由于堡主胡一夫被袭的事发生不久,故此堡中加倍防守戒备。

平时,堡中只有两队人巡哨,今夜,增了一倍。

孟力与陈良远,以及堡中另七名高手,同时亲自督率堡中各人巡守,这是很少有的,平时,堡中十大高手,只有依半轮值,今夜却全部出动,可见情况之严重。

上半夜相安无事,在平静中过去。

但,孟力,陈良远等九大高手——死了一个胡庆,全都不敢有半点松懈。

可惜,要来的总会来,不论堡中人手如何严加防守戒备,一如飞刀留柬人纸上所写的:火烧第一堡。

五更刚过,孟力正带着两名手下,巡察到后院中,勐的见后院外的一个小偏院中,有火光冲腾起。

「不好!」孟力脱口呼叫,「失火了!」当先向小偏院奔跃去。

两名手下,不待他吩咐,早已敞开喉咙大声嚷叫起:「失火了!失火了——」

叫声与火光惊动了堡中各处的人,有很多人迅捷地提着水桶,往火光冒起的地方奔去。

其馀的人,仍然紧守岗位。

嚷叫声惊醒了还在寝室歇睡的胡一夫,他不等人来回报,一跃落床,一边快速地穿上衣衫,一面急速往外奔走,同时吩咐被惊动了,纷纷起身探看的内宅妇人,安静地呆在房屋里,不要到处乱走,一面急匆匆奔了出去。

出到屋外,见堡中各处平静,各人严守岗位,就只有一处起火,火势已渐渐转弱,不由稍为放心地吐了口气,往起火的小偏院奔去。

孟力一边飞快地向小偏院奔去,一边留意着沿途各处,见到有岗哨的地方,全部不动声息地戒备着不禁放下了一半心。

奔入了小偏院,他正想喝叫,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大概已经死去,负责防守小偏院的五个护堡武师,将到口的话吞回肚里,望着越烧越烈,用来椎放雑物的两间院屋,站住了。

火光照亮了整个小偏院,他不用查看,一眼就将院内的情形看个一清二楚:地上除了躺着五个颈脖上流血的死尸外,就只有两间烧得烈焰腾霄,火舌卷张的院屋,别无其他。

他两手空空,不能救火,只好站着不动。

很快,负责救火的堡丁,提着盛满水的桶,奔跑入来,毫不慌乱,配合无间地进行救火。

火势迅速被制止,到胡一夫赶到,两间烧毁的院屋,再没有火光冒出,只有令人呛咳的浓烟大股大股冒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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