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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相终大白 元凶命丧亡

作者:云剑飞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0:06

这些精灵顽皮的猴子,死死纠缠着狼王与鬼王,等到两「王」好不容易摆脱了猴子的纠缠嘻闹,已失了老猴王的影踪。

大群猴子竟也于这时,一哄四散而逃,走了个乾乾净净,只剩下悔恨不已的狼王、鬼王,及那些野狼与鬼物。

这时,天已近黎明,鬼王乃见不得天光的人,无可奈何,只好带着他那群鬼物,去找寻一处不见天日的地方躱藏起来。

狼王亦带着他的野狼群,迅速离去。

老猴王之所以被称为猴王,不是由于他老,也不是他活像只大猴子,而是他真的名符其实是众猴之王。

在他居住的猴谷中,栖居着不下数千只猴子,是个名符其实的猴谷,而他不知用什么方法,竟令猴谷中的数千猴子,听令于他,俨然成了猴谷之王。而猴谷也被称为猴王谷。

他不但能解猴语,且能指使猴群,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故此,都称他为猴王。

他今次之所以能于狼鬼大阵中倖逃一命,全亏他有先见之明,在酒棚中发现有人钉梢后,立时诈醉,并于诈醉倒卧路上时,暗暗吩咐猴奴乘鬼王与狼王不察,熘出狼鬼大阵,找来一群猴子帮忙,终于在猴群的协助下,脱困而出,倖保一命。

老猴王顾不了料理身上伤口,在猴奴的扶持下,忙忙奔向第一堡。

好不容易奔到第一堡,本以为可以在堡中休歇料理伤口,那知,见到的是一片废墟。

老猴王再也支持不住,软倒在地。

猴奴惊慌地弯腰道:「主人,你千万不能死,否则,叫猴奴今后怎办?」

老猴王虚弱地道:「我死不了,你不用慌,快从我身上拿出金创药来,为我敷治。」

猴奴眼中已滴泪,闻声连忙从老猴王怀中掏出金创药,小心地在老猴身上各处伤口敷治。

「主人,咱们现在怎办?」猴奴一边为老猴王敷治,见老猴王遍体是伤,不是咬伤,就是抓伤,不由替猴王担忧起来。

「你身上有银子吗?」老猴王问。

猴奴点点头。「有,不多。」

老猴王忍痛笑道:「有银子就好办,到城里住栈。」

猴奴正想说什么,突然有语声从身后响起:「猴王前辈,这是怎么一回事?」

猴奴被身后这突如其来的语声吓得差点蹦跳了起来,手一抖,疾忙扭头向后瞧看。

背后,不知何时,挺立着一个身材伟岸的年靑汉子。

猴奴一见,不禁欣喜得一跳丈高。「燕大哥,是你!」

挺立在身后的,正是燕仲行。

他肩上的伤口仍未痊癒,扎裹着一幅白布,不过,精神却挺好。

老猴王一听见语声,就知是燕仲行,当下艰涩一笑。「燕老弟,老哥哥还死不了,唉,说来话长。」

燕仲行已蹲下身,关心地看老猴王身上的伤势。「老哥哥,是谁将你伤成这样?」语声悲愤。

叹了口气,老猴王哑声道:「是九幽鬼王,祁连狼王这两个老怪物。」

燕仲行不由动容道:「九幽鬼玉,祁连狼王,一向互不相干,老哥哥和他们有仇?」

老猴王切齿道:「老哥哥我一向与这两『王』并称『三王』,却素无瓜葛来往,何来仇怨,他们是受人钱财,替人杀老哥哥的!」

燕仲行愤然道:「可知道出钱买凶杀老哥哥的人是谁?」

老猴王苦笑摇头。「九成是个不欲我探查老庄被杀的那个人,唉,自与老弟你分别,老哥哥这是第四次遭到截杀,可是命大,死不了。」

燕仲行急声问:「老哥哥,快说来听听。」

「猴奴,你说吧!」老猴王疲累地喘了口气。

于是,猴奴一口气将孤松山庄遇袭,到半途被人伏击,射马毁车,迫得弃车步行,山岗被围射走脱,最后大道上夜遇狼王鬼王,老猴王被困狼鬼大阵,浴血苦战,猴群解围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燕仲行边听边暗自震动不已,听完后,握拳道:「老哥哥,看来,他们不杀老哥哥与我,誓不罢休!」

老猴王点点头,抬眼看到燕仲行胸肩上的伤处,惊问:「老弟,你也遇到了意外?」

燕仲行点头道:「我亦遭人诱到一处河湾,差点死在『麻衣勾魂客』席拙手下!」将他来到太原第一堡,胡一夫两次接到刀柬,泮湖楼被烧,他于河湾大战席拙,负伤斩杀席拙,不支量倒,被救到一农家等经过,一一说出。

老猴王望一眼被烧成废墟的第一堡。「想不到以第一堡的实力,仍被人放火烧了。」双目中怒火炽烈,「只不知胡堡主有否遭到意外?」

燕仲行凝视着被烧成一塌煳涂的庄堡,凝声道:「我也是刚到,真不敢相信,偌大的一座庄堡,转眼间化作灰烬。从现场来看,见不到尸体,血渍,大槪胡前辈不会有事。」

「既如此,咱们进城去找胡堡主!老哥哥顺便将伤势治理一下。」老猴王挣扎着站起身。

燕仲行与猴奴连忙左右两边将老猴王扶起,向太原城走去。

柳树镇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镇集。

别以为镇叫柳树镇,镇上必定遍种柳树,其实,镇上连一株柳树也没有。

至于因何叫柳树镇,就无从稽考了。

柳树没有,姓柳的倒有一家。

姓柳的一家,在镇上大大有名。

提起柳生财,镇上无人不识,而柳生财,就是柳家的主人。

柳家在柳树镇,不但是首富,并且是柳树镇的主宰者。

因为,柳树镇有大半产业,是属于柳家的。

柳生财人如其名,生财有道,故此,这几年来,柳家的财势越来越大。

以前,柳树镇只有大半产业属于柳家的,如今,整个镇上的产业,都是属于柳家。

财势大,巴结奉迎的人必然多,进出于其门的人也肯定多,这是一般豪富之家必然的现象。

这本来不足奇怪,但镇上人却议论纷纷。

引起镇上人好奇及议论的,正是那些进出于柳家庄的人。

柳生财是个生意人,但进出柳家庄大门的,却尽是武林人物,纠纠大汉,这怎不令镇上人议论关切。

议论尽管议论,镇上人却一个也不敢干涉——哪个不怕被柳生财赶出柳树镇?何况,柳生财虽然财雄势大,却没有仗势欺凌镇上百姓,不时还修桥舖路,救济孤寡病贫,镇上不少人家,都受过柳家的恩惠,对于柳家的结交武林人,只是悄悄议论了一阵,日子一久,也就见怪不怪了。

镇上所有人家,都不会怀疑这个被镇上人称为柳员外、柳大善人的柳生财,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柳生财不但生财有道,令到钱财滚滚而来,也生就一副福泰之相:身材肥胖,圆脸大耳,皮肤白晳,整天一副笑味咪,挺和气的样子。镇上人这多年来,从没有一个人见过柳大善人生气发怒。

有人说,这叫和气生财。

或许是吧。

「老猴王,一点綫索也没有,真叫人头痛。」胡一夫摊开双手,苦着脸说。「第一堡被烧,老夫不放在心上,但,这口气却非出不可!老庄的仇,胡庆的死,更是非报不可!」胡一夫忽然激动起来。

「胡老兄!老猴子很很明白你此刻的心情,总之,这一连串事故的发生,都和老庄的被杀有关。只有你我是老庄最知交的朋友,杀死老庄的人,必定是个熟人,不然,怎敢挑你和我下手,必欲置老猴子于死地,放火烧你的庄堡,同时,迫令你杀燕老弟,只因他是最后一个接触过老庄的人。这一切种种,都值得深思。」老猴王伤势已大好,说话不忘喝酒,说完话,已喝了两杯酒。

「胡前辈,老哥哥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杀死庄前辈的人,动机何在?」燕仲行胸肩上的伤口已愈合,不过仍然扎着白布。「据在下所知,庄前辈无亲无故,一个人隐居于孤松山庄,没有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的财富,胡前辈,老哥哥,会不会是仇杀?」

胡一夫,老猴王,燕仲行三人,现在正坐在胡一夫在太原城所置的一处秘密居处的厅堂中。

老猴王拿眼望着胡一夫。「老胡,这不大可能是仇杀吧?老庄退隐足有十年,若有人寻仇,早已在他退隐的头两年去寻了,依我看,不大可能是寻仇!」

胡一夫垂眼沉思了一会,抬眼说道:「老猴说得有理,老庄早年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早已化解,临退隐的几年,更是绝少开罪人,老夫想不出有谁会向老庄寻仇。」

「既然不是为了寻仇,又不是为了钱财,那到底为了什么呢?」燕仲行一脸困惑。

这个问题,三个人都解答不了。

解答不了的问题,谈下去也不会有答桉,故此,三人转到另一个问题。

「老猴,你说九幽鬼王与祁连狼王是为了钱财才替人杀你,到底谁能请得动两人来杀你呢?」胡一夫不但问老猴王与燕仲行,也在自问。

「据说,单是鬼王,请他杀人就要价十寓两,而狼王开出的价钱,也和鬼王差不了多少,请这两人联手岂不是要二拾万两银子?」燕仲行咋舌不已。「江湖上出得起这个价钱的人,没有几个人!」

老猴王皱眉道:「老猴子的身价岂不是很高?我就想不出江湖上有谁肯出二十万两银子请人杀我的人。」

「老猴,这不是肯不肯的问题,而是有谁出得起!」胡一夫提醒老猴王。

「出得起钱请人杀我的人,早已死了,我实在想不出是谁!」老猴王又喝了一杯酒。

这个问题亦是很难有一个肯定答桉的,故此,他们没有继续谈说下去,转到另一个问题。

忽然,燕仲行像想起了什么,兴奋得一拍大腿。「胡前辈,老哥哥,在下差点忘了一条现成而又重要的綫索!」

胡一夫,老猴王一听,同时精神一振,双目放光,急声道:「老弟快说!」

燕仲行兴奋地道:「胡前辈,老哥哥,两位是否还记得在下与『麻衣勾魂客』在河湾的一战?」

胡一夫点头表示知道。老猴王却心急地催诉:「老弟,别拐弯了,快说吧,急死老哥哥了。」

燕仲行眨了眨明亮的双眼。「将在下诱到河湾的『千里追风』赵骥?」

老猴王这次不再开声,一个劲点头。

燕仲行望着两人,低声道:「赵骥就是一条最现成的綫索!」

接又补充道:「在下还记得,他诱在下到河湾后,临走时,曾对席拙说『烦上复贵东,赵骥恩义已还,从此各不相欠,……』这不明摆着赵骥认识那个主使他诱在下到河湾,派席拙袭杀在下的主谋人吗?咱们只要找到赵骥,不就可以从赵骥口中,知道那人是谁了吗?」

老猴王欢喜得连连拍着大腿,一口气喝了三杯酒。

「果然是一条好綫索!」胡一夫高兴地说。继之眉头一皱,「只是,『千里追风』赵骥,行踪飘忽不定,来去如风,到那里去找也?」

「只要赵骥不死,总可以找到他的!」燕仲行坚定地说。

「对,燕老弟说得对,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动身去找赵骥!」老猴王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说走就走。

胡一夫急忙起身阻拦。「老猴,且慢。怎能说走就走,你的伤势还未全好。同时,亦要商量准备一下。」

老猴王跳脚道:「我的伤势已没有大碍,还商量准备个屁,只怕商量准备好了,咱们已经没命!」

燕仲行也站起身,劝说道:「老哥哥,胡前辈说得对,就算你的伤势无碍,咱们确要商量准备一下,不然,咱们像盲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也不是办法。」

老猴王无奈地一屁股坐回椅上。「既如此,那就快商量准备吧!」

胡一夫与燕仲行相视一笑,坐回椅上,三个人低声商议起来。

赵骥施施然走在长街上,懵然不知将有大祸临头。

自从他知道在太原城中,用计诱引燕仲行到城外河湾,让「麻衣勾魂客」席拙袭杀。虽然他后来走了,不知燕仲行是否被杀。他心里一直就很不安,也后悔答应那个人做这件事。

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他赵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为了报答那人的救命之恩,只好昧着艮心做一次了。说他昧着良心,那是太寃任了他,最少,在席拙施放暗器。于背后暗袭燕仲行的刹那,他用眼睛提醒燕仲行,让他避过了一次袭杀。

如今,他已澹忘了这件事,可惜,却有人没有忘记。

走出长街,穿过小巷,赵骥来到一座残破的院落前,一手推开半掩的院门。

这是他的家。

他所有的财产,就是这座由祖父留给他父亲,又由父亲留给他的破败院屋。

由于落拓,直到如今,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好在他还有一个差一年就八十岁的老姑婆,时常照料他,帮他打扫院屋,不然,这座院屋早已脏乱得不能住人。

踏入院中,赵骥顺手将门带上,朝堂屋走去。他这座院屋,进门是院子,再是一排三间屋,正中是堂屋,左右是厢房,他的睡房就在右厢房。

望见院地上有刚打扫过的痕迹。赵骥心想,一定是他的老姑婆刚来过。

想起他的老姑婆,赵骥心里就感到一丝愧疚不安。

可不是吗?一个三十刚出头的壮年人,却要一个差一年就八十岁的老妇人来照料自己,这成话吗?

想着,他已一步来到堂屋前,伸手推开堂屋的门。

门开处,当他目光探视入堂屋内,顿时令他犹如一下子跌落冰窟中,浑身冰寒澈骨,心亦随之停止了跳动,僵站在堂屋门前,像个木偶人般。

「阿骊——。」堂屋中传出一个老妇人惊慌乾涩的哀叫声。

这一声,直如一个霹雳,当头轰在赵骥顶门,令到他身躯勐然震了震!「姑婆!」赵骥不自主地慌忙应答。身形往前一冲,倏的又猝然顿住。双目中溷杂着慌乱、惊怒与激动。

堂屋中,他那个老迈的老姑婆,正被两个凶悍的大汉胁持住,一把寒森森、亮幌幌的大刀,架在老姑婆乾瘦的脖子上,满脸皱纹的脸上,因惊慌过度,皱纹更多更深。

两个大汉凶光毕露地狞视着赵骥。

赵骥毕竟是个见过大风浪的人,他很快就将惊慌失措压制住,极力保持着清醒镇定。他知道,来人是冲着他来的,不论怎样,他也要设法将老姑婆从那两个人手上解救出,他实在不忍心高龄的老姑婆受威吓。

强抑着愤怒。赵骥冷冷道:「这算那门子玩意?竟然威胁一个八十岁的老妇人!有什么事,冲着我赵某来,放了她!」

嘿黑一笑,站在右边,左眉秃了一半的大汉,凶狠地道:「赵骥,若想老子们放了她不难。只要你立刻自行了断!」

赵骥听得神情一震,对方果然是冲着他来的。「朋友,赵某不明白!」

仍是那个眉毛半秃的大汉答话:「管你明不明白,若想她不死,你就要死!」

赵骥强抑的愤怒终于压抑不住。「你两个人若敢伤她一根汗毛,赵某将你俩剁成肉酱!」

说着,向前踏出了一步。

站在左边,拿刀架在老姑婆脖子上的大汉,立时凶狠地喝道:「你若再踏前半步,老子就将她的头割下来!」手一紧。老姑婆脖子上立时有一丝鲜血从脖子上淌流出,老姑婆立时痛苦地惨叫一声。

赵骥一见老姑婆受伤痛苦的表情,心里就像被人插了一刀那样,全身勐一搐,煞白着一张脸,双拳紧握,一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他在尽力控制着自己。

老姑婆被割伤颈脖,一痛之后,反而镇定了很多。也意识到情况的严重,他们要杀她赵门四代单传的姪孙!这,比杀了她还要严重厉害,她已年纪老迈,死不足惜。但若赵骥死了,赵氏一门,岂不是断了后?这问题太严重了,严重到令她有点呆了,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张大一张乾扁无牙的咀巴。鼓起全身力气,向赵骥嘶喊:「阿骥,你快走,你不能死,不要管我……」嘶喊声突然停顿下来,不是力歇气促,而是因了强烈的痛苦。

拿刀大汉手再一紧,老姑婆颈脖上有更多血淌流出,因了强烈的痛楚,全身一阵勐搐,说不出话。

赵骥看了,痛苦愤怒得他一张脸变成铁靑之色,鬚发戟张,双目通红。像要喷出火般,一个身子,勐烈地颤抖不已。「畜牲!禽兽!」撕心裂肺地,赵骥狂叫一声。

他冲动得真想不顾一切,冲入堂屋中一拳将这两个没有人性,凶残如禽兽的畜牲捶成肉饼。

但受制于人,他只有长长抽吸了一口气,极力令自己冷静下来。

「到底是谁要你们这样做?」赵骥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半秃眉毛的大汉刚想答话,赵骥背后适时响起一个冷冷的语声:「是咱们会主要你死!」

赵骥一惊回首,瞧见自己身后丈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蓝缎长衣,面目阴沉,作文土打扮的中年人。

「袁土谋,你的东主几时变成了会主,他因何要杀我?」赵骥原来认识这个叫袁土谋的中年文土。「我已说得一清二楚,我已为他做了一件事,从此恩断义绝。各行各路!他这样做,算是什么意思?」

「这叫杀人灭口!」中年文土袁土谋阴笑道:「你一日不死,会主的身份就有被揭穿的可能。乾脆吿诉你,老猴王、燕仲行、胡一夫三人,已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目的就是想从你身上,打听会主的身份来历,现在你明白了吧—也死得瞑目了吧!」

接又道:「赵骥,会主曾救你一命,现在,为了你那年迈的老姑婆,为了报答会主的救命之恩,你好应该一死以报!」

赵骥咬牙切齿道:「但,你们不该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胁持折磨我的姑婆!再说,我也为他做了一件事,将燕仲行诱到河湾,让席拙出手杀他,这是一清二楚的事!」

阴阴一笑,袁土谋道:「若不用些手段,你会乖乖受死吗?赵骥,你难道忍心看着你姑婆这大年纪,不得善终吗?」

赵骥听得浑身一震,撑回头,看着老姑婆流了一颈血,因了痛苦,惊慌,瘦小衰老的躯体缩作一团,正自惶急地瞧着他的老姑婆,心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他难道真的忍心看着高龄的老姑婆死于非命不得善佟。答桉当然是不,咬咬牙,狠声道:「我可以死,但要先放了我姑婆!」

「阿骥,你不能死—」老姑婆在堂屋中听见赵骥为救她而自愿死,不由心急得颤声喊道:「你死了,赵家就断了后!」

「哈哈,你倒真会打主意!」袁土谋打了两个哈哈。「放了你姑婆,你不想死,以你的轻功,咱们如何追得到你!别打主意了,你先死,咱们再放你姑婆!」

「我若死了,你们食言反悔,将我姑婆杀了,那又」

一声短促的嘶喊声打断了赵骥的语声:「阿骥,你不能死……」跟着传来老姑婆像得到解脱的「喔」一声。

屋内立时传出了两名大汉慌乱的嚷叫声。

赵骥回头一看,不由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叫了声:「姑婆——!」一头冲进屋中。

「砰砰」响,赵骥身法何等快速,就像一头发了狂的狮子,两个大汉还未因了姑婆的死,从慌愕中回过神来,已被赵骥左右两拳,击得飞了起来,直撞向对面纸窗,哗啦一声,撞窗而出。

赵骥一把扶起业已咽气歪倾在椅上的老姑婆,目光死死盯注在老姑婆那张乾寤蜡黄的脸上,泪珠自他目中滴落。

抱扶着、望着世上唯一的亲人——老姑婆,因了他,不惜自求一死,乘架刀大汉不备,以颈脖倾撞向锋利的刀锋,不得善终而亡,赵骥目中流的是泪,心中滴的却是血!

血,必须要用血来偿还!

赵骥恍如痴呆了般,目光凝定,轻轻将老姑婆瘦小的身躯放下,就像老姑婆不是死了,只是睡着了,生怕将她惊醒般,让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停凝在老姑婆脸上好一会,才慢慢抬起头,慢慢将目光移向门外,钉钉一样盯注在袁土谋脸上。

目光深沉凝定,好可怕!袁土谋不由机伶打了个冷颤。退了一步。

「呀——」赵骥发出一声震天撼地嘶吼,从堂屋中像离弦箭般激冲向袁士谋。

袁士谋被赵骥如雄狮怒发般的表情惊得一窒,赵骥已冲到他面前,双拳勐击,击向他的头胸。

袁土谋一懔偏身退步,「蓬」然一响,避过了头胸要害,肩臂上却着了赵骥一拳,肩臂有如骨折般剧痛,身形幌了幌,退后一步,稳住身形,阴厉地勐喝一声:「杀死他!」

立时,左右厢房中,应声冲出七八条汉子,个个手执明幌幌的大刀,围攻扑斩赵骥。

袁土谋随着喝声,身形再向后退,一下子退闪至那些大汉的身后。

赵骥手腕一翻,双手多了两把尺长的尖刀,硬冲向站立在两名大汉身后的袁土谋。

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杀死他!

两名大汉厉叱一声,手中大刀带闪起一熘光芒,自左右交叉砍噼向赵骥头肩。

赵骥前冲的身形一伏一冲,比两名大汉砍下的大刀快了一点点,左右勐往前一送,「噗噗」两响,尺长的尖刀,勐扑在两名大汉的小腹上,深没至柄,手一撑一抽,将尖刀抽出,身形已从两名大汉之间冲出。

赵骥冲至两大汉背后,两名大汉才身躯勐烈搐抖了一下,扑伏在地,死了。

袁士谋早在两名大汉发出叫声时,身形再向后飘退,可是,赵骥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这里身形才动,赵骥已然冲到他面前,一对仍在滴着猩红血点的尖刀,带着死亡的阴寒之气,勐扑向他的胸腹!

袁士谋折扇一扬,妄图封挡,但是扇到中途,却猝然顿住,同时口里发出「喔」的一声低叫,睁着双目,惊慌万分地瞪视着咬牙切齿、目中喷火的赵骥。

赵骥左右手两把尖刀,一把扎在袁士谋的心胸上,一把扎在他的左肋下。「袁土谋,看是你死还是我死!」双手勐一抽缩,将尖刀抽回。

就在他将尖刀自袁土谋身体中抽回的刹那,刀光一闪一名大汉自他背后命掩上,一刀砍噼向他头顶。

赵骏尖刀还未抽出,受到牵制,那一刀又来得突然快速,危急中只好冒险求胜,一腿闪电般后撑,同时侧身低头。

血光崩现,惨叫声起,赵骥肩膊上挨了一刀,好在他比那大汉的大刀快了一点点,一腿撑在那大汉的下阴上,当场惨死,无形中大刀砍下的力道亦弱了大半,不然,赵骥一只臂膊,也硬生生被卸下。

虽然如此,肩膊上受伤仍不轻,伤口足有寸深,鲜血汨汨流出。

这时,其它五名大汉,各仗手中兵刃,一齐砍噼向赵骥,赵骥若闪避不了,不难被砍成肉酱。

咬牙忍痛,赵骥身形顺着一侧之势,滚落在地,同时双手运动一带一撑,还未抽离袁土谋身体的两把尖刀,带撑起袁士谋的身体,挡遮在他上面。

刀光连闪,血肉横飞,袁土谋的尸体,被五名大汉的大刀,砍噼得血肉模煳。

赵骥躺在地上,勐一声吼,双手运劲一扯一抖,本已被五名大汉砍噼得将近碎断的肢体,被撕扯开,脱飞向五名大汉。

五名大汉离然凶残,但骤见断肢碎体,带着血腥飞来,仍然感到恐怖恶心,一齐闪身避让。

赵骥乘机挺身濯起,忍着肩膊上的剧烈痛楚,如一头勐虎般,身形一个冲跃,翻过半人高的院墙,落荒而去。

五名大汉发一声喊,蜂涌追出,穷追不舍。

赵骥外号「千里追风」,轻功第一,虽然受了伤,但在他尽展身形,提气奔行之下,很快就摆脱了五名大汉的穷追。

赵骥悠悠醒转,张眼见到站在床前的燕仲行,急忙伸手一把抓着燕仲行衣袖,喜道:「燕兄,赵某正想找你,你没有被席拙杀死,那真太好了。」

燕仲行微笑着缓缓坐在床沿。「赵兄,你醒来就好了,在下亦想找你,还有两位前辈。」

赵骥躺在床上,顺着燕仲行挥头望去,对面窓下端坐着两名年在六十过外的老者,正自含笑望着自己。

赵骥一眼就认出两人是谁,连忙挣扎着要起身。「胡堡主,猴王前辈……」

坐在左边的老猴王已从椅上站起身,笑着走向床前。「赵骥,你伤势严重,流血过多,躺着吧!」

这一挣扎,赵骥确实感到有点最眩,在燕仲行的规劝下,重新躺回床上。

「各位怎会找到在下的?」赵骥困惑地问。

因为他依稀记得,由于奔驰过速,血流太多,最后不支晕倒在一处荒野半人高的草丛中。

「寻踪觅迹,是猴王前辈的拿手好戏,咱们找到你家,见一地死人,初时还以为你被杀了,及后在院屋内搜寻,不见你尸体,猜测你可能逃脱,后来发现地上血渍,于是,循着断续的血渍,在草丛中找到经已昏迷不省人事的你,幸亏咱们及时救治,不然,你早已陈尸荒野!」燕仲行望着赵骥,「若我猜想不错,你一定是被人灭口追杀!」

赵骥苦涩一笑。「燕兄,两位前辈,大恩不言谢,赵某确是被人灭口追杀!」

想到惨死的老姑婆,不觉悲从中来,黯然泪下,切齿道:「姑婆,阿骥一定为你报仇!」

燕仲行见赵骥悲愤情状,神色一动,问:「莫非死在屋内椅上的老太太,是你姑婆?」

赵骥悲痛地点点头。

「赵兄,那位老太太的尸体,咱们已经托人为你殓葬了,万望节哀。到底是谁要杀你灭口?」

赵骥拭泪长叹一声。「燕兄,要杀在下灭口的人,就是要在下将你诱到河湾,让席拙出手袭杀你的人!」

燕仲行听得心头跳动,老猴王更是狂喜,一步趋近床前,逼不及待的就想发问,却被燕仲行用眼色阻止了。

胡一夫亦激动得呼的一声,从椅上挺站起,复又慢慢坐回椅上,一只手抓着椅臂,极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緖。

「赵兄,差点忘了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当日,若不是你以目示意,在下早已死在席拙勾魂钉之下。」

接又道:「那个欲杀你灭口的人,姓甚名谁?」

赵骥切齿道:「他就是柳生财!」

燕仲行茫然望向老猴王,老猴王摇摇头,回望胡一夫,胡一夫却低头沉思,眉头紧皱。

这表示,他们三人都不识柳生财其人,更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姓名,只有胡一夫,可能在努力回想一些什么。

赵骥见三人一脸茫然,连忙解释道:「难怪三位对柳生财其人一无所知,因为,他不是武林人,而是一个生意人。」

「生意人?」燕仲行与老猴王忍不住同声讶问。脸上并有失望的表情闪现。

一个生意人,断不会,也没有能力,更不敢与第一堡作对,并火烧第一堡,一个生意人,无论他有多少财富,都不会与武林江湖人作对的,何况是实力雄厚的太原第一堡,是以,燕仲行与老猴王都有失望,认为一连串事故的发生,不可能是这个叫柳生财的人做出来的。

但有一点,却令人不解,柳生财何以要置燕仲行于死地?

燕仲行也想不通。

赵骥见燕仲行与老猴王一脸困惑失望之色,连忙说道:「两位,莫小看了柳生财这个生意人,他不同别的生意人,不但财雄势大,且结交来往的,尽是武林人物,在下就是由于他出面,化解了在下与湘西蛇王的过节,令到湘西蛇王亲口答应,不再追杀在下,使在下免死于毒蛇之口,在下为了报答他,才答应他,将燕仲行诱到河湾的。」

「此人确不简单,连湘西蛇王这个脾气古怪,心狠手辣的老怪物也听他的,唔,不简单,不简单!」老猴王动容不已,「此人现居何处?」

「柳树镇!」赵骥快捷地回答。

一直没有吭声,在皱眉沉思的胡,夫,听见「柳树镇」三个字,神情一震,口里喃喃念了几次「柳树镇」,勐一拍大腿,促声道;「原来是他!」

「胡堡主,那个他?」燕仲行,老猴王,赵骥一齐望住又兴奋,又激动的胡一夫。

「还有那个,当然是柳生财!」胡一夫望了一眼赵骥,「要不是赵少兄说出柳树镇三个字,老夫差点想不起他是谁。」

「他不就是柳生财吗?难道还有另一种身份?」老猴王讶异地望着胡一夫。

「老猴;说得不错,柳生财确有另一个身份—」胡一夫一字字道,神情显得很激动!「想不到会是他!」

「老胡,你就快说出来吧,蹩死老猴子了!」老猿王抓耳搔腮,一副猴急相。

「老猴,我终于想起来了,柳生财就是庄公超的外甥—」胡一夫两眼望着窗外远处。

「什么,柳生财是老庄的外甥?」老猴王差点被这个惊人的消息吓了一跳,「怎么我一直没有听老庄提说过?」

目光从窗外远处收回,胡一夫缓缓道:「二十年前,老庄在一次闲谈中,曾无意中向我提说过他有一个外甥,住在柳树庄,当时他似曾对这个外甥很不喜欢,只略略提了一下,就不说了,老夫也只知他外甥姓柳,至于名字,由于老庄说得很快很低,所以听不大清楚,现在赵少兄一说,我才勐省起,柳树镇,柳生财,原来就是老庄一向不愿向人说起的外甥!」

「难道你认为,老庄是他外甥所杀,一连串事故,是他所为?」老猴王问。

「若与赵少兄所说的去推断联想,老夫敢肯定这一切,皆柳生财所雾。」胡一夫目中像要喷出火般,「虽然我不知火烧第一堡的是不是他,但,他为何要杀燕老弟,不成,又杀赵少兄灭口?」

接又问道:「燕老弟,你认识柳生财这个人,听过这个名字,曾和他结有仇怨吗?」

燕仲行肯定地摇头。

「老庄既是他亲人,柳生财因何要杀老庄?」老猴王提出疑问。「既然不是为了财,又是亲人,目的何在?」

「莫忘了老庄乃一代剑术宗师,他那套『孤松野鹤』剑法,就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剑法秘笈,莫忘了,老庄被杀,连孤松山庄也被烧毁,外人根本不能杳一出孤松山庄失了些什么,这很明显,是故意不留痕迹!而且,以老庄的一身修为,若不是出其不意,当今武林,很难有人杀得了他!」胡一夫目光尖锐地扫视着三人。

「胡堡主说得有理,柳生财派他手下账房先生袁土谋率众追杀在下,袁士谋对在下说,柳生财因为三位要找在下打听欲杀燕兄的人,他为了怕我将他的身份来历说给三位知,故此才要杀在下灭口的!」赵骥道:「同时,柳生财不知怎的,成了会主。」

「柳生财与庄前辈有亲戚关系,又无端追杀在下,为了怕咱们追查他。不惜杀赵兄灭口,以一个生意人,竟然结交的都是江湖人,如今又变成了什么会主,凡此种种,都很値得懐疑,咱们何不到柳树镇走一趟。」

「好,老夫赞成燕老弟的提议。」胡一夫首先赞成。

老猴王当然不会反对。「立即动身赶去!」老猴王情急地催促。

赵骥挣扎着,嚷着要与他们同行。

燕仲行一把按着赵骥。「赵兄,你伤势太重,身体虚弱,不宜劳顿,你就放心养伤吧,这里很安全,是胡堡主属下的一处秘密地点,有什么事,在下自会派人通知你。」

赵骥自知强行不得,只好作罢。

燕仲行,老猴王,胡一夫三人,退出赵骥房间。

江湖上到处流传着,一个新的帮会:「生财同乐会」,于十月初九,在柳树镇,柳家庄广设盛筵,招待各方豪雄,江湖朋友,并于盛筵间宣布「生财同乐会」隆重成立。

距离「生财同乐会」组帮立派之期,只有二日。燕仲行,老猴王,胡一夫三人,来到了柳树镇。

三个人为了不至被人认出真面目,都易容改装,如今,他们三人就坐在镇上一间小酒馆内。

他们在路途上,见到很多江湖人物,纷纷赶往柳树镇,其中,有很多是江湖上有头有面的人物。

三个人坐在小酒馆内,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四周座中,占了绝大部分是武林人的酒客谈论。

谈论的都不外是有关「生财同砾会」的实力如何大,江湖中哪些有名望的人物都加入了「生财同乐会」,会主柳生财的财富如何巨大,两日后开帮立派盛会的热闹,及到了多少武林人物。

三个人都满有典趣地听着,他们都想知道多一点有关柳生财的为人,及「生财同乐会」的虚实。

可惜,座中酒客说话的,都是道听途说的多,对于柳生财所知很少,只是知道他钱财多到数不尽,是个专爱结交江湖朋友的生意人。

这时,三个人经过易容,燕仲行变了个满腮胡鬚,相貌粗鲁的中年大汉。

而老猴王,却变成一个驼背老人,手拄一根拐杖。

至于胡一夫,眇了一目,长髯垂胸,老态龙锺的槽老头儿。

三个人的易容术都很精妙,坐中那样多武林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老猴王与胡一夫——两个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成名人物。

老猴王喝了一杯酒,眼睛偶然望向门外,突的放下酒杯,哑声催促燕仲行与胡一夫结账离去。

燕仲行与胡一夬知道老猴王一定是刚发现了一些什么,连忙站起身,放下一锭银子,出门而去。

一出门,老猴王立时向右边走去,远处,正有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带着两个带刀大汉,匆匆朝柳家庄方向走去。

「到底发现了什么事?」胡一夫老态龙锺地跟在扮作驼子的老猴王身后,低声问道。

燕仲行大步走在老猴王身侧。

老猴王耸一耸肩快步走着,口里低声说:「前面那个高大的人,就是『恶枭』岑木,在山岗上围射我的,就是他!」

原来刚才老猴王偶然望出门外,恰好见到「恶枭」岑木匆匆走过。

知道了前面三人中有一人是「恶枭」岑木,三个人都默不出声,不着痕迹地远远跟着。

直到看到岑木进入柳家庄,三个人才闪在一处僻静的角落,低声商量起来。

事情已很显明,「恶枭」岑木进入柳家庄,那就不用说也明白了,柳生财确是一连串事故的幕后主持人。

岑木匆匆进入一座布置华丽,防守森严的厅堂。

堂上正中,一张金漆逍遥椅上,躺坐着一个年约四十,身穿锦缎綉花袍服的大胖子,怀中,搂着个骚媚入骨的俏娇娘,一双手,不规矩地在那女子身上到处摸着,令到那俏娇娘娇笑连连,在那大胖子怀中水蛇一样扭缠着娇躯,大胖子乐得直打哈哈。

岑木步一跨进厅堂,见此情景,连忙尴尬地停住脚步,歛目垂手而立。

大胖子早已被脚步声所惊,见是岑木,嘻笑的胖脸上,笑容不减,没有因为岑木的不知趣而生气,放开懐中的俏娇娘,那俏娇娘早红着脸,一扭腰,熘进丝幔低垂的幔后,大胖子亦坐正了肥胖的身体。「岑木,有事?」

岑木恭敬地走前两步,躬身道:「禀会主,有消息,说老猴王,燕仲行,胡一夫三人已来到柳树镇。」

「真的?」大胖子正是柳生财,闻言笑容稍歛,稍微提高了点声音问,「镇上可有发现三人的行迹?」

「禀会主,暂时还未有,属下也是刚听到,立卽赶来禀报会主!」岑木毕恭毕敬地答。

「可有吩咐加强戒备?」柳生财睑上笑意转浓,一双绿豆眼,只剩一条缝。

「禀会主,属下已吩咐负责巡哨的会众,留意镇上一切可疑人物,一有发现,立时回报—」岑木狗一样站着。

「好,你做得很好!」柳生财笑容可掬地望着诚惶诚恐的岑木,「本座不会亏待你!」

岑木连连哈腰点头,十足一个奴才。

「啓禀会主,庄外有两人求见!」一条精壮的汉子,躬身抱拳立在堂下。

「求见者谁人?」柳生财问。

「一个自称『铁拳』雷烈,是条粗壮汉子,一个自称』独目神算』古一占,是个眇目老者。」精壮汉子一清二楚地向柳生财大声禀报。

柳生财拿眼瞧着岑木。

岑木摇头,表示不认识。

柳生财嘻着嘴问:「何事求见?」

「两人不肯说,只说会主若不接见,莫要后悔。」精壮汉子直说。

柳生财沉吟了一会,摆摆手,道:「请两人进来。」

「是,会主!」精壮汉子转身快步而去。

「岑木,你留下来!」柳生财对站着的岑木说:「坐下。」

岑木恭应一声,退坐在左手一张椅子上。

不大一会,那名精壮汉子去而复返,身后随着两人。

那名汉子在堂前阶下站定,两个随后跟着的人,亦跟着站定。

「敬禀会主,求见者请到!」

「请他两位进来。」堂上传来柳生财和气的语声。

「请进。」精壮汉子一摆手。

眇目老者胡一夫,粗鲁大汉燕仲行,互望一眼,一齐迈步,步上石阶,进入厅堂。

两人一见大模大样靠坐在逍遥椅上的大胖子,如一尊弥勒佛般,就知是即将开坛立帮的「生财同乐会」会主柳生财,亦即庄公超的外甥,齐抱拳道:「雷烈见过柳会主。」

「老朽古一占,幸会柳会主。」

坐在一旁的岑木,自两人进入厅堂,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两人身上,不停在两人身上熘转。

「两位请坐,未知有何指敎?」柳生财笑睑迎人,一副客气样子。

胡一夫望着坐在一旁的岑木。「柳大会主,这位朋友,可是贵会的人?」

「他是本会属下天罡堂堂主,怎么?两位难道与岑堂主有甚瓜葛牵缠?」柳生财不虞有他,照实直说。

冷冷一笑,扮成眇目老者的胡一夫激声道:「柳生财,咱们和岑木没有过节,和你却有!」

「古朋友,本座从来没有见过你,更不认识你,怎会与你有过节?」柳生财讶然望着胡一夫。

「你我虽然素不相识,更未谋面,但是,毁堡杀人之仇恨,你如何解说!」胡一夫戟指怒目。

易容为粗鲁大汉的燕仲行,一直没有出声,站着,监视岑木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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