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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鬼手神刀俏娇娃

作者:龙乘风 当前章节:14746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0:26

高声回答说“我能”的人,是沈二先生。

他满面笑容地从破庙里走出来,道:“老儿是沈二,也只有沈二,才能克制沈大先生,把金星剑弄到手里。”

萧三娘道:“老娘知道你是沈二,咱们在金玉楼就已经一直跟了上来。”

沈二先生悠然一笑道:“有了银月刀,再加上金星剑,你们就可以找到金鹰王的宝藏,也可以共襄善举,为饥民找出一条活路。”

蔡大方冷笑一声,说道:“沈二,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馊主意,说出来好了。”

沈二先生捋着花白的胡子道:“老实说,老儿的武功,其实并不比沈大差到什么地方,但这数十年来,沈大一直骑在沈二的头上,他是帮主,我是劳什子香主,呸,他妈的香个屁,不过瘾!没意思!”

蔡大方道:“难道你想当无形帮的帮主吗?”

沈二先生道:“这个自然,只要几位愿意合作,老儿可以把金星剑拿到手,但你们也要帮老儿一个忙。”

葛人龙冷冷道:“可不是要咱们宰掉你的老大哥罢?”

沈二先生嘿嘿一笑:“正是这样!”

萧三娘凛然道:“你好大的胆子!”

沈二先生道:“人在江湖,谁的胆子不大?越胆小的死得越快!”

蔡大方道:“沈二,咱们不会上你的当,你们若要兄弟阋墙,那是你们的事,咱们绝对不会插手。”

沈二先生道:“但金星剑呢?难道你们也不想要了?”

葛人龙道:“就算我们很想得到金星剑,也不会帮你去背叛沈大先生,再说,我们也不相信,你真的要谋害沈帮主。”

萧三娘冷笑一声,道:“葛兄弟说得对,咱们明人不作暗事,沈二,你休想把咱们骗倒!”

沈二先生阴森地笑了一下,道:“群英盟中人,本来就不见得怎样聪明,你们到了这里,正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那柄银月刀,你们还是乖乖的放下好了。”

“呸!做你妈的春秋大梦!”蔡大方骂了起来:“群英盟人人忠肝义胆,岂会像尔等鄙劣之徒,见利忘义,不知羞耻为何物?”

“骂得好,这才不愧是江湖名侠的风范。”沈二先生桀桀一笑,道:“但光会骂人又有什么用?最重要的,还是手要硬,刀要快!”

葛人龙沉着脸,道:“沈先生武艺精湛,那是人尽皆知的,但想在这里逞强,恐怕还不大容易。”

沈二先生冷然道:“什么‘太湖四友’,老儿是绝对没放在眼内的,倒是葛朋友,老儿倒想领教领教你的不世绝学。”

葛人龙目露寒芒,道:“你一定要拼一拼?”

沈二先生道:“老儿已是风烛残年,就算死在你手下,也不枉了此生。”

蔡大方“呸”一声,对葛人龙说:“别听他这一套,正义门的好汉,已不知多少个死在他的手下!”

葛人龙轻轻抚摸着银月刀,淡然道:“沈先生既然已决定,在下自当奉陪。”

沈二先生干咳两声,右腕一翻,忽然抖出一柄软剑。

“葛朋友,你小心了。”语声甫落,寒芒乱闪,软剑有如毒蛇般扑向葛人龙。

只见剑尖颤动,剑气流转,刹那间又化作千百道光环,重重叠叠的罩住葛人龙的身子。

葛人龙面色拟重,手中宝刀奇招突生,还击过去。

只听得剑气萧萧,刀风虎虎,两人的招式越战越快,而身形之变动,更是奇幻莫测。

“太湖四友”在江湖上也可算是经验丰富之辈,但如此精彩激烈的比拼,他们是第一次目睹。

沈二先生一直采取主动,剑势绵绵不绝,不断猛攻过去。

但葛人龙一刀在手,也是守得紧密异常,几乎是全无罅隙可乘。

沈二先生初时还极具信心,但渐渐地,他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突然收剑退开两步,说道:“葛兄刀法高明,老儿不是你的对手!”

“太湖四友”不禁面面相觑,在他们的眼中看来,沈二先生一直都占着优势,虽然葛人笼守得极稳,但最多也只是双方不分胜负而已,但沈二先生却忽然认输,这真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葛人龙也没有紧逼过去,只是淡淡的说道:“沈先生的‘催魂十绝剑’果然厉害,难怪正义门弟子,全都不是你老人家的对手。”

沈二先生面色苍白,道:“老儿老了,但即使再年轻三十岁,仍然不是葛兄弟之敌。”

葛人龙道:“胜负等闲事而已,在下不想杀人,只想取得金星剑,还望沈先生助一臂之力。”

沈二先生道:“金星剑并不在老儿手中,请恕老儿实在无能为力。”

葛人龙道:“然则金星剑又在何人之手?”

沈二先生道:“老儿早已说得很清楚,金星剑在沈帮主手中。”

葛人龙叹息一声,道:“到了这时候,你还想欺瞒天下人耳目,真是可笑复可怜。”

沈二先生眼色一变:“葛兄此言,请恕老儿大惑不解。”

葛人龙道:“无形帮以无形为名,实则连帮主沈大先生亦是无形为名。”

蔡大方奇道:“何谓之无形无影?”

葛人龙道:“沈大先生,他老人家本来就是独生子,又何来什么沈大沈二?”

蔡大方怔住。

“太湖四友”俱怔住。

沈二先生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好一个葛人龙,果然不愧是东方老怪的得意弟子,老儿的事,似乎什么都瞒不过你。”

葛人龙道:“这也不是瞒不过我,而是瞒不过在下的恩师。”

沈二先生吸了口气,道:“无论老儿是沈大也好,沈二也好,那柄金星剑,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葛人龙道:“你老人家若还不太糊涂,该知道在下这柄银月刀,最少有八分把握,可以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沈二先生说:“这一点,不必你来提醒,葛老弟,你砍呀,为什么不砍掉我这个又老又丑的脑袋?”

他最后那句说话的语气,已迹近乎是无赖了。

但葛人龙没有动手,他甚至把银月刀收藏起来。

“沈帮主,咱们现在很需要那柄金星剑,但却绝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千千万万灾民,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把剑交出来?”葛人龙沉声说道。

沈二先生的脸色似乎又神气起来。

他缓缓地在庙前跛着步,想了大半天才说:“其实老儿也不是个见钱开眼,见死不救的老混蛋,但不瞒诸位,近几年来,无形帮实在是太穷了,帮中兄弟,也是三餐不继,和那些灾民不分伯仲。”

“穷你妈个屁!”雷鹏骂了起来,“莫不是无形帮中弟子,全都是灾民,也要分占一份宝藏了。”

沈二先生眨着眼睛,道:“你说对了,你们就当无形帮是灾民,而且灾情极之严重,所以,无形帮该占宝藏的一半!”

“一半?你他妈的疯了!”雷鹏怒道:“为了银子金子,你们什么说话,什么事情都敢说敢做,还不是见死不救,见钱眼开吗?”

沈二先生瞧了他半晌?道:“姓雷的,有一件事情你可要弄清楚,现在你们有的只是银月刀,而金星剑却在咱们无形帮手里,正是大家各占其一,诸位是善心人,你们要把花花碌碌的银子拿去赈灾,那是诸位的事,但可不能勉强无形帮也大撒金钱。正是人各有志,谁也不能勉强别人怎样花钱!”

雷鹏咬了一口,勃然道:“什么各占其一,简直又是他妈的胡说八道,金星剑和银月刀,本来都是群英盟之物,无形帮凭什么强占一半?”

沈二先生淡淡道:“正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不管金星剑和银月刀以前是属于谁的,现在既已在咱们无形帮的手里,无形帮就是物主。”

雷鹏冷冷一笑,道:“物主物主,俺要你这个老不死把金星剑交出来,物归原主!”

沈二先生瞪了他一眼,道:“什么物归原主,原主是谁?是金鹰王?还是你们群英盟的盟主?”

雷鹏正待说话,蔡大方却已抢先说道:“咱们盟主说要跟无形帮的沈大先生决一死战,既然沈大是你,沈二也是你,蔡某倒要问一句,盟主怎样了?”

沈二先生嘿嘿一笑,道:“这还用问吗?两人决一死战,一个活着,另一个当然是活不成了。”

“放屁!”雷鹏又骂了起来:“俺就不信,盟主的武功不比你强。”

沈二先生一翻白眼,道:“你们也未免把诸葛维看得太高了,本帮主只是用八成功夫,就已把他一剑刺死!”

萧三娘怒道:“咱们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沈二先生哈哈一笑,道:“诸葛维若不是已经给本帮主宰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再回到你们的身边。”

四友相顾失色,而事实上,他们也早已相信,诸葛盟主已然遇害,否则也不会擅自行动,追赶葛人龙要夺回银月刀。

只听得沈二先生又道:“诸葛维欺世盛名,成立了一個什么群英盟,那是自己捧自己,谁知捧上半天高之后,一场决战就把自己的弱点暴露无遗,还白白的赔了一条老命,像这样的蠹材,也亏有你们这种呆子死心塌地的跟随左右。”

雷鹏大怒,举起狼牙棒就向沈二先生砸过去。

沈二先生冷笑着,纹风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只当那根沉重的狼牙棒是纸糊的。”

葛人龙叹了口气,挡开雷朋,缓缓道:“现在并不是争强斗胜的时候,要知道,事情稍为延慢一天,就会有不少人活活给饿死。”

雷鹏咬着牙,狼牙棒用力向地上一顿,立时陷入积雪中。

沈二先生眯着眼睛,目注着葛人龙微笑道:“还是葛兄弟识得大体,那宝藏是金山银海,拿一半去赈灾,已经绰绰有余了。”

萧三娘冷笑道:“拿一半去赈灾,也许已经绰绰有余,只怕无形帮的灾情,比千万难民还更严重,你们只要一半,恐怕还是不够用哩!”

沈二先生吃笑一声,道:“除了呆子,谁也不会嫌金子太多的,但咱们只有金星剑,要得宝藏,还须借助你们手上的银月刀,所以一半就一半啦,正是各得其所,大家都高高兴兴。”

葛人龙说道:“就当大家都高兴得要死好了,但那金星剑,你什么时候才交出来?”

沈二先生眉毛一扬,道:“明日午时,就在金玉楼会晤如何?”

“好了,一言为定。”葛人龙一口就答应下来。

×      ×      ×

沈二先生面露满意的笑等,离开了破庙。

雷鹏兀自在骂:“老不死,老王八,他妈的绝子绝孙,保祐他屁股上生出八十个大毒疮,保祐他……”

“够啦够啦!”萧三娘听得焦躁起来:“堂堂大男人,怎么像个泼妇?”

雷鹏蹬了她一眼,道:“俺又不是骂你,你干吗要带着别人来骂自己人?”

“别再吵啦!”蔡大方摇摇头,道:“人都已走了,咱们却乱七八糟的,也不怕葛大侠笑话!”

“谁是葛大侠?”葛人龙笑了起来。

蔡大方道:“你不就是葛大侠吗?”

葛人龙微笑道:“在下是葛人龙,不是什么江湖大侠,蔡兄莫再取笑了。”

蔡大方道:“我是说真的,江湖上不少被称为大侠之辈,其实还比不上你一根指头。”

葛人龙道:“是大侠也好,大芋头也好,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对付这条老狐狸。”

蔡大方点点头,雷鹏却冷笑不迭,道:“这老不死有什么值得顾虑?他又打不过葛大侠,那柄金星剑,咱们还不是手到拿来吗?”

萧三娘哼一声:“你倒说得容易,这里毕竟是无形帮势力范围之内,刚才他只是一个人,葛大侠还可以尅制住他,到了明天,恐怕形势又大不相同了!”

葛人龙忽然苦笑了一下,道:“四位切莫以为沈二先生并非在下之敌,昔之一战,在下其实没有占到丝毫上风,只是堪与对方打了一个平手而已。”

雷鹏皱眉道:“你也别太谦逊了,你若不比沈二强,他岂肯认输?”

葛人龙道:“那可不然,沈二先生城府深沉,他出手向在下挑战,只是想试探一下在下的虚实,偷若可以轻易取胜,自是一举击杀了我,然后从容夺刀而去,但激战之下,他发觉要赢此仗,并不容易,而且除了在下之外,还有四位在旁,他是‘君子派’中人,自是‘君子不吃眼前亏’,索性认输,其实只是避却目前一战,然后再行徐图后计。”

雷鹏听得一呆,道:“这样说来,到了明午,咱们的形势更是大大不利了。”

萧祥贵忽然插口道:“无形帮固然是人多势众,但咱们群英盟,也可有援手在附近。”

蔡大方眼睛一亮,点头说道:“对,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咱们怎么忘记了盛大侠?”

雷鹏道:“那一个盛大侠?”

蔡大方说道:“他是咱们群英盟的一份子,江湖上的朋友,都叫他做‘铁面狮王’!”

雷鹏一拍额角,道:“对,咱们为什么不去找狮王盛天濮?”

萧祥贵道:“盛狮王是狮威山庄庄主,庄内高手如云,让他对付无形帮,那是最好不过的。”

蔡大方道:“盛老英雄嫉恶如仇,而且乐善好施,咱们把金鹰王的宝藏拿去赈灾,他老人家必然会大力赞成的。”

雷鹏面露兴奋之色:“对,咱们现在去拜会盛庄主!”

萧三娘望着葛人龙,道:“未知葛大侠意下如何?”

葛人龙沉吟半晌,道:“既然大家都赞同,在下也自无异议。”

雷鹏瞧着蔡大方,道:“从这里到狮威山庄,有多远路程?”

蔡大方想了想,道:“大概是西南三十里左右。”

雷鹂道:“这可不怎么远,一日之内,大可来回走七八遭了。”

萧三娘笑道:“你要走七八十回也是你的事,咱们可没工夫奉陪。”

雷鹏道:“但走一遭你还是免不了的,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

×      ×      ×

狮威山庄建立在一座雄伟大山南麓之下。

大山雄伟,这座山庄也是气派堂皇,只见门墙高阔,庭院深广,虽然天气异常严寒,但门前几株松柏,仍然一片苍绿,只是占了大半都已铺着鹅毛般的白雪。

蔡大方带着众人,来到了狮威山庄,求见庄主。

门房是个老苍头,经过传报后,这老苍头带引五人,穿过庭院,来到了一座宽宏的大厅中。

不久,四个黄衣汉子相继进入大厅,接着,又是一个锦袍老人,缓缓地跟着那四个汉子,进入厅中。

蔡大方抱拳含笑道:“盛庄主,久违了。”

那锦袍老人,正是狮威山庄庄主,江湖上人称“铁面狮王”的盛天濮。

盛天濮向众人望了一眼,道:“自衡山大会一别,匆匆又已一载,未知盟主可还安好?”

蔡大方长叹一声,道:“盟主于月前,赴约应战无形帮帮主……”

说到这里,神色更是黯然。

盛天濮面色一变,道:“盟主这一战胜负如何?”

蔡大方吸了口气,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并且又把葛人龙在破庙外一战,及沈二先生要分占宝藏的事一一说出。

蔡大方越往下说,盛天濮的面色就越是沉重。

值到最后,盛天濮才悲愤地坐下,仰首长叹道:“盟主孤身犯险,恐怕那一场决战,无形帮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雷鹏立刻附和道:“盛庄主说得对极了,想那沈老不死武功再高,无论如何也不是盟主敌手,但盟主单刀赴会,无形帮必是设下了险恶的路阱,而且又以多欺少,盟主才会着了他们的道儿。”

盛天濮道:“只是如今,战局已定,咱们已无法挽救盟主,唯今之计,必是应该商量怎样对付沈二先生。”

蔡大方道:“明午之会,恐怕无形帮会不怀好意,他们未必买心要跟咱们共同发掘金鹰王的宝藏。”

雷鹏道:“葛大侠银月刀在手,咱们怕他作甚?”

盛天濮道:“这也不是怕与不怕的问题,而是咱们不能老是任人摆布,落在下风。”

雷鹏道:“对,无形帮那些兔崽子也威风得太多了,这仗咱们再不能有失!”

蔡大方道:“照盛庄主的意见,咱们明午是不是依约到金玉楼?”

盛天濮道:“金玉楼之约,咱们是不能不去的,毕竟金星剑相当重要,没有它,什么赈灾大计都只是自说。”

蔡大方点点头,道:“不错,而且咱们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正是言出九鼎,岂有临阵退缩,不去赴约之理?”

盛天濮道:“但照老夫的看法,无形帮势必已在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沈二先生绝不会只要宝藏的一半就算。”

雷鹏冷笑一声,道:“这老狐狸贪得无厌,自然想独吞宝藏!”

盛天浓道:“就算他真的只想要一半,咱们也决不可让他如愿以偿,第一:金星剑本来就不是无形帮之物,他们只是强盗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分占宝藏:第二,咱们既已决定把宝藏拿去赈灾,就该尽量办得完善妥当,一半宝藏,也许只能救得一半灾民,但其余一半说不定就要给饿死了,若是为了千万灾民,咱们为什么要让无形帮吞占一半?还有第三点:无形帮始终是中原武林大患,他们现在已是到处张牙舞爪,倘若再增加这笔惊人的财富,不消说又再大张旗鼓,网罗更多黑道高手,残虐我辈中人,这股邪恶势力伸展开去,将来又有谁可以把他们尅制?”

四友开言,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而葛人龙也是大表赞同。

直到盛天濮说完之后,蔡大方才长长的吸了口气,道:“幸亏咱们到此,盛庄主之言,果然是真知卓见,蔡某佩服,佩服!”

萧三娘皱了皱眉,道:“盛庄主的说话,全部极有道理,但明午之约,咱们又该怎样应付?”

盛天濮沉默了许久,才道:“金玉楼之会,葛兄弟万万不能去,在那里,无形帮占尽了地利,今天他们还可说是没有准备,但到了明午,只怕一切都会不同。”

葛人龙目光一闪,道:“盛庄主之意思,是否……”

“咱们来一招连消带打,”盛天濮的脸闪动着红光,朗声道:“沈二先生在金玉楼布下重兵,但咱们却临时改变约会之地,到时就只怕他们没有胆量跟进。”

蔡大方恍然大悟,拇指一竖,裂嘴笑道:“盛庄主果然高明,这是引蛇入洞,把无形帮的混蛋全都赶进死胡洞里。”

萧三娘却紧蹙着眉,缓缓地说道:“无形帮高手如云,为了银月刀,必然精锐尽出,即使易地作战,咱们可以应付得来吗?”

盛天濮沉声道:“无形帮虽然高手众多,但在短短一天时间之内,未必就能召集帮中所有精英高手,而咱们易地候敎之处,则早已布下奇门阵法,老夫敢保证,他们除非不敢来,只要一来,那柄金星剑就是咱们的!”

雷鹏兴奋地怪笑了起来:“如此妙极,正是各展奇谋,那沈老不死这次也该死了!”

盛天濮道:“目下时间已不早了,诸位请到客厢休息,明日之战,大家必须养精蓄锐,万万不能有失。”

×      ×      ×

雷鹏对葛人龙越来越有好感,他自动要求跟葛人龙共住在一间房子里。

狮威山庄里,酒肉不缺,不等他们开口,已有婢仆把酒菜一盘一盘的送进来。

雷鹏饿极了,他几乎一口气就吃掉了整只烤鸭。

葛人龙也在吃,但他吃得不多,酒却喝得不少,雷鹏瞧着他,微笑着说:“别喝醉了,明天可还有一场大厮杀!”

葛人龙笑了笑,道:“你也莫吃得太腻,当心要往茅坑里躺着过夜。”

雷鹏哈哈一笑,道:“俺的胃口,比三娘还厉害,再吃三五斤肉也不妨事。”

他说到这里,葛人龙忽然做了一个手势,低声道:“噤声,有人来了。”

雷鹏侧耳一听,却没听出什么声音来,但他还是马上闭上了嘴巴,神情紧张地东张西望。

倏地,西方一扇窗子被推开,雷鹏立刻看见了一张青渗渗,诡异已极的脸孔。

雷鹏脸色一变,右腕一翻,手里已扣着三颗钢弹丸。

但钢弹丸还没脱手打出,对方已比他更早出手,最少有五枚暗器打在他身上。

雷鹏张大了嘴巴,本是“啊呀”—声叫了出来,谁知这五枚暗器,打的全是他身上的穴道,其中连哑穴也一并点了。

所以,他只是张开大嘴,却连一点声音也没叫出来,而他手里的钢弹丸,也仍然扣在手里,没有发动。

他并不是不想射出钢弹丸,而是几处穴道已被对方的暗器击中,顿时全身僵硬,无法移动分毫。

但他的眼睛却没事,还是可以看见一切物事,只见那些暗器,原来是已经剥了硬壳的核桃!

雷鹏很喜欢吃花生、核桃之类的东西,却想不到,核桃居然也能点住自己的穴道。

他很不服气,立刻强自运行内力,想把被制住的穴道冲开,但他越是运动,穴道血脉竟似封得更紧,连两腿也有点酸软起来。

只见一个穿着宽大黑袍,长发披肩的青脸怪人,很轻巧地从窗里闪身钻进来。

葛人龙目注着这黑袍怪人,沉声道:“尊驾点穴手法虽然高明,行事却不够光明磊落,但尊驾竟然敢在这里胡作非为,这份胆子也的确令人佩服!”

黑袍怪人冷冷一笑:“这里谈话极不方便,你跟我来!”

这人模样奇特,声音也是同样怪异。

葛人龙冷笑一声:“你给我留下才是真的!”

语声甫落,葛人龙身形已疾迅标起,他一伸手就向黑袍人左右双肩同时抓了过去。

这一抓看似乎淡无奇,实在却是“五龙擒拿手”二十五招绝学里的“龙回双峰”,一爪伸出,看似攻左,又似攻右,招中套式,变幻莫测,只要敌人一时不察,或者武功稍差,立时就会被扣住“肩胛穴”,完全丧失了战斗的能力。

但这黑袍怪人身手却也不凡,葛人龙这一着“龙回双峰”才使出去,他的身子便已向后微缩,等到葛人龙招式落实,这黑袍怪人已轻轻一蹬,反身向窗外窜了出去。

葛人龙冷笑一声,身形矫若游龙,也从窗户追出去。

黑袍怪人桀桀一笑,道:“你是人龙,我是蝙蝠,且看你是否追得上我!”

“黑蝙蝠?”葛人龙哼一声,不再说话,施展出“飞龙腾云步”,穷追不舍。

黑袍怪人袍宽袖阔,忽高忽低的在庄中飞窜,在星光下看来员的有点像只巨大蝙蝠。

狮威山庄虽然占地广阔,但这两人这样一追一逐,三几个起落之间,已然超越出山庄的范围。

黑袍怪人不断的同头,葛人龙心中冷笑,管他是蝙蝠还是老鼠总不相信赶他不上。

追了一程,不经不觉已绕过了这座大山,葛人龙心想:“这怪人虽然容貌和声音都极丑恶,但轻功身姿却十分好看。”

初时,葛人龙恃着师父传授下来的“飞龙腾云步”,可说是满怀信心,以爲一定可以追到这黑袍怪人,但渐渐地,他发觉对方脚程极快,而且身形飘忽,宛若无影无形,无所不在的幽灵,自己虽然已用足全力,竟是未能轻易将之越过。

黑袍怪人绕过了大山,继续望北飞掠而去,只见前面有片林子,一时之间,葛人龙不禁有点犹豫起来。

江湖上常言有道:“穷寇莫追,遇林莫入。”这黑袍怪人来历不明,而且似乎有意要把自己引入那座林子之中,说不定林内就有着极厉害的埋伏,正在等待着自己,如此形势,对自己来说,可说是相当不利。

他本非胆小之人,但再想到银月刀就在自己身上,若有什么闪失,却可麻烦透顶,一想及此,不由倏然收住了脚步,不再追前。

那黑袍怪人见葛人龙没有再追过来,却立刻折回到他面前,冷冷道:“你不敢再追了?”

葛人龙直认不讳,冷冷一笑道:“你说对了,我怕了你啦,再见!”

他说一声“再见”,立刻就转身面向狮威山庄,正要举步,黑袍怪人又已“嗖”的拦在他面前:“我还有说话要跟你说嘛!”

葛人龙道:“你有什么说话,快说好了,我这个人可没有什么耐性。”

黑袍怪人发出一阵怪笑,道:“后生小子,你要干大事,必须要有足够的忍耐力,精明的头脑,否则到头来,必然难免失败的收场。”

葛人龙道:“这不用尊驾来提点!”

黑袍怪人道:“年轻人心高气傲,自负不凡,那是很常见的,咳咳,我也不怪你,但那银月刀……”

葛人龙冷笑一声,截然道:“你果然是为了银月刀而来的?”

“你误会了,”黑袍怪人咳嗽两声,摇摇头道:“我怎会觊觎这柄刀?就算你把它送了给我,我也是没用的。”

葛人龙道:“只怕是口是心非罢?”

黑袍怪人哼的一声:“你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只是要提醒你一句,盛庄主的说话,你千万不要相信,他才是真正想占有银月刀的人!”

葛人龙冷冷一笑,道:“这就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吗?”

黑袍怪人点点头,道:“这两句说话,你是说对了,盛庄主为人如何,我比谁都更明白,到了明天,他一定会哄骗你到一个地方,说是以银月刀为饵,要把无形帮的高手一网打尽,他要对付无形帮,那是不必怀疑的,但金星剑和银月刀一旦都在你们手上,他绝不会把宝藏里的银子拿去赈灾,而你和太湖四友,自然是他杀人灭口的对象!”

葛人龙面色一沉,道:“请恕在下无法相信一个来历不明者的说话!”

黑袍怪人叹了口气,道:“江湖中人,往往就是这样,伪君子的说话,人人深信不疑,我这些苦口良药,你们却视如毒蝎砒霜!”

葛人龙道:“即使易地而处,你也不会相信这么一个人的说话罢?最少,我连你的容貌和姓名都不知道,又怎能认为你的说法是正确的?”

黑袍怪人哼的一声,脸色看来更是青得发绿。

世间上诸色人种,皮肤有红、黄、黑、白之分,但却绝对没有绿色皮肤的人,这黑袍怪人面色青得发绿,自然是经过易容的了。

葛人龙冷冷一笑,又道:“尊驾分明是为了银月刀而来,却又矢口否认,莫不是嫌在下没有跟你进入林子,在这里动手却又没有把握,所以才编造故事,污蔑盛老庄主了?”

黑袍怪人陡地怒叫起来,骂道:“天下间所有蠢材笨虫,恐怕还没有一个及得上你如此糊涂,我本来并不打算抢走银月刀,但你太岂有此理了,看掌!”

葛人龙早已料到对方有此一着,当下也不答话,双掌翻飞,霎眼间已和黑袍怪人展开一幕凶险异常的恶斗。

黑袍怪人虽然容颜丑陋,声音尖说刺耳,但这时候动手比武,一双手掌却是白净到不得了,若单凭这双手看来,这黑袍怪人倒绝不象是个粗卤之人。

只见黑袍怪人出掌其快如电,葛人龙虽练成了“天龙神掌”,但却还是没有占着半点便宜,剧战之下,双方仅是堪堪打了个平手。

黑袍怪人的掌法越来越快,身法也是越变越是奇特,而隐约之间,他身上又传来阵阵幽兰一般的香气,和他的外貌看来,大不相衬。

葛人龙心想:“你又不是个女儿家,怎么涂得一身香味?虽然这香气很不错,但男人大丈夫如此这般,却是未免太姐姐气了。”

两人恶战之下,不经不觉居然打了半个时辰,葛人龙并不着急,一招就是一招,一掌就是一掌,绝无急臊,也绝不拖泥带水,虽然短暂时间里无法取胜,但这种沉稳的打法,却也使他立下了不败之地。

两人动武,一个不败,另一个自然迟早支撑不住了,只见黑袍怪人的掌法和身形都已逐渐慢了下来,显然内力比不上葛人龙!

突听“嗤”的一声,黑袍怪人手中青光闪动,一柄锋利的匕首已划在葛人龙的肋下。

这一着来势刁钻异常,葛人龙身手虽快,却还是不免着了道儿,左脚下已被划开了一道数寸长的口子。

这种伤势虽然并无大碍,但那冰冷的感觉,仍然不免使葛人龙为之心头一震。

黑抱怪人一招得手,忽然“噗哧”的笑了起来,道:“原来你怕痒!”

葛人龙眉头一皱,心想这人出手诡异了说话又是变得阴阳怪气,再久缠下去,恐怕还会再中了他的暗算,还是速战速决,才是明智之举。

虽然他左协受伤,但却全然并不影响他的身手,这时候杀得性起,突然右腕一沉,掌势斜向横里疾劈,正是“天龙神掌”中的杀手招式“蛟龙渡江”。

这一着狠辣异常,就算是对方武功再高,也是难以招架。

黑袍怪人本来以为自己已占着优势,谁知葛人龙招式一变,那柄匕首全不管用,根本就连发招的余地也没有,“蓬”然一声,胸膛已吃了一掌。

黑袍怪人大吃一惊,但吃惊更甚的,却是葛人龙。

他这一掌,是压在黑袍怪人胸膛上的,按照“天龙神掌”里的口诀,这一掌压下去后,劲力还要再度加强,但葛人龙的手掌,却忽然如遭电击,立刻缩了同去。

黑袍怪人又惊又怒,身子跄踉地不断向后倒退!

葛人龙的身子也在倒退,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吶吶的说:“你……原来是个女……女……”

黑袍怪人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欺负女人!你欺负女人!”

葛人龙脸色苍白,道:“我……我不是有意的,你扮成这副样子,谁知是你是女人来着?”

黑袍怪人又急又怒,骂道:“你占了便宜,还在说风凉话,你又不是个瞎子,怎会看不出我是个女儿家!”

她一面说,一面伸手住脸上一抹,居然像剥荔枝皮般,在脸上剥出了一块薄薄的人皮面具来。

剎那间,葛人龙又再愕住了。

什么“青面怪人”,其实原来竟然是个容貌秀丽之极的绝色少女,只见她樱唇贝齿,肤光赛雪,一双眼睛更是有如一泓清水,真是一个美丽到不得了的美人儿。

面对着如此清秀可人的少女,葛人龙就算胆子再大,也是不敢轻易亵渎的。

但刚才那一掌……

其实葛人龙虽然还没有成亲,但也不算是太年轻了,但这时候回想起刚才掌中触抚到对方软绵绵酥胸的情景,脸上居然为之一阵发热。

然而,就在他愕住之际,这少女突然咬着嘴唇,发起狠劲一掌向他的胸膛击了过来。

“你也吃我一掌!”她的声音不再尖锐,但却好像是很生气。

她这一掌,最少已运凝着九成以上的内力,威力倒也非同小可。

而葛人龙却居然没有闪避,他挺直胸膛,坦然承受了这一掌。

黑袍少女一掌击中葛人龙,她却呆住了。

“你为什么不闪避?”

葛人龙眨了眨眼睛,微笑道:“一掌换一掌,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扯平了?”

黑袍少女道:“刚才那一掌,你打得并不重,但我这一掌却是很凶的,难道你以为我的手掌是块豆腐吗?”

葛人龙忽然咳嗽一声,苦笑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忽然变了,身子也在摇摇欲坠。

黑袍少女吃了一惊:“你怎么了?”

葛人龙双手乱摇,道:“我没事,我没事……”

但他才说了两句,人已“咕咚”一声跌倒下去。

×      ×      ×

葛人龙跌倒下去的时候,只觉得胸间白气翻腾,眼前天昏地暗。

他听见自己的脑袋碰在地面时的声音,但接着,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他晕迷了。

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在蒙胧中看见昏黄的灯光,嗅到了令人舒泰已极的香气。

只见在他身旁不远,有一张紫檀木几,几上放着一座青铜香炉,一楼青烟,自香炉顶上,袅袅飘出。

葛人龙揉了揉眼睛,正要转动身子,却听见一个女子的声晋说道:“葛公子,你醒了?嗯,你受了伤,现在还没有痊愈,万万不能随便移动身子。”

这几句说话充满了关切,声音更是娇柔悦耳之极。

葛人龙转过脸,立刻就看见了那个会经戴着青脸面具,说话声音尖锐刺耳的黑袍少女。

只是,她现在不再穿着又宽阔又怪异的黑袍,声音也不再尖说难听,而且容貌看来越发娇态可人了。

她已换上了一袭水蓝长裙,一头长发也已梳理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她的眼睛明亮动人,一点也不像个武林高手。

但葛人龙却已领敎过她的武功,虽然,比起自己还是有一点点距离,但凭着她这副身手,江湖上也没有多少人可以把她欺负了。

葛人龙拟视着她,看了很久才道:“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少女摇摇头,道:“我不能说。”

葛人龙道:“为什么不能说?”

少女道:“我若胡乱讲话,妈妈会骂我的。”

葛人龙皱眉道:“你害怕你妈妈?”

少女说道:“这不是害怕,而是尊重她。”

葛人龙道:“你真是个乖女儿,你妈妈一定很疼爱你啦!”

少女点点头,微笑着说:“她真的很疼爱我,不像我爹……”说到这里,似乎觉得不该再说下去,倏然住口。

葛人龙望着她,忽然问:“你妈妈在什么地方?”

少女笑了笑,道:“她在坟墓里。”

葛人龙一呆,不禁又有一阵奇怪,心想:“你妈在坟墓里,还有什么好笑?”

少女又说:“你是不是想见见她?”

葛人龙苦笑一声道:“姑娘别开玩笑了,既然她已死了,我又怎能去见她?”

少女突然脸色一变:“你为什么咒我妈死了?”

葛人龙陡地楞住,道:“你刚才不是说,她在坟墓里吗?”

少女“唉”的叹息一声,道:“你怎么呆得这么厉害,坟墓里的人,并不一定就是死人,就像你和我,现在还不是活灵活现吗?”

葛人龙吃了一惊,道:“你是说,这里是个坟墓?”

少女点点头,说道:“这是个古墓,据说最少已有五百多年历史了,葬在这里的人,是个大官。”

葛人龙道:“这是个清廉官员,还是一个贪官?”

少女道:“他为官清廉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葛人龙道:“他若是个大贪官,陪葬之物一定不少罢。”

少女道:“听说这古墓的确曾经发现了不少宝物和金子,但现在已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给留下来。”

葛人龙道:“是盗墓者的杰作?”

少女道:“是的。”

葛人龙道:“这盗墓者是谁?”

少女道:“我不能说。”

葛人龙笑道:“是不是又怕你妈妈责骂?”

少女道:“我不说就是不说,你想知道,问我妈去。”

葛人龙道:“她老人家也在这古墓里?怎么不见她的踪影?”

少女说道:“这古墓虽然建筑在地底下,但却有多处暗室,规模极为庞大,有时候,连我想找妈妈,也要费上一番功夫哩。”

葛人龙叹了口气,道:“这大官人已死了,但却花掉这许多人力物力,来建造这么一个大坟墓,真是太浪费了。”

少女瞧着他,忽然说:“你为什么不问:‘我的银月刀在哪里?’”

葛人龙苦笑一下,道:“现在才间又有什么用?你若要拿走它,早已拿掉,甚至老早就可以杀了我。”

少女道:“你真是个怪人!”

葛人龙道:“跟那‘蝙蝠’相比,我就显得平凡极了。”

少女笑了笑,道:“我本来只想告诉你,盛天濮这人不可靠,他是个伪君子,假英雄,但你却不肯相信,那又有什么办法?”

葛人龙皱了皱眉,道:“盛庄主侠名早着,怎会是什么伪君子?”

少女道:“你不相信,硬是要上他的当,吃他的亏,本来跟我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的,但我们却无法容忍,金鹰王的宝藏,落在这种人的手里。”

葛人龙道:“你也知道金鹰王这个人吗?”

少女道:“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葛人龙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的名字。”

少女说道:“我早已说过,这是不能说的,我妈妈会不高兴,会骂我的。”

葛人龙道:“你说了,我保守秘密,她又怎会知道?”

少女摇摇头,道:“那不行,我不能欺瞒妈妈,你也别再逼我做这种坏事。”

葛人龙怔了一怔,道:“这也算是坏事,倒是天下奇闻,但你不肯说,在下自无相强之理,但我该怎样称呼姑娘?”

少女正在考虑该怎样回答,忽然有人插口说道:“她姓盛,叫盛仙儿,是盛天濮的女儿。”

葛人龙大感意外,看看那少女,她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并未加以否认。

转眼一望,只见门外来了一个穿着黑衣裳,手里挽着一串唸珠的老妇。

其实这老妇并不真的很老,只是脸上的皱纹多了一点而已。

“妈……”少女轻轻的叫唤一声。

老妇目注着他,缓缓道:“仙儿,你的身世在外面切切不可轻易泄露,但在葛公子面前,却是不必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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