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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侠出马任纵横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3598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2:02

如果一个人活到九十岁还没死,那他就不是一个寻常的人。金老太爷刚好九十岁了,他的不寻常在于他是金世昌的父亲。

在石头城金陵没人不知道金世昌,因为他是天应府的主人,而天应府又列为“金陵三大府”之首,不论资财与势力远在青云府和承德府之上。

据说天应府的资财可以买下半个石头城,而另一半自然属于青云府和承德府。

有钱人并不一定有好日子过,金世昌近来就一直忧心如焚,因为在他的手里弄丢了祖传珍宝“风头龙柄青釉壶”。

而这件事他却一直不敢告诉自己的父亲金老太爷,只想瞒着老爹暗下寻找,免受老爹斥责。

然而,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做的事情也都做了。结果祖传珍宝还是泥牛入海,杳无踪影。

最令金世昌忧虑焦急的是这丢宝之事再也瞒不下去了,因为明天就是老爹金老太爷九十岁寿诞。

金老太爷每次过寿辰都要取出祖传珍宝“凤头龙柄青釉壶”供拜一番,认为这祖传宝壶是金家所以能大富大贵的吉物。可以保佑金家世代荣华富贵。

如果在金老太爷的寿诞之日拿不出祖传宝壶,那么金老太爷一定会认为是金家官运到了尽头,九十岁的老人生死可是一眨眼的事……

金世昌无计可施,只有等着挨骂了,

然而,金世昌毕竟吉人自有天照应;到了金老太爷寿诞这天,竟然有人亲自把他丢失的祖传珍宝“风头龙柄青釉壶”送上门来了。

金老太爷办大寿,无疑就是天应府最盛大的节日。这大天气格外好,仿佛连太阳都在巴结有钱人,笑脸盈盈,明艳非常。更不必说形形色色的人送来形形色色的寿礼了。

但是在金世昌眼里,就是把所有人的寿礼都加起来,也没有这个紫衣人手里托着的盒子贵重。

他不认识这个背插判官笔,相貌堂堂的紫衣人是准,但却认识他手里托着的这盒子是“龙凤白玉盒”。

而“龙凤白玉盒”正是装“凤头龙柄青釉壶”用的。见到了这“龙风白五盒”也就等于见到了祖传珍宝“凤头龙柄青釉壶”。只因单凭这白玉盒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堪称宝物。

幸好离金老太爷供拜祖传宝壶时辰还有一段时间,这紫衣人端的是雪中送炭。所以,当三管家金葫芦把这位手托“龙风白玉盒”的紫衣人领到金世昌面前时,他眼中充满了感激,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紫衣人打量了几眼金世昌,淡淡地开口道:“在下是来奉送贵府丢失的宝壶的,自然并非是没条件。”

金世昌连连点头,赔笑道:“好说,好说,什么条件都可以。”

说着环顾左右熙来攘往的宾客,又道,“这里不便说话,请随我到书房一叙。”

说完便离开堂厅门口,领着紫衣人径奔自己的书房走来。紫衣人亦不说话,尾随其后。那个三管家金葫芦跟在后面,准备随时听唤差遣。

金世昌的书房只怕也是这位紫衣人见过的最好的书房。直到他在檀木椅上落座,还仍然四顾不已。但他的目光在金世昌看来仿佛猜疑室内有埋伏,恐怕有人出其不意夺去他手里的宝盒。

书房外面自然很热闹,前院里正唱大戏,隐约传来鼓乐之声。而挂在书房屋檐上的几只小鸟也在欢叫不停。

这时,金世昌见紫衣人落座了,金葫芦已为两人斟上香茗,并垂手立在门旁,便对紫衣人展颜一笑,道:

“看得出阁下是武林中人。金某一向喜欢爽快,阁下既然把我们失去的宝壶送来,有什么条件请直说吧。”

紫衣人漠然道:“在下要用这个宝壶和阁下换一个人。”

说着瞥了托在手里的宝盒一眼,又道:“实话告诉你,这盒子是空的。”

金世昌微微一怔,旋即笑道:

“阁下是怕来到这里,那宝壶被人夺去,所以便拿来这空盒先谈条件……告诉我,你要和我换的那个人是谁?阁下能否说出名号?

紫衣人道:“告诉你也无妨,在下欧阳鼎,人称风月书生,六大浪子中的老五,我要换的那个人叫柳碧云,花名碧云天,是杭州碧云阁的名妓。”

金世昌眼中惊过一丝惊异,强自镇静道:

“阁下是不是找错了人?我们天应府怎么会有杭州碧云阁的名妓?”

欧阳鼎漠然一笑,道:“难道阁下还要让在下把话都挑明了吗?你们‘金陵三大府’勾结清廷搜罗‘十大名妓’聚会金陵,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据在下所知,‘十大名妓’还未全部到达金陵,而已经到达的名妓中就有在下的红颜知己碧云天。”

金世昌不自然地笑了笑,道:

“可是那些名妓到金陵后都被安置在何处,我们也不知道。

“全是清廷从京城里来的那位大人物亲手安排的。阁下要向我换人,只恐怕是难以……”

欧阳鼎霍然站起截声道:“你既然不肯换,那在下也不勉强了。”

说完迈步欲走,却被金世昌叫住:

“请慢。阁下别急着离去。”

欧阳鼎转首望着金世昌,冷冷一笑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

金世昌点头赔笑,道:

“阁下请坐,咱们可以商量……虽然我不知道那些名妓都身在何处,但我认识那位京城里来的大人物,此事尚可通融……”

说着见欧阳鼎复又落座。心中略安,又道:

“金某想凭簿面去求那位大人物让他们交出那位名妓碧云天,大不了多花些银子。”

欧阳鼎闻言神色稍缓,心中暗骂金世昌这条老狐狸,他早已和清廷串通一气,说不定已到金陵的名妓就隐藏在三大府中,而他竟装模作样,佯作不知。

遂道:“你如果有把握让那位大人物交出碧云天,那么我们不妨约定一个交换地点,届时一手交人一手交宝壶。”

金世昌思忖道:

“把握只能说有几分,因为清廷聚会十大名妓于金陵肯定有重大用途,并不一定贪图钱财,这要和那位大人物商量之后才能决定。

“要不然这样,前几天清廷的那位大人物派人传话给我,说老太爷寿诞之日他要过府祝贺。

“想必很快就光临,等他来后我带阁下当面去求他,成与不成就要他一句话,不知尊意如何?”

欧阳鼎微微颔首,觉得金世昌所言也颇合情合理,遂道,“也好。不过咱们有言在先,那个藏宝壶之处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金世昌自然听出了欧阳鼎的弦外之音:如果他有何不幸,那么宝壶也必成为千古之谜。

遂赔笑道:“阁下尽管放心,我金某人想得到的只是宝壶。

“能否让那个大人物交出名妓碧云天是我的事情,没有人你可以不交出宝壶。我们不会强迫阁下的。”

说着目光落到了欧阳鼎手里的“龙凤白玉盒”上,笑道:

“阁下也许不知道本府有个家俗,就是老太爷每次过生日都要取出祖传宝壶供拜一番,以图吉祥。

“不幸的是此番宝壶失窃,一直瞒着老大爷……”

欧阳鼎截声一笑,道:“阁下不必说了,你是想先用这空盒去安慰一下老太爷吗?可以拿去。”

金世昌急忙站起身,赔笑道:

“金某正有此意,好在还来得及。请阁下在此稍候片刻,等金某带这宝盒去陪同老大爷施完供拜之礼。

“再迎接完那位大人物便返回来,带阁下与那位大人物共商以宝换人之事,若何?”

欧阳鼎手托宝盒往金世昌面前一递,道,“敬请尊便。”

金世昌点头赔笑,近前两步,双手接过,恭声道:

“待应酬完老太爷,金某还要把此盒送还阁下,以备来日盛装宝壶。

“敬请候坐,有事可让三管家去办。”

说完转对门侧垂手恭立的三管家金葫芦道:“好自侍候欧阳公子。”

说完便双手捧着宝盒走出书房,兀自去了……

欧阳鼎自然知道金世昌的用心,一则也许真的是用来让老太爷供拜,二则他是想鉴别这宝盒真假。盒假货不真,他们自然不用再找什么名妓交换了。

好在他自己心里有底,是以显得坦然自若。

这时那位三管家金葫芦见金世昌离去,便对欧阳鼎赔笑道:

“欧阳公子,您若觉得呆着烦闷我可以去给您找来个唱小调儿的,要不喊来两个丫环侍女为您解闷儿,好不好?”

欧阳鼎摆手漠然道,“谢了。在下什么都不要。”说完启身离座到墙壁前欣赏悬挂的丹青字画……

三管家金葫芦讨了个没趣儿,便也不再说什么了,站在那里投目窗外的鸟笼子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日影偏西了。书房外方响起脚步声,很快有三个人推门走进书房。

欧阳鼎这时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抬头一看走进的这三个人不由神色一肃:三个人为首的是金世昌,手里捧着那个宝盒,脸上依然堆满笑容。

在他身后昂然而立着两个穿绸着缎的武林人,一个佩刀,一个挂剑。

佩刀的这位三角眼,蛤蟆嘴。挂剑的这位鹰眼狼腰,一脸孤傲,两个人都四十左右岁。

一见之下便知来头不小,气势逼人。

欧阳鼎看罢缓缓起身,对金世昌漠然道:“显然那位大人物已经来了……”

金世昌急忙赔笑,道:“是来了,现下正在敝府玫瑰园,恭候阁下,特遣他的手下来请阁下移驾叙话。”

欧阳鼎微微颔首,对金世昌身旁的两个人抱拳当胸,沉声道:

“柳兄,司空兄,二位青云得路,好不风光。二位老兄躬身前来,可见那位大人物真看得起在下。”

金世昌不及身旁两人答话,惊异地道,“原来你们认识?”

欧阳鼎朗声一笑道:

“在江湖上混的人很少有不认识柳一刀与剑啸九州的,这两位刀中的好手和剑道上的名家想必在大内高手中也该坐一二把交椅。”

金世昌身旁的两个人赫然是柳一刀柳台和剑啸九州司空英奇,听欧阳鼎说完,柳台淡淡一笑,道:

“要说风光天下间有谁比得上七大浪子。我们不过是人家马前走卒,混碗饭吃。

“欧阳兄,你能只身一人闯这天应府,果然胆识可佩,气魄不凡。

“但现下我们兄弟官身不由自己,所以有些事还请欧阳兄不要令我们难堪。”

欧阳鼎淡淡一笑,不冷不热地道:

“在下怎么做事从来不用别人指教。咱们走吧。”

金世昌急忙把手中白玉盒递给欧阳鼎,点头笑道:

“请欧阳公子走好。”

欧阳鼎接过白玉盒托在手上,昂然举步走出书房,跟随金世昌沿甬道,穿竹林径奔后院而来。柳合和司空英奇尾随其后,亦步亦趋。

“玫瑰园”不但有玫瑰花的美丽与芳香,而且还有一座别致的小楼。花树簇拥,形同仙阁。曲径回廊,如置幻境。

欧阳鼎跟随金世昌走进了小楼,来到一间雅室外停住脚步。早有柳台和司空英奇走到门口。柳台以手敲门,恭声道:

“启禀龙大人,欧阳鼎已请到。”

雅室内传出淡淡的一声:“进来吧.”

柳合闻言推开了雅室门,抢先走进,闪身让进了欧阳鼎和金世昌。而司空英奇最后跟进将门关上,恭立门侧。

欧阳鼎举国四顾,见这雅室陈设讲究,端的豪华。地铺绒毯,壁悬丹青,华灯玉器,饰物用品,俱堪称罕见宝物。

而最醒目的还是北墙上悬挂着的一幅虎啸图,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令人一见便顿为那威武雄壮之气势所感。

在虎啸图下端坐着一位锦袍人,年约五旬,体态魁伟,玉面无须虎目精光烁烁,不怒自威,气势夺人,端坐那里虎威凛凛,傲气十足。

尤其那虎啸图相衬越发显得这锦袍人神圣不可侵犯。

锦袍人注视着欧阳鼎,却不说话。欧阳鼎迎着他的目光,亦不开口,他仿佛觉得这锦袍人双眼很深,深得似乎还隐藏着一双眼睛,使人一看见他的目光便不由心中发慌。仿佛他已经看透了你的五脏六腑。

这时柳台已经走到锦袍人身侧恭立不动。

金世昌对欧阳鼎介绍道:

“这位就是京城驾临的龙大人。我已经对龙大人说了阁下要以宝壶换人的事,龙大人垂恩已经答应成全我了。

“所以请阁下至此,是要当着龙大人的面约好交换的时间和地点。”

欧阳鼎微微颔首,对面前的锦袍人抱拳施礼,沉声道:

“见过龙大人,既然龙大人肯交出碧云天在下不胜感谢。”

锦袍人淡淡地道:“你不要感谢我,我们把那个名妓交给天应府也是有条件的。

“因为你们七大浪子名头很亮,所以我今天想看一看你。你算是我见过的七大浪子中的第一个人。”

说着转对金世昌道:

“你们约定个时间和地点好了,那个名妓随时可以让人带走。”

金世昌点了点头,对欧阳鼎道:

“阁下说吧,在哪里交换,什么时间?”

欧阳鼎似胸有成竹,沉声道:

“三天后的黄昏在东城外的坟场交换。”

顿了顿,又道,“咱们可有言在先,你们届时只能去两个人,那就是金老先生和碧云天。

“如果你们想以别人冒充蒙在下或者企图硬夺宝壶,那么我会将宝壶当场毁掉。”

金世昌神色一肃,沉声道:

“可是,若阁下那天交不出真的宝壶或者以假的欺骗,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锦袍人淡淡地道:“好了。你们都有诚意我想会很好地进行交换。”

说着投目欧阳鼎道,“我想知道你是怎样得到这个宝壶的。”

欧阳鼎傲然一笑,道:

“这很简单,听说君子门贼王丁百手的儿子丁凤呜把这宝壶送给西安华清馆的妓女玉海棠,后来又得知绿林道和白道以及九龙帮的人都在争夺这个玉芙蓉,企图从她手上得到宝壶。

“遂在他们为了争夺玉芙蓉厮杀得精疲力竭时夺到了玉芙蓉,又逼她说出藏宝壶之处,带她取到了宝壶。

“我得到宝壶的目的不是为了发财,为的就是救出红颜知己碧云天。

“因为我听说能够知道十大名妓在金陵下落的只有三大府的二位主人和您这位龙大人。

“我曾经到过金陵知名的七家妓院和四处官府寻找过,都一无所获,不得已才想出了这个用宝壶换人的办法。”

锦袍人听完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送客。”

欧阳鼎和金世昌被柳台和司空英奇送出了“玫瑰园”,欧阳鼎遂辞别金世昌走出了天应府。

等他离开天应府时,发现天近薄暮。遂举步向自己栖身的承德客栈走来……

承德客栈是金陵最豪华的客栈,后台就是承德府。承德客栈在城南而天应府在城西北.所以离开天应府去承德客栈还要走很远的一段路。

走在去往承德客栈的路上,欧阳鼎为初战告捷而得意洋洋心中盘算着三天后如何行动,直至最后救出红颜知己碧云天,然后远走高飞去寻找属于他们的温柔富贵之乡。

如果不是横生枝节,欧阳鼎也许会成功;也许会因此而赔上性命。但是世间的事总是很难预料,便是欧阳鼎也没想到此刻会突然出现两个蒙面儿一言不发疾迅地挥剑向他发起了攻击……

欧阳鼎现在手执白玉盘,右手抽出一支判官笔仓促应战,一交手便心下暗惊。从两个蒙面人的剑法上他看出了端倪:一个人施展的是“昆仑剑法”并无变化,显然是昆仑派中人无疑。

而另一个人施展的竟是“八开六合十四斩”,欧阳鼎知道会这种剑法的人天下间只有一个人,就是名震江南的铁面大侠葛宫平,因为创演出这种剑法的终南山赤眉叟平生只收了一个徒弟作为武功传人,这个徒弟就是葛宫平。

“八开六合十四斩”是葛宫平赖以成名的秘门绝技,其霸气程度可想而知。饶是没有另一个蒙面人助战,饶是欧阳鼎左手没有白玉盒,两支判官笔并用,他知道自己在葛宫平面前也绝难拼过三十招……

现下他不想丢弃白玉盒,只用一支判官笔应战两个岂有不败之理。但他自从知道两个蒙面人中有一个肯定是铁面大侠葛宫平时,便也觉察出这两个人意在擒获自己而不是要杀了自己……

毕竟是力量悬殊,刚刚拼过十六招,欧阳鼎右臂中剑,手中判官笔坠地,他只得束手就擒,等自己被一个蒙面人封了穴道时,他有些沮丧地道:

“二位中如果真有铁面大侠,那么今天在下就栽得不冤。”

两个蒙面人已经推剑入鞘,并且同时除去了蒙面中。其中一个人从欧阳鼎手里拿过去白玉盒……

欧阳鼎双眼一亮那个施展“八开六合十四斩”的蒙面人赫然就是铁面大侠葛宫平。

这时夜色降临,朦朦胧胧中仍可看清葛宫平的相貌。欧阳鼎不由展颜笑道:“原来真是葛大侠,莫非你也对那宝壶感兴趣?”

转首一看那个从自己手上取过白玉盒的人,又道:“这位老兄是谁?是昆仑派的么?”

两个蒙面人赫然是铁面大侠葛宫平和秀郎花玉童。听欧阳鼎问起,葛宫平淡淡地道:

“他是昆仑三美郎中的秀郎花玉童。欧阳鼎,我们擒获你是想知道你和清廷的那位大人物在‘玫瑰园’都说了些什么?”

欧阳鼎暗下一颤,脱口道:

“你们也去过了天应府?”

葛宫平颔首道:

“你认为只有你一个人才能去得么?”

话音未落,旁边的秀郎花玉童失望地对葛宫平道:

“这盒子果然是空的……”

欧阳鼎嘲讽一笑,道:

“只有傻瓜才会带宝壶进天应府……直说了吧,二位擒获在下就为了逼问我与那位大人物的谈话内容么?”

秀郎花玉童冷道:

“更主要的还是要你交出宝壶。”

欧阳鼎洒脱一笑,道:

“宝壶?实不相瞒我从未见过宝壶,我得到的也不过是这个空盒子。”

葛宫平神色一肃,冷道:

“欧阳鼎。你耍滑头吗?玉芙蓉难道不是在你手里?你若耍滑搞鬼,我们不惜杀了你。”

欧阳鼎微喟道:

“玉芙蓉在我手里不假,而她交给我的就是这个盒子,当时里面有两块石头,鬼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交不出宝壶。”

葛宫平沉吟片刻,思忖道,“玉芙蓉在哪里?你带我们去找她,如果她能够证明交给你这盒子时里面没有宝壶,我们就放你一马。

“否则,你就得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解释,因为擒获到你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欧阳鼎黯然地叹息道,“好吧,我带你们去见玉芙蓉。她在承德客栈……”

接下来三人便动身奔承德客栈而来……

临走时欧阳鼎还没忘让花玉童把他坠地的那支判官笔给他插在背后,因为他上身穴道被制,双臂如废……

欧阳鼎在承德客栈包了一间上等的客房。

他这里已经住了不止一天,店伙们对他自然很熟。

当葛宫平和秀郎花玉童带着欧阳鼎来到承德客栈,径直上楼,走到欧阳鼎所住的这间客房门外时,早奔过来一个店伙,点头赔笑,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欧阳鼎见了这店伙,微微一怔,脱口道:

“张九,怎么是你管楼上?李秃子呢?”

那叫做张九的店伙见问,诡秘地一笑,道:

“李秃子?他……死了。”说完推开屋门,让进了三个人,随后跟进,点亮室内明烛,然后悄悄退出……

秀郎急忙将屋门关好,并且落了闩。

葛宫平投目四顾,室内除了一张大床;还有桌子及面盆等应用之物,并不见有人。遂对欧阳鼎道:

“你说玉芙蓉在承德客栈,快带我们去找她。”

欧阳鼎冷冷一笑,道:

“她在那张床下面,我离去时封了她的穴道将她藏到了床下……”

葛宫平闻言走到那张大床下,撩起床帷子向床下一道,床下空无一物,哪里有什么玉芙蓉,遂转对欧阳鼎冷道:

“人呢?”

床下面并没有玉芙蓉,她人呢?欧阳鼎也是大吃一惊,急道:

“怪了,我离去时明明亲手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放到床下。”

秀郎以为欧阳鼎搞鬼,立即气极,抽剑上前抵在他前胸上厉声道,“你敢耍我们。快说到底把玉芙蓉藏到哪里去了?”

欧阳鼎把胸一挺,冷道:“要杀就杀。反正我是说了实话,信不信由你们。”

秀郎缓缓收剑,投目葛宫平……

葛宫平眉头紧蹙,缓缓走到桌案旁,坐在椅子上,微喟道:

“如果他说的是真,那么一定是有人在他离去后劫走了玉芙蓉。”

无意向桌案上一瞥,当即一怔,目光所及,在桌案的砚盘下赫然压着一张雪笺,遂伸手取过雪笺,投目一看,不由脱口说出:

“要找玉芙蓉,可到醉仙楼。”

秀郎推剑入鞘,凑到近前一看,雪笺上没有署名,亦无日期。

遂道:“奇怪,他们掳走玉芙蓉因何还要留下这雪笺?”

葛宫平把手中雪笺轻轻放到桌案上投目欧阳鼎,思忖道:

“显然掳走玉芙蓉的人还有事要找你,所以才留言引你去醉仙楼……”

欧阳鼎惑然道:“他们有事找在下应该在此等候,何必要去醉仙楼?”

葛宫平道:“也许他们认为在此不方便,否则那里就是个陷阱。”

秀郎急切地道:“那我们怎么办?还去不去醉仙楼?”

葛宫平沉吟片刻,轻声道:“醉仙楼是一定要去的,不过今夜不能去……”

投目欧阳鼎又道,“你敢保证那玉芙蓉没有耍你,把那个宝壶另藏别处,而给了你一个空盒?”

欧阳鼎傲然一笑道,“在下可以保证她未耍我。她对在下动了真情,甚至愿意献出她的心来……我想她一定是被那个丁凤鸣耍了。”

葛宫平道:“这样我们也就不必担心别人会从她千里弄到宝壶了。

“显然掳走她的人以为她把宝壶交给了你,所以才留言要引你去醉仙楼……”

秀郎释然道:“玉芙蓉也许会对掳她的人说你没有得到宝壶,得到的不过是个空盒,而他们一定不会相信她的话。”

葛宫平缓缓站起,走到欧阳鼎面前,审视着欧阳鼎一字一吐地道:

“正如我们一样不会相信,所以醉仙楼非去不可。”

欧阳鼎满不在乎地展颜一笑,道:

“去就去。天底下还没有在下不敢去的地方。”

葛宫平道:“今夜咱们就住在这里,现下你要告诉我们,在玫瑰园你见到那位大人物时都说了些什么?”

秀郎附声道:“你和金世昌在书房说的话我们都偷听到了,只是进不去玫瑰园……”

欧阳鼎道:“其实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和他们约定了以宝壶交换人的时间和地点。”

葛宫平道:“什么时间?在哪里交换?”

欧阳鼎略作迟疑,道,“三天后的黄昏在城东坟场。”

葛宫平道:“为什么要等到三天后?你手里并无宝壶届时拿什么交换?”

欧阳鼎傲然一笑,道:

“葛大侠你是明知故问吧。我之所以要定在三天后,是让他们以为宝壶藏在离这儿很远的地方,要等三天才能取来,不会派人跟踪,企图硬夺。

“而到了交换的时候,我可以擒获金世昌为人质,挟持他带我和碧云天逃到安全地方。

“因为我手里有了金世昌纵然清廷派出多少高手也拿我们无奈何。冲出坟场就是我们的天地。”

葛宫平淡淡一笑道:“可是你错了,你以为那个清廷的太人物是傻瓜吗?他也许早想到了你这步棋,所以才会答应你。”

欧阳鼎一怔,脱口道:“他会如何对策?”

葛宫平道:“在下自然无法得知他的对策,但若换了在下会有两种对策,一种是当金世昌带着那名妓到坟场与你交换时,金世昌不动声色,接过你的盒子不管里面是否有宝壶,他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去。

“这时你以为欺骗成功,便不会难为他,肯定要带那名妓迅速逃离坟场,然而你没有想到坟场已被人包围……那时,在众多高手面前你和那名妓将插翅难逃。

“第二种对策就是找武功高强的女子易容假扮那个名妓,当金世昌发觉盒内并无真宝壶时,你肯定会对他发难,这时那个假名妓便从旁出手与你厮搏,使你没机会擒获金世昌,然后埋伏在坟场的另外高手再冲出来。”

欧阳鼎还未听完,神色已黯然。他知道,如果真如葛宫平所言,对方采取这两种对策,自己饶是真的带去宝壶也肯定救不出名妓碧云天,甚至还有性命之患。遂急对葛宫平道:

“葛大侠,那您说怎么办?”

葛宫平道:“在下自有办法,不过要等见到玉芙蓉后再说……”

欧阳鼎没再言语,心下暗忖:鬼知道能不能见到玉芙蓉。既然醉仙楼可能是一个陷阱,那么见到玉芙蓉就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醉仙楼不是陷阱。

醉仙楼是金陵最出名的酒楼。有钱人可以到这里吃到想吃的菜,喝到想喝的酒。当然,葛宫平和欧阳鼎以及花玉童二人也到这里找到了他们想找到的人。

当他们次日近午牌来到醉仙楼时,他们要我的玉芙蓉正坐在雅室内陪着两个人喝酒。

醉仙楼的雅室是接待有身份和有钱人的。

而玉芙蓉陪着的这两个人看上去不但有身份而且还很有钱。

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个白衣公子,风度翩翩,潇洒脱尘,佩着剑,漂亮的容貌,便是走在街上也足令许多佳妇丽女驻足回眸。

然而,毕竟已经有一位少女捷足先登了,这位少女一身红装,也佩着剑,明眸皓齿,粉面朱唇。

红衣少女与白衣公子相映生辉,宛如两朵并蒂莲花,吸引了许多同室就餐食客的目光,皆暗自称羡。

饶是对男女之事见多识广的玉芙蓉也不由为这对俊郎美女暗暗称奇。但是,她也不知道两个人的名号,更不知是何来头。

有人知道这俊郎美女的来头,那就是随同葛宫平与欧阳鼎走进这雅室内的秀郎花玉童。

见到玉芙蓉和这俊郎美女同桌共食,秀郎花玉童禁不住拊掌朗笑,道:“原来是你们掳了她。吓我一跳……”

桌旁的俊郎美女闻声看见了走进雅室的三个人急忙起身站应,俊郎对秀郎花玉童展颜笑道,“大哥,怎么你和葛大侠也来了?”

转对葛宫平抱拳施礼道:“葛大侠、在下正愁找不到你们。”

葛宫平颔首,释然一笑,道:“你们做的好事,使我们还一度很紧张。”

说着投目那红衣少女道:“这位姑娘是准?”

俊郎赫然是五郎柳静云,见问便笑着瞥了红衣少女一眼,道:

“她是我们师妹,都叫她……”

红衣少女截声莞尔道:“苏三妹。”说着朝葛宫平嫣然一笑。

又转身对秀郎笑道,“师父一直很惦记你们,让我下山打听一下情况。碰巧遇上了二哥……”

秀郎听苏三妹说完,似有所悟,点头笑道:

“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吧?”

苏三妹微颔螓首,道:“还好……”

说话间,葛宫平和秀郎、欧阳鼎三人也在桌旁落座。玉郎柳静云欲喊店伙再添酒菜,被葛宫平阻止了,他神色凝重地对玉郎和苏三妹道:

“你们掳来了玉海棠,为何还要留下雪笺呢?若换了别人来到这里岂非要有一场厮杀?”

玉郎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玉芙蓉,对葛宫平道:

“只因她说手里没有宝壶,给欧阳鼎的也不过是个空盒。我们不相信她的话,故想引来欧阳鼎证实一下。”

葛宫平瞥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欧阳鼎,又对玉郎道:

“你是怎么来金陵的?又是如何掳来的玉芙蓉?”

玉郎道:“那天在商丘忠义武馆我和白姑娘还有白大侠喝酒,席间他们父女言语不投,白姑娘离席而去,我尾随追出,来到白姑娘母亲坟前,她哭诉一番,最后要我陪她去开封。

“我们在去往开封的路上碰上了那个龙翔和戈云鹏,得知您和我大哥来了金陵。

“后来我辞了他们便也动身来金陵。投宿承德客栈,巧遇三妹。

“便是当天夜里隔壁传来呼救声,我们破门冲进去一看,那个李秃子店伙正将一位女子抱上床意欲凌辱,我一急之下出手太重杀了那个店伙,救下了那位女客。

“一问名号方知就是我们要我的玉芙蓉,并见她早被人封了穴道……”

欧阳鼎截声道:“原来那李秃子是你们杀的。”

玉郎微微点头,道:“我们觉得再不能呆在承德客栈,便来到了这里……想到阁下迟早会回客栈,便留下了那雪笺。”

玉郎并未见过欧阳鼎,但他知道和葛宫平和秀郎同来的这位肯定是欧阳鼎,否则两个人便无从知道玉芙蓉在这里。

欧阳鼎听罢愤然骂道:“该死的李秃子?”

玉芙蓉向欧阳鼎投去幽怨的目光,叹息道:

“还说呢。你知道我在床下的滋味儿吗。”

欧阳鼎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他此刻心中才不是滋味儿。

这时便听葛宫平对玉芙蓉道:

“玉芙蓉,你当真千里没有宝壶么?在丁凤鸣把这宝壶送给你时你没有打开盘子看一看吗?”

玉芙蓉满面委屈,幽幽怨怨地道:

“我手里真的没有宝壶,丁公子送给我这宝壶时,他对我说这盒子打不开,等他探听到开盒秘诀或者找到精通开盒之技的人再让我一睹宝壶神光,他让我好自保管。

“我信以为真,心想既是珍宝开盒自然非易事……谁知道丁公子欺骗了我,使我成为欲得宝壶者争夺的目标,遭够了罪……”

说到这里已是泪珠晶莹,滴滴垂落,越发显得幽怨凄婉,楚楚怜人。

秀郎注视玉芙蓉,蓦地见她脸颊上划有血十字伤痕,想起初到西安华清馆追踪淫煞幽灵那天夜晚,原来那个妓女就是玉芙蓉。当时她房间里还死了三个人……

不及玉芙蓉话说完,欧阳鼎已霍然而立,对葛宫平道:

“葛大侠,你说过,若玉芙蓉证实她交给在下的是个空盒,就放在下一马,现在她承认从未得到真的宝壶,你是否话归前言。”

葛宫平皱了皱眉,投目欧阳鼎,淡淡地道:

“如果阁下不想救出你的红颜知己碧云天,那么阁下就可以走了,在下说话算数。”

欧阳鼎微微一怔,站着没动,注视着葛宫平,脸上傲气徐退,沉声道:

“葛大侠,您有何妙计,在下愿闻其详。”

葛宫平道:“不能算妙,不过是要铤而走险。”

说着环顾左右,低声道:“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这里人多耳杂,颇不方便。”

接着玉郎喊来酒楼的伙计先付了账,然后要求换个房间歇息。

伙计便把几个人领进另外一问专供食客歇息的雅室,为每个人斟上一杯香茶,然后悄然退出。

葛宫平见秀郎关好了屋门,便压低声音道:

“现下咱们可以商议一下下步该如何行动。

“因为我们的目的一是要找到宝壶,以解龙大侠的危难。

“二是要救出十大名妓,破坏清廷的阴谋,挽救武林可能发生的劫运,谁有想法都可以说一说。”

秀郎道,“现下已经很清楚,宝壶仍然在君子门,他们所以送空盒给玉芙蓉,不过是要转移江湖中人的视线。

“试想如果不是君子门放出风,说宝壶在玉芙蓉手里,别人怎么会知道。

“是以要找宝壶救龙大侠于危难,还得去君子门索取宝壶。”

玉郎道:“话虽如此,但君子门若一口咬定送给了玉海棠,咱们也没办法。

“况且,时间也来不及,等天应府上告了官府,龙大侠身败名裂时我们饶是得到了宝壶也为时已晚。”

欧阳鼎道,“葛大侠适才说铤而走险是何意思?莫非是要将计就计,待三天后到坟场和他们一决雌雄?”

葛宫平轻呷了口香茗,沉声道:

“三天后去坟场,凭咱们这几个人断不会取胜,轻则损兵折将,一无所获;重则全军覆没。

“以在下之意,要行动就选择今天夜里。”

欧阳鼎微感惊异,脱口道:

“今夜行动?您是说直捣天应府?”

葛宫平微微颔首,道,“对,我们可以夜侵天应府擒获金世昌,逼他答应不再追究龙大侠失镖之事,再让他说出那些名妓藏在何处,然后我们就前往营救。

“因为有三天后之约,他们想不到我们会突袭,出其不意,或许能够得手。”

欧阳鼎道:“万一金世昌不知道名妓的下落呢?”

葛宫平道:“那他至少也应知道清廷那位大人物的住所,我们找到那位大人物,还怕找不到那些名妓?”

秀郎欣然道:“可以冒一次险。饶是救不出那些名妓。能使金世昌答应饶恕龙大侠失镖之罪也是收获。

“况且天应府的那些保镖护院也不难对付。”

欧阳鼎道,“在下没意见,愿意一同前往。”

玉郎附声道:“据说那个清廷大人物带了大内九大高手和三大名捕,我们这几个人前去是不是力量大单薄了?”

葛宫平道,“应该说是力量单薄了些。所以我认为是铤而走险。

“但可以想到两点,一是我们可以先擒获那个大人物为人质,这样那些高手便不敢轻举妄动。

“二是那些高手可能有的被派出帮助各地护送十大名妓赴金陵尚未赶回。

“总之,我们要行动就在今夜,别无选择。”

玉郎和苏三妹齐声道:“我们也同意。”

葛宫平沉声道:“那好吧。咱们就决定今夜突袭天应府。

“由在下和欧阳鼎、秀郎、玉郎进府救名妓。

“苏三妹准备三辆带篷马车在府外接应,玉芙蓉可以藏在车内,届时一并带走离开金陵。”

顿了顿,目光投向苏三妹,道:“如果一夜间我们还不出府,天亮后你就去府内为我们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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